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猫来了
“我们的誓言是！”
“猫猫至高！猫猫无上！”
按摩院大厅内金碧辉煌，墙上挂着一排排人类照片和手部特写，用猫人双语对照，几种颜色标注的“手指灵活”、“无传染疾病”、“包您满意”等字样醒目耀眼。
相片上的人精神抖擞、热情洋溢。
六号技师每次经过那面展板，都要停下驻足观看，他还记得拍照片的那天，领班说只要人看起来卖相好，猫猫们高兴，他们这些人类的辛苦劳动就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狸花老板的审美着实让人不敢恭维，从顾客们的反应上来看，好像大部分猫们都对这些照片不是很感冒。
不过好在他有信心，因为自己的技术过硬，客源稳定，有不少猫在体验过他的手法后流量往返，所以六号技师不愁吃穿。
领队站在几排人前面，深吸一口气——
“技师报数。”
“一！”、“二！”、“三！”、“四！”
……
“二十四！”
“好！很有精神！二十四位技师全部到齐。下面大声喊出你们的价格！”
“198！”、“198！”、“298！”、“298！”、“298！”
……
“998！”
六号技师用他那超高技术的手法，在按摩院内报价一骑绝尘，他的照片也摆在展示墙最上方的位置，蝉联两年的“最佳员工”席位。
“有没有信心服务今天的贵宾！”
“有！”
“不够响亮！有没有信心！”
“有！”
终于，领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贵宾还有几个小时就会到达楼里，让我们用最美好的展示面向客人问好！”
“……”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每日振奋人心的晨间培训结束，大厅正中央的猫形钟表慢慢旋转，几个小时后，三辆宽身商务车准时停在红灯区巷尾，位于驾驶舱的一个魁梧人形猫一脚迈出，身后翘着一条长毛尾巴。
油亮油亮的，看起来是个营养非常均衡的贵族猫。
站在车门前，司机对着缝隙里的身影说：“先生，到了。”
车窗降下微微一条，从远处看去，六号技师在远处只能窥见一个微眯的黄褐色竖瞳，除此之外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像是一颗隐匿在黑暗中的黄宝石。
“就是这里？”
“是的，我们已经安排好今天的包场了。”
司机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一下，来这里的路实在是太崎岖，他在几个弯道附近转了好几次，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选这个地方。
明明大街主路上就有一家当地很有名的按摩会所，听说那边的技师不仅技术好，还有跳舞表演，反观这里——
他不明白这家店的审美为什么会如此清奇。
门面旁边摆着员工的照片，看上去都是人——至少他能一眼辨认出。
不过为什么要做出猫耳形状的发型？
他不懂，但他相信按摩院的老板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而且老板交给他的定位在这里，他收钱办事，照路线开车。
车门缓缓打开时，六号技师在他有窗的按摩室悄悄潜伏，先所有同事一步一睹猫猫芳容，那是一个身形极为健硕的黑猫，毛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他身上的纹路显现着一种极为稀有的豹纹斑点。
这无疑在人类或是猫中都极为罕见和美丽的。
咚——
领班破门而入，他刚从一楼跑遍全楼，终于在窗边找到了最后一个还没去集合的技师，几步上前拽住六号技师的腰带——
“别看了！快下来，顾客要来了！去一楼等着选人！”
“猫猫先生上午好！”
人类的音调此起彼伏，很齐，训练过很多次。
领班毕竟身经百战，也见过一些巨大的排场，自信走到前方，给坐在粉色沙发上的黑猫一一介绍。
“这是我们今天准备的按摩师，您看——”
黑猫的对面站着几排人类，有些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有些看起来是实打实的照骗，他其实不太能明白这家店老板的审美，总觉得有些怪，又有些好笑。
所有人的照片都经过特殊处理——
过度放大的眼睛，抿成三瓣的一张小嘴，发型两边微微隆起，在头顶两侧聚成尖角，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长相奇特的猫。
领队笑着露出一口不是很齐、也不是很白的牙，“给您介绍一下店里的项目，60分钟舒缓头疗，120分钟全身经络放松，150分钟双人头脚并进，180分钟全套补水，以及……”
黑猫举起猫爪，打断了他。
“您说。”
他的眼神扫视一圈，三排技师按照身高前矮后高罗列在眼前。
第一排，没有。
往后看过去，第二排，没有。
目光锁定在第三排，一个发色乱七八糟、比别人稍微高一些的人身上。
有点褐色，还有点发黑，要是仔细看看，也能找到一点黄色，黑猫跟名册上的图片对了一下，终于在一个金色的框框里看到了一个——
像是三花猫品种的人类。
这跟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一丁点相似。
也怪不得他找了这么久。
“六号！”领班眼尖，顺着黑猫的目光找到了六号技师，大声念出他的代号——
无人应答。
“……”
“六号技师！”领班在第二次喊叫的时候已经掺杂一点催促和不满了。
六号技师忽然回过神来，他刚刚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敞开的大门外，他有一点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虽然猫很好，但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事实上，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去过按摩店以外的地方。
“是他吗？”领班转过头来，满脸堆着笑看向黑猫先生。
黑猫看着有点烦，这个人脸上的褶子就像一只加菲猫，还是品相不太好的那种，不过他看到六号技师被慢慢推到自己面前，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
“黑猫先生您好，我是六号技师。”
六号技师用一种非常专业、非常金牌销售的声音介绍自己，抬起头发现黑猫笑了。
领班大喊一声：“男猫一位，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