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生的花花公子
4.
从C市落地A市，飞行近三个小时。方月明下机后拿到行李，在出站口等织梦汇合。
十分钟后。“那我现在出来，”方月明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拉起箱子往外走，“没事，你慢点开，安全为上。”
A市每日惯例堵车，织梦开开停停，足用了一小时才到达机场。
路边，一辆黑色大G徐徐驶近，车窗降下，织梦从里面探出头，嗲嗲地唤他：“久等啦honey！”
织梦熄火推车门，从盒子似的车里跳下去，小跑着奔向他：“Sorry，怪我出门晚了。”
“其实刚好，”方月明笑着说，“你看，我在里边买了奶茶，这杯给你的。我记得你上次喝的时候说很喜欢。”
织梦夸张地捧住奶茶，眉开眼笑道：“月亮——你真好——”
返程途中，织梦一路都在和他聊生日趴体的计划。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李织梦开心地说，“你们今晚都在我家睡。”
方月明点头，问：“有几个人？”
“我，你，”李织梦一个个地数，“陈英樱，徐恺，这俩一对。贺佑钧，祁秀，这俩还是一对。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他们都很好相处的，你别怕。”
“最后剩的那个，你应该也记得他，我们坐的这车就是他的，你猜一下？”
方月明闻言，真的认真地去想了：“嗯，”他并不笨，“是周旭呈吧。”
“Bingo，”李织梦打响指，“他前天晚上还找我要你地址来着，我问他要干吗他也不说，哼，肯定没安好心。”
方月明自然明白前因后果，他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李织梦这才打消了疑虑。
“哟，稀罕事，”李织梦吹声口哨，“周旭呈也会做好人了。”
李织梦难免好奇，顺口怂恿方月明：“要不然你钓他试试呢？”
方月明听得一愣，惊讶地看向她。
“呸，”李织梦又赶紧打嘴，自悔失言，“当我没说，我可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方月明瞧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也不至于……”
“怎么不，”李织梦立刻提高声音，“他那人没长性。”天生的花花公子，什么都爱玩，什么都玩不久。
“你千万别招惹他，”李织梦苦口婆心道，“等我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方月明本就没这个念头，应一声，顺着她的话闲聊：“他没带女朋友？”毕竟其他人都是成双结对的。
“也得有啊，”李织梦开进地下停车场，熟练地倒车入库，“你不了解周旭呈，他就一典型的享乐主义者，自私自利，不谈恋爱。”
然而，周旭呈这种“从不主动，概不负责”的态度做法，偏还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李织梦一度恨铁不成钢，气得想吐血：“……后来也看习惯了，这就叫，良言难劝要死的鬼。”
方月明提着箱子跟她进电梯，“先不说那些鬼，”他戏笑道，“再不大吃一顿，我可能要成饿死鬼了。”
“小意思啦，”李织梦哥俩好地捶他一拳，“姐管你吃好喝好。”
果然一进门，里面就飘来一阵食香。
“Baby们，”李织梦换着鞋也不忘朝内喊，“我们回来啦。”
身前系着粉色围裙的女生循声过来：“正要打电话问你们呢，”她说，眼睛瞧着方月明，热情道，“嗨，我看过你直播，这次算见到真人了。”
李织梦过去搂着女孩，向方月明介绍：“我死党，陈英樱。”
“初次见面，你好。”方月明礼貌道。
陈英樱点点头：“你好呀。”她回完，又悄悄观察了方月明一会，不禁在后边牵起李织梦的手同她耳语。
迎面有个端着两盘菜的青年从厨房出来，李织梦上前道：“这是徐恺。”陈英樱接着话：“我男朋友。”
互相又问候一回。
这时，楼上也下来了两个人。完全不挨边的两个类型，一身名牌的帅气潮男，怀里搂着个斯文怯弱的瘦小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像是未成年的学生。
“就你俩？没叫周旭呈吗，”李织梦疑问道，“噢，”她歪头靠向身旁的男生，先对面前众人介绍，“我honey，方月明，你们可以叫他月亮。”
“那个穿得很骚包的是贺佑钧，看着像三好学生的叫祁秀，”李织梦又对他补充。
方月明和他们打完招呼，李织梦便安排：“准备开饭吧，我来call周旭呈。”
“劝你别去触他霉头，”贺佑钧移出椅子让祈秀坐下，“估计又和他哥吵了，发好大的火，脸黑得吓人。”
李织梦一听这话，瞠目结舌半晌：“还为那事？”
贺佑钧递了两双筷子给徐恺他们，回道：“一直为的不就那点事。”
“疯了吧，”李织梦抱怨，“他哥也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啊，我真服了。”
方月明不知就里，但看大家的脸色，估计都明白“那事”指的是什么事。
“织梦，我想先去房间放行李。”方月明轻声说。
因为没道理在这听别人的隐私。
“行，那我带你……”
“不用的，”方月明拦住她起身，“三楼右拐第二间，你在车上告诉过我啦。”
方月明乘室内电梯上楼，找到房间后放下箱子，又进洗手间整理了一番。
还好，虽然未化妆，但也没出丑。
只是白净得雌雄莫辨。
方月明伸手拍拍脸颊，打起精神。
电梯门的侧前方，是T字形的露天阳台。方月明经过时，无意瞥见有个人影伫立在那。
他认出是谁，踌躇片刻，挪步过去。
“咚咚——”
方月明怀着忐忑轻敲隔扇门。
那人身子没动，转过头来看。
亲眼目睹，远比视频来得直击人心。浓眉俊眼，勾连着直挺的高鼻梁，往下，自薄唇中逃逸的白色烟雾，被逼散在空中，倏忽不见。
全是漫不经心的英俊。
周旭呈弹掉烟灰，回身对他说：“来了？”
“嗯。”方月明慢慢走过去。
靠近之后，方月明更觉出对方的高大，他别过脸，平视只能看见周旭呈的下巴。
“那天——”声音太大了些，方月明紧张地意识到，“那天晚上，”他放低声音，吞吞吐吐道，“太打扰你了，对不起。还有……也谢谢你。”
周旭呈碾灭烟头红点，话说得很客气：“小事，也没帮到你什么。”
风擦着他们刮过，白色纱裙像一朵遽然炸开的蒲公英，大裙摆荡甩，扑打着他的小腿，也不分好歹地缠上周旭呈。
方月明探出手，手掌向下紧按裙身，他略觉窘迫，挤出笑容道：“风太大了。”
周旭呈没接话，他的心情依旧坏到极点。
疾风吹乱他们的发，方月明更甚。
右侧有一缕散下的黑发，随风飞扬，扇过方月明的面颊，发尖刺得人难受。
方月明不好抛下周旭呈一人就走，两只手抓扯着裙子，下意识偏过头，想用肩膀去拨扶。
周旭呈见方月明东西难顾，抬起手要帮他，却刚好撞在了一起。
指腹碰触到柔软的肌肤，微微地携着一丝凉意。
两人皆一怔。
周旭呈收手插进口袋：“进去吧，”他似笑非笑道，“风是太大了。”
方月明晃过神来，转身就走，好像逃跑。
于是周旭呈看见方月明的背影，飘扬而起的黑亮长发、雪白纱裙，似乎在围着它的主人跳一支短促美丽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