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上燕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风渟。”
林脱了身上的军装外套,先去茶厅给自己沏了杯黄芽,才又走回窗前,摘掉了云雀脸上的蒙眼布,对他说。
尚不适应光源的云雀跪坐在地上,眨了眨眼——买下他的男人坐在面前,在剧团里初见时那股骇人的威慑气质减去不少,此刻他手中端了个白瓷描金的茶杯,脸被茶水雾气一隔,杳杳如天人一般。
林又道:“如你所见,我支付了你全部的身价,把你带了出来。希望你今后能谨记身份,做个讨人喜欢的乖孩子。”
云雀抬头看了看四周陌生的一切,见这里楼层挑高、装饰简洁,迎面则是一幕巨大的、透亮的窗。
窗帘没拉,外头浓重的夜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不安道:“我……能不能问问您,一共付了多少钱?”
他不死心,总想着问问清楚,将来倘若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就把这笔赎身的钱一点点还上。
林把手中的茶抿了一口,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一栋新的演出楼。”
云雀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林想了想班主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补充道:“……以及一些威胁。”
地上跪坐着的男孩显然也想象到了班主的神态,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林腾出一只手来揉揉他的脑袋以作安抚,说:“还有什么问题不妨一起问,今后可没有这样放肆的机会了。”
云雀低头认真地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您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他从小在那笼子一样的剧团里呆了太久,对自由这事有着天然的追求。林长得实在符合他的审美,人虽然看着严厉些,云雀也还是没忍住,将幼时以来所有的期待都落在了这位新金主头上。
熟料林十分不近人情地回了一句:“会。”
听了这话,云雀便有些垂头丧气。林一眼看穿他心思,将杯中的茶饮尽,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低头与矮他一截的云雀对视:
“云雀,你是被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那么你认为,自己在这个家里应当是个什么角色?”
听了这话,少年人梦幻的滤镜碎了一地。但好在云雀是个非常识时务的孩子,他咬咬唇,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定位,十分谨慎地说“云雀是您的宠物。”
林摇了摇头,掰过他的下巴,认真道
“错了,不是宠物。听好了,你的身份是——奴隶。
“宠物是奴隶的一种形式,但身为奴隶需要做到的,要比宠物多得多。”
他想起自己幼时第一次跪在统帅乌兰多面前时受到的教导,此刻也原封不动地说给新来的云雀听
“做奴隶,你得放弃自我欲望,思维模式也需要发生彻底的转变,一切以主人的意志为先。”
“你将不会害怕自己是否会受到伤害,也不会再去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你能做到的唯一的事,只是取悦自己的主人。”
取悦,这是云雀再熟悉不过的词。
为了控制体重维持身材,他从小节食,没敞开肚皮吃过一次饱饭;为了锻炼柔韧度,他把自己的身体掰成各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姿势,剥皮抽骨般耗腰耗腿;为了能够讨人欢心,他苦练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把自己折磨到得不到夸奖就会焦虑万分——都是为了“取悦”将来遇到的金主和客人。
好吧,他有些难过地想,只取悦眼前这一个人,总比天空歌剧团里在外受人追捧、实则任人玩弄的日子好过。這裡每天大餐:
他成日里听师兄姐们说得太多了:再光鲜亮丽的年轻肉体、再星光熠熠的头衔堆砌,也只不过是商品们的附加价值。他们总是成日里悬着一颗心,被人挑选,玩腻了又被扔回来,而后再一次重复这样的过程,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这样一比,做眼前人的“奴隶”,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从师兄姐们的口中听到过金主们各式各样的癖好,奴隶和宠物什么的...反正都差不多,大概只是对“玩物”的几种称呼而已。
尚还懵懂的云雀此时并不能准确理解这两种身份的不同定位,他只望着林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尽量配合着新金主的癖好,轻声道“我明白了,主人。”
男人交握的双手僵硬了一瞬,在那一瞬中,他实在很想拒绝这样的称呼。但火光电石间,乌兰多临走时的嘱咐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咬牙生生认下了“云雀的主人”这个身份。
林想,根据自己对统帅的了解,他应当希望自己扮作一个足够无情的调教者,最好性情严苛、喜怒无常,这样才能调教出一个逆来顺受的成品,供主人随心所用、又能对偶尔的温情待遇感恩戴德。
于是他沉下声音,尽量严厉地继续回答云雀提出的问题“主人有权限制奴隶的一切,包括人身自由。起码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在完成对你的初步调教之前,你将不被允许走出这栋楼。”
云雀身体轻颤,垂眸道“明白了主人。”
林见这孩子乖巧懂事,一副十足省心的模样,对他的防备心和胸中那股郁结之气也随之消散不少,继续公事公办地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云雀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主人,我将不再被允许跳舞了,是吗?”
虽然不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但这么多年里,他除了练舞没做过别的事,舞蹈几乎成了他生命的全部。剧团里的前辈们教导着他长大、在班主的高压压榨下尽量保护他,而他也亲眼见识过许多前辈在身不由己的境况下坚持热爱舞台、磨练舞技,最终却因实在年老色衰被班主扫地出门的命运。
他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很想替前辈们做到一些事。因此哪怕已经接受了身为被豢养的金丝雀的一生,也还是不死心地问出口。
林斟酌一番,谨慎地答道“我很遗憾,但你应当没有机会再登台演出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为你准备一间舞蹈室,供你自己练习使用。我也可以帮你聘请一位舞蹈教师,帮你保持身体的足够柔韧。”
云雀的脑袋耷拉下来,一点也看不出刚得知会被自己带回家时的雀跃模样。
林想,我应该很讨厌这个新来的男孩,也应该借着主人的命令狠狠地磋磨他。可是每当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总忍不住软下心肠。
他叹了口气道“不过,如果你能把本职工作做好,讨得主人欢心的话,也还是有机会能够走出家门,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就像我一样。
年少的云雀当然没听出他的未竟之言,只觉得受到鼓舞,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林心想,真是小孩子,情绪来得轻易,又这么好哄。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
云雀盯着自己面前带着暗纹的地毯,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蹦出一句:“……您会永远,呃,我是说……养着我吗?”
林:“……”
这么难能可贵的机会,居然问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林无法回答。事实上,他的“主人”身份大概也仅能维持两个月而已,但他又要守着主人临走时定下的规矩,因此没法对云雀做出任何承诺、也无法明言否定。
他只能说:“先把这两个月的教学期好好度过,至少要表现得让我满意。”
云雀期期艾艾地问:“……如果您满意的话,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林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云雀心如死灰。
林又道:“不过,如果你真能做个合格的乖孩子,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云雀死灰复燃。
云雀雄心壮志道:“我会努力的!”
林适时泼了一盆冷水:“那么,现在先来告诉我,主人把你买回了家,你能为主人做些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云雀小脸忽而红了一片。他四处张望一眼,匆匆到玄关去取了拖鞋,而后跪回原处,轻巧地膝行上前,双手托起林的一只脚,解开军靴繁复的绳带,替他除去鞋袜。
动作轻柔谨慎,态度也恭顺熨帖。
左边做完,林踢开云雀试图帮他换上拖鞋的手,转而一只赤足挑起他的下巴,淡然道:“仅此而已吗?”
云雀的脸倏尔红得更透,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轻轻握住林的脚踝,在他骨肉亭匀的脚背处轻轻一吻。
这是个献上忠诚的动作,林却觉得还不够。
他将脚趾抵在云雀唇边,强硬地吩咐道:“舔。”
云雀没什么唇舌伺候的经验,只是想着刚刚在舞台上做验收表演时,自己笨拙的反应被林毫不客气地嘲笑过,就尽量小心地用唇瓣包裹着牙齿免得磕碰,再伸出一截红艳的舌头舔了舔。
林军靴穿了一路,味道倒不算重,只是带着林独有的体味,和十分淡的皂角香。
主人大概刚换过袜子,云雀鼻子轻轻嗅了嗅,心想原来他喜欢没香味的洗涤剂。
就这样神游天外地东想西想,云雀竟然没有那么抵触这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行为。他从脚背一路亲吻,舔过足心,又将林的脚趾含进温润的口腔。
嘶,还真像小动物的舌头,一点力道都没有,舔得人又麻又痒。林抽出脚趾,将上头湿漉漉的津液尽数抹在了云雀脸上,教导道:“再做这种事,就不必用手了。”
云雀听懂,乖乖低头用唇舌去解林另一只脚上军靴的鞋带,又将拖鞋叼来为林换好。
做完这一切,他跪回原地,双手背好,等待林的夸奖或安抚地摸头。
熟料林背靠着满窗夜色,居高临下地对他说:“宽衣解带、端茶倒水,是个人都能做,你就这点本事而已吗?”
云雀抬起无辜又委屈的眼神望向他。
林无奈,只能说得更加露骨:“你在天空歌剧团呆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该用哪里承欢?”
云雀低声道:“……知道,用、用身体。”
林逼问:“身体哪里?”
云雀的脸这下红到熟透:“……屁股。”
开学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雀宝,一个外表艺术团实则暗娼窝里长大的——清醒的浪漫主义者,(目前的)雀生爱好是被林摸头。
用评论砸死我,下章也许就能写到刺激的了(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