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血了。
叶遂坐在床上委屈屈，从来没这样过。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心理作用，叶遂觉得肚子更疼了。
于映之给煮了红糖水，又给贴暖宝宝。
叶遂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也不好。于映之看着害怕。
“去医院看看吧。”于映之说。
“不用，歇会儿就好了。”叶遂说。他自己知道不是肚子疼脸色不好，是昨天胃痛折腾的。
于映之不知道多久没对自己这样好过了，叶遂总觉得他这几天反常。好像从自己提了离婚？也不是，那之后半个月也没回来。从录了节目？
叶遂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
于映之那天之后半个月没碰过叶遂，直到下一期节目开拍前。
叶遂又流血了。
这就很让人怀疑了，于映之真的没怎么样。
“必须去医院看。”于映之在门口换鞋，“你赶紧换衣服。”
叶遂懒懒的趴在沙发上，去看病不全露馅了吗？
“我不想动。”叶遂说。
“换衣服！”于映之道。
“哥，我不想去医院。”
撒娇也没用了。
叶遂坐上车，就恢复了正常，想让于映之一会别暴躁，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样犹豫着，就到了地方。
“映之，我…”
于映之回头皱着眉问，“什么？”
“走吧。”叶遂自暴自弃了。
知道就知道了，又不能怎么样。
挂号时候于映之看出来叶遂心情不太好，还安慰他肯定没事。叶遂不是担心这件事，是胃癌。
顶多是做爱哪里出现问题了，毕竟两年没怎么那啥了，有点“吊”生。
“怀孕了，早期当然不能有房事。”医生好像早就习惯了，有不明白的以为哪里出现问题了。
“没反应吗？孕吐什么的？”医生看着B超问。
“怀…怀孕了？”于映之愣了。
叶遂突然明白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方面上，他坐起来把肚皮上的润滑油擦掉了，衣服放下来盖上。
“哎，干什么呢还没看完呢。”医生不明白病人这举动，语气有点不好。
于映之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安慰着，“别害怕。”
叶遂脑子一团乱，“能打了吗？”
医生被问的一蒙，“能…但你们不是爱人吗？”
于映之面色不虞，看着叶遂回答医生问题，“是。”
“什么意思？”于映之问叶遂。
“我不想要。”叶遂现在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他转身下了床就要走。
医生见过不想要孩子的，但没见过这么快下决定的，因为是爱人关系，怎么也得商量商量。如果婚前孕倒是常见，“还没抽血…”医生又补了一句，聊胜于无。
“不用抽，麻烦您了。”
叶遂走的快，于映之在停车场才追到了人，“叶遂！”
叶遂转过身看着他，说不清的眼神。
“你不想要商量一下，我能理解。但就这样？”
“商量什么？我自己怀的我乐意怎么样都行。”叶遂语气也不好，“本来就快离婚了，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不欢而散，真他妈漂亮了！
这几天他俩的相处已经好很多了，怎么突然这样，于映之理解不了。
叶遂晚上没回来，第二天就是第二期节目，于映之不知道叶遂还去不去，他浑浑噩噩一晚上没睡，醒了收拾了一下就去机场了。
飞机上没看到叶遂，落地才见到人。
叶遂改签了。
于映之笑了，至于吗？
今天叶遂一直带着墨镜，还带了个鸭舌帽，头发在后边随便扎了一下。
于映之看他那薄的透亮的纱衫，皱了一下眉毛。
“今天主题是登山。”导演发布线索，“团队旅游，分固定的资金。”
先开始寒暄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散开了于映之才去找了叶遂，“你登山？”
叶遂装着背包，“都是台阶慢慢走呗，掉就掉，反正早晚的事。”
叶遂说完觉得自己嘴欠了。
“叶遂，你大爷的会说人话吗？”于映之转身直接走了，叶遂看他的背影都在生气，还有点好笑。
叶遂昨天在酒店住的，思前想后，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得打了。不如和于映之好好说，可今天一早又嘴欠儿了。
叶遂心态算得上最好的了，胃癌怀孕可不是说着玩的，他问了医生，怀孕免疫力下降，可能会导致病灶扩散。
他这次回去就得住院了，医生要制定方案。
他就随口一说，登山当然不会把孩子弄掉。
过了一会儿叶遂快走了两步赶上于映之。
“有点重，咱们两个换背包行吗。”在镜头前了。
于映之什么也没说，把背包拿过来，自己的也没换给叶遂。
“映之你对人这么好，以后谁跟你结婚可太爽了。”叶遂故意说。
于映之想翻个白眼，但镜头面前不好意思，他特意走的很慢。落了大部队有一段距离。
“看着点脚下，台阶上有石子。”于映之提醒。
“看着呢。”叶遂应声。
一天下来，俩人也说了不少话。歇着时叶遂坐台阶上，于映之把人拽起来又把自己外套扔下，故意道，“你不痔疮吗？别坐凉地。”
叶遂真谢谢你！你全家都痔疮！
于映之当面捉弄了人心情才好点了。
午饭在半山腰的休息区，叶遂又点了粥。于映之看叶遂吃粥都看吐了。可当事人没吃吐他也不好说。
叶遂关了麦，和于映之说了句对不起。
于映之听见了也没抬头，夹了口沙拉塞叶遂嘴里。
操……镜头面前，忘了！
叶遂似乎也忘了，于映之反应过来也晚了。
“不吃，凉。”叶遂皱眉。
于映之破罐子破摔也不在乎了，手上垫了纸巾接下叶遂舌尖顶出来没嚼的西兰花，“不吃蔬菜？”
叶遂没回答，他这阵子好像一吃饭心情就不好，于映之有点感觉的出来。
晚上才录制结束了，于映之和叶遂没住节目组分的房子，去了其他的酒店。
“老公辛苦了。”叶遂爬沙发上看着于映之换鞋。
“你少发脾气，我就高兴了。”于映之道。
叶遂不好意思的一笑，“哥，我一会儿给你说个事，你别生气行吗？”
俩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叶遂伸手拉着于映之的手指玩。
“好好说。”于映之皱眉道。
叶遂哼哼唧唧的说，“我前阵子，就是你没回家的时候，我去医院做体检。”
叶遂说一半看了眼于映之的表情，又低下眼继续道，“我不是总胃疼嘛，然后就查出了胃癌早期。”
“胃癌”两个字他故意囫囵吞了一下，于映之还是抓住重点了，“叶遂…你现在说你在开玩笑我不生气。”
“不是…”叶遂赶紧强调，“是早期，早期。”
于映之一顿，不知道是笑还是怎么样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说，“那不是维生素，所以经常吃粥，所以瘦了这么多！叶遂！”
叶遂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于映之真的生气了，“哎呀都说了是早期，可以治好。”
“那他妈是癌！还参加屁的真人秀？我要是这阵子不在家是不是你在手术室了我也不知道！”于映之眼泪崩出来了，大声吼着。
叶遂一急胃就不舒服，他缓了一下往前挪了挪去拉于映之的手。
于映之抽回了，没让他碰，“叶遂，你当闹着玩呢吗？”
叶遂眼睛像钉子一样锥在于映之脸上，“我自己检查出来我也害怕，有时候疼的睡不着，不疼时候怕的睡不着。我怕我万一手术失败了再也见不到你，我怕我万一死了尸体在家几个月没人发现，我怕我死了过去那边我妈还是不原谅我。”叶遂说，“好不容易你想让我参加节目，我不想错过和你相处的机会。”
“怀孕免疫力下降，会导致病灶扩散。所以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叶遂说着眼泪模糊的他看不清东西，他还伸手去拉于映之，“哥，我错了。”
于映之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人，他到底让叶遂经历了什么？叶遂眯着眼休息，还皱着眉。于映之摸了摸他肚子，又涨了。
他还说叶遂胖肚子…
于映之一下一下的揉着，虽然发痛，但叶遂能感觉到舒服些了。
次日，于映之和叶遂回家收拾了下直接入院了。
医生看到于映之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来不满的神情。
“医生，是我没告诉他，不管他的事…”叶遂换好了病号服给医生小声解释。
都这时候还想着给自己辩解，于映之一阵心疼，“是我疏忽了，医生，什么时候制定治疗方案。”
医生摆了摆手，让他出来。
于映之给叶遂盖好被子，“等我一下。”
叶遂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现在又怀孕了，他有往中期扩展的趋势，拖的时间有点久。”医生说，“明天做人流手术，后天做胃部手术。”
“这么密集？”于映之虽然不懂，但连着做两场手术，自然知道不太好。
“一旦扩散，就无法挽回。”医生说，“虽然会对身体伤害很大，但没有办法，现在还属于治愈性很大的时候。”
……
于映之这两天接收了太多信息，不知道怎么消化。他看到叶遂又满是愧疚，叶遂越是懂事，他越是难过。
“没事，反正两天手术结束就没病了，别愁眉苦脸的了，跟送葬似的。”叶遂安慰着于映之。
“送个屁！”于映之道，“你烦人不烦人。”
叶遂做了个关上嘴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叶遂突然说
“映之，等我以后好了，再生宝宝呗。”
于映之闻言，忍不住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