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见河心池水翻腾,像是被天火煮沸一般,众人来不及细看,便有一个蓝色光球缓缓从河心升起,待到河岸高度时便静止不动,光球隐隐淡化,赫然现出一个人来。

身後的胡骑士兵大骇,纷纷下马跪拜,态度惶恐,姿势臣服,口口念念有词,皆是不明含义的胡语,似是对所信奉神祗的膜拜。

黄河对岸亦有不少大昭士兵下跪膜拜,直呼河伯显灵,庇佑我军。

是不是河伯,银甲骑士不清楚,但刚才若不是那天火吹散箭雨,自己可能早已被万箭穿心,然而这桥也被砸断了,自己照样落入胡骑之手,那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接受,所以这河伯究竟是神是鬼,还不得而知。

漂浮中的人,仿佛轻如鸿毛,缓缓接近唯一瞪视著他的银甲骑士,保持与他平行的位置隔著三步之遥相互对望。

这河伯高於自己不相上下,然略微清瘦,身穿一套贴身的白色衣服,袖口略长掩住手腕。及肩的头发就时下而言,有些偏短,在烈日的照耀下,乌黑中竟隐有一丝黯蓝,清俊的脸庞上面带疑惑,看著自己的眼眸清澈如湖。

“%**”

河伯开口,却是一串听不分明的陌生语音,听起来不是汉言,也不是胡语,银甲骑士不禁瞥起眉头。

河伯似是忽然想到什麽,伸出修长的手臂就往银甲骑士的面庞而来,措不及防之下,手指覆上自己的额头,只觉一阵酥麻流过,连身下的马儿都不安分的走了几步。

“殿下!”一旁的徐跃大惊,却被银甲骑士以手势制止。

“我无事。”刚毅面容上,凌厉的双眸迎视著那那道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

河伯缓缓收回手,略微退後了些许距离,“你受伤了。”

银甲骑士一怔,随即点点头,对他来说这点伤势倒没什麽 ,只是迅速流失的血液令他有些失神。

“你需要治疗。”河伯又开口,声音温文,充满磁性。

银甲骑士摇摇头,“我走不了了。”偏头看向那道被砸断的渡桥。

原本是用铁链连接而成的铁索桥,然後铺上了木板,倒还算结实,可此刻被天火砸断,已断的彻底,木板早已掉落河中冲走,铁链已垂挂在黄河两岸的栓柱上,摇摇晃晃。

河伯顺著银甲骑士的目光看到了那断裂的铁链桥,顿时心下了然。

“要我帮你吗?”声音依旧很温文,却直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仿佛是近在耳边低喃一般。

一旁徐跃和众将士顿时一愣,哪有神仙会问这种问题的。

身後原本匍匐在地的胡骑们,顿时飞身而起,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些什麽,然後为首一名将领模样的人从背上取下一张巨力弯弓,搭上一只羽箭便奋力射出,破风凌厉,直奔那骑於马上的银甲骑士而去。

那河伯似乎没有留意,眼睛仍是直直看著银甲骑士,却在羽箭飞至之时,右臂一抬,以食指和中指倏地夹住了箭身,轻松的架势好似接住了一个抛向他的小石子般的简单。

众胡人大惊,善不及回神,只听一阵嗖嗖作响,箭筒中的箭犹如有生命一般飞奔而去,密密聚於空中盘旋几周,然後纷纷垂落至河面,竟搭成一座箭桥。

银甲骑士心领神会,微一颌首,示意徐跃率剩余的兵士过去。

徐跃迟疑的打量了那悬浮空中的箭桥半晌,才战战兢兢的策马上桥。

桥面是由无数根箭只平行相连,马匹踏上去竟是丝毫不晃,只是这凭空构建的桥梁过於单薄,甚是吓人,直到渡过了黄河老半天,徐跃和众士兵都没能换过神来。

银甲骑士最後一个过河,脸色复杂的看看河对岸骂骂咧咧却有无可奈何的胡族士兵,又转向眼前一直注视著自己的河伯,便要翻身下马,跪谢神明,却因失血过多而引发全身脱力,一个踏空便摔了下来,接著双眼一黑,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