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攻心机设捕兽器

“等等!麻烦等一下!”

距离迟到只剩三分钟,阮泽眼见电梯即将关上,边跑边低声呼喊,他远远地看见电梯里有一人,阮泽期盼对方能注意到自己的急切求助。

电梯只剩最后一掌宽就将合上,阮泽心里跟死过去一样,不过很快地,电梯又缓缓打开。

阮泽冲到电梯里,缓了两口气才抬头看向好心人,“谢…谢谢。”阮泽还有点气喘。男人听了他的道谢微一点头,没有说话。阮泽不好意思站在男人身前,默默低头走到后面。

阮泽握着今早差点害自己迟到的热咖啡,注意力被前面的男人吸引过去,不时抬眼看一下对方。

阮泽所在的公司规模挺大,他身为普通员工,不认识的人太多,但这个男人给他极强的陌生感。阮泽第一次在公司见到这样英俊的男人,看起来也很年轻,不过周身气场显然不可能是无名小辈。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吧?阮泽心里念叨,有点羡慕和泛酸。

电梯到达的声音让阮泽惊醒,怀里文件差点掉落,阮泽下意识调整姿势接住抱好,忘记另一只手还端着咖啡,同时他调整姿势时,往前进了一步,于是那杯咖啡直愣愣倒向面前男人的后背。

什么迟到,什么电梯已经到达,在咖啡滴答滴答往下落的时候,阮泽全都忘了,此时能占据他脑海的,只有男人含着不悦的表情。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阮泽慌乱间,抬手去擦男人被咖啡毁掉的后背西装。

男人退了一下,避开阮泽在自己背上拍擦的手,然后握住了阮泽的手腕。

阮泽一惊,抬眼对上男人目光,两人在电梯里无声对视,“抱歉…我一下子不小心…这西装…多少钱?我赔你。”阮泽心里懊悔不已,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西装肯定也价值不菲,一套下来,不知道得赔多少个月的工资进去,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男人吐出一个数字,阮泽被吓到呆住,男人放开了阮泽手腕,拍了两下身上还在滴落的咖啡液,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

阮泽赶紧跟上,“抱歉,我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待会把钱给您打过去。”

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阮泽,“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阮泽脸色一僵,心里跟打鼓一样,害怕自己会被辞退,“抱歉…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泼您咖啡的,把您这么好的西装毁了,我真的很抱歉,我会赔您的。”

“这西装被毁了很可惜?”

“嗯…很可惜…这西装这么贵。”

“除此之外呢?”

“抱歉…”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整偏:684576.495

阮泽还是乖乖讲了,之后男人没要他的赔偿就走了,但阮泽开心不起来,他宁愿赔些钱,总好过被开除。

等阮泽坐到办公位时,迟到这件事已经不值一提,他心里惴惴等待随时都可能来的辞退通知,一会害怕得不行,一会又幻想侥幸。

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担忧,阮泽没有去注意今天同事们的议论纷纷。

“诶,阮泽,你知道吗,咱们公司空降个老总,听说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还挺年轻。”一个男同事凑近阮泽这里说道。

“啊?什么?”阮泽神思恍惚,一下子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男同事又重复了一遍,又说道:“新官上任,不知道会怎么整治公司。不过听说挺年轻,又从国外回来的,应该会好相处点吧?”

“或…或许吧。”阮泽沉默了,直觉刚才电梯里的男人就是新来的老总,心如死灰。

随后,阮泽又想到跟同事打探一下这个老总信息,想分析一下自己存活概率,不过周围能说得上话的,也都是普通员工,哪里认识新来老总,说不定阮泽还是第一个见过本尊的。

秦刻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脱下西装,背后用冰袋冰敷着,秘书去给他取更换的西装以及买烫伤药。

阮泽?阮泽…秦刻念着这个名字,回想刚才的事情。

那个名为阮泽男人的有一张好看的脸,哪怕呈现出惊吓、畏惧、讨好、呆楞……也不令人厌恶,甚而像只胆怯畏缩的羊羔,绵软可爱。哪怕阮泽本身长相是俊秀帅气的,身量也不矮小,秦刻还是第一时间联想到最温顺的小羊。

国内的男人和国外的确不太一样,秦刻笑了一下。

但这个阮泽从头到尾只关注西装损失,而对他是否被热咖啡烫伤毫无注意,秦刻倒是挺好奇,这个看起来像羊羔的男人,真实的内心是什么样。

接下来的几天无事发生,阮泽一颗心总算安稳放回肚子里。不过秦刻也正式上任了,大家都清楚新来的老总本人长什么样了,有那未婚未嫁的女同事倒是有点蠢蠢欲动。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秦刻虽然不明显,但大家渐渐开始感觉到这位新老总的气势和威压,进入一种紧张求生存的状态。

职场如战场,平时嘻嘻哈哈打闹玩笑,哥长姐短,但一旦触及到利益,和谐的面纱也被撕去。

当时阮泽正从茶水间泡完咖啡出来,回到工位时,发现有两个同事吵起来了。阮泽不明所以,放下咖啡,犹豫着上前跟其他人一起劝起架。

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中,阮泽拼凑出大概是两人为责任分配觉得不平,互相觉得都是对方错更多。

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推搡起来,直到顶头上司带着人把两人强行分开,让两人到不同地方冷静,这场矛盾才停止。

这时,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老总来了。”大家作鸟兽散,纷纷赶紧回到工位上,只有阮泽听到老总怔愣住,一抬头就与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的秦刻对上视线,对视半晌,阮泽才像反应过来一样,点了个头,匆匆回到自己工位。

等再见到秦刻,是三天后偶然间碰到的,阮泽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主动搭话。

“秦总…”阮泽带着一脸“歉意”走过去。

秦刻闻声回头,发现是阮泽,本不耐的心情稍稍好转。

“什么事?”秦刻选择拿出一点时间听这个男人说一下。

“上次…我不小心泼了您咖啡,虽然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也不要我赔偿,但毕竟您的西装那么昂贵,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想着还是跟您作个补偿比较好…”

“你想怎么补偿?”秦刻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低着头的男人,感觉这个男人的头发看起来真柔顺。

“要是您不嫌弃,我请您吃顿饭?或者…我妻子厨艺很好,您愿意来的话,我家里会蓬荜生辉的。”阮泽不熟练地讲着好话,拍着马屁。

秦刻本来听面前这个男人讲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听得有点想笑,倒也不是嘲笑,而是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有这么…令人觉得可爱的一面…

前两天那场吵架事件,秦刻一来就注意到阮泽,他站在人群中跟着大家一起帮忙劝架,秦刻让下属去处理员工争纷,自己则站在一旁专心注意着阮泽。

阮泽劝架也绵绵的,略带关切焦虑的表情,温温的劝架姿态,但秦刻没有忽视那藏在阮泽眼里深处的冷漠和烦躁。

一直到今天,阮泽又给秦刻一个新的深刻的印象,笨拙的谄媚。秦刻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直到听到那个词语。

“你结婚了?”秦刻问。

“嗯?对。我结婚了,刚新婚半年。”阮泽抬起眼睛,对上秦刻视线,秦刻面无表情,对着面前泛着呆气的阮泽说自己还有事,不用他赔偿,随后就走人了。

阮泽看着秦刻走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走开。

之后好几天,阮泽都没再见到秦刻,不过有另外一件大事让他苦恼无比。

前两天有个项目要大家做方案,虽然平时也是会竞争,但这次因为新老总的势头,大家都卯足劲表现,生怕落于下风被踢出公司。

阮泽平时表现一般,这次也还是拼不过,不过出人意料的,阮泽被晋升为小组长。与此同时,一些同事被陆续约谈,甚至有人被辞退,大家一交流,知道原来是那些同事的一些行为被公司发现了。

这些事碰到一起,很难不让人联想,针对阮泽地议论纷纷也就开始了。甚至有人偷偷爆料,说前断时间看见阮泽和新老总站在一起说话,聊的挺融洽。

于是,阮泽卖同事求富贵的名声也就传开了,他成为了部门里的众矢之的,男同事对他鄙视,平时因他帅气而对他友善的女同事们也疏离起他。

阮泽委屈又愤怒,这个小组长当得像空气,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回事,反而抱团排挤他。

这天中午,阮泽在同事厌恶的目光及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午饭也吃不下,跑到公司外的咖啡店躲着。

正当他空腹喝咖啡喝得难受时,有个人在他面前坐下,阮泽抬眼一看,“秦总?”

秦刻西装革履坐在阮泽对面,“怎么午饭时间跑来喝咖啡?”秦刻问着,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同样午饭时间跑来咖啡店。

阮泽也没有注意到对方这一点,沉默了一下,才闷声开口:“吃不下去午饭。”阮泽没有一口气说出委屈,而是先讲了一句语气十分可怜的话语,心里隐隐希冀秦刻继续问。

秦刻不负他望,又问道:“为什么吃不下去?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开心?”

阮泽放下手里咖啡,“在办公室待得难受。”

“嗯?”秦刻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

阮泽讲出自己这些天经历的事情,本来因为秦刻是老总,他还有点犹豫,讲得断断续续,不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不过讲着讲着,他发现秦刻脸上没有丝毫不耐,而是温和关切,于是阮泽不自觉打开心防,一股脑倾泻出来。

说完过程,阮泽又带着不理解和委屈说道:“我被他们针对,什么话都有了,那天明明只是和您说些抱歉的话,也被他们胡乱造谣无中生有,连带着您,他们也随意揣测。抱歉秦总,是我连累您被他们说了。”

秦刻看着阮泽,他为了想看这个男人露出其他不同面,想看他会不会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想看露出后的他会是什么样子,而故意安排这么一场戏。让表现平平的阮泽反而得到晋升,又故意在这个时候清算他那些同事。效果也确实达到了,阮泽陷入糟糕的人际环境,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个男人依旧呆呆愣愣,虽然有愤怒不甘,但终归像只绵羊,不会反击,不会陷害,甚至连有技巧地告状都不会,只会用那张漂亮的脸摆出委屈的带着明晃晃小心机的表情来说人坏话。

秦刻又忍不住笑了。

几天之后,阮泽又得到一个通知,他被调去新老总身边当助理。这个消息拯救阮泽于水火,哪怕因此让那些造谣的同事更加坐实阮泽当了老总的狗,但阮泽听不到也不在乎了。

不但如此,阮泽觉得那天中午和秦刻聊天让两人关系拉近了,秦刻来帮自己了,感激秦刻的同时,也因为和老总关系近了而深感扬眉吐气,离开办公室前,对着一众同事不屑一顾。

秦刻坐在高层办公室,等待阮泽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