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
Xothy养宠物
林弈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里昏暗, 混沌，压抑。四处都是让林弈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不明白大楼为什么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四处乱咬，也不清楚路边的小草是如何变得比他还高, 拔腿迈出土壤，跑去另一片土地扎根的。
满街都是奇形怪状的东西，它们蠕动，爬行, 看到林弈便发出刺耳的叫声，吓得林弈落荒而逃。
可林弈不知道该逃去哪儿, 他无处可去。
之后林弈便被捉住了。
玻璃展柜外丑陋的怪物们像看猴一样看着他, 时不时“嘶嘶”几声, 似乎在进行交流。
不久, 有怪物打开展柜, 这次不是放食物，而是不顾林弈的反抗, 扒光他的衣服，将他扔进另一个展柜里, 然后把他推到了聚光灯下。
林弈听不懂怪物们的语言，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它们的形态，但根据现场的环境, 林弈模糊推测出, 这是一场拍卖会, 而正在被拍卖的那件商品, 就是他。
林弈很害怕，他不知道这些怪物买下他是想做什么, 当食物吗？在街上时就有怪物想吃了林弈, 如果不是藏得快, 他可能已经死了。
现在林弈觉得，在这样的世界里，说不定早些死了才是幸运。
隔着展柜，林弈模模糊糊听到最后一道竞价的声音来自二楼，他抬起头，只看到一片漆黑。
拍卖结束后，卖场却没有很快把他交出去，而是找来了水，好好给林弈清洗了一遍，又在他的脖子上套了一个蝴蝶结装饰，之后才打包，罩上黑布，将林弈运输走。
林弈拽了拽脖子上的蝴蝶结，怪物使用的面料过于坚韧，连个缝口都找不到，林弈怎么扯都扯不开，还把脖子勒红了一圈。
比起蝴蝶结，林弈更想要一件衣服，他身上原本穿着的衣服被怪物用粘-液腐蚀掉了，赤-裸着身躯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不久后移动停了下来，林弈隐约听到拎着他的怪物发出了“嘶嘶”声，怪物们又在交流，而他被放在地上。
过了片刻，声音停了，盒子上的黑布被取走，林弈眯了眯眼。
怪物的世界里并没有过于明亮的光线，眼睛很快适应睁开。
林弈观察到自己应该是被送到了一间房子里，“吧嗒”一声，后方传来关门的声音。林弈转过头，视线穿过透明的盒子，看到一团难以形容的东西向他挪动过来。
那是一团混沌的，无法被大脑理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林弈描述不出他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看清那个东西。
它在空气中扭曲变幻，漆黑的身体中发出阵阵沉闷的、如同电流被干扰时的声音，林弈听不清那个怪物在说什么，他只是本能的感到恐惧，抗拒。
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炸起，心底涌出最原始的恐惧，脑海里拉响尖锐的警报声，在拼命催促他：跑，快跑！
可林弈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点也抬不起来。也是在这时林弈才知道，原来人在惊吓过度时真的会失去反应能力。
何况他还被关在盒子里。
他哪儿也跑不了。
那个怪物终于挪到了林弈面前，它打开盒子，触碰林弈的身躯……
诡异的触感按动了林弈体内的暂停键，所有机能在一瞬恢复。林弈想要保持冷静，可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发出了无法控制的凄厉尖叫。
林弈拼命地向后躲去，试图将自己塞进角落里，可那个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它能够用躯体的一部分轻易占据整个盒子。
它包裹住了瘫软的林弈，将他拿了出去。
怪物的身体上没有任何肉眼可辨的五官，但林弈察觉到了。
它正在看着他。
肌肤被冰冷与黏腻一寸寸缠绕，那是一种柔软又坚硬的触感，让林弈联想到了冰箱里的冻肉，停尸房的尸体，渔船网兜里跳动不停的海鱼。
有一瞬林弈丧失了自主呼吸，他感到头晕目眩，如同被沉入无边无际的深海。
他的精神在悄然滑向崩溃的边缘。
……
Xothy有些苦恼，他的小宠物正在发出尖锐的叫声。
可他只是想摸摸它。
刚才派送员上门时提醒过Xothy，最好不要太刺激刚接回家里的人类，过度的刺激会导致它们死亡，有些是被吓死的，有些就厉害了，是自己撞死的。
派送员说，人类是精神极度敏感的物种，稍有不慎，它们就有可能会自杀。
派送员让Xothy给他的新宠物一点适应的时间，并塞给了Xothy一本《人类饲养指南》。
见怀里的人类实在颤抖得不行，Xothy不得不放下它。
Xothy记得派送员说过，人类喜欢躲进隐蔽的角落里，那样会让它们感到安全。Xothy可以给他的宠物准备一个Xothy看不到它，但它可以看到Xothy的半封闭空间。
卖场送货上门的箱子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Xothy将透明箱子放倒，盖上黑布，只留下一个进出口。那只聪明的小人类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Xothy，颤颤巍巍地跑过去，爬回了箱子里。
Xothy看着小家伙利落但稍显笨拙的动作，愉悦地弯了弯眼。
动起来的人类更可爱了。
Xothy刚才摸到人类了，触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Xothy真想将人类完全包裹在怀里好好地蹭一蹭，但那样做的话他的新宠物可能真的会被他吓死。
Xothy打消了吸人的念头，他相信，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多养一养，人类迟早会允许他埋肚皮。
在此之前，Xothy需要先仔细阅读一遍卖场送来的饲养指南。
拍卖师说得没错，人类的确极难伺候。它们吃得不多，但对食材的要求很高，需要一日投喂两到三次。
人类喜欢在身上挂满装饰品，遮挡起他们漂亮的身躯，手册上说，这样的行为还有可能是为了保暖，人类宜居的环境温度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气温的变动有可能会导致人类生病，病得重了人类也会死。
真是脆弱。
正是因为脆弱，Xothy才格外怜惜他的新宠物。
Xothy不缺钱，他愿意给人类最好的一切，为它提供最舒适的环境——只要人类以后可以让他每天蹭一蹭。
当看到手册上写着人类具有极高的智商，有时还会策划出精密的计划逃跑时，Xothy环顾四周，赶紧封闭了家里的门窗。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最近街上又总是出问题，小家伙要是自己跑出去受伤了可不好。
手册上还写着，人类孱弱胆小，但和主人熟悉起来后，它们会逐渐展现出不一样的性格，有的脾气暴躁，有的又很温柔贴心，具体是什么性格，需要主人耐心饲养，等待人类对他们交付信任。
Xothy想不出人类要如何暴躁？跳起来打他的吗？
真可爱。
宠物暴躁一些也不会对Xothy造成什么影响，但Xothy还是希望他的这只小人类会是个性格温柔的孩子，因为他真的很想时刻抚摸它，抱着它，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带着它一起出门。
如果不是人类现在还很怕他，Xothy肯定已经将它抱上床搂着睡觉了。
想想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小小的人类靠在自己身边的场景，Xothy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躲进盒子后人类不再尖叫，Xothy想掀开黑布的一角偷偷看看它，又怕吓到它。
他在箱子外徘徊了许久，也不见人类探出头。Xothy放弃了，他想，他的小宠物还需要一段时间熟悉这里。
Xothy将拍卖场送来的食物取出来一些放在箱口，便拿着宠物手册出门了。他要给家里添置些宠物用品，之前养Nyoga时Xothy从来没有用上过这种东西。
Nyoga总是软趴趴地趴着，不爱动，连食物的都是Xothy吃完剩下的扔给它一些就够了。
Xothy还是第一次踏入宠物店。
人类出现在城市里有一段时日了，这个神奇的物种很受怪物们的青睐，宠物店嗅到商机，加急上架了不少的人类用品，Xothy看都没看，大手一挥，让店员将所有的东西都包了一份，送去家里。
店员惊喜地一分为八，加速为Xothy打包。
之后Xothy又预订了每周配送上门的新鲜人类食物，在店员的推荐下，还订了几箱进化过的水。
人类真的太脆弱了，居然连水质不好都会令它们感染！
Xothy对人类的认知又深了一些，他都有些不敢随意触碰他的新宠物了，生怕小家伙受惊过度也会病死。
之后的几天Xothy都在给家里做改造，他安装了室内的恒温装置，添置了一种叫做抽水马桶东西，据说是人类用来排泄的产品，店员还贴心地告诉他，最好不要在人类排泄时看着它们，它们会感到害羞，从而产生紧张心理，加剧排泄难度。
Xothy不经意间又被这种心思复杂的小宠物可爱到了。
人类需要定期洗澡，还需要柔软舒适的小窝，这些会令它们心情变好，Xothy将送回家的宠物用品一一摆放好。他还买了很多人类的装饰品，那些布料被裁剪成人类的大小，可以很好地包裹住它们的身体。
室内恒温装置开启，家里的温度足够温暖，出于某种心理，Xothy拆包裹时将布料过多的装饰品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些简单的布条。例如可以系在脖子上的蕾丝圈，蝴蝶结，还有短裙短裤之类。
Xothy喜欢人类的身体，白皙嫩滑，肢干分明。即使暂时摸不到，他也想多看看。
在Xothy忙碌的日子里，他的小宠物就一直缩在箱子里，不过Xothy放在箱子旁边的食物总是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消失。
这让Xothy意识到人类在偷偷观察着他。
它会趁他不在房间时悄悄跑出来。
Xothy有些兴奋。
或许他可以找个机会假装出门，然后藏起来，躲在暗处，就可以看到他的小宠物翻出箱子进食的全过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