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郑秘书一晚上被老板打了好几次电话,又是姚小曼闹脾气,又是李二公子的风流债,别说李鸿儒,他这秘书都烦得慌。

烦有什么用?郑秘书说:“是的,李总。二公子确实在外头有个私生子。”

李开源张口骂他,“郑仇!你有没有职业道德?当初说好这事绝不提的呢,你老板一问你就说,我要不在旁边听,你是不是还打算全给我兜出来啊?”

“二少?”郑秘书听见他动静也懵了,“您和李总在一起?”

“你别管这个。”李鸿儒挡住李开源,一眼神过去,李开源乖乖闭上嘴,不吭声。

“那孩子被送到小李子村去了?几门几户?养父母干什么的?这些有没有了解过?”

时间太长,换一般人早就记不清。

亏了郑秘书记忆力好,稍微一想就把这段记忆调了出来:“回李总,几门几户我不确定。那时候的小李子村还没有划分门户,都是农村自建房,我只知道是拐角处的一个房子,门前有一棵香椿树。那家男人叫郭良鹏,女人应该叫秀芳,姓什么不知道,两口子都是庄稼人,种地为生,挺老实。”

“什么时候的事?”

“十七年前。”

“十七年。”李鸿儒重复一遍,气的牙都痒,“十七年前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他妈怎么不等我死了再烧张纸到地下去?行啊郑仇,还在这儿做双面间谍呢,李开源一个月给你发多少工资,你这么替他瞒?干脆你给他当秘书得了,本事这么大,十七年瞒天过海,你他妈跟我演碟中谍呢这是?!”

他赫然拔高嗓门,气得不轻。

郑秘书也很委屈,却不能发作:“对不起李总,您消消气。”

“怎么消气?”李鸿儒直接开骂,“哪年八月十五都他妈不顺心!为什么?不就为四个大老爷们生不出一个孩子!好容易找出来一个,结果17年前还被送走了,不知道在外头过的什么苦日子,让你你不生气?”

郑秘书静静等他发脾气,情绪相当稳定。

等李鸿儒半天骂完了,才顺顺服服道歉:“对不起李总。没告诉您是我的疏忽,我以为二少会跟您说,毕竟是李家的私事,我一个外人开口不太礼貌。”

说到底没他什么责任。祸是李开源惹的,孩子是李开源让送走的,扯到八杆子往外,顶多徐琳有一个知情瞒报罪,郑秘书就是个打工的,骂不到他头上去。

李鸿儒深吸一口,气消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还有两个客户没见,最快要三天后。”

“行,忙你的吧。”

郑秘书一怔,没听出来李鸿儒正话反话:“李总,请您明示。我是立刻回去,还是忙我的,忙完再回去?”

“你自己安排。爱回来不回来,不回来留下吧,皖北人杰地灵,好地方。”

电话啪的挂了。

郑秘书本就不明不白的脑袋瓜子更是雪上加霜。

什么意思?李鸿儒到底什么意思?

李太难懂,他更难懂!

恶人还需恶人磨,这老王八蛋,干脆让他跟姚小曼黏糊一辈子去吧!

两口子七上八下,自产自销,可甭往外流通。

李鸿儒挂了电话,盯着李开源,恨不能再给他一嘴巴子。

一晚上这个闹腾,情人逼宫,老娘和弟媳妇吵架……

现在又闹出一孩子来。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打算怎么办呢。”好歹是亲弟弟,换个人李鸿儒都懒得管,“徐琳知道了,本来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儿,回去好好认个错。该说的说清楚,别让人家寒心。”

真觉得可笑,他摸出烟点了一根。

白雾散去,好气没有一点,“过半辈子了,对得起谁呀你?两头伤。”

“我知道对不起艳玲。”李开源喃喃,“大哥,可我想不明白。这孩子我一早就送出去了,徐琳她是怎么知道的?没道理啊,家里保姆干几十年都不知道这事,她怎么消息那么灵通?”

“这是重点?”李鸿儒不留情,抬手在李开源脑袋上敲一棒子,“徐琳身体不好,她不能生是保命,这事儿你跟老太太说清楚,别每年八月十五都因为这吵吵。人琳琳够好的了,跟你过半辈子,没怨憎过一句,你还想怎么着?”

李开源不知道真傻还是缺心眼:“是,她就这点好,嘴硬心软,好哄。这要换个女人,跟我发脾气我早——”

“你早什么?”李鸿儒眉毛一竖,很不客气举起巴掌,“我抽你,信不信?”

李开源也知道这话说的不好听,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赔笑:“哎哟,我就是个笨人,哪有大哥您这道行?话说回来,那小姚挺好的?啥时候带回来给妈见见呢,正年轻的时候,趁你没50,抓紧把喜事办了吧,到时候要一个孩子,妈不高兴?”

“这话说的还像回事。”李鸿儒抽了口烟,突然笑了,”结婚不着急。要孩子,眼前的事儿。“

李开源一愣,面露喜色:“哎呀,有啦?几个月了,男孩女孩,做B超没有?什么时候生?”

“操心多的。”李鸿儒收了笑,“管好你自己就行。什么时候生我还得跟你汇报?”

“那倒不用。”李开源高兴,“我要当二叔了,老娘也要做奶奶,这可是大喜事,到时候满月酒你可得多办几场。”

“用你说。”

“不行,我真高兴。恭喜啊大哥,你这铁树总算开花——不对,总算结果了!哈哈。”

夜里风凉,两人都没穿外套。

在湖边聊了几句,进屋去陪老太太。

原本还因为孩子的事拌嘴,李开源那些烂账翻出来,老太太也知道家里有了个后代。

宴席后半截频频看徐琳,招呼她吃菜喝酒,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她。

徐琳年年八月十五被老太太数落,哪年都熬过去了。

唯独今年老太太不再念叨她,对她特别和气。

可她这颗心却像刀子扎进去的似的,一抽一抽往外流血,就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