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韩嘉找到了要用的东西,回过身去的时候,姜晓宁正解着衬衣的扣子

“不想看”韩嘉皱了皱眉,伸手去捉姜晓宁的右手

姜晓宁这次倒乖乖地伸过手来,灯光下能看到可怕的齿印和血污,韩嘉拿了药棉和酒精先替他清理了伤口,又拿过一个深色的瓷瓶,倒出来一些深黄色的粉末

那是本地的一种土药,止血效果好,但造成的疼痛感也不小韩嘉谨慎地放慢动作给他敷上,姜晓宁倒一点也不觉得疼似的,一声也没出

直到韩嘉给他包扎上,他也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盯着两人的手,又开始出神

韩嘉给他包扎好,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姜晓宁才走上一步,双手支在桌子上,把韩嘉困在怀里

屋里灯光很亮,玻璃窗上两个人的倒影非常清晰,姿势简直像一对爱侣,韩嘉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姜晓宁发出笑声,在他耳边低声道:“今天我一定能上你一次,不信试试”

“抱歉,明天有课”韩嘉冷冷地回答,把一直没有离手的剪纱布的剪刀响亮地拍在桌子上

姜晓宁的声音几乎是不屑的:“只要你扎不死我,我就要上你”

韩嘉觉得实在难以置信,对着姜晓宁的倒影冷冷一笑:“姜晓宁,你他妈一点都没变”

玻璃窗上的姜晓宁盯着他的眼睛,韩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眼里的情绪,眼前的景物就一阵旋转,姜晓宁一只手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拖离地面

手去抓剪刀,被姜晓宁握住手腕,虎口几乎被咬穿的手掌竟然还有着难以想象的力气,韩嘉的手指在这样的胁迫下已经不听使唤,剪刀锵的一声落到地上

他挣动着身体,一脚狠狠向后踢去,姜晓宁闷哼一声,捂着膝盖蹲下去,但立刻顺势抱住韩嘉的双腿,将他扔到床上

韩嘉刚来得及翻过身来,姜晓宁已经压上来,贴身肉搏再次开始,床上本来就被弄得凌乱不堪,现在更是不能看了,姜晓宁新买的被褥全都散作一团,床单有一半拖在床下,就连姜晓宁明显质地优良的衬衣都被扯掉了袖子

最后韩嘉被姜晓宁牢牢按在身下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痛,他的脖子、后背、手脚都让他努力抑制着吃痛的呻吟

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愤怒地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姜晓宁

姜晓宁也在喘气,神情却比他轻松很多,他把韩嘉的双手死死摁在他头顶,另一只手抚摸着韩嘉的脸

“一点都没变的是你,”他冷冷地笑道,“把钱都捐了,隐姓埋名躲到这种穷山沟里就以为自己真的变了呸”

那声呸透着十足的蔑视和愤怒,韩嘉几乎以为他要吐一口唾沫到自己脸上表示不屑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一半因为刚才的厮打,一半因为被指控,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继续看着姜晓宁

“你以为这样就能抹杀你的过去吗这样就能赎罪”姜晓宁的手更用力,韩嘉觉得自己的手腕要断了,“帮人家盖学校,帮人家教书,真的就以为自己是好人了别忘了你犯下的那个最大的错,别忘了你最对不起的人看着我,你看着我”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怎么不记得跟我赎罪你准备怎么挽回自己对我做的事你怎么不想着获得我的原谅”

韩嘉看着他,简直想要大笑出声:“姜晓宁,你还来这招五年也用不腻”

姜晓宁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溃,韩嘉仿佛一下子看到他五年前一脸害怕和委屈,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但是这一表情迅速消失,姜晓宁的眼神更加阴沉无情

“是,五年也用不腻”他咬牙切齿地说,“韩嘉,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你你,你利用够了我,就把我甩了,我还一片痴心,想要……我还……我……”他说不下去,顿了顿,摸在韩嘉脸上的手移到他的脖子上,眼神变得狠戾

韩嘉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

姜晓宁冷笑了一声,然后又冷笑一声,发狠道:“狗屁五年没关心过我,现在就知道我过得好了”

香车美女都有了,你还想怎么好韩嘉很想这么问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慢慢说:“那你非要上我,就过得好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欠别人的,一向这么还”姜晓宁用嘲笑的口气道,“这五年里,你还欠过别的人吗”

“欠过没欠过,跟你有什么关系”韩嘉回答

姜晓宁眼睛眯起,愤怒地表情从他脸上掠过,然后他恶意地在他耳边舔了一下,低声道:“你对你学生也出手家长知道吗”

“你他妈恶心不恶心滚”韩嘉怒不可遏,重新挣扎起来,积攒起来的力气突然爆发也让姜晓宁忙乱了一阵子,才把他压住

“就是说,最近一次上你的,还是我”姜晓宁说完,忽然笑起来,一边伸手解他的皮带,一边无情地说,“现在知道恶心了我当时才十七岁”

韩嘉闭上眼睛,全身都在发抖,姜晓宁把他的裤子和内裤一起褪下去,开始熟练地揉弄他的

“姜晓宁,”韩嘉的声音也在发抖,“你这是要报复我”

姜晓宁沉默了片刻,冷漠道:“随你怎么想”

“那就快一点我明天有课,你得给我时间清理和休息”他睁开眼睛,挑衅又轻浮地看着姜晓宁,勾起一边的唇角,“还是说,你刚才被我咬软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这话成功地激怒了身上的人,下一刻,姜晓宁的手指就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体内

韩嘉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缓解这种久违的疼痛,他的嘴里发出勾人的喘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姜晓宁

五年前姜晓宁最喜欢他这种眼神,显然这五年并没有改变他的爱好,他的喘息变得粗重,动作更加激烈

韩嘉的眼神从姜晓宁脸上挪开,投到天花板上,明亮的灯泡在他视野里制造着光晕,看得他头晕目眩

那不是记忆中姜晓宁的手指,不再光滑细长,也不再温柔那是男人的手指,带着薄茧,坚定有力,毫不迟疑,毫不怜惜

韩嘉让自己发出享受的鼻音,双手在头顶紧握,指甲都嵌进掌心

并不因为激情难抑,甚至不是为了转移疼痛,他只是必须握紧双拳,来掩饰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

最近一次上他的,并不是姜晓宁,是被自己出卖过的黑道大哥罗东

美好的回忆总是容易褪色,而噩梦长存

韩嘉急促地喘息,忍受着姜晓宁的

不能闭上眼睛,韩嘉,不能逃避他对自己说,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光,直到被刺激得酸痛也不肯闭上

手指退出去了,他深深地呼吸着,直到烫热的感觉抵在下身慢慢吐着气,即使相隔五年,身体也知道怎样的做法能最大减轻生理负担

那粗大而硬热的东西冲了进来,毫不意外地遭到了阻隔,韩嘉伸腿环住姜晓宁的腰,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

腰下被塞进一个枕头,姜晓宁放开了钳制他双手的手,紧握住他的腰

这一次,他成功地进入,喘息声愉悦而享受

韩嘉配合他发出撩人的呻吟,强迫自己扭动腰部

姜晓宁开始动作,冲撞快速而猛烈,像是宣泄着某种情绪,韩嘉被他带得不停晃动,视野里的光晕也开始不断游移,变幻成七色,在他的视网膜上投下美丽的光影

不要想,不要再想了他努力对自己说他是姜晓宁,他只是姜晓宁

但是他没办法不想,身上的男人根本不是五年前的姜晓宁,无论是抚摸的动作,冲击的力度都不再熟悉

不,熟悉的,韩嘉克制着另一波厌恶的颤抖,这情景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令他连五脏都似乎揪紧——

为了报复而来的男人在他身上发泄着,动作和态度都毫不珍惜,不肯吻他的嘴唇,在他的耳边说着粗鄙而含着恶意的句子……

令人恐惧而屈辱,死亡是那么甜蜜……

不能再想了,不要再想了,韩嘉终于用力地闭上眼,但是黑暗让他更加害怕,他喘息着又睁开眼睛,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流下来,混入额角的冷汗中

姜晓宁像是被刺激到,动作更加凶猛,韩嘉还盯着头顶的灯光,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刻意地发出诱惑的呻吟,臀部抬起,规律地收缩着内壁

姜晓宁喃喃地咒骂了一句什么,握在他腰部的手更加用力,几次用力地冲撞后,射在他的体内

虽然射过,体内的却并没有软下去多少,韩嘉心里一紧,不敢看他

姜晓宁却见好就收似的,从他身体里退出去,手仍在他大腿上不停摩挲,过了一会儿道:“是我变大了,还是你变紧了这次真过瘾”

“那就好”韩嘉低声说,从姜晓宁手里收回脚,忍着不适翻身下床,穿上内裤、裤子和鞋子,又找到自己被扯做一团的衬衫,随意披在身上

姜晓宁一直看着他,韩嘉知道自己应该看回去,但他实在做不到

他尽了最大努力也只做到面无表情,走到墙角的柜子边翻出替换衣物,放慢声音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

“屋子你收拾,我去洗一下”

没有听到姜晓宁的回答,他皱了皱眉,仍然没办法看过去

他知道这样做太软弱,但他还是一言不发,慢慢走出了门

韩嘉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被人拆了一遍又装上了

他先躺着缓了缓,深呼吸了几次,然后一鼓作气从床上坐起、翻身、下床,在门边矮凳上找到了自己脱下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尽可能快地穿上,才推门而出

出门就愣了,回头又看了一眼,明白过来自己昨晚居然有幸在周公子别墅二楼的主卧下榻,脸上现出迷惑的神色

周公子折腾人不过夜,一向在早上之前消失,每次都自有仆人把他和其他人送出门外,他也每次都让张雪明开着车在外面等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昨天实在有点承受不住周公子的玩法,应该是半途晕过去了,可是自己没出去,张雪明也不知道进来要人吗

一边想着,韩嘉一边慢条斯理从楼梯上向下走不是他要做出斯文的样子,实在是全身上下无处不疼

一楼大厅有两面的落地窗,和煦的阳光照进来,满屋子亮堂堂的韩嘉走到一楼,略站了一站,就听到身侧有人问:“你醒了”

韩嘉转头过去,讨好地微笑:“周先生”

周仕杰身材壮硕,两只眼睛长得很凶,平时为了掩饰都戴着没有度数的眼镜,韩嘉看了他一眼,真心觉得他这种做法非常有效,比起昨天晚上,周公子现在的样子非常像个正常人

周仕杰和他除了偶尔“做游戏”的关系之外,很少交谈,这次正面碰上,出现了四五秒的冷场韩嘉对他十分忌惮,不敢轻易卖俏,继续中规中矩地笑道:“周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周仕杰神情颇有点趾高气昂,点了点头,说:“你的跟班昨天来找过你,我说你晕过去要休息一下,他就走了”

“谢谢您让我住了一晚上”韩嘉在心里把张雪明暴打了好几遍

周仕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我爸平时都怎么给你钱”

“您这种情况,曼丽和阿凯一次三千”韩嘉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呢”

“我是鸨头”韩嘉说,看了眼周公子没什么反应的表情,知道他没听懂,低声下气地说,“周先生肯做我们的生意,是我的荣幸,怎么好意思再收钱呢”

“我知道了,”周仕杰在身上找了找,掏出一个钱夹递过来,“我没准备,你先拿着”

韩嘉有点目瞪口呆:“这个……我不能收……”

周仕杰盯着他:“你拿着吧,我前一阵子去外省出差,加入了一个同好俱乐部”他停了停,继续没有起伏地说,“那里的奴都挺专业,可是只有想到你我才能兴奋”

韩嘉有点提心吊胆,表面上还得做出一派恭顺的样子

“昨天那两个人没来,你还晕过去了,别担心,我不会责怪你们,我很尽兴下次叫你,你一个人来就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韩嘉心脏都拧成一团,脸上挤出一个笑,一边伸手接过周仕杰递过来的钱夹放在兜里,一边道:“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周仕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毫无表情地打量着,还左右微微转着他的脸,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家具韩嘉豁出去了,露出一个招牌的暧昧笑容

“我听他们说你笑起来特别招人,”周仕杰皱了皱眉,“其实你哭起来的时候……”他停了话,松开手,“你走吧”

韩嘉听到他这三个字如蒙大赦,不顾身体不适,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门,到了门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张雪明还不算毫无良心,居然知道在外面等他

韩嘉做到副驾驶座上,都顾不上责骂他不会办事,有气无力地做了个动作让他开车,自己就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休息

张雪明发动汽车,一路也没有说话,等回到锦庭停下车,韩嘉才睁开眼睛

“怎么停在侧门”他咕哝一句,又靠在座椅上歇了片刻,才推门下车

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忽然出现的一道黑影扑到身上

“韩老板韩老板你救救我”来者是个卷发的女人,冲过来后就死死抱着韩嘉的腰不放,双腿作势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