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没看错吧？
今年的冬天格外长，该是小树发芽的季节却依旧树枝枯黄，快到四月份还需要穿上厚重的棉服。
但有人不怕冷，徐礼把外套搭在石晓雯的身上，庆幸自己里面穿了一件厚实的羊绒毛衣，再加上他本身就体热，倒也没有觉得特别冷。
“徐礼，还是把衣服还给你吧，万一你明天感冒怎么办？”石晓雯的脸颊通红，看起来像冻坏了，可当她用手背轻轻贴在脸上时，却是滚烫的。
“没事儿，你穿吧，再快走几步就到了。”
石晓雯走在徐礼的左边，悄悄侧过头仰视，能看到徐礼清晰突起的喉结，顿时感觉脸更烫了。
他们是半路遇上的，徐礼刚从篮球社走出来，就看到石晓雯在楼下徘徊。
他问石晓雯在干吗，石晓雯说今天没什么事，想去电影学院看她朋友面试，并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今天篮球社没人打球，徐礼也没什么事可做，就答应说好。
石晓雯算是半个篮球社的“队员”，她的好朋友是篮球社的主力球员，她经常过来找朋友玩。来得次数多了，石晓雯便和篮球社的大家熟络起来，自然也包括徐礼。
电影学院的六楼几乎被改造成了各种拍摄场地，学生们没钱在外租场地，就会在学校搭建的这些场地里进行拍摄。
徐礼和石晓雯刚走到五楼，就听到楼上传来阵阵谈话声。
随着靠近六楼，声音越来越清晰，走廊里的人群也逐渐出现在视野。
这些人或站或坐，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查看自己的剧本或是调整服装，显然是在等待面试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他们不会都是要面试的人吧？”徐礼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小声问道，“是什么有名的导演在学校招演员吗？”
石晓雯笑着解释：“算是吧，是咱们学校最出名的导演系学生，他在招演员。”她边说边找朋友在哪，“叫周潮鸣，之前导演的一部短片在国际上获奖了，电影学院为此还特地挂了横幅庆祝呢。”
周潮鸣？
徐礼愣了愣，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晓雯！”一个男生的声音打断了徐礼的思绪。
“林响！”石晓雯挥了挥手。
“等你半天了！” 林响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石晓雯向徐礼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林响。”又向林响介绍道：“这是，嗯，徐礼。”
徐礼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响瞬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发现石晓雯身上还披着徐礼的衣服，他揶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自以为不明显地上下打量徐礼，对着石晓雯啧啧两声，低声道：“帅哥啊。”
林响夸张的表情和话语并没有引起徐礼的注意，因为他看到从面试的教室里走出来一个人，正冲着他们的方向喊林响的名字。
徐礼提醒他：“有人叫你。”
林响立刻朝教室的方向应声，走之前问他们要不要和他一起进去。他解释道，之前很多面试的同学都带着朋友进去了，只要保持安静就没问题。
徐礼和石晓雯当然愿意一起，好奇面试的场景。除此之外，徐礼还好奇这个叫周潮鸣的导演，到底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周潮鸣。
面试教室比一般教室好像要大得多，异常空旷。进门的右手边是一面超大镜子，看起来有点像舞蹈学生的练功房。
镜子前摆放着一排桌子和椅子，几个人坐在那里，看到他们三个一起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谁是林响。
徐礼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人，兴趣瞬间减半。
“你准备一下，等导演回来再开始。”其中一人对林响说。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门口，徐礼下意识从镜子中看过去，一个几乎与门框等高的身影低头步入。
身穿一身黑，露出的白色肌肤与黑色衣服形成极致的反差，让人产生强烈的距离感。
刚进来的人看到门口杵着一个人，身形修长，他抬起头也向镜子看去。
清晰的正脸在这一刻就像旋转的飞镖，一击正中红心。
徐礼认出了眼前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周潮鸣。
双目交汇，徐礼意外捕捉到了周潮鸣唇角微微下垂的瞬间，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厌烦。
他转身试图再次确认那一瞬的表情，却发现周潮鸣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刚刚不悦的神情仿佛没有存在过。
石晓雯被周潮鸣的气场震慑住，一时屏息凝神，直到听到周潮鸣说话的声音，才想起来靠在墙边。
她看到徐礼还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便蹲下身子拉了拉徐礼的裤脚。
徐礼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也跟她一样，在墙边蹲下，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潮鸣身上。
从徐礼的视角，周潮鸣微微扬起脸庞，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如一对玉珠。
嗓音低醇，对着林响说：“请开始吧。”
……
眼前的人和上高中时不太一样了，精致的五官清晰明了，不再是上高中时被刘海儿和黑框眼镜遮挡的样子。
他的性格依然寡言，昳丽的面孔即使面无表情，也会让人觉得带有攻击力，害怕他不开心。
埋在记忆深处的一幕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徐礼想起曾经在高二时的夏天。
体育课上，他犯懒想溜回教室，刚走上楼梯就差点和抱着化学实验物品的周潮鸣撞到一起。
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周潮鸣怀里的实验杯差点被他吓到地上。
徐礼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忙扶稳，却扑了个空。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一张玉一样轻透的下颌，微微错身，什么都没说就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那从容的背影仿佛会说话，告诉徐礼不仅挡了道，还要多此一举。
……
林响的表演时间不长，一结束，房间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从林响转移到周潮鸣身上，静候他的评价。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徐礼觉得林响的表演很出色，其他人的表情似乎也透露出满意，唯独周潮鸣的表情难以捉摸。
沉默了片刻后，周潮鸣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地说：“行，你先回吧。” 没有任何评价。
徐礼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以为这是未能通过的暗示。然而，林响的反应却截然相反，他显得异常激动。
因为林响知道，如果周潮鸣对某个表演不满意，他通常会直接向面试者表达，而不是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林响迅速向石晓雯和徐礼使了一个眼色，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徐礼跟着出去，临出门时没忍住又回头再看了一眼，周潮鸣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随着他们离开，一个男生也跟了出来，他是刚才评审林响面试的评委之一。
男生向他们提出邀请：“林响，晚上一起去聚餐吗？可以和别的同学一起聊聊剧本。”
林响忍不住低声询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面试通过了？”
“当然了，不然我叫你干吗。”男生笑着回答，态度轻松愉快。他转向徐礼和石晓雯，“你们也一起来吧。”
说完，他轻拍了拍林响的肩膀，示意他们晚上一定要来。然后，他匆匆离开去继续面试其他人。
石晓雯闻言却歉意地对林响说：“对不起啊，林响，我晚上和姐妹约好了，去不了了。”她说完拽了拽徐礼的胳膊，抬头撒娇似的看他：“你陪林响去吧。”
林响安慰石晓雯说没关系，还开玩笑地说徐礼不就代表她吗，一样的。
徐礼不着痕迹地把胳膊转了个方向，不想让朋友尴尬，笑着应下：“好啊，反正我晚上也没事，白蹭一顿饭。”
林响随后加了徐礼的微信好友：“那晚上联系。”
“好。”徐礼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