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警局做个客

秦绥禧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暗骂一句。

好有病,吵架就吵架,为什么要动手?动手就算了,为什么要霍霍他新买的卡宴?

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他又暗骂一声。

真服了。

心里头是这么想,但秦绥禧面上依旧冷冽得比寒风还寒冷。

要问他为什么表里不一?

因为他现在是天秦集团的总裁,总裁可是高冷霸气的存在,怎么能骂人呢?总裁只会在心里偷偷骂。

秦绥禧又看一眼爱车上肉眼可见像猫抓过一样的划痕,又开始心痛了。

他默默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主打一个鸵鸟心态。

刚好附近就有一个警察局,不一会儿四人就坐上了警局的凳子。

“呜呜呜呜呜我就是在酒吧上班,他喝醉了看我孤身一人就来骚扰我,我当时害怕极了。”

白途泪眼婆娑道。

“那个混身酒味的混蛋在欺负兔……人,我一时看不下去,就上去了帮忙了。我没动手,是他拿酒瓶子欺负我们的。”

宁祺安嚅嘴,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

“我是报警人,为什么我也要录口供?”

秦绥禧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道。

警察不好意思道:“流程,流程,谢秦先生配合。”

至于那个万恶之源……

男人已经从发酒疯过渡到下一阶段。

随地大小睡。

那片地区有监控,再加上围观群众一致的口供,警方确定是醉汉单方面的骚扰和过错。

秦绥禧刚好给爱车买过保险,等保险公司确定了刮伤程度和面积就可以了。

白途不愿这么简单的放过他,假惺惺地抹了下眼睛道:“他还对我有口头侮辱,我可以要他补偿我精神损失费吗?”

对面的小警察嘴角抽搐:“可以,你们私下商量。”

别以为我没看见背过身悄悄打哈欠,这眼泪是假的!

白途轻声道:“不用私下了,就现在吧。”

他隔着玻璃对里头呼呼大睡的男人道:“你补偿我两千好了,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男人没有说话,呼噜声震耳欲聋。

白途扭头对小警察说:“他同意了。”

小警察:……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白途没忘记宁祺安也被侮辱过,拉着对方站在玻璃前又重复了一遍流程,宁祺安喜提两千块精神损失费。

宁祺安还没办电话卡,白途帮他谎称电话卡报废了,明天就去补办,警察也不是不通人情,让宁祺安留下了自己的住址。

三人一起几乎同步踏出警局,一阵冷风狠狠吹过,立竿见影的,宁祺安狠狠打了个喷嚏。

白途刚拉开自己外套链子,几秒后,他又默默拉回去了。

冷一个总好过两个都冷,他道:“你不去买几件衣服穿啊?”

宁祺安真情实意:“没钱。”

白途:……我懂。

刚入世的妖怪身上大多都只有300块妖局的友情赞助资金,他是夏天来的,拿着钱熬了一周才找到工作,提前预支半个月的工钱勉强渡过那一段时间。

他安慰道:“没事,你先去买个外套吧,明天等那个醉汉清醒了,你就有钱了。”

宁祺安应了声,视线不自觉晃到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对方似乎在等人,不过这不是宁祺安注意的点。

他身上的气味……有点奇怪。

很快,警局门口多了一辆车,男人拉开车门,长腿一迈,车门挡住了内部,黑车启动离开,尾部红灯一闪,消失在拐角。

白途:“你应当是住福馨小区吧?”

宁祺安收回自己的视线,回答了白途的问题:“是的。”

白途叹口气,道:“我刚开始那一个月也住那,后来期限到了就搬走了。哎对了,你有手机吗?没有的话我把电话号码写给你,你有手机后记得加我。”

宁祺安知道手机是什么东西,他摇摇头,白途跑回警局要了纸笔,写下电话号码后交给宁祺安。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白途道:“有空一起出去玩啊。”

说完,白途就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他租的房子和福馨小区是相反方向,二人并不顺路。

“等等。

宁祺安拉住他外套一角,道:“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工作吗?我十万分需要。”

十分不足矣形容他的急迫,要十万分才行。

白途猛拍一下自己的头,力气之大,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看得宁祺安一愣一愣的。

“瞧我这记性”,白途转头认真道:“现在大城市找工作可难了,看学历看才艺更看能力,前两项咱们都没有,最后一项看运气。”

他笑了笑,道:“我就在酒吧跳舞和调音响。狐狸是犬科动物,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当个调香师呢。不过这还太遥远了,我建议你可以去永风大饭店应聘,听说饭店老板也是只妖怪,所以那边也是很多妖怪找工作的选择。”

永风大饭店……

宁祺安道:“嗯,我记得了,谢谢你。对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宁祺安,你呢?”

宁祺安很有先见之明的迅速抓住白途要拍头的手。

脑袋就一个,要是拍坏了就完蛋了。

白途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道:“我叫白途。”

宁祺安:“白兔?这样不会暴露吗?”

白途道:“是旅途的途,我爹妈孩子太多,又不会取名,就让我们自己取。我这名可有大把兄弟姐妹抢,但他们都抢不过我。”

白途一挺胸膛,骄傲极了。

宁祺安极其捧场:“哇,老铁666。”

这是路上他看一个穿校服的小孩发语音说的话,问过小孩后得到解释才恍然大悟,现在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果不其然,白途一听,更骄傲了。

“你嘞?”白途道:“你这名字一看就是翻字典的文化名儿,是有什么含义吗?”

宁祺安琢磨自己名字的意思,半天也没想出来,他道:“是我妈妈取的,好像是有个什么意思,但我忘了。”

后来他也没机会知道了,因为妈妈走了,她出了车祸,半年后,爸爸也随她而去了。

都道狐狸滥情祸国,实则却是难得忠贞。

宁祺安是他们家最勇敢的一个,在哥哥姐姐因为妈妈出车祸而不敢去人间,只有他跨出大山。

一想到父母,他的情绪稍显低落,但还没等白途察觉,他就自行调节好情绪了。

白途用手在耳边比了个宁祺安看不懂的手势,道:“行,你有手机了就记得联系我,还有,趁现在店还没关,赶紧去买一件外套,光靠一件卫衣可过不了冬的。”

“再见。”

宁祺安:“再见。”

他目送白途离开,慎重的将那张写了一串数字的字叠好握在手里。

这可是他下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呢。

宁祺安找到了家正准备关门的店,看着里头各种颜色款式的衣服,脑子里恍然闪过一个背光看他的男人。

“你好……”

宁祺安努力回忆,对着店家尽力描述,一边说一边比划:“你这有没有……长长的,有扣子但不扣的,嗯,看着很贴身很帅的外套?”

店长:“啥?”

几年的开店经验让她瞬间从宁祺安乱七八糟的描述里找出一件风衣,宁祺安两眼放光,头发随着他的点头一颤一颤的。

“对对对,就是它。”

宁祺安试穿了一下,然后一照镜子。

……

为什么不一样?难道不是这件吗?

店长也在一旁看着,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嘴巴,道:“你穿风衣显矮啊,要不换个短外套吧。”

174的宁祺安:……原来我很矮啊。

宁祺安当即反驳了一句:“我不矮,我有1米74。”

已经比大多数人类高了好吧。

店长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作为补偿,我给您打八折吧。”

八折……要是没记错的话,“折”好像都是便宜点的意思。

宁祺安顿时不难过了。

他对着镜子打量了好一会儿,这件衣服确实不适合他,他脱下来还给店长,道:“还是……姐姐你觉得什么适合我,就拿什么吧。”

说完,怕对方拿了一件贵的,补充道:“我很穷的,只有200多块钱,不要太好的。”

店长看了眼他的脸,道:“还是学生吧,成,保管挑一件令你满意的。”

她从一排外套里挑出了一件白色的棉袄出来,递给宁祺安。

“试试?”

宁祺安乖乖穿上,对镜子一照,果然要好看许多。

白色外套中间是一只被拉链分隔的棕熊,后边还有一个帽子,边缘缝了一圈白色绒毛,越发显得宁祺安乖巧安静。

店长也在一旁欣赏,感慨道:“你生的好看,再加上我的眼光,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宁祺安听懂了这份夸赞,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笑道:“谢谢姐姐。”

店长姐姐手捂心脏,道:“我知道男孩子不能用可爱形容,但我还是觉得你好可爱。”

宁祺安心想,如果可爱能当鸡腿吃,那他愿意。

宁祺安痛快的付钱买下了这件外套,比预想的价格要好,只花了他230。

穿上新买的衣服,这下出去吹风遛弯啥都不怕了。宁祺安高兴地和店长告别,他能感觉到体温正被棉袄牢牢锁住,是万物复苏时春天般的暖和。

他又试着戴上帽子,边缘那一圈白色绒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但绝对不是狐狸毛,他没闻到狐狸的气味,也没闻到其他动物的气味。

或许等换毛的时候,他也可以收集一点毛发做衣服。

早知道就问一下店长了,可人家估计已经关门了,他是最后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