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师兄受伤被乡野糙汉所救(第一马甲)

谢璟派出六名弟子与尹清同去,任其差遣调度。

尹清再次谢过代掌门,率领流月峰弟子启程至寒山。

这六名弟子均是满腔热血,前脚刚到寒山就恨不能立刻前往寒山潭把那妖蛇就地斩杀。

尹清却吩咐他们在距离寒山潭两公里外安营扎寨,叮嘱众人稍安勿躁。

他这一举动在年轻弟子看来太过小心翼翼,有人提出质疑。

“师伯,虽说那只妖蛇是金丹修为,但我们人多势众,有三名金丹期修士,不怕不能降服它。”

“是啊,师伯,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上啊!”

面对这些年轻后生,尹清面露温和笑意,道:“话虽如此,也要谨慎行事,我先让风鸟前去探路。”

说着,他两指汇聚真气,凭空捏出一只小小风鸟,这风鸟像一股波动的气流,扑闪着翅膀,翩然而去。

一炷香后,风鸟回来了。

它飞到尹清耳边,窸窸窣窣耳语一番,尹清点了点头,道:“辛苦。”

风鸟拂起他的一缕发,消失不见了。

尹清对众弟子道:“清楚了,妖蛇就在寒山潭中,并无帮手,寒山潭也只有一个湖面,再者,那妖邪确是金丹期无疑。我们修整一番,待正午阳气最盛时便可以出发了。”

众弟子听他这样说,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正午,流月宗众人御剑前往寒山潭,到达潭水边。

其中三名弟子用剑光搅动水面,以唤出妖蛇,尹清与另外三名弟子则守在潭边严阵以待。

不多时,平滑如镜的水面突然变得汹涌澎湃,潭水中央聚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忽地,一条五人展臂方能合抱的黑色巨蛇从水中钻了出来。

饶是风鸟刚刚探过,众人乍见这条小山般的妖蛇时也不禁心生惧意。

尹清为给众人壮胆,率先说道:“妖邪,还不快束手就擒!”

弟子们听尹师伯这样说,纷纷举起手中的剑,七把剑明晃晃对准妖蛇。

那妖蛇闻到人的味道,还是体内真气充沛的修士的味道,妖性大发,硕大的身躯在潭水中发狂般乱舞,搅起千尺浪花。

尹清屏气凝神,沉声说道:“七星阵,上!”

七人迅速摆出七星阵阵法,向妖蛇连番发起攻击。

尹清以身作则,一记飞跳,剑在手,斩!

黑色妖蛇巨大的头颅被雪亮剑光从横处齐齐斩断。

只听“啪啦”一声,头颅掉进潭水中,水花飞溅。

“师伯威武!”

“杀死妖蛇啦!”

流月宗弟子各个欢欣鼓舞,脸上洋溢着斩妖除魔后喜悦的笑容,纷纷聚在尹清身边。

尹清刚想交代事宜,忽然警觉起来,他暗道一声“不好”,紧接着凭借一股气力将弟子们推开老远,而寒山潭中那只本该死去的妖蛇竟然再次冒出头,向尹清袭来。

尹清迅速抬剑阻挡,却被大蛇的妖力冲得连连后退,兵器与蛇鳞相接,尹清不由得心下大骇。

这妖蛇被斩首后竟然修为大增,已至元婴!

原来这蛇头被砍后,从空空如也的颈部又生出一头,而新头颅长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吞噬掉被尹清斩去的蛇头。

妖蛇用这种方式增进修为,恐怕他们再晚来几天,这条蛇就要入魔了。

尹清当机立断,冲身后的流月宗弟子们喊道:“此蛇即将入魔,我来拦住他,你们速速回宗门求救。”

可不知怎的,那六名弟子却硬是不肯听,反而叫嚣着:“师伯,流月宗弟子从不贪生怕死,哪里有把师长留下来的道理,我们一起上!定能将妖蛇斩杀!”

尹清:“……”

还不等尹清阻拦,这六人就以慷慨赴死的觉悟冲着寒潭中央飞去。

“不!”尹清瞠目欲裂,那妖蛇的修为刚至元婴,此刻正是需要真气巩固的时刻,这六名弟子怎会如此冲动……

然而无论尹清怎样呼喊,这六人却不肯后退,那至元婴境的妖蛇身躯狂摆,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将流月宗弟子吞了进去。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尹清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头皮发麻,浑身血气翻涌,胸口锁心咒化成的心笼被真气强行撬开一条缝隙。

疼痛源源不断从心房涌出,尹清强迫自己缓过神来,御风而上,汇聚全身之力,举剑再次向下一斩——

这一击,真气暴涨,剑光冲天,如白虹贯日!

妖蛇头颅再次被砍掉,身躯摇摇欲坠。尹清这一击可谓用尽全力,一招过后,他体力不支地倒在潭边,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妖蛇被砍掉的第二颗头颅会直直朝他飞来。

妖蛇临死前在蛇头处聚起一股不甘的妖力,凭借这股妖力,蛇头虽断,却仍有妖气,这直直朝尹清飞去的舌头竟然硬生生咬住他半边身子,尹清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尹清终于醒来。他正躺在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头顶是木头搭建的屋顶,四周是土墙,身下这张硬床就靠着土墙,床尾是衣橱柜子,靠窗放着一张旧木桌,桌边有一把木椅。

这显然是一间卧房。

尹清试着动了动身子,嘶,好疼,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被碾碎了似的,而且他除了脖子还能动,全身各处都使不上力,就像这具身子不再属于自己了一般。

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门口走进来,“道长醒了?”这人站在床边,俯视尹清。

尹清抬眼望去,与来人视线相交。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的农家打扮,身材高大健硕,肤色偏深,但剑眉星目,十分英俊。

尹清确认自己与他从不相识,却莫名感到熟悉。

这人冲尹清问道:“道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尹清想到那六名惨死的弟子,心中正万念俱灰,这农家打扮的男人自顾自倒了一碗热水,小心翼翼端到床边,说道:“道长别怕,这里是寒山村,那妖蛇已被你杀死。多谢道长为我寒山村村民除害。”

尹清淡淡道:“兄台言重,斩妖除魔是修道之人应当做的。”

周劲又问:“不知道长尊姓大名?我等村民准备为道长修一座长生碑。”

尹清继而道,“在下姓尹,名清。长生碑就不必了。多谢兄台救了我,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姓周,叫周劲,从爷爷辈起就在寒山村里,平日农闲时上山打点猎物,村里人都叫我周猎户,道长叫我周劲就成。”男人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尹清扶起来,对着热水吹了吹,把碗放在尹清唇边。

尹清垂眸喝了几口水,可他这一低头却大惊失色,他身上常穿的月白色衣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

周劲见尹清盯着衣服瞧,解释道:“尹道长莫怪,你原来那件衣袍上全是血,我只好给你换了。道长放心,你身上这一套是我在过年的时候新做的,还没穿过,不脏的。”

“我并非在意衣服,而是……”尹清低下头,心下百转千回,脑中混乱如麻。

而是他身体有异,与一般男子不同,这下换衣服的时候,岂不是被周劲看光了。

周劲愣神片刻总算反应过来,“哦哦,看我这脑子,道长,你我都是男人,生死关头,何须在意那些。”

“何况尹道长斩妖除魔,世之大丈夫也,我周劲佩服尹道长,绝不敢有轻慢之心!”

尹清见周劲说的义正言辞,言语间颇为直率坦荡,更何况他确确实实救了自己,遂点头道:“周兄说的极是,是我多心了。”

尹清浑身是伤,还需要静养,周劲扶他躺好,“道长先休息,我去山上打个野鸡,回来炖了给你补身子。”

尹清:“多谢。”他虽然悲痛万分,但周劲毕竟救了自己,尹清对他依然礼貌有加。

周劲连连摆手让他不要客气,说这寒山村村民淳朴,治安良好,又说他这间屋子在村尾,边上无其他村户,倒也安静,最适合修养。

两人又各自对了年龄,发现尹清比周劲虚长几岁,于是周劲提议他以后叫尹清为尹哥,尹清则叫他名字便好。

周劲交代完便背缚弓箭,手拿砍刀出门打猎去了。

他一走,尹清尝试着运转体内真气汇聚于丹田,可几次三番下来都没有成功。

尹清终于意识到,他的金丹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