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兆做驸马
马车内沉闷而寂静，车外的风拂动帘幔，隐隐透进来夕阳金灿灿的光芒，映在一旁的马车拼接的木板上，车内满是暧昧旖旎。
胡八宝抬手探了探李兆的额头，并未察觉炙热，唇色倒是有些泛白。
他迎着李兆的动作，任由李兆的手在自己凝白的皮肤上游走，勉强压下身体中炽热难耐、被点燃的火苗轻声哄着：“大人，你先别急……”
他手掌唤出凡人不可见的灵气，细细的游遍李兆的全身，他闭眼感受着，发现李兆身上没有毒的痕迹。
他捧着李兆的脸，只见李兆那副英俊又生了副薄情相的面庞此刻透着潮红，一双黑不见底的墨色眸子正深深的看着她，他心头莫名的一颤。
八宝凑近，细细嗅了一下，确定这人适才轻微地吸入了一些毒气，并未真的中毒，倒是自己打断得及时，否则后果难料。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后怕，若是再晚一步，李兆恐怕当场便要毒发了。
八宝微微催动灵力，将一丝温和的灵息渡入李兆的体内，缓缓安抚对方紊乱的气息。
他抬手轻轻搂住李兆，低声安慰：“没事了，大人，您这次没中毒，只是暂时的被影响了。”
李兆原本头重脚轻、昏昏欲睡，却在听到八宝这句话后，好似浑身混沌都被抽走一般，莫名觉得周身轻松起来，似乎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怀中的人微微一颤，八宝清楚地感觉到，李兆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八宝低头看着这位掌权高位、冷酷无情的尚书令，突然有些恍惚。
很难将他方才凶恶狠厉的模样，与此刻平静沉稳的面容联系到一起。
夕阳光投下微弱的光晕，映照出李兆苍白而凌厉的脸部轮廓，那双总是深藏算计的眼睛此刻微阖，失去往日的锐利，反倒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八宝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些许。
这个人……虽然刚刚才拿刀割了同僚的脸，但始终是自己温柔而善良的恩公，不是吗？
李兆忽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八宝竟有些措手不及。
李兆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八宝，最终却是别扭地偏过头，语气冷硬：“松手。”
八宝怔了怔，随即立刻松开，顺势往后挪了一些，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襟。
李兆靠着车壁，神情隐约有些不自然，他缓了口气，正欲开口询问八宝方才在公主寝殿内可曾找到毒药的线索，忽然听到车外传来一声恭敬的问候。
“李大人——”
马车帘子被撩开，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站在外头，借着街灯的微光，依稀能看清他脸上浮现的一丝惊讶。
八宝连忙低头理了理衣摆，目光垂落在自己微微凌乱的衣衫上，心中暗自叫苦。
此时的场景，实在有些过于……暧昧不清了。
那官员的目光先是怔了一下，惊于八宝的貌美，随即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随后他收敛神色，问道：
“李大人可去过公主寝殿？”
李兆皱了皱眉，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厉，微微点头：“去了，任大人有何事？。”
官员似乎并未深究，反倒是含笑催促道：“陛下还等着回禀调查结果，大人可得抓紧些，莫要耽搁了圣上的事。”
李兆的脸色更加冷淡：“本官自会按时禀报。”
官员却并未就此离开，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
“李大人，京中早有流言，说陛下有意为您与岳安公主结一段良缘，如今更是将岳安公主的案子交给您，这这是对您和岳安公主寄予厚望啊……大人何不借此机会，与公主多多亲近？”
八宝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悦。
什么意思，是要撮合李兆和公主？那可不行啊，这可是他相公啊！
但他还未开口，李兆便已冷冷打断：“此事子虚乌有，何必再提？大人若无他事，还是请回吧。”
官员讪讪一笑，不再多言，拱手退去。
车帘再次落下，马车内重归寂静。
李兆靠着车壁，神色晦暗不明。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方才突然叫我，可是查到什么了？”
八宝摇头：“没有。”
他微微停顿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道：“李大人，您和岳安公主……当真有这桩婚事？”
李兆的眉头倏地皱起，目光凌厉地看向八宝，冷声道：“与你何干？”
八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问得过于直接了，连忙摆手，讪笑：“我只是随口一问，大人勿怪。”
李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情缓和了些许，沉沉叹了口气：“最近朝中不知是谁起的头，传陛下有意招我做岳安公主的驸马。”
八宝心中一惊，正要脱口而出“不可以”，却听李兆冷笑一声，语气森然：“荒谬至极。”
八宝微怔。
李兆神色冰冷：“我好不容易做到尚书令的位置，若当了驸马，便不过是个挂名的闲职，那些人是想架空我，让我沦为摆设。”
他目光沉沉，带着一抹压抑的怒意：“我绝不会如他们所愿。”
八宝盯着李兆，心下一动。
他在公主寝殿时，已经察觉到一丝异常的妖气。
若他所料不错，万安公主极有可能是中了妖邪之术，才会导致体内异状频发。
而这一切，怕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他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此事若牵扯妖邪，应当交由钦天监处理，而非让李兆独自查探。
他缓缓开口，试探着问道：“大人有没有想过，万安公主的病……可能并非中毒，而是中邪？”
话音刚落，李兆倏然抬眸，锐利的目光落在八宝脸上，深沉如夜。
八宝心里微微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了他的视线。
夕阳西下，夜色渐起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进，街道两旁的灯笼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夜风卷起的丝丝寒意，而此刻的车厢内，气氛却是凝滞得令人窒息。
李兆看着八宝，眼神深邃莫测，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低声道：“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