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开我!”

虽然拼命挣扎,但瞳一郎压得死死的,连动都动不了。不好的预感把大志的脸都吓绿了。果然,和化学室那时一样,长长的手指摸上了自己的腰。

“喂……住手!你……!”

衬衫被拉出来了,冷冷的手侵入衣服中。

“住手……!”

开什么玩笑!被男人摸到有感觉这种事,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无论如何也要逃走!大志拼命地手挥脚蹬,耳边却传来恶意的笑声。

“抵抗只会让人更兴奋哦。”

你这个……变态!同性恋!人类公敌!

破口大骂时,瞳一郎的手指在胸前轻搔着,另一只手抚摸过他的腰背,柔软的舌头官能地在脖颈上舔舐,仿佛对大志的性感带无所不知地动作着。

“住手……!瞳……”

弱点的腹部被绝妙地轻重缓急地探索着,更敏感的大腿到腰间也惨遭偷袭,膝盖以下失去了力气瘫软下来,对方带着笑的声音,诱人地低语着:“你真敏感呢……”

“嗯……!等、等一下……摸我……”

“想让我多摸摸你是吧。”

“不是!……嗯!”

啊啊,比目前为止最高竿的那个有夫之妇还要高竿,就这样摸下去全身都要酥掉了……

……啊,不对呀!你们别光看着呀!

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的大志,向周围的人们求救。

班里有如一片森林,学生们全部硬掉了,以一种张口结舌的神态凝视着这边。

“他、他们这、这是在做什么……”

“什么有感觉……什么有感觉了……”

“骗人的吧……那个超喜欢女人的杵岛……那个乱搞的杵岛……”

不是啊,是瞳一郎他强迫我的啊!还没等大声辩解,不知哪一位的哀号导致了事态的决定性进展。

“杵岛和柏木是同性恋,呀呀呀——!”

“喂作岛!听说了听说了哦,今天你要和达令柏木一起吧?”

“谁他X的是达令啊!你们这帮笨蛋!那家伙才是同性恋色魔蠢货!”

“啊,杵岛,你是同性恋我们多么地高兴啊,这样一来女孩子就会围到我们身边来了!”

“别随便把人当成同性恋!臭小子你再该说一遍试试看!”

对铺天盖地投过来的好奇视线和揶揄的话语,大志一边奋起反抗,一边匆匆忙忙地跑向第一校舍一楼的新闻部。

“可恶,新闻部的混蛋!都是他们乱扣同性恋的帽子害我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

为了出气,大志把校报揉成纸团。

“光德的好色一代男杵岛大志实为同性恋?独家采访他的对象柏木瞳一郎!”大幅的标题几乎占了一个整版,并从头到尾绘声绘色地描写了两天前发生在教室里的那场性骚扰事件,这张报纸创有史以来的最高销售记录,并且还在不断增刊中。也就是说,杵岛大志变成了同性恋,这个消息以风暴般的势头在学院中扩散着。

“瞳一郎那混蛋说那种没营养的话,俺绝对不能饶了他……!!”

“任凭大家想象好了。”当瞳一郎的这句回答见报的那天起,大志=同性恋这一说法就等于得到了学术认定。

“呜哦哦哦哦!还给我,还给我,我那玫瑰色的高校人生,啊啊啊~~~”

对走廊上突如其来地抱头长嚎的大志,学生们都装做没有看见,唯恐避之不及。

“这些、那些,都是瞳一郎和新闻部的错!不能饶恕,不能饶恕,俺不能饶恕啊!”

正要把新闻部的门一脚踢开的时候,忽然室内传出一声怒吼,“把这种八卦新闻登上头版头条,没得辱没了新闻部的名声!”

对啊对啊,大志心中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

偷偷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向里面窥探着,屋里有一块贴着照片和满是细小文字的大型白板,前面有个看起来就跑得很快的高挑个头,戴着细框方型小眼镜的洗练风格的男人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大志认识他的脸,他就是新闻部部长——有着和一款空调同名字的雾峰。

“好了好了,各位,不必那么激动,这不是很好吗?大卖特卖对下对?能够叫座的不就是这些东西而已吗?”

用开玩笑一般的口吻和近乎不知羞耻的方法对别人死缠烂打,从而挖出八卦话题,这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实际上为雾峰的所做所为而哭泣的学生数不胜数,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是因为他天生有知人之明。打一棍子会跑出蛇来的草丛绝不要靠近,就是这种知人之明。

“拜托你收敛一点好不好?!自从你当了部长以来,校报就变成彻头彻尾的三流八卦小报了!你根本无视个人隐私,净登些和采访内容完全相反的内容!”

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的热血少年还没说完,就被雾峰高兴的笑声顶了回去。

“个人隐私算什么东西?!只要能卖还不是想捏造就能捏造的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实!我要走的就是这种被人蔑称为娱记的人生,你们也跟着我来就是!”

“谁会跟着你啊!你一个人去走吧!”

“总有一天会有人从背后捅你—刀的!”

社员们猛烈地反对着,雾峰却像没听见一样脸色丝毫不变,大志惊讶地看着。感觉有些近乎恐怖了。

“怎、怎么会……那小子的良心已经被狗吃了吗……”大志狂流冷汗。

里面的热血少年们继续开火。

“总之,这次杵岛前辈和柏木前辈的报道做得实在太过分了,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杵岛前辈不是全面否定了吗?!”

这是个好机会!大志马上推开门走进去,仿佛主角一般意气风发的登场。

“没错!雾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俺……”

变脸比翻书还快地,雾峰喜色满面地跳过来,“哎哟,或者不是杵岛嘛!来得正好,快坐下快坐下,真是我们的荣幸啊,啊,谁去拿饮料来,啊,还是那么帅呀,你这个女人杀手!”

“没啦,你这家伙还真会说老实话,啊哈哈哈……啊!不对!我是为了这个新闻……”

制止大志要展开那团得皱巴巴的报纸的行为,新闻部长变魔术般地已将笔和速记本抄在手中,无比亲切地说道:“好,相信我,把一切都向我和盘托出吧,不想说的不说也行,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反正我和瞳一郎不是那种关系!我最讨厌那家伙!我从心底发誓总有一天干掉他!”

“哦哦,我懂我懂,秘密的恋情突然被曝光,当然会害羞啦。”

“不是!那个笨蛋瞳一郎知道我讨厌同性恋还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我真的气极了、气极了!现在已经和他绝交了!”

“嗯嗯,柏木把你们的关系暴露在公众面前,你恼羞成怒是吧,快点和好吧。”

“胡说八道!你有没有在听俺讲话!耳朵出气的呀!”

“好,下次临时加刊出号外,就叫杵岛的告白,两个人的糜烂关系,内容要更加过激。暗示性的关系还有八卦新闻这种东西,就要趁热打铁,能卖的时候赶快卖,这是基本的基本啊!”

大志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被这么胡编乱造一气的话,谁还有脸来上学啊!

“住、住、住、住手!你、你、你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哩?”

看着已然完全陷入混乱的大志,雾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好玩——,我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啊?”

我真是看错了人才会想来抗议,正后悔着,雾峰笑了笑指示社员们:“你们出去一下,我和杵岛有话要说。”

大大不满的社员们走出部室的时候,对雾峰冷冷地说:“因为社员里只有你一个是二年级的,你才成了部长,但我们绝对要推翻你,所以别以为你可以一直作威作福下去。”

雾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悠然地说道:“别忘了社团规则,没有学生会的许可的话,社团自行重选部长的举动是不被承认的。”

雾峰与学生会关系匪浅,不,应该说是掌握着学生会的把柄,社员们恨恨地摔门出去。雾峰笑得打跌,对大志说:“好,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刚才的话题?”

“柏木对你做恶心的事,你气极了和他绝交,说要干掉他的话。”

虽然听着那么别扭,但毕竟是事实。雾峰又张开口,耳语般地说了一句话,“给你个报仇的机会,要不要?”

“助互会?”

被劝到在椅上坐下,喝着淡到几乎无色的“红茶”的大志问。

雾峰耸了耸肩回答道:“是互助会,互助会啦。附近的高中学生会组织起来的,就像行业公会那样的东西,啊,最初组织起来的时候还名实相符地是为了各学校的联系与友好,结果过了些年头就变成以学校行事为对象的赌博活动中心了。”

哈?这话俺听不懂耶,心中这样想着,视线向对方的手上瞟过去。雾峰的纸杯里是浓浓的茶色,分明是用不知泡了几回的茶包给大志彻了茶后,扔掉它自己再用新茶包泡了一杯,这家伙完完全全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下个星期六,互助会要召开一个带赌博的国际象棋赛,我和你一起偷偷混进去,抓住他们活动的证据。”

“什、什么证据?”

雾峰投来蔑视的眼光。

“……你的理解力是零啊?这种搭档根本没法信赖么。”

大志愤然还击,“是你不会说明吧?拜托你用人类听得懂的更简单的话说明白哩!”

是是是,雾峰苦笑,用仿佛对小孩讲故事的口气讲道:“学生会呢,和其他的学校一起玩赌博,哪,这个你听说过吧?那些学生会的人像赌马一样地给谁订赔率赌钱。赔率你知道吧?还有啊,那些赌金都是学生会会费哦,也就是学校的公款。赌钱这种事呢,本来就是被法律禁止的坏事。也就是说,学生会是做双重的坏事。大哥哥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大志像是理解了所有的内容,嗯嗯地点着头。

“你这不是也能说得很明白吗?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完了。”

“是——那再往下听哦,下个星期六呢,又有这种坏事了,这些学生会的人又要集中在一起赌博。所以大志要和大哥哥一起到那个现场……现场你知道吧?溜进那个现场去,像间谍一样,用照相机和录音机把证据抓到手。”

“哦,是这样哩,像间谍一样搞到证据,好,抓证据!抓证据来干什么?”

“学生会会员赌博的证据抓到了的话……”

雾峰温柔的笑脸瞬间换上邪恶的表情:“以此要挟学生会会员!让他们言听计从!大哥哥我可以继续做部长君临新闻部,大志君掌握了柏木的弱点,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不是想报复他吗?而且你帮我做了这件事后,我就特别附送,登报声明这次的报道完全是捏造的,公开向你道歉!就是说,你是同性恋的嫌疑也一举洗清啦!”

咣!大志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让瞳一郎彻底服从自己,而且彻底摆脱同性恋的污名!这种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奏响,真想一口应承下来,不,是马上一口应承下来!

“我、我、我、我、我一定要干……”

“怎么说也是捅到校方会退学的证据,真想看看那些会员惊惶失措的样子啊。”

“退、退学?”

血气一下子从大志的头脑中消失。雾峰诡异地笑着,看穿了大志的心思似的说:“对啊,对校方来说这是大得不得了的糗事,学生会成员居然聚众赌博么。”

“退学可就不好哩……”

放学后,为了避开离校时的混杂(或者说,为了避免被叫作同性恋),躲躲藏藏地坐在过道边上的大志一根根地揪着脚边的杂草,一个人嘀咕着。

潜入“互助会”的国际象棋赛的事就在后天了,雾峰说前一天给他回答,也就是明天必须做个决定。

本来想和救命稻草想平好好谈谈的,结果他为了大传部的接管工作忙得焦头烂额,附加又为圭介和他老弟心火直冒,大志才说了一句:“校报登了很过分的东西……”他张口就顶回来:“烦死了,我忙得很,你不会看啊!要谈天就找瞳一郎去!”然后便无情地抛弃了自己。看来他根本没有看校报,也不记得自己和瞳一郎正在绝交了,真可谓薄情之极。所有的这些都是那个圭介的错!那个同性恋迷惑想平,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还把他从大志和瞳一郎身边拉开……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退学可就糟了……”

该担心的是雾峰,那个不能用常理去捉摸的男人,被他抓到证据后在校报上公布出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样一来,身为学生会会计的瞳一郎就会被立刻退学。

虽然很想洗清同性恋的嫌疑,虽然很想报复瞳一郎,但是,如果帮助雾峰而让瞳一郎落到退学的悲惨境地的话,可就不能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