第1章 一

他的哥哥来求他。

哥哥对他说：“云腾，我现在无处可去了……”哥哥的脸埋下去，声音变得低沉：“她都卷走了，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项云腾和他哥哥坐在沙发上，他哥哥比他略微的矮一些，因此他的视线漂浮着，向下。

“是么？她竟然跑了。”

项云腾打量他的哥哥。

老实，温顺。

长期的体力劳动使他哥哥的肌肉线条分明，在单薄的T恤下，饱满丰盈地填充起来——比项云腾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要更蓬勃。

他哥哥卖力地工作，皮肤带有日光的颜色。

又因为过于卖力，女人和别人跑了。

可怜！他的手抚摸上哥哥的肩膀，大拇指在哥哥的锁骨上摩挲。

“阿清哥哥，”项云腾喊他。

这是从前项云腾喊他的方式。

只是后来他的哥哥跟着他的母亲，他跟了他的父亲。

所以哥哥改了姓，姓林。

林清被他喊，很慌乱地：“云腾，我知道，我实在没有面子求你……你、你是那个公司的管理……”其实林清不知道是什么公司。

光是管理两个字，就让他望而生畏。

“我上次见到你，还是十年前。”

项云腾的眼皮抬起来。

那时候他哥哥十九岁，他十六。

分家的时候，他站在哥哥的旁边，他多叛逆，他说，明明和我没有关系，我来干什么？林清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项云腾的嘴里：“云腾，不要乱讲话……”那颗糖是薄荷味的，项云腾记得。

他还记得哥哥在太阳底下站着，头发剪得很短，跟他讲：“阿腾，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晓得了吗？”项云腾很不耐烦，却又脱口而出：“我去哪里找你呀？”林清愣了一下，随即被他的继父拖走了：“我会写信给你的——”没说完的，被他继父的骂声给淹没了。

十年，林清音讯全无。

如今他跑了女人，丢了工作，家徒四壁的，就来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项云腾朝他笑。

“哥哥，我一定帮你。”

林清怔了半晌，脸上泛起了红。

他感激于弟弟这么轻易的热心：“阿腾，我不知、我不知怎么谢你了……”项云腾的手抬起来：“但是你也要帮我。”

林清握着他的手臂：“你说吧，我都一定照做！我肯出力气，只要你开口……”项云腾点头。

他的腿交叠起来，手臂撑在沙发的靠背上，将自己细瘦的白脸托住了。

“我想跟哥哥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