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吻
隔日早上九点，二楼传来一阵惊叫声。
楼下坐在餐桌前的江行川听到声音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而刚刚睡醒打开房门的许见安就没有这份好心情了，他一打开门看到站在自己房门前的人吓得差点又坐到地上。
“你你...没事吧？”
许见安捂着胸口翻白眼，“你说呢？大早上吓人玩儿啊？”
连辞攥着手指瘪了瘪嘴，“对不起嘛，我是想在第一时间看到你，然后跟你道歉来着，没想吓你。”
许见安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腰上的小男孩儿，强忍下火气问道：“道什么歉？我又不认识你。”
连辞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我...我认识你。”
许见安看着他的表情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你昨天不是差点儿被......”连辞指了指楼下，“他给吃了吗？”
“那什么......”连辞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是......是因为我。”
“什么？？？”许见安抬手就捏着连辞的脸扯了扯，“你个小屁孩，害得我差点就被煮了，昨天想要回家还半路变成了面条，你快点把我变好！！！”
“唔......”连辞捂着他的手求饶，“好疼，你先放开我，我有办法的。”
许见安听到这话放开了他的脸，抓着墙的手都在用力。
嗯，不用力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打人。
“因、因为我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妖，所以，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把你变回去。”连辞说完连忙蹲下捂住了自己的头以防被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当时天天都在煮面，我的同伴差点被你给吃了，我一时生气才...才把你变成面条的。”
许见安听到这话被气得胸口都在起伏，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拔高，“神经病吧你，我刚刚买完我的房子穷得叮当响，我吃得差一点怎么了，你们妖怪还能被我给吃了啊？”
许见安盛怒之下已经不觉得妖怪这事有多可怕，又有多荒谬了，他抓着连辞的手腕就要下楼，“气死我了，你们妖怪没有警察局吗？我要报警把你这个小鬼头抓起来。”
“别别别，求你了，别把我送去警察局。”连辞被吓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坐在地上扒着墙不肯走，“我有别的办法帮你维持人形！我说的是真的！”
许见安见他都要哭了，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一字一句道：“再骗我就真给你抓起来。”
连辞连忙点头，吸了吸鼻子道：“我只是一个低阶的小妖，所以我的能力有限，但是江......”
连辞咽了下口水，眼里一闪而过惊惶，随后才接着说：“江行川是上古神兽，他......他可以帮你维持人形，你离他近一点就可以维持人形。”
许见安用力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没拍他的头，“我还要上班啊！！！我不能带着他去上班吧？我离开他才几百米就已经不是人了！！！”
连辞被他吓得缩了缩肩膀，又抬手捂住了头，声音小的许见安差点没听见。
“就......就是......那个......他......他的......”连辞把脸埋进两腿间缩成一团快速说完，“他的精血能帮你维持长时间的人形。”
许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他的什么玩意儿？我没听清。”
“精血。”连辞重复了一遍又缩紧了身体，颤颤巍巍求饶，“别打我别打我。”
但他等了半天的巴掌也没落到自己身上，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许见安，见人站在原地发呆，于是他凑近扯了下许见安的裤腿。
许见安终于回神，俯身蹲下去跟他平视，声音里透着冷静，但说出的话不太冷静，“你说，我是把你打一顿再送去让妖怪警察抓起来好，还是我把江行川吃了来永远维持人形好呢？”
连辞瞬间被吓得后仰坐到了地上，结结巴巴的，“你你......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许见安挑眉，“你倒是挺讲义气。”
连辞老老实实回答，“你吃他是因为不想活了吗？那还不如打我一顿，你好好活着吧，别寻死。”
许见安：“......”
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见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当然想活着了，我买的房子还没住多久呢，我才刚刚有了自己的家呢。”
连辞连忙接话，“对啊，所以你先委屈一下，我肯定会好好帮你找恢复人身的办法的。”
许见安抬眼，“帮我？”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会赎罪的。”
许见安看着他小小的身子眨了眨眼问了句，“我是第一个受害者吗？”
连辞点了点头，“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以后要是对别的人......”
“我绝对不会做坏事了，我保证，再做坏事就把我关五百年。”连辞举着手发誓。
许见安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的人只是个小孩儿，遂没再多说，只嘱咐了人记得快点找办法，便把人放走了。
江行川看着他耷拉着肩膀坐到对面，语气里都是诧异，“我以为他会鼻青脸肿的下来。”
许见安捧着杯热水慢吞吞回答，“他还是个小孩子，我一个大人，怎么打啊？”
江行川挑眉，无情戳穿，“我没记错的话，连辞应该两百多岁了。”
“什么？”许见安腾就站起身，双手扶着桌子，眼睛都瞪大了，“那他怎么看起来才十几岁啊？”
江行川没回答，只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下。
许见安重新坐下去，一脸懊恼，“早知道刚才就揍他了啊，气死了。”
看着对面的人气鼓鼓的，江行川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只说了句：“你可以随时回家了。”
许见安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更尴尬的事亟待解决，他看了看江行川的脸，下意识闭了闭眼。
长成这样子怎么看得上我啊！！！
但他想了想，还是视死如归般想着先讨好一下江行川，于是江行川听到了对面的恭维声。
“你们妖怪都长你这么好看吗？”
江行川扫了他一眼，凉声道：“有事求我？”
许见安脸上的笑意一僵，“这......这么明显吗？”
“你昨天还怕得泪流满面，现在就能夸我了？”
许见安咽了下口水，满脸堆笑，“我是一个普通人啊，刚刚经历这种事肯定会害怕啊，但是不妨碍我有正常的审美是不是？”
江行川不置可否，没再搭话。
许见安只好继续道，“你昨天说可以帮我，还算不算数啊？”
江行川提醒，“我不是帮你把连辞抓来了？”
“不是，我说的是帮我变成人。”
江行川起身往沙发处走，“你现在不是人吗？”
许见安连忙跟着他坐到了他对面，还不忘给他倒了杯水，“但是我只要离你远一点就会又变成昨天晚上那个样子。”
“所以你想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吗？”
许见安顺着杆就往上爬，满眼的惊喜，“可以吗？”
江行川低头拿了本杂志翻，声音都没有起伏，“不可以。”
许见安：“......”
“那你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多维持一段时间啊？我还要上班啊，不能每天跟在你身边啊。”许见安的声音蔫蔫的。
江行川安静翻杂志，对面的许见安只好安安静静等着。
半晌，江行川终于出声了，“桌上的红黎果可以短暂地让你维持人形，但你情况比较特殊，暂时没办法知道能帮你维持多久。”
许见安的目光落到桌上的水果盘，他没听说过红黎果，但听名字应该是那个红色的果子，于是他拿走了唯一一个，“那...那我吃了？”
江行川随意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许见安吃完了水果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于是迟疑着问道：“我不会还没走出小区又变......”
江行川抬眼看他，合上了手里的书。
许见安连忙改口，“那我回家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反应过来还穿着家居服，于是他脸上带着尴尬转身看江行川，“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啊？我过两天还给你。”
江行川大方地放他进了衣帽间，许见安看着满满一房间的衣服，惊得嘴都差点没合上，随后迅速拿了件运动服穿好下楼。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他身上明显不符合身材的衣服，又看了看许见安出来的地方，脸上浮现了一丝“我懂”的意思。
许见安没注意到，只沉浸在自己的手脚都好好的喜悦里了。
隔日，江行川正打算下楼赴一个约时，接到了许见安的电话。
“江、江行川，完了，我又、又......”那边许见安的声音语无伦次的，“我的手，又变成......”
许见安躲在厕所说到这里害怕别的隔间还有人，于是说了半截停下了，“我怎么办啊？你帮帮我，我不能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啊......”
许见安的声音里满是不安感，还带着细微的颤音，江行川听完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约，况且我去了也给不了你太大帮助。”
许见安瞬间更慌了，眼眶都开始红，“那、那我......”
那头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江行川无声叹气，“地址。”
许见安迅速报了地址。
“什么方法都能接受吗？”
许见安反应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懵懵地答应，“可以。”
那边挂了电话，许见安攥着手机的指腹都在发白。
一阵风飘过来，许见安被这风裹挟着后退了一小步，下一刻他的嘴唇便被江行川吻了上来。
他惊诧之下瞪大了眼睛，却没躲开。
江行川身上都是干净清淡的青草香，许见安鼻息之间都是掺杂了荷尔蒙味道的香。
他刚刚还在慌乱无章的心慢慢平复下来了。
江行川握着他的腰掐了下，许见安就乖乖张开了嘴，他顺势将舌尖探了进去，温热里带着清凉的气息缓缓往许见安身体里送进去。
许见安能感觉到江行川是为了帮他，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腰间发软，舌尖都是麻的。
江行川一边扶着他的腰，一边用另一只手摸上他的手，察觉到他已经恢复如常，遂放开了他。
许见安眼里都变得湿漉漉的，眨了眨眼扶着墙站好了，咽了下口水才声音里带着沙哑道谢，“谢谢。”
江行川看着他一副呆兮兮的样子，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句，“嘴唇挺软。”
许见安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他强撑着转移话题，眼里重新染上了慌乱，“那个、那个果子只能让我维持不到一天，我之后要、要怎么办啊？”
“你问我？”
许见安抿了抿唇，“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江行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下了班去找你可以吗？”
江行川脸上带着浑不在意的笑意，“你是赖上我了吗？”
许见安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现下他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了。
“对、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许见安放在身后的手掐了掐自己的指腹，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厚脸皮地跟着江行川了。
“我晚上要晚一点回去。”
江行川说完就消失在了他跟前。
“那我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