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决定了,演死人!

“啥玩意儿?”姜小帅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

吴所畏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姜小帅能理解的方式,隐去了重生和池骋黄龙的部分:“就是……有个板砖男出来替她守护爱情砸我……然后我就看破红尘了。”

“卧槽?!”姜小帅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听得目瞪口呆,“板砖男?守护爱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岳悦现在玩得这么野了?还雇打手了?不对啊,那女人抠得要死,舍得花钱雇人打你?”

“不是雇的……”吴所畏坐起身,任由姜小帅给他额角的擦伤也贴上纱布,脑袋被包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却异常地亮了起来,“是个……神经病……算了,不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抓住姜小帅刚给他包扎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师父!我想通了!钱!我要搞钱!拼命搞钱!比命还重要!”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破釜沉舟的劲儿,“你给我参谋参谋,干什么来钱快?成本低?风险小?最好……能离某些危险人物远点……”

姜小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搞钱宣言”和灼热的眼神弄得一愣,抽回手,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受这么大刺激?开窍了?终于知道钱是香饽饽,但没它真不行了?”

“嗯!”吴所畏重重点头,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依旧坚定,“穷怕了!也……被砸怕了!”

他摸了摸被纱布包着的后脑勺,心有余悸。

姜小帅摸着下巴,思考状:“来钱快,成本低,风险小,还要远离危险人物……”

他眼睛一亮,“诶!直播啊!现在直播多火!就凭你这张脸,虽然现在包得像个粽子,但底子还在!开个美颜,往镜头前一坐,唱唱歌,唠唠嗑,或者……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没准就有富婆给你刷火箭!成本就一个手机支架,几乎零风险!只要你不作死去播什么危险内容,安全得很!”

“直播?!”

吴所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诊疗床上蹦起来。

当初自己为了点打赏在镜头前强颜欢笑,结果被某个神经病精准定位,堵在寒风凛冽的天桥上,像抓小鸡一样拎着……

“不行!绝对不行!”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纱布都差点甩掉,“这个不行!换一个!”

姜小帅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干嘛不行?多好的路子!又不用风吹日晒!”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吴所畏态度异常坚决,眼神里带着姜小帅看不懂的强烈抵触,“再想!”

姜小帅撇撇嘴,觉得这哥们今天格外不对劲。

他又想了想:“那……重操旧业?你不是会吹糖人吗?去步行街或者景区摆摊!成本也低,一个炉子一锅糖,小推车搞定!自由自在,没人管!”

“吹糖人?!”

吴所畏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初遇池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池骋那浑身挂着糖人的模样,以及池骋当时那瞬间阴沉下来的眼神……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对命运弄人的无奈。

“你笑啥?”姜小帅莫名其妙。

“没什么,想到开心的事情……”吴所畏赶紧收敛笑意,努力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要!风吹日晒的,太辛苦!而且城管来了跑不快!”

姜小帅被他这理由噎得直翻白眼:“吴大爷,您要求可真高!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直播不要,摆摊嫌累……那你说你能干啥?去工地搬砖?你这小身板,一包水泥够你喝一壶的!”

吴所畏没在意姜小帅的吐槽,他摸着下巴,纱布下的眉头紧锁,认真地思考着“成本低、风险小、来钱相对快、最好能躺平”的工作。

突然,姜小帅一拍大腿。

“有了!”

吴所畏期待地看向他。

“演死人!”姜小帅眼睛发亮,“我认识一哥们,在影视城那边当群头!他们剧组常年缺演死尸、伤兵、背景板的!一天一两百块!包盒饭!躺着就能把钱挣了!不用说话,不用表情,闭着眼装死就行!怎么样?够符合你省心省钱保命的核心诉求了吧?”

演……死人?

吴所畏愣住了。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不用面对任何人,不用说话,不用思考……只需要放空自己,扮演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就能赚钱?

这画面……怎么感觉有点……诡异的合适?

一天一百到两百,一个月就是三千到六千!

管饭!省下伙食费!

而且……演死人……总不会在片场遇到池骋那种级别的危险人物吧?

哪个霸总闲得蛋疼跑龙套堆里找乐子?黄龙更不可能出现在片场!

安全!隐蔽!越想越觉得可行。

虽然听起来有点晦气,但跟命比起来,晦气算个屁!

能躺着赚钱,还要求啥自行车?

吴所畏那双被纱布半遮住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扯动伤口疼得咧嘴,但语气异常坚定。

“行!就这个了!演死人!躺着就把钱挣了!省心省力,还能攒棺材本……呃,不对,是创业启动资金!”他及时改口,但眼底的兴奋和算计藏都藏不住。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找到人生新方向”的亢奋模样,再看看他脑袋上还渗着点点血印的纱布,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浓浓担忧和无语的叹息。

“我说徒儿啊……你这脑袋……确定只是外伤?没砸坏里面吧?我怎么觉得……你被砸之后,整个人……更升华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吴所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忍住,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啊……赚钱归赚钱……命,真的比钱重要,懂吗?”

吴所畏正沉浸在“躺着日入两百”的美好蓝图里,闻言,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抠门鬼特有的固执和天真,脱口而出。

“都重要都重要,钱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连板砖都躲不起!”

姜小帅:“……”他默默拿起桌上那瓶碘伏,思考着要不要再给这抠门精的脑袋消消毒,顺便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泥。

诊所里那盏节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光线落在吴所畏包着纱布、却一脸“找到生财之道”的兴奋脸上,也落在姜小帅写满“这娃没救了”的担忧表情上。

而窗外城市的霓虹刚刚亮起,某个角落,池骋把玩着打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深不见底的目光扫过车载屏幕上刚刚调取出来的、某个路人拍下的模糊街拍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廉价衣服、捂着流血脑袋、踉跄离开的倔强背影。

“咔哒。”

打火机盖合上,发出清脆冰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