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里会有玩偶用来拥抱

“有这回事?”

“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的上个任务,一个月前剿灭变异动物那次,有没有点印象。”

“我是一个人去的。”

“是的,没有目击证人,但我还是知道了。调查组的人在复盘整个现场的时候发现监控里你试图强奸一具尸体。”主任神色复杂,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魏雾,你真应该看看那位调查者带着视频来找我的表情。”

魏雾努力组织语言:“但是……毕竟我没有真的下手。还有,那又不是人类的尸体,而且也不是我杀的,遇见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主任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你的那两个搭档不会知道这件事的,但恐怕再也不会和你共事了。而且保险起见,你未来的搭档只有可能是男性。”

诡异而沉重的气氛在两人周围蔓延。

魏雾抬头,夜晚星空澄亮,凉风吹得刚吹干的皮肤丝丝发疼,刚刚怀里抱着一个人的温度突然灼烧起来,消停了不到半小时的下半身又蠢蠢欲动,但他懒得管了,有时候宁愿就这样僵着。

纳入部门队伍以后魏雾换了十多个搭档,几乎没有稳定超过一个月的。

主任认为原因在于他太离群不会社交,但是他妈的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色情幻想击倒的人怎么社交?

女搭档不用说了,不把他打成骨折就谢天谢地;男的更难办,直男容易被他吓跑,基佬容易吓跑他。总之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同事是个无法控制自己的变态色情狂!这一切都是超能力的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今为止他一直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举动,最严重也只不过是手淫被前前前任搭档看到而已……主任为了魏雾的名声考虑没有把他的事情通知给各任搭档们,这理论上是违规的。魏雾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没必要安排搭档,我一个人也能做很多事。”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眉毛拧成一块。

主任轻微摇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裴是个优秀人才,脾气好,能力强,很有包容心。你这次好好表现,别混成死在敌人手里都没人知道的渣滓了……”

“别动我,我现在有情况。”魏雾退后一步。

主任的脸扭曲一瞬,摸到脏东西似的甩甩手:“行了,对你的指控我会去应付,回家搞你自己去!”

魏雾哦了一声,拉开警戒线离开现场。

走出去几十米,他回头望向来来往往的现场人群。

人太多了,分辨不出其中有谁,不过他知道里面有一个他的搭档,这感觉熟悉又有些陌生。

回家时魏雾绕了点远路。

晚上九点,报刊亭还没关门,铺满各色新闻小刊的摊位后面坐着个留胡子的男人,弓着腰,边翻看放在膝盖上的书边抖腿。

魏雾敲了敲铁皮门,摊主抬头,嘴巴向两边咧开,露出心知肚明的猥琐笑容,从背后的柜子下层抽出几本杂志扔到他面前。

封面是几位衣着较为清凉的女郎,旁边用花花绿绿的字体印着刊内文章标题,是那种父母会在青春期小孩床底下发现的杂志,提供一些廉价易得的乐趣。

“月底一起付。”魏雾有气无力地把杂志卷好,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能藏得下这几本小玩意的口袋。

摊主递过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心兄弟,老规矩,我等着。这几本可是精挑细选的好货,够用一阵子了,嘿嘿。”

希望如此,毕竟他没有太多闲钱买低俗杂志,家里的水龙头要修,门锁也还坏着,明天得去五金店一趟。

也许是因为早些时候解决过一次,魏雾回去后很快就安抚好了自己躁动的欲望。

他弯腰把杂志塞到床下的柜子里,里面几乎堆满类似的书籍……话说回来,这种东西能被称为“书籍”吗?魏雾的学历不高,但对知识还是充满敬畏,有限的基本哲学和心理学书都规规矩矩放在书架上,至于色情杂志,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就行。

费了点力气才腾出一片地方塞杂志,魏雾站起来伸懒腰,手够到书架上,为数不多的书籍上满是灰尘。

他花费了好些决心才伸手拿出其中一本。

这是专门针对性成瘾问题写作的书,魏雾之前看过一遍。

悲哀之处在于即使是看治疗类的书籍上的案例,他仍然会感到兴奋。超能力到底改写了他的哪一部分大脑?

魏雾翻到放着书签的一页,里面用粗体写着“戒断意淫”、“停止接触色情诱因”,并指出色情杂志对成瘾者来说是经典毒药。

“但……可是……”魏雾的手在发抖,心率迅速上升,他赶紧合上书本。

今天必须早点睡了。

裴步攀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浴室,晚春的风从窗外吹来冷得人打了个哆嗦,他赶紧走过去关上窗户打开空调,热气伴随着空调的轻微噪音涌入室内。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课。他换上宽松的睡衣坐到床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伙犯罪分子的窝点从来没打扫过,估计也不请保洁阿姨,饭菜的馊味和器械的机油味混在一起构成了最后一道化学防线,裴步攀花了好久才勉强洗掉。

应该闻不出来。

他抬起胳膊凑到鼻子旁,若有若无的香皂味传进脑海。

是一次很彻底的清洗。裴步攀非常满意,关上灯进入梦乡。

离中央大学校区五公里的地方,属于魏雾的窗户已经黑了,月光照到床脚,盖着一条薄被的人睡得安稳。

在一片黑暗中,最先有反应的是味觉。

魏雾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非常缥缈,却又无法忽视,轻飘飘地萦绕在他周围,有种清洁整齐的味道。

然后是温度的回归。比他体温稍高一些的水慢慢涌上,将平躺着的人包裹其中,没过眼睛和鼻尖,但他竟然还可以呼吸。

一个玩偶放上他的胸膛,心跳忽然停顿一拍,呼吸的节奏随之打乱。

快走开!我要不能呼吸了……

魏雾伸手抱住身上的玩偶,在温暖的水里竟然觉得它是柔软干燥的,像是抱着被毛线包裹的兔子,它在成长,而且在怀里动来动去。

热流从身体各处向下身流去,魏雾下意识抱紧怀里挣扎的玩偶企图让它安静下来,结果却适得其反,玩偶逐渐长大,香皂的味道变得馥郁,他感觉自己仿佛抱着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穿着薄薄毛衣的人吗?

魏雾突然知道这是谁了,大叫一声把怀里的东西推出去,恐慌地睁开双眼。

镜子里倒映出他满是胡茬的脸,嘴里还嚼着东西。

魏雾正蹲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手里拿着块被咬下一半的香皂。

没有什么毛衣和玩偶,也没有温暖的水。一切都是错觉……除了嘴巴里弥漫的苦味。

他把嘴里嚼碎的香皂吐出来,对着马桶呕了几声,反胃地打了个嗝,张嘴吹出一个气泡。

卫生间水龙头坏了,魏雾去厨房拧开自来水开关,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稀释胃里的香皂浓度,冷水从嘴角流下打湿衣服。

魏雾把自己的脑袋也伸到水龙头下面淋一淋,稍微清醒了点,坐在地上喘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硬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色情杂志在发挥作用而已。总不可能是梦到他那个搭档的缘故吧?!他只是有性瘾而已又不是同性恋!

魏雾爬起来冲到电脑前搜索如何克服心理障碍,琳琅满目的结果看得人头晕眼花,思绪渐渐镇定。

“暴露疗法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尽可能多得暴露在恐惧的事物面前,通过直接接触恐惧源、发现害怕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而战胜自己内心的障碍……

“有的人害怕猫狗,在专业人士的陪同下与这些生物进行亲密接触,疗效非常好,在一次治疗中就能看到明显改善……”

大脑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魏雾已经拨通了裴步攀的电话。

那头传来倦怠的声音:“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吗?”

魏雾僵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的手是怎么点到通话键的。

“什么事?”裴步攀接着问。

“呃,那个……就是……”魏雾拿着手机起身乱转,目光接触到被椅子抵住的大门,立刻把现编的借口说了出去,“能不能帮忙修一下我家大门?”

那边沉默了几秒:“现在?”

“啊,不,随时……我是说,明天……?”

“好的,明天下午可以吗?上午我还要去上课。”裴步攀的声音似乎没那么冰冷了,好像是察觉自己是弄坏门的罪魁祸首。

“可以,我在家里等你。”

魏雾挂了电话。

他在原地呆了几秒,颤抖地摸上自己的额头。

没有发烧,但他宁愿自己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