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黑屋
为什么会有男人愿意加入女巫一族？
费利克斯以前也问过几个男巫这样的问题，他们都各有各的理由：
“我是个孤儿，在这里我找到了家的感觉。”
“我因为异瞳被误以为是带有诅咒，会祸害他们，所以我干脆就来到这里当一个真正的祸害。”
“我太过瘦弱，经常被欺负，我来到这里是想要变得更强！”
“我家人被骑士杀害，我要为他们报仇！”
……
虽然理由有很多，但是仔细一看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憎恨外面的世界，而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女巫一族，恰恰是他们安身的好去处。
如今他们跟女巫们围坐在一起，严肃地注视着站在中央的两个人——费利克斯和苏菲。
前面分别坐着女巫中地位最高的三位族长，一位比较年轻貌美的是自然女巫莱拉，一位美艳高贵的是元素女巫埃洛伊丝，一位年长慈祥的是灵魂女巫吉赛尔。
莱拉率先发话：“这次任务直接暴露了我们内部成员的真实面容，实在是太糟糕了！”
苏菲赶忙说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让费利克斯帮忙暗杀王子！执行任务的人应该是我！”
“是我的错！我没有预知到王子已经发现了我，我……”
“够了！”埃洛伊丝冷冷地吼道，“你们两个人给我到小黑屋里反省！”
“就这样？”莱拉发出诧异的声音。
“他们都是新手，出意外很正常。”
“可外面的军队把整个森林都翻了个遍，要不是我们提前布下了陷阱，早就被抓住了！”
“这不是没有发生任何问题吗？”
“好了。”吉赛尔一开口，她们立刻噤声。
吉赛尔温和地看着他们两人，“你们就到小黑屋里好好反省，后面的事情再说。”
费利克斯和苏菲齐声说道：“是。”
所谓的小黑屋，就是离大殿很远的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屋，没有窗户，只能透过上方的一个小天窗来透气。
费利克斯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乖，没有试过被关小黑屋，苏菲也是，所以他们有点忐忑地走在前往小黑屋的路上，有人在旁边冷嘲热讽：“这不是害得我们整个女巫集中地差点被发现的两位英雄吗？”
“要是我就不会让他们进小黑屋，而是直接杀掉，以免再闯祸。”
“你说埃洛伊丝怎么会让他们两个新手去暗杀大王子？”
“事实证明凭着美貌可不能杀人。”
苏菲有点没忍住想要冲过去，被费利克斯一把抓住，“算了！不要再惹事了。”
苏菲忍了下来，跟着他一起走去小黑屋。
小黑屋门口有一个女巫在看守，他们走进去之后，艾莉女巫就施下咒语把门锁死，谁也不能打开。他们呆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只能透过上方的天窗投下来的些许柔光，能大概看清对方的轮廓。
“都是我的错。”苏菲很沮丧，“我当时分了神，才会错过了杀他的机会，导致你需要出手帮忙。”
“你已经尽力了苏菲，你做得很好。”
苏菲摇摇头，“你不懂，费利克斯，是我跟埃洛伊丝提议让你跟我一起去执行任务。”
“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再受到排挤！只要你跟我一起完成任务，他们就会认可你的能力。”
费利克斯觉得有点好笑，又有些感激，“苏菲，你没必要为我这么做。”
“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多嫉妒你吗？”
“嫉妒我？”
“男性想要进入女巫一族，必须要通过三次考验才能被允许进入，并且需要参加魔法比赛，获胜者才能得到女巫们的认可。而你，费利克斯，你是被埃洛伊丝收养的，几乎是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就成为了女巫一族的成员，埃洛伊丝甚至是你的教母，亲自教你魔法，他们当然会嫉妒你！”
费利克斯在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有一部分人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经常会欺负他，但是他都忍下来没有跟埃洛伊丝说，他以为是他们喜欢欺负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且，还有一部分女巫也讨厌你。”
这次他是真的很震惊，“为什么？”他明明一直很低调，怎么还到处惹人讨厌？
“你长得太漂亮了，费利克斯。”苏菲脸上好像红了起来。
费利克斯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你是说我？”
“是的。”
“我的上帝！”费利克斯赶紧捂住嘴巴，女巫们最讨厌宗教，他们厌恶一切上帝、神啊之类的话，“我想你肯定是搞错了，我可是被埃洛伊丝厌恶得不行，她总是说我是臭男人、没带大脑的蠢货、吃草的牛都比我强壮……”
“但是她从来没说过你样貌丑陋吧？”
“……好像是。”
苏菲握住他的手，“其实埃洛伊丝很爱你，她只是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太爱你，否则会被别人指责她偏心，不够公正，我当初提议带你一起去，她是不赞同的，但是我说出了我的理由，她才勉强答应下来，但嘱咐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费利克斯低下头，心情很复杂。
“今天可忙坏了，该早点休息了，费利克斯。”苏菲起身摸索着找到了床，但是只有一个床，而且很小，“我再变一张床出来吧！”
“这里无法使用魔法，我睡地上就好了。”
苏菲躺在床上，望着上方的天窗，能看得到繁星点点的夜空，“费利克斯，你未来打算成为什么样的男巫？”
“我还不清楚，现在我的等级太低，没办法知道能成为哪种类型的男巫。”
“我想成为像吉赛尔那样的灵魂女巫，跟死去的人说话，控制他们的灵魂，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军队，这太美妙了！”
费利克斯很惊讶，在他的印象中苏菲一直都很正派，比较会成为白女巫那种负责治愈和守护的人。
“下个月就是我们成年后第二次的魔法测试，这次我一定要练习好，一定要通过灵魂女巫的测试！”
费利克斯根本不敢去回想自己第一次测试有多糟糕，他经历了所有类型的测试，没有一个通过，埃洛伊丝为此大骂他是软弱无能的蠢货。
到目前为止还没通过测试的，好像就剩下七八个人，那些外来者要是这次还没通过测试，就要被驱逐出去，永远不能再进入女巫一族的领地。
“费利克斯，唱一首安眠曲给我听吧？”
他躺在地上轻轻地吟唱，这是女巫们自己制作的安眠曲，可以让人快速进入睡眠，他从小就被这样哄着睡觉，不会像其他婴儿那样半夜惊醒，而是酣睡到天亮。
苏菲在悦耳的歌声中，慢慢地陷入梦乡。
翌日，西奥多一大早就赶来了教堂，为掩人耳目从后门进来，他坐在忏悔室里面，轻声说道：“神父，你在吗？”
隔壁迟迟没有回声，他再呼唤了几声，还是没回应，他有些失望，拉开门走了出去，叫住了刚好经过的一位神父，“请问西里安神父在哪里？”
“西里安？今天好像没看到他。”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不太清楚，他经常呆在忏悔室里，很少跟我们说话。”
“谢谢。”
西奥多看着忏悔室，他觉得对方不是那种会失约的人，或许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最后他还是回到了宫殿，一个随从快步上前说道：“大王子殿下，几位公爵带来了一些奇珍异品，国王和王后都在花园里欣赏品鉴，您是否要一同去看看？”
“不必了，我有点累了。”
“是。”
西奥多回到自己的书房，看着窗外晴朗的天气，忽然叫人去拿一些作画用的工具过来，随后他坐在画板前认真地描绘，由于太过专注，引得旁边的随从都忍不住凑过来看一眼，发现王子殿下在画着半身的人像，画里的人有着少年的纤瘦，拥有一双如小鹿般无辜而清澈的棕色眼睛。
“这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随从脱口而出，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失礼，苍白着脸赶紧跪下，“对不起王子殿下！我不该多嘴！”
“你说得没错，他确实很美。”
发现王子殿下没生气，随从慢慢站起身来，斗胆问道：“殿下是见过这位貌美的男人？”
“嗯。”
他心里有点慌起来，“殿下你……喜欢他？”
“要是不喜欢他……”西奥多满意地看着已经画完的成品，“我怎么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去描绘他？”
“可、可殿下你从来都没有这种奇怪的喜好……”
“我确实没有。”西奥多注视着画中的人，随从从来没在殿下的脸上看到过这么柔和的表情，“我只是刚好喜欢上一个男人。”
随从吓得脸色又白了，联想到最近的舞会王子殿下都不感兴趣，难道真的是喜欢上男人了？！真糟糕！王子殿下可是王室的继承人，怎么能喜欢男人！
“罗文，我奉劝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西奥多动作轻柔地稍稍吹干上面的油彩，说出的话却让他浑身发抖，“我会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