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肖臻早知这事是行不通的,或者说,迟早有一日会出事。此刻他听着丫鬟桃珠吞吞吐吐地跟他说“二少爷”刚回京城又被气走一事,就头大得不行。
“大少爷,要我说,您还是莫担心,那二少爷以前就是个无用纨绔,成天不干正事,老爷早就不待见他了,如今看也是在外过不下去了才回府来找老爷的。您才是我们的大少爷,他是二少爷,自然是要让着您的。”
肖臻正坐在庭院的楹花树荫下乘凉,指尖搭着书的边缘,随意束起的乌发垂落了几绺在瓷器一般白腻的颊侧,眼睫低垂着。几缕风凉凉穿过,掀过他宽大单薄的袖衫,隐隐见他手腕柔白,似不堪一折。
“桃珠。”肖臻只温柔唤了一声,桃珠便抬头红着脸愣愣看着这美青年,“帮我把书放回去,我去找一趟老爷。”
他站起身,此时恰巧起了一阵风,蓝楹花瓣便漫天簌簌洒了下来,落在了肖臻的鬓角边、发梢上。他仰首看着此景,掩在脸边的青丝便尽数向颈侧耳后滑落,端端露出了一双深痕入鬓的水杏眼,与那卧在他眼尾下方的一粒小痣,为那张本就神仙似的面容又平白添了几分昳丽颜色——恰是顾盼遗采光,回首照风流。
肖臻着一身月白色宽裳,姿仪夭韶,穿过游廊正要往肖父书房过去,迎面过来一位明艳端方的绝色夫人。
“母亲。”
肖母微微颔首,一双柔美的眼里带着几分忧思:“臻儿,可是去寻你父亲。”
“正是,母亲可有何吩咐。”
“想必你也是听说了肖见愈回府一事,我知你心里是何想法,只是我刚刚已去见过你父亲,他却是不答应……”
肖臻蹙眉,一双漆墨描画似的眉眼拧起几分不悦:“父亲实在是固执,我再去劝劝他。”
肖母叹了口气:“你向来懂事,好好同你父亲说说吧,我实在是说不动他了。”说完便带着两个婢子走了。
肖臻也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同母亲都不愿,可肖父实在爱极了母亲,连带着自己也被宠爱至极,不知是祸是福。
行至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听闻里面传来应声,便推门而入。
“父亲。”
只刚说一声便被打断。
“臻儿,我知你所为何来,不必多言,为父做过的事是不会再改的了。”肖父同平常温和的样子大为不同,正喝着一盏茶,面上淡淡,不怒自威 。
肖臻头大如斗,心中无奈至极,却也硬着头皮道:“阿臻能明白父亲的心意,只是父亲也替母亲的……名声想想,弟弟没回来之前您不听劝阻实在是没办法,如今弟弟都进了肖府却又生生被气走,这叫外人听了如何想法,只会觉得我母亲是个祸乱家族的……”
“住口!”肖父眉头紧皱,声音沉沉道,“你怎可如此说你母亲。”
肖臻只作没听见,继续道:“林家夫人对父亲也是痴心一片,自两家结合这二十来年更是助您稳居朝中。阿臻不孝,但还请父亲听我一句,母亲可作续弦正房,但儿子……还请将儿子贬为肖家庶子,或从宗谱除名,两者都可,否则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肖臻!”肖父怒极,抬手便将手里上好的紫斑釉杯掷于地上摔个粉碎,“你也知道你是我儿子!肖家长辈之事岂容你任意谈论!更何况正房之子为庶子,岂不荒唐!”
肖臻只觉和这老顽固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不说。
“那还请父亲体谅一下弟弟的心情……弟弟只是外出几年,回来后得知母亲已逝,想必十分悲痛。父亲续弦也就罢了,却连自身嫡长少爷的位置也不保,这……岂不是更荒唐。”
肖父哼了一声,道:“管那不学无术的蠢材这么多做什么,他从小便仗着母家的宠爱为所欲为,多年前还敢离家出走。我对他早已是失望之极,如今想不过是在外日子艰难过不下去才回来罢了,留他身份已是给脸。且当年若不是林家人从中作梗,我与你母亲岂会错过二十年之久,此事不提也罢。如今却是万万不能叫你母亲与你失了身份。来人,请大少爷出去罢。”
说罢便有家仆进门来,毕恭毕敬道:“大少爷,请吧。”
肖臻听着这一声大少爷,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书房门口,半晌,终是神情郁郁地出门。
时值季夏,闷热难当。游廊边上的花园之中盛花齐放,在炎炎日头下绽放姿态。肖臻不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静静立于荷花池边,不知在想什么事。灼烈的阳光直射在他未被衣裳包裹住的那段修长脖颈上,泛出珍珠一般晃眼的光泽,有汗珠从上滑过,若凝脂垂泪。桃珠找到肖臻时,只觉她的少爷乃天人之姿。
“少……少爷,这么热的天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发呆呀!”桃珠急急奔过去,果不其然见肖臻转过来的脸汗涔涔的,如同出水夹露的白玉芙蓉一般。
桃珠踮起脚用衣袖给肖臻拭了拭汗,又道:“刚刚门房差人来西扶苑说晏公子找您呢,桃珠便出来寻您,找了一圈也没见着,您居然在这里晒太阳。”
“晏兄?”肖臻不解道,“你可知他有何事?”
“桃珠不知,晏公子令人捎了一句口信过来,请您今晚酉时于卿悦酒楼一聚。”
肖臻边往西扶苑走,边问道:“二少爷可有消息?”
“没有……听疏江那小子说,二少爷被气走时,二少爷以前的贴身小厮闻笙便紧着追着出去了,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肖臻摇摇头:“算了,虽然素未谋面,也是我欠他的,若有消息了我便亲自去当面与他赔罪。换位思量,我之行径实是令人不齿。眼下便先回去更衣吧。”
“少爷!桃珠不许您这样说您自己和夫人。”桃珠一张小脸也不知是热红的还是气红的,快步跟着,“再说您与夫人又不是主动寻上肖府,是幸得天见,叫老爷出了京城偶然遇见了夫人,我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才能在今生伺候少爷。”
肖臻只是牵了牵嘴角,似是不如何认同,也没再说什么。
桃珠看着肖臻,觉得心里很是失落。
过了一会儿,肖臻缓缓开口:“桃珠……你待我极好,我一直将你当作妹妹般,并未当作下人。”他笑了笑,有一丝温柔之意,叫桃珠怔怔地看着,“我从小便想要个妹妹,只是从前在苏阳,我与母亲的日子都不大如意……母亲姿容绝色,却孤身一人带着个孩子,所幸友邻皆善,并无多少奸恶之人,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即便如此,母亲也对我教养严格,读书作文,未叫我有半点不如旁人。我本以为母亲要我考取功名,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不想母亲只愿我在书塾做个教书先生,平安静乐一辈子。”
“少爷……”群一一令三起96,
自肖臻来了肖府之后,桃珠还是头一回听肖臻说起自己过去的事,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轻声唤道。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母亲一直不曾告知我的身世,我只当她是被寻常人所负。没想到那人是京城朝廷礼部尚书,肖府肖大人。半年前母亲头一回离开苏阳,上京城探望书信来往了十几年的老友,却被父亲偶然瞧了见,过了两日我便被人从苏阳接到此处,母亲成了肖府夫人,我成了肖府大少爷……那时我便觉得不妥。虽然父亲待我与母亲极好,可这些到底不是属于我的。”
“少爷,这都是天意注定。”
“也许吧。”肖臻脚步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于我来说身份地位不过都是虚物,对于肖……二少爷,虽不是我意如此,也实是感到歉意。”
“大少爷如此心善,二少爷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责难的……”桃珠嘴上如此安慰肖臻,心里却是翻了个白眼。那个混世纨绔,怕要捅出什么乱子来,只是她定会死死护住自家少爷,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去。
华灯初上,笙箫渐起。
京城的夜晚不同苏阳那般一到晚上便收了市集,灯火齐灭,黯淡宁静。刚入夜的京城看不出已入了夜,若非天色已暝,月上梢头,夜幕中星子半点,光看着万家灯火通明,夜市甚嚣,只会觉得比白天还要热闹。
肖臻并非第一次在夜晚出门,他虽来京城才半年,但为人君子作风,大方端雅,在父亲的助澜下也识得了不少世家子弟,并与之交好。遗憾的是父亲不许他去书塾,成日叫他待于家中,说是多年不享天伦,如今要好好与儿子培养感情。
晏亭是他相处得最好的一个朋友,为当今丞相的次子,乃京城子弟中数一数二的风流子弟,作得一手沈博绝丽的好文章,绘得一手绝妙丹青,于政事上常有独到见地,更是难得的文武全才。当今圣上对其十分喜爱,曾亲口赞他有吞凤之才,今年科举更是破例命晏亭为副考官。肖臻与他起先在年初春日游船时认识,后来便屡屡在诗会聚宴上碰面,一来二去,两人已是无话不谈。
“晏兄,我来晚了。”
肖臻进到酒楼二层最里边的雅字间,只见一个风流蕴藉,俊俏无双的贵气青年正悠悠倒了一杯酒,一见到他便放下杯盏,起身相迎,道:
“是我来得太早。”
肖臻就座,微微一笑,在明亮的烛火下衬得面容似玉似珠:“不知晏兄今日找我有何事?”
晏亭呆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没事便不能邀你一聚了?”
他坐下来拍了拍手,便有小二送上来一壶酒。
“许久不见肖兄,不知肖兄这些日子可有想我。”
晏亭早已命人拿出他专门放在此处以备需要的一套漆釉描边酒具,此刻亲手将酒满上,推到肖臻面前,笑道,“若是不想我,便自罚一杯吧。
“晏兄说笑了。”肖臻伸出指尖,握住了酒杯。黑色的酒杯映着根根分明细白的手指,仿若精雕细琢的名器。他执起酒杯,送至唇边抿了一口,叹道,“好香。”
晏亭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挥了挥手令人都退下。
“此梨花酒是我娘亲手所酿,我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肖兄,今日便想请你品尝一番她的手艺。”
肖臻饮完一小杯:“想不到丞相夫人还会亲手酿酒,今日真是得幸。此酒入口甘醇,咽下之后方觉香气满盈,唇齿流芳,实乃好酒。”
他酒量尚可,只是极易上脸,此刻一杯下肚已是面上微醺,目盈颊绯,旁人看来是动人至极。
肖臻自身却完全意识不到,还将领口扯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白皙锁骨:“晏兄可觉得热否?虽已入夜,可这雅间似乎不透风,我把窗子打开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背过身要推开精致镂刻的窗户。瞬间夏夜的凉风丝丝凉凉沁入屋内,拂过肖臻垂落的一绺发丝,令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正要转身,忽然猛地从背后压上来一份重量,肖臻不防,一下子就被压得上身直接探出了窗外,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一双手从后穿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肖臻惊得转过头去,眼前尚未看清,身子便被强行扳转了过来,紧接着两片炽热的唇瓣紧紧贴到了他唇上,几乎同时间,一样滑溜柔软的事物伸进他的嘴里。
“唇齿流芳么?让我尝尝。”那热气在唇边涌动,声音低沉道。
肖臻瞪大了眼睛,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边扭头挣扎一边道:“唔……晏亭!你……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晏亭趁机将舌头更深入,原先抱着他腰的手此刻牢牢箍住了肖臻的脑袋,不容他错开。肖臻正欲一口咬下,却如早被料到般掐住了下颚,吻得更是凶猛。津液交融,彼此难分难舍混合着从肖臻合不拢的嘴角流下来。肖臻已是喘不过气来,腰肢搁在窗沿向外半折着亦是酸疼不堪,两手抵在晏亭胸前因重心后仰而使不上力,发出微弱的呜呜声。鸦黑色的长睫微弱地抖动着,犹如蒲扇叶子一直挠到了心尖上。晏亭紧盯着眼前人的神态,心中一时如擂鼓般激动,一时又酥痒不已,最终将那温软唇齿无一处放过地密密舔舐了一遍,才不舍地将肖臻放开。
两人分开时堪堪牵出一缕银丝,肖臻手肘撑着窗沿,喘息不稳地缓缓直起腰来,随即便狠狠地推开了面前的人,已是怒极。他用衣袖拭了拭嘴角,面色冷凝:
“我竟不知堂堂丞相公子还有这等爱好。这些时日是肖臻打扰了,你我今后不必再见。”
说罢连散落出来的发丝也不整理,只胡乱理了理衣裳,直接朝门口走去。
晏亭刚刚才尝了甜头,便任由他推开也不恼,此刻见肖臻二话不说便要走,心头一阵不舒服,脸上表情却没怎么变化,似笑非笑地道:
“你以为你走得了?”
肖臻心里一惊,脚步未停,还没来得及想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看离门只有三四步距离了,突然感觉脚底一软,浑身乏力竟似要直直跌到地上去。
晏亭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将他的身子轻轻揽过,带回了窗边的躺椅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肖臻只觉脑袋一阵重一阵轻,有层层热意在身上蔓延,四肢酸软,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劲,瞬间明白了什么,出口却连声音都漂浮不定如坠云端,“你……给我下了药……!”
晏亭嘴角微扬,俊逸的眉眼聚拢几分邪气。
“这殇醉引的药效真是好极了,是不是?”
他看着肖臻软软半卧在躺椅上,眉目晶莹,眼若一池晃动的春水,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因药效满脸绯红,一副想动却动不了,任君采撷的样子,心里悦然至极,下腹也袭来阵阵燥热。
“这药十分慢热,发作需要一会儿时间,先只是丧失气力而已。但一旦发起,只会一阵燥过一阵。”晏亭慢慢说道,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肖臻屈辱愤慨的神情,心中痒得厉害,“我原是舍不得这样对你的……但是这数月相处下来,我也明白了,我便是和你相处一辈子,你也只会当我是个极好的朋友罢了。”
他凑到肖臻的面前,痴迷地注视着他:“你不知道罢,在游船时我便对你一见钟情。那日他们在船上品联作诗,临安候世子初来乍到。想一个小地方出来的老实小子,无甚气度,拘谨巴交,连衣着看起来都掉价得很,即便是世子,也是入不了京城众位才子的眼的,便多少被排挤。你虽也是我第一次见,却跟那傻乎乎的世子全然不同风姿……清风般韶秀,芝兰玉树,姿仪超拔。世子不受待见,你却一直与他攀谈。后来集体对诗时,你未符合当日春生的主题,只道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回去后我便着魔似也地念念不忘你。后来我费尽心思地制造各种与你相遇的机会,你想必只当是巧合,不知我那是处心积虑。今天实是一个好日子,我不想再忍了——”他轻轻吻了吻肖臻水红色的眼角,温柔道,“阿臻,我心悦你。你从了我吧,我会待你极好。”
“滚开!”肖臻似是气息不稳,话喊出来却毫无威慑性,反而如同猫儿嘤咛,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厌恶地撇开头去。
晏亭脸色一沉,不由分说地扯开他方才理好的衣领,低下头便开始细细吮他的颈项。
今日天热,肖臻只穿了一件较薄的单衣,极好拉扯,不多时连肩头也裸露在外,被一双有力的手贴着肌肤牢牢握住,锁骨处更是湿热难当,眼见自己被如此轻薄却无能为力,肖臻气急攻心。
“晏……晏亭,我拿你当知交好友,当你是清风明月的君子,你竟对我存如此龌龊心思……我……我好歹也是尚书之子……你这样对我,是不怕与我肖家为敌么……!”
埋在颈间的人轻笑一声,晏亭并未抬起头来,自顾自地又将他的衣裳剥开了一些,肖臻只觉胸前一凉又一热,还未反应过来,胸前那一点突起红樱便被舌尖软软勾过:
“——啊!”他那里敏感得很,忍不住叫了一声。
肖臻羞愤不已,面孔涨得通红,愤愤地咬住了红润的唇瓣。突然晏亭重重地咬在了那乳珠上,又令他没能控制住泄了声。
“嗯……别……别咬!”肖臻几乎要哭出来,眼角似被桃花瓣儿上的露珠润过一般。
晏亭坏心地在那点乳珠上又啃又咬,连带着要将嫩皮也磨破似地吸吮,直将那原本小巧玲珑的一点吃得红肿不堪,随即轻笑一声:
“此为实之唇齿流芳是也。”
随即起身一边用拇指大力磋磨按揉,一边看着肖臻羞愤欲死的神情,似笑非笑道:
“我的傻阿臻,只怕你还不知道罢。”
肖臻不知他此话何意,头晕目眩之际,胸口挺立处更似有火在燃烧一般,身体如在雾海飘摇不实,耳边话语时轻时重,等回过神来,已出了一头的汗,脑海尚渐渐清明,只听晏亭缓缓道:
“阿臻,并非我瞧不起你,肖尚书虽然立你为肖家嫡长子,但你的地位在肖家其实略为尴尬……就算旁人不敢多言,以你品性,想必也一直觉得进退为难,颇为煎熬,我说得是也不是?”
肖臻弱弱地喘息着,垂下眼睫,面上默然静刻,过了一会儿才道:
“即便如此,我也是肖家的长子,你今日这般对我,怕是不会善了。”
晏亭倏然之间大笑出声,心情甚是愉悦地看着他:
“原本林家人就不是什么善闲之辈,只是肖二弟离家已有五载,且之前他的行径已昭其不堪大用,整天只与人斗恶逞凶,不听管教,实为庸废,便也渐渐放弃了。再说当年确实是林家小姐使了些计策,令你母亲怀着胎不告而别,林御史对肖尚书也心存些许愧疚,此次林家小姐逝世不满一年,肖尚书便立外为正,未曾有过发难。”
肖臻有气无力地卧在软椅上,衣裳被扒了一半,大片胸膛赤裸着,肌肤流露出珍珠也似的无暇盈光,赤肿乳尖泛着水泽胀软着立挺,如同雪野间的一点红梅,凌乱的发丝汗津津贴于两颊鬓边,眼中似含水光,粉态弱质,色如朱华。他心中隐有不详之感,可晏亭偏偏卖着关子,他只得强抑住心中焦躁。
晏亭微笑着看肖臻,一双风流潇然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
“然而,你可知,京城今日里发生了两件令人说道的事。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应当也知道,便是那离家出走五年的肖二弟回京来了,却是进肖府不过一刻就又气得拂袖而去,令得京城众世家都在茶余饭后笑谈此事。另一件则堪称大事,边戍战事持续近三年,终于在一月前彻底平定,大军已按序班师回朝,闻谈此次战役中镇军大将军受了重伤无法上战场,有一平民出身的年轻参将英勇无敌,策略过人,一路过关斩将,更是单枪匹马一人潜入敌营与率领的突袭队伍里应外合烧了敌方粮草库,在最后一战中还取下了敌方首将的项上人头——可想他前途浩荡不可量,今日便是他入京面圣之日。听闻圣上赏其京城宅邸一座,财帛千两,俸禄千石,美人奴仆如云——官拜从二品怀化大将军。”
“你究竟何意。”肖臻瘫软的身体燥意渐起,热气从身体深处向四肢发散,尤其以下腹处最盛。他心里已渐渐明白晏亭的意思,只是难以置信,指尖不自觉抓在椅面上又松开来。
“据说怀化大将军一出宫后便挥退左右仆从,径直一人去了一处地方。我只是想叫你猜一猜,他去了何处?”
肖臻紧抿着唇。
“阿臻如此聪明才智,想必已经明白我说的意思了罢——不错,”晏亭点头道,“那便是你的二弟,肖大将军肖见愈。”
晏亭看着肖臻似是无力地闭上了眼,面容因药性而愈发光盈韶秀,慢步至桌边,执起雅间原有的酒壶缓缓自斟自饮了一杯:
“肖二弟从前便行事乖张,此次九死一生地回来,得知亲娘去世,还冒出一个你来顶替了他原本的位置。他自然是动不得肖尚书的续弦夫人,但,你说他动不动得了你?”
晏亭想肖臻就算不至于惶恐无措,也不会不为所动,不料肖臻忽而嗤笑了一声:“他还能杀了我不成?他要的不过是那些在外虚名,我还他便是。除此之外,我自认为我与我娘并不欠他什么。”
嘴上如此,可眼前正面对着一个对他不轨,唯有以身份相压方有用的高官贵子,那些虚名还是很重要的。肖臻内心一片焦灼,抵挡着初发情热的同时,开始思索眼下该如何脱身。
“是。”晏亭直愣愣地瞧着他潋滟眸光,柔声应道,只觉这样的肖臻令他喜爱不已,“等你把身份还给了他,你就是我的了。”说着便亲昵上前要亲他。
肖臻心里一片冷汗,勉强别过脸去,晏亭却是直接咬住送到面前的玉珠似的耳垂,重重舔吻,令他泄出几声呻吟。
不知觉间腰带也已松散,一只手顺着前襟探入进来肆意抚摸那纤细的腰肢,直觉那手要往后去,揉捏住他的臀瓣。
这样下去可、可不成,肖臻的背心也溢出层层热汗,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只得开口先拖延时间:
“晏……晏亭……”
晏亭目光朝他看过来,手下却是未停。
“你、你且先停下,我要问你。”
“什么事竟还要我停下来?莫不是拖延时间罢。”晏亭轻轻一笑。
肖臻被戳穿了心思,一片艳色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自若地开口道:“你说你……心悦我,会待我极好,可你终归是要娶妻生子,若我现在答应了你,到时候我将是何境地,又该如何自处。”
晏亭听闻却只是搂紧了他赤裸的双肩,缠绵道:“我不会娶妻生子。我上头还有大哥,放心罢,我不会娶除你之外的人。”
简直胡言乱语!肖臻本意是将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不想却又被羞辱了一番,心里气恼得很,脸上还是未怎么表现出来。
“那……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我是向来不信一见钟情的,你所见到的那些实则都是假象。想必你喜爱的只是我的皮囊罢了。此种喜爱迟早因色衰而爱弛,我自是承受不起的,你将来也会后悔。不如找些专门以色侍人之人,及时行乐,等过了这段劲头便好了。”
“你说得对极,及时行乐。”晏亭听罢更是不住地在他面上啄吻,断断续续道,“至于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即便说再多也无益,还是让时间来见证罢。”肖臻还欲再开口,晏亭直接以唇齿堵住他了嘴,缠绵地舔舐他的软舌。
肖臻被吻得软了身子,心里气结,未料得此人如此厚颜,感觉到力气在逐渐恢复,手臂虽仍酸软,却是能自如动作,便打算蓄力后发作。耳鬓厮磨之际,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
“公子,小人有要事相禀。”
晏亭一顿,不悦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眼下先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公……公子……!”小厮未经允许便着急道,“是……是那位微服私访,召了状元郎一等人在兰字间作诗品文,听闻您也在此,便着人来叫您过去!”
晏亭愣了一愣,像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境况,随即沉声说道:“便说我身体不适,正要回去了。”
“这……”小厮在门外踌躇,想是觉得不大妥当。
“罢了。”晏亭大概也是反应过来此对圣上实为不敬,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柔声道,“阿臻,我去去便回,你莫要着急。”
他看了看肖臻此时的状态,见其仍一副无甚气力,颇为柔顺的模样,想是药效还没彻底发出来,心道片刻就回,应不至于出什么大岔子。
晏亭快速好仪容,肖臻听他在门口同小厮说:“肖公子突然身体不适,正静卧修养,你千万不能让他出来了,也不得让任何人进去。”随即便是脚步走远的声音。
机会来了。肖臻不敢马上起来,但听晏亭的意思只是去过个场便要回来,也不敢耽搁太久,勉强将衣裳拢好,撑着手臂站了起来。料想自己此刻定是仪容散乱,面色潮红,心中十分不快,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拿一边的茶水拭了下脸与散发,正了正发冠,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喝了杯已凉透的茶暂且压压体内邪火,肖臻便走至门前推开了门。
“肖……肖公子?您怎么出来了?我家公子说您现在不宜出来。”那小厮看肖臻走出来愣了愣。
“我已无事了。”肖臻尽量声平气稳地道,好似无比正常,“只是现在内急得很,去一趟便即刻回来。”
“可……可是,我家公子嘱咐了不让您离开,”小厮为难道。
肖臻展颜一笑,只唇角轻勾,那盈盈面孔便渥然若流光,叫人移不开眼睛去:“你家公子不过是担心我身子罢了。你瞧我现在像是身体抱恙吗?”
小厮只看了肖臻一眼,便不敢再看,垂下头去。心里道这肖公子确实不似身体有恙,只……不知何故容貌竟较往常要昳丽许多……他不敢再胡思乱想,想着应当并无什么不稳妥之处,公子的交代只是为肖公子的身体着想罢……便应了一声,让开了路。
肖臻出了酒楼,夜间晚风令他燥意稍减,透体舒凉。与此同时,一个黑衣青年与他擦肩而过,转瞬逝身间对视了一眼,肖臻未看全他的脸,只匆然瞥过一双锋利的眉,一对冷然的眼。
他当下并未在意,只夺路而出,逃命般地上了候在门口的马车,命快些回府。一进入狭窄的空间,肖臻的额头便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想是药效后劲来了,浑身软热难当,连想要打开窗户透透风的举动都做不到,心中恼恨至极,不知回去后该如何解决这棘手的状况,又想着万不可让他人见到自己这般不堪的情态,脑海浮沉间意识也模糊了去,只微微喘息着,阵阵吐气如兰,手指不知何时间解开了腰带,等肖臻回过神来时,他正紧咬着唇,手缓缓在下身处撸动搓揉。
“——!”肖臻登时一惊,只觉瞬间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然而那汗液是又热又黏的,他脑子里说着快停下,可手却与他意识分离开了似的不肯停下,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这边正一团浆糊不知所措时,忽闻马夫在车外恭敬道:
“大少爷,到了。”
那声音恍惚间似很遥远,转瞬间又仿佛在耳边。肖臻身体热得很,心里却是凉极,不知该如何收场。他手死死攥住衣裳,咬唇克制着喘息,竭力使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异样:
“帮……帮我把……桃……不……疏江找来,我……我喝醉了……”
他的声音起伏得没有那么厉害,但也是绵软得很。车夫只当肖臻是醉得没了力气,便进府通报。
趁现在四处无人,肖臻得空自由地喘了几口,听得自己发出如此放浪之声,只感到一阵羞耻,不由对那晏亭恨极。
疏江乍一听闻他家少爷醉酒,实在感到奇怪,他家少爷端正克己,虽会饮酒,但从来没有喝醉过。他掀开车帘,只觉车厢内有一股他说不清却莫名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肖臻软绵绵地半卧在那儿,眼睫半搭着,整个人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浸浸的。疏江愣愣瞅着,只觉今日的少爷仍是少爷……但总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或许是发丝都湿润地粘在肌肤上,使得那一粒眼睑边儿的小痣就无端端地显起眼来,竟如活了一般……活……活什么香来着?想不起那个词,疏江顿时清醒过来,赶忙上前将肖臻扶了出来。
一路上肖臻都紧紧掐着自己的大腿外侧,把全身仅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指上,不让自己显出过多异样,被扶进卧房里时,他只觉得大腿都要被掐出血来。一着床,他便滚进了最里处,勉强出声吩咐所有人不得进来。
桃珠本想要端醒酒汤进去,此刻便也只得作罢。
肖臻仍是不放心,迷思胡海中又想那该死的晏亭会不会追过来,便不甚清醒地下床后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至门边,把门闩插上了再回去。
他一手撑在桌边,一手颤着地将桌上的一壶凉茶混合着茶叶全数倒在了自己头上,茶壶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湿漉的茶叶片贴在他同样湿淋淋一绺一绺的头发上,水珠顺着下巴尖儿不停滴落,明明该是无比狼狈之态,却因他一派绯色面孔而显得旖旎动人。
肖臻仰面倒在了床上,胡乱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裳,登时露出大片胸前雪白的肌肤,他一手急急握住了那处,急不可耐地揉动起来,一边细细呻吟着,满脸春色难耐。如此过了大约半柱香,肖臻只觉那儿皮都要磨破似的火辣辣的疼,如身在地狱,一会儿又似在天堂,神迷目眩间,终于眼前白光一现,尽数泄了出来。
肖臻双眼失焦,怔然呆了一会儿,方才渐渐回神。此时他薄衫半挽,衣裳半褪不褪,两条酥软泛粉的长腿连同那一处玉根都显露在外,大腿外侧留着被自己掐得青紫的手印。墨发缠绕在汗湿的肩颈上,还有几丝衔在红润唇角,水杏眼里氤氲着湿气,恰如沾了情欲而勾人心魄的妖精一般。
锦衣玉被间沾了点点白露,还有一滩渐在自己大腿上,肖臻长那么大还没有这般情不能抑地自渎过,但也知这是常人必经之事,想来没什么可羞的。然而忆起今夜被晏亭轻薄的场面,心里不由得冷然起来,只觉身上到处都是那可恨之人的气息,木着脸用衣裳将自己腿擦净了,便传唤了沐浴。
槽点太多了,我得吐一下:
卧槽我以前是怎么想的啊,一章有一万多字,我无语了。
以及看着早期的章节能把自己尬到头皮发麻(虽然现在写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您多海涵!)。
还有写这文时间跨度太长了,我搬这搬那的终于搬到废文来了!紧张得心脏病快发了。(我在紧张什么啊??)
吐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