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得意
都说遇客喊贵人,可今日的花间苑,当真来了几位贵客。
“哎哟,几位长官,欢迎光临……几位长官瞅着面生,第一次来,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跟我说,包您呀——满意!”
水晶门帘掀开,阁楼上的一扇扇窗户上探出不少倩丽身影,有人好奇,更有人招手卖笑,场面不可谓不香艳动人。
一行军装制服的男人结伴踏入大门,裹挟着寒意,走进满室扑面的胭脂风尘。老鸨模样的女人画着遮盖岁月痕迹的浓妆,指着楼上的几个漂亮的年轻男女:
“一水的漂亮omega,长官,有没有相中的?我这就叫他们下楼!”
花间苑装潢华贵精美,以粉金色为主调,入目所及皆是糜烂奢靡的暧昧春色,排场远胜帝都别的秦楼楚馆。一行人嘻嘻哈哈,对着楼上的“商品”评头论足,唯有其中一个军装男子面露尴尬之色。
他身旁一个同伴看出他的不安,笑着曲肘捅他肋下:“何故,你自己说的,演习没拿第一就跟我们来点个omega,别做逃兵啊。”
何故皱眉,他们结束了演习直接穿着军装过来帝都的红灯区本就惹人注目,被楼上成群的少男少女盯着,他竟感觉自己仿佛才是待价而沽的那一方。
“这……我说老孟,咱就这么站着,点人?”
何故根本不好意思抬头,压低嗓音对同伴耳语。后者哈哈一声笑:“他们说你小子一把年纪了还是个雏儿,这回我是真信了……在花间苑,你点人只是第一步,还得看你的财力以及对方是否相中你。当然,你要是怕被拒绝难堪,只要出双倍价钱就行,花魁除外。”
何故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花魁?”
“就是头牌,花间苑的业绩第一!”老孟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三楼的一个房间,何故这才发现,与其他狭小寒酸的隔间相比,三楼的房间几乎是其他的三倍大,门口挂了层纱帘,屋内影影绰绰的烛光摇曳。
“花魁是你花钱也请不来的,只要人家没相中,你就是一掷千金也没门。”老孟好心补充道。
眼看着几个战友都已经点好了人,被领着上了楼,何故的窘迫更甚,老孟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抱着胳膊催他:“说好的点人,愿赌服输啊何故!”
何故心里有点打憷,面子上只能死撑着。小时候父母家教严格,不许他接触任何风月场所,他入伍早,跟着男人堆里混久了,毫无情趣可言,到了二十八岁,别说欢爱之事,连omega的手都没牵过。
好在他生得端庄周正,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一踏进这风月场所便引得好几个omega在楼上频频对他抛起媚眼,更有大胆的,直接从楼上洒下一把洋洋洒洒的花瓣,何故慌张地用手一挡,一片柔软的花瓣落入他掌心。
他在花瓣雨中抬头再度望去,示爱的人并没看清,可落花缤纷之下,三楼那个房间却映入他眼帘。
他忽然心生一计,指着三楼道:“我要点花魁。”
此话一出,老孟彻底傻了眼:“你疯了?”
“赌注说让我点,没说我非得点成吧?”何故对同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忽略老孟“你这是耍赖”的跳脚,转身对老鸨一字一句道,“我要点花魁,谢谢。”
“这,长官……”老鸨面露难色,陪笑道,“您第一次来,不如先试试别的姑娘小子,我们家花魁脾气大得很,万一冲撞了——”
“这贵客,我接了。”
楼下的三个人,乃至整个花间苑二楼皆是一惊。
何故面色一变,猛的抬头:“什么……!”
下一秒,青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三楼房间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青年懒懒地倚在栅栏边,含笑遥遥深望着何故的脸。
那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金色的长发扎了个漂亮的高马尾,鬓角松垮地垂着两缕绦绦发丝,一双深邃如海的碧蓝眼珠配上纤长浓密的淡色睫羽,薄唇不点而红,配上立体的面部轮廓,美得妖艳勾人,不可方物。
青年一看便不是A国人的长相,却穿着传统的长衫。但与普通的男omega相比,他骨架并不算小,可那宽松的长衫在他身上反而被高挑修长的身段穿出了修身感,撑起了别样韵味,华丽的面料与装饰不仅不俗气,反而衬得青年更加美貌过人,一颦一笑都能惊艳时光。
他们隔着花雨凝望彼此,何故的瞳孔震颤,昏昏沉沉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美,实在太美了。
不仅是美。这美人除了美貌,最与众不同的,便是他一举一动中透露出的媚。
一般沦落风尘的男omega,为了揽客,或多或少都要学些媚术,可往往不是过于俗套、低级,就是太女性化而惺惺作态。
可眼前的omega,那一身的媚骨浑然天成,仅从门口走出来两三步的距离,青年脚步柔软却不轻浮,好像风吹杨柳枝,却并未重心不稳;倚在栅栏上时神色慵懒却不慌不忙,那弱柳扶风、我见犹怜之态,让人光是看着就心里发痒。
岂止是花魁,青年简直就是情欲在人间的化身。
“妈妈,把客人带上来吧。”
青年轻轻笑道。他的声音不低沉却意外地富有磁性,笑起来媚眼如丝,嗓音如传说中魅惑人的海妖似的动听。
楼下的老孟一拍大腿,满眼艳羡:“操,老何,你真是撞大运了!这样的美人,春宵一度多少钱都值啊!”
青年似是听见了般掩唇一笑,对何故勾勾手指,男人被摄魂夺魄了似的,竟没等老鸨指引,乖乖地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在花间苑众多风尘男女的议论与注视之下,何故拾级而上,一步步走进三楼唯一的那个房间,如被神祇指引着登上天堂长阶的信徒。
青年的房间比从外面看上去别有洞天,不同于外头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房间布置得清幽雅致,甚至挂了几张字画,颇有些屋主人自己的品味。
屋子中间设有檀木桌椅,角落里一张软榻。青年早已在桌旁坐好,对何故比了个请坐的手势。他讷讷地在桌对面坐下,屁股还没坐稳,便听到青年笑着开口:
“客人应该是头一次吧?”
青年没说第一次指的什么,可何故心虚,表情就差出卖一切。
青年不以为意,对着身后的软榻使了个眼色:“那您是愿意在榻上,还是在——这儿?”
何故一个哆嗦,他在军部摸爬滚打了好多年,大阵仗见过不少,但独独在这美人面前,他却溃不成军:
“我们现在就、这就开始?”
“这么说客人不是那种开门见山派的了,”青年颔首,撑着桌子缓缓起身,“也好,我也不喜欢煞风景的。”
他眼见着美人越靠越近,水葱似的纤细指尖抚摸上他颈间领口的纽扣。何故嗓子干得要冒烟,拼命沿着口水,捉住他要作乱的手:“我……”
指尖相触的刹那,他隐约看到青年眼角一闪而过的调笑意味。
“客人,”青年柔柔道,“莫急。”
他指尖一回勾,拉住何故的制服领带,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何故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狗,被青年牵着扯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二人不知不觉来到软榻边,青年挑眉微笑着,扶住何故的肩膀手上发力,没防备地把人推倒在榻上。
“有我来教你,怕什么。”
青年的腰身塌陷,扶着何故宽厚的肩膀,坐在他腿上笑了笑,低下头吻住何故干涩的嘴唇。
男人脑子里顿时炸开了无数道烟花,双手僵硬地抬起来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青年柔软的舌尖撬开何故的牙关,边吻出啧啧水声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善意的笑,腾出一只手牵着何故的放到自己的裤腰上。
他从没接过吻,紧张地瞪着眼睛,可即使凑得这么近,青年的脸还是那么好看,肌肤如白玉无瑕,独那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青年的唇舌蜜糖一般甜,何故吻技拙劣,被青年引导着还是很快喘不过气来,直到对方抬起头时,男人已经憋红了脸,心跳如擂鼓。
青年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唇角,灵巧的手指翻飞几下便轻松解开何故的上衣,看着男人常年锻炼出的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视线继续下移,停留在何故跨间的一团突起。
“不得不说,在我接待过的客人里,”青年满意地点点头,伸手缓慢拉开男人裆部的拉链,满脸玩味,“您算是出类拔萃的好体格。”
何故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真恨自己句句都能听懂这青年挑逗的荤话。他下意识想捂住腿间,可一切都晚了。
青年话音刚落,已经硬得发烫的火热器官从厚实的布料下弹出,何故是个大龄处男,又从不参与战友间这方面的谈话,对于尺寸没什么概念,可当又粗又长的紫红色性器暴露在眼前的那一刻,青年的眼睛便睁大了。
他像是看着一件稀罕宝贝,啧啧称奇:“客人,你可真的太……暴殄天物了。”
要是有个地缝,此刻何故定然早就钻进去了。
青年按住何故想要遮掩的双手,挑眉笑道:“就是亲了一下,就让您这么兴奋,您真是天赋异禀。不过容我说句老实话,您这样的雏儿,第一次往往都把持不住自己,更别提满足在下了。”
何故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堂堂花魁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自己的客人“不行”——尽管不管对方说什么,自己都生不出半分火气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何故忍着自己不争气的小兄弟的胀痛问。
“alpha也好beta也罢,人人都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一定如同极乐一般,只是……”
青年说到一半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何故一眼,跨坐在他大腿上往前蹭了蹭,离那硬挺的性器更近了些。或许是因为距离的拉进,那玩意竟通了人性似的兴奋地微微昂起头,瓮张的马眼开合间居然失禁一般流淌出一丝清亮的液体来。
何故自己都被自己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吓了一跳,可下腹的燥热让他的思绪如坠云端,呼吸愈发粗重,双手死死拽着身下的被褥,用力到指尖青白。
明明没有束缚,可他却浑身动弹不得,全然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青年笑意渐浓,轻轻挺动下半身,在何故腿上磨蹭着,男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自己腿上磨着女穴。
花间苑的顶级花魁,此刻在自己的腿上,含着满眼情欲在自己身上自慰。光是想到这个事实,何故就感觉下身硬得马上要爆炸了。
“嗯……”
男人昂起头,凸起的喉结滚动,情难自禁地泄出一丝呻吟。
青年眼底闪过恶作剧似的光,伸出手放在那狰狞的物什旁,做出一个虚虚握住的手势,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细长柔嫩的指尖眼看着马上就要触碰到那硬邦邦的性器——
何故忽然一声低喘,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腿不自觉地抽搐着向上顶起,坐在腿上的青年也跟着惊呼了一声。
他气喘吁吁地回过神,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他居然射精了。就在刚刚,总共不到一分钟,而全程青年只是靠近,用他的腿磨了两下穴,甚至连手都没真正碰到自己——
一阵开怀轻笑,何故惨白着脸抬眸,对上笑得直不起腰的青年。
“我为什么——”
“我说了,雏儿第一次都是秒射,”青年话音里带着未消散的嗤笑,“客人别觉得伤自尊,人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下只是喜欢客人这副纯情的样子,没忍住就想逗逗客人您。”
何故顿时有些泄气,可再看着青年,却发现他脸颊比一开始更红了,满面餍足之色。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被跨坐着的大腿布料,早已经湿了一大块。
再怎么没经验,何故此时也明白过来:“你,你怎么会也那个了……?”
“那个是指哪个啊,客人?”
青年笑够了,凑到何故怀里,明知故问。何故脸皮薄,经不起激,咬着牙别过脸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青年一声哼笑,湛蓝的眼睛盯着何故深色的眸,抬手解开脑后的马尾,如瀑的金色长发倾泻而下。青年仿佛传说中索人性命的美艳狐狸精,散发着迷人而危险的气息。
“是高潮了,”青年大大方方承认,“客人想知道怎么做到的,是吗?”
见何故没说话,青年坐直身子撩起长衫下摆,露出因常年不见光而格外白嫩的小腹。
“客人,”他拉着何故的一只手放在平坦的下腹,“答案在这,您摸摸看。”
何故半信半疑,伸手过去,他比青年高了大半个头,手也比青年的大了一圈,宽大的手掌覆住青年如狐狸肚皮一般柔软的小腹,轻轻一压。
那薄薄一层皮肉陷进腹腔没有多深,他便触及一块深埋在青年体内的硬块。
下一秒,青年扬起修长纤细的颈,金色长发随着躯体的战栗而微微发抖,漂亮的下颌线条紧绷着,一声婉转的娇吟从青年唇角流出:
“唔啊……客人啊啊……!”
青年双腿收紧,可一股湿润覆盖住刚刚被潮湿浇灌的布料。半晌,青年低下头,张着唇气喘微微地看着瞠目结舌的何故,继而笑了,浑身被喂饱似的娇媚。
“多谢客人。”青年语气温顺地说。
何故的心都停跳了一拍,他猛的拉住青年的胳膊把人拽近了些,这次二人几乎肌肤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着的、沦陷于情欲时的热气。
“你体内是什么?”何故哑着嗓子问。
青年一只手搭上何故的外套,慢条斯理地将衣服一件一件剥下。
“回客人的话,这是从小放在在下体内的一块玉,”青年另一只手搭在自己小腹上,打着圈抚摸着那块肌肤,“在下生性淫荡,欲求不满,偏偏宫腔太深,寻常alpha满足不了我,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是没资格挑剔主顾的……”
说话间,何故的衣服早已被褪下,男人精壮的上身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被一只带着温度的手在上面随性游走着。
“可有这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无论行走坐卧,哪怕是梦中,它都滋养着我,满足着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随地高潮。”
何故的瞳孔一瞬间紧缩。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位花魁一颦一笑都带着旁人学不来的,骨子里的诱惑了。
每一个看似慵懒的斜倚,每一步路乃至每一次呼吸,都是青年宫腔里填满的那颗玉石为他罗织起来的,肉欲滔天的性爱盛宴。
青年勾了勾唇角,一根手指挑起面前英俊男人的下巴:
“客人,难得你我有缘,不再试试在下的本领了吗?”
扑通一声,青年一声惊喘,刚还扭扭捏捏的纯情处男此刻变了个人似的,反客为主将他压在软榻凌乱的被褥间。
宫腔内的玉因为重力的冲击而碾过宫颈深处的软肉,青年娇喘着,长发在榻上铺散开,美丽的碧眼眯起,赞许地打量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看来客人准备好了,在下也迫不及待想尝尝下面那根宝贝的滋味了。”
何故眼底涌起野兽般原始的欲望,叫嚣着要把身下的人蹂躏、撕碎、拆吃入腹,他闭了闭眼,咬着牙沉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节骨眼,饶是身经百战的青年也微微一怔,很快神色恢复如常:“在下花名欢儿。”
“我是问你的真名。”
青年眨眨眼睛,甜甜一笑,抬起双臂搂住何故的脖颈,在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下前一刻附耳低语:
“我叫谢尽欢,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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