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盛放百合（四）
在路上，唐禹扬靠在副驾，拿眼罩遮住了眼睛。
“让你别跟着你非不听，回家休息不好么？来帮忙局里又不给你发工资。”苏子诚瞥了他一眼，关了他那边的车窗。
“我又不缺钱。”
“得。”
这小子倔的时候说啥都没用。
到了黄卓媛家楼下，苏子诚没叫他，跟俞羡双一块上楼。
“黄医生家吗？黄医生在不在？”俞羡双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对面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扶着门，问他们：“你们找小媛啊？”
苏子诚笑了笑，道：“是啊阿姨，她不在家吗？”
“她这两天好像都不在家，小媛那孩子好，每回下班都过来帮我收拾屋子，做做饭，还给我量血压。这几天她都没来，我也没听见对门儿有动静。你们是谁啊？找小媛干什么？”
“哦，我们是她朋友，之前说好了今天来找她的，我们来了，她却不在。”苏子诚道。
“哎呀。”老太太拍了拍腿，有点急：“傻孩子呦，她别是去接你们了吧？你们在路上岔开了！”
苏子诚也一拍脑门儿：“我去，不会吧？”然后就要匆匆下楼，俞羡双也立马跟上。
“孩子，你们在路上给她打电话啊！”老太太提醒道。
“好的，谢谢阿姨。哦对了，”苏子诚折回来，拿出手机，翻到汪正鸿的照片，问：“阿姨，您在小媛身边见过这个人吗？”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道：“不认识，没见过。”
“好吧，那我们先去找小媛。”
老太太叫住他们：“孩子，见了小媛跟她说一声，我家里留了鸡蛋和牛奶给她呢。”
“哎好。”苏子诚应着。
回过身，他的脸色沉下来。讲句心里话，这个案子，他不太想办了。汪正鸿死的一点都不冤。
俞羡双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苏队，怎么了？”
“二十六岁。”苏子诚道，“跟你、跟子元，差不多大。”
二三十岁的年纪，人生中的壮年期，有事业，有前途，也是很美的年纪。
苏子诚自己的妹妹苏子元就是二十六岁，和黄卓媛一样大。如果有人敢对苏子元做这种事，苏子诚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这时，苏子诚的手机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褚弈焦急道：“苏队，葛大艳在医院里被烫伤了！”
“汪乐岩呢？”
“那个二逼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调监控，找到那个二逼，看着他，别出了事怪我们警察。”苏子诚挂了电话。
他不想再查下去了，但不行，这是他的责任，他不仅仅是他，还有身后一批一腔热忱的年轻人。
一拍上车门，唐禹扬睁开了眼睛，按住他的手，道：“接下来要去哪？”
“去医院看一眼。”手背上传来唐禹扬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抚平他内心的焦躁。
“哥，别太着急。真相对她们来说更重要。”
“嗯。”苏子诚闭了闭眼睛，立马赶去医院。
在进入大厅时，一个背着包、带着口罩的女人边往外走边往他们几人这边看，苏子诚的视线对过来的时候，女人的大眼睛弯了弯，笑着点了点头。
发现她是对自己笑，出于礼貌，苏子诚也笑了笑，擦肩而过。
“好看么？”唐禹扬问。
“挺漂亮的。”苏子诚如实答道。
唐禹扬：“哦。”
俞羡双摇了摇头，队长这脑子啊。
褚弈在二楼走廊等，一见苏子诚就跑过去，“苏队！”
“怎么回事？”
“我们问完葛大艳情况，就在这边守着。葛大艳在厕所，半天没出来，我们怕有意外，就找了几位医生和护士姐姐进去看看，发现葛大艳在隔间晕倒了，脸上弄出了水泡，医生检查后说是烫伤。”
“调监控了吗？”
“调了，但进出那片区域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法确定是谁干的。”
推开病房门，一位护士在给葛大艳涂药，见了唐禹扬打了招呼：“唐医生。”
唐禹扬点了点头，问：“人还没醒？”
“刚刚醒了，然后她又哭，伤口沾了泪更疼，她让我们打麻药，这又晕了。而且张医生说，她在厕所晕倒，是因为吸入了迷药，分量不大。”
烫出来的水泡侵蚀了她本就青春不复的脸，脖子上也有一大片。
“等她醒了，还能说话，就让她跟外面等着的警察说说情况。”
“ 好的。”于庆辉跑过来，抹了一把汗，道：“苏队，汪乐岩刚刚被担架抬走。我瞧见他的时候，他就从二楼西边的窗户直接往下跳，我拦都没拦住。说来也巧，跳下去摔断了腿，一根钢钉直接楔进了膝盖里了。那后边就是一片空地，都是乱七八糟的废料，还没有监控。”
听着就疼。俞羡双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一阵牙酸。
烫伤、断腿。该来的报复，都来了。
“现在是时候去找崔炫了。”
忙活了这么久苏子诚路上停了一下车，买了甜点和咖啡给唐禹扬，还有给俞羡双的小蛋糕和奶茶。
“我去苏队，谢啦！”
“嗯。”苏子诚翻衣服内袋，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答应某人不抽烟了，烟盒和打火机都扔了。结果早上一来，某人还不想理他。
某人伸手过来，递给他一根棒棒糖，道：“想抽烟了就吃糖。”
苏子诚接了过来，问：“还有么？”
唐禹扬拉开了储物盒，里面全是棒棒糖，各种口味的都有。
都是给他的。
苏子诚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别给我吃出了糖尿病。”
“不会，我看着你呢。”
再次来到崔炫家，敲了门，崔炫系着围裙来开门。她捋了捋头发，请门外三人进来。“警官，是有什么线索吗？”
“你跟亲人朋友，有过联系吗？”苏子诚问。
崔炫愣了一下，垂下眼睫，摇摇头，道：“没有。”
她的反应都落在苏子诚的眼底。苏子诚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认识黄卓媛吗？”
崔炫思考了一下，道：“不认识。”
“根据现有的线索，我们推断凶手是黄卓媛，26岁，一家诊所的医生。她很可能也被汪正鸿强迫了。”苏子诚沉声道。
崔炫瞪大了眼睛，手背上青筋凸起，恨声道：“这个畜生！”
苏子诚接着道：“黄卓媛一个人是没办法弄死汪正鸿再分尸的，所以，一定有人帮她。”
一直蹲在旁边鼓捣电脑的俞羡双抬头道：“汪正鸿小区的监控被改过，就是案发那段时间，截走了一小段。”俞羡双拿电脑给苏子诚看，“我们看案发时间的监控，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入楼内，大厅有监控，这右下角，有半个影子。”
很模糊，但能辨别出来，那是影子。
“你听说葛大艳被烫伤、汪乐岩摔断腿的事了么？”唐禹扬看着崔炫，问。
崔炫瞪大了眼睛，很是震惊：“什么？”
“你觉得，这算不算报仇？他们伤害你和小艺，有人替你们讨了一些回来。而且，那个人就住在汪正鸿所在的小区。”
崔炫皱着眉头，喃喃道：“不会，不会的……”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俞羡双把电脑放在一边，握住崔炫的手，道：“姐姐，你是不是没告诉我们一个人？杀了汪正鸿这样的强奸犯，我们会写报告，法院判刑不会太重的。但万一这人又杀了汪家那对母子，刑罚可就重了。你不想这样的，是吧？”
崔炫的声音哽咽了：“听到汪正鸿死的消息，我有点猜测，但也不敢相信。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