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的再遇
三年后。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安静的可以听见天花板上的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我赤裸着上身被一根粗重的铁链牢牢的绑在椅子上,我被这样绑住不吃不喝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是组织给我的惩罚,因为我在执行任务时多余的杀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而这是违反纪律的。
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他的脸很陌生,完全没有瓜葛,只是当我看到他带着淫亵的笑,对另一个人说着“很不错,这孩子我买了”时,我便微一举枪毫不犹豫的击中了他的眉心。组织追问我理由,我的答案只有不知道,因为我也的确不知道。对于我的答案组织里的人非常不满意,我也无所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杀人已经没有意义,我已经赚到了足够多的钱,接下来只想完成一个愿望而已。
大概组织也看出来我已无心呆在这里为他们效力了,对于像我这样还有相当利用价值的人,如果不能留住,倒不如除掉免得留祸根。我被关两周禁闭,不能进食不能喝水,任由自生自灭,熬不过去的就只有死,组织也不需要这种废物。而对于我,大概是想考验吧。如果真的死了也就算了,不过还活着的话,他们相信被这样惩罚过的人,不会再有想离开组织的愚蠢念头了。
我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想到如果真的死了,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那样我就永远也不了西藏,没有办法实现自己唯一真正想要做的事。有点不甘。
这时外面突然有很嘈杂的枪声,一阵一阵持续了很久,还夹带着许多人大吼怒骂的声音。几声枪响过后,有一大群人的声音传来,仍不时有枪声。
再过不久,听到门外又几声枪响,跟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很快门被猛地打开,一群人冲了进来。是警察。最后走进来的两个看来职位较高的警官,其中一个我曾见过,就是端木临。
这么一大群警察突然全副武装的出现在杀手组织的总部,自然不会是来娱乐的。看来刚才发生的枪战,就是警察入袭,而且现在他们能来到这V总部建筑最深处的牢房,想当然而他们已经突破了重重关卡,这场战役他们赢了。
可是如此强大的V总部怎会被这样一群警察攻破,而且简直轻而易举,怎么说都太奇怪了。警察也不应该有这么强,否则早就对这里下手了。这么多年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这一天吗?他们是凭什么来到这里的?
组织里的杀手平时没任务时都是在V总部训练场里训练,难道他们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吗?而且一般来说最少也会有十几个驻守在这里,怎么如此轻易就被突破了?我又想到,每个月的今天都是V的首脑在这里会谈的时间,他们的身边都有不少护卫,难道说他们也被解决了?
我颇感讶异,但仍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把我围了起来,没有露出表情。
端木临走到了我的面前,盯着我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
他不可能会认识我,知道我是杀死他未婚妻的人的。以我在跟踪他期间所观察到他的个性,如果他知道的话,绝对早就冲上了教训我,更可能会拔枪杀掉我了。对于这点我比谁都能肯定。
我决定先什么都不说不做,看看他们会如何处置我。
“端木警官,以前被抓到的V里的人说建筑最深出的这个房间好象是Victory总部的犯人审讯室。他们会把妨碍他们的人或想从那个人得到什么情报的人抓来严刑拷问。这个年轻人,可能就是近期被抓来的,至于原因,就要问他本人了。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敌人。”
我微微一楞,偏头看到说话的是端木临后方一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男人。
他在说什么?难道被抓去的V组织的胆小鬼没有告诉他这个牢房还有一个监禁惩罚组织内部杀手的用途吗?或者他在帮我开罪帮我隐瞒?可是,他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实在想不出理由。
我暗暗的仔细看看他,确定我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端木临略一沉思,又往我这里走近一点,轻声问:“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可以告诉我们吗?”
“不知道。”我看向他探视的眼睛,心里没有一丝犹豫。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我还想活下去,而且又能顺利离开Victory,只能顺着刚才那个男人的话,先和Victory撇清关系,再想办法脱身。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装糊涂。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因为我从来都缺乏生气和情绪的脸,即使说谎对方也丝毫无法感觉到不安或不对劲。我的记忆原本就是残缺不全的,现在只是将缺少的范围扩的更大而已。
本来继不继续呆在V效命就并不重要,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活我也已经厌倦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也想替别人完成的遗愿的话,即使现在就死掉也没有关系。
“不知道?什么东西不知道?难道说连自己的名字什么的也不知道吗?”另一个高级警官——段西延皱起眉不悦地问。
我慢慢的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那你知道什么?”
我作出很努力回想了一下的样子,说:“我一睁开眼睛就是这个样子在这里,似乎是第5天了吧。”
“那么,”端木临定定的望着我,又问,“这几天有谁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了吗?”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他的眼睛,我才发现,他的眼神竟然那么的……清澈。我的词汇不多,一瞬间能在脑海里搜索到的,就只有这个词。
和我没有感情像冰或者说是像石头一样的眼睛比起来,他的眼神显得那么有生机,那么透明,而且,很亲切的感觉。在那一瞬我几乎以为自己以前曾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感觉那么熟悉。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每天会有一个右边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带着几个人问一些问题,那些问题我也从来没听过,没有一点印象,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太能记得被问了些什么。因为他们说的东西,我完全都听不懂,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我静静的回答,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哎……被审讯果然很累,要找些根本不存在的理由为自己解释,要回答对方每个问题,而且非得把话说清楚,说出长长一串,越复杂越好。这真是不符合我的性格,只回答两个问题已经感觉很累很不耐烦了。
“那他们什么反应?”
“他们似乎很生气也很失望,说枉费这么辛苦把我抓回来。一连来了几天,不过今天还没有,也许呆会就要来了。”我一脸担忧的表情。
我也知道我嘴里的那些“他们”是不可能会到这里来,而且,我说的话警察也永远无法考证了。因为那个有疤的男子是V的护卫,这些警察能来到这里,那么那个男人毫无疑问已经死了。
端木临微一沉思:“刀疤?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叫直田,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说完转头和旁边的段西延低声说着什么。
段西延的脸色先是惊讶,既而不悦,然后是犹豫,不住的摇头。
“这样子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一举两得。”端木临拍拍段西延的肩膀,让他放心。又回过头看着我,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和你们一起?去哪?”我松了一口气,表面上仍是迷惑的样子。
“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虽然总部被清除干净了,但是可能还有在外的人会回来这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把你安排到警局专属福利院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我们把Victory的事情全部解决了,再考虑怎么把你送回你本来的地方。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回想一下你自己的事情。”
V的整个总部都被消灭了吗?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亲耳听到仍然有些意外。
看来这次警局这次的袭击计划是已经筹备已久了。想必也是出动了不少人力武力。不过说起来,这个端木临倒有点本事,竟然能带领这些警察一举捣毁如此强大的V总部。他这么拼命,想必是知道了未婚妻是被V的杀手所杀死,因此想为她报仇吧?听说之前请我去杀那个女子的黑帮人物早已被端木临带领的警察逮捕正法,那边的仇端木临就算已经报了。而这次,是轮到了Victory吗?
我忽然想到,若他知道杀死他未婚妻的人,现在就在他面前,而且方才还对了那么久的话,甚至要将对方做为保护对象带走,不知道会做何反应。我颇感有趣,嘴角几乎勾起一抹冷笑,但仍悠悠的说:“既然如此现在也只好按你们说的做了,你们真的可以保护我吗?”虽然这样并不是我的意愿,但是现在的局面,如果贸然出现在外面,被V的人抓到的话,可能就再也无法离开,或许会死也说不定。在做完那件事之前绝对不要就这样死掉!而现在的我还什么都做不了。总之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到一个安全地方再说。
哦?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吗?端木临微感讶异的看着我,在心里暗暗想着:虽然俊秀漂亮的脸庞和毫无瑕疵的皮肤的确很象,但是他的眼神……怎么会让人觉得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平静和淡然呢?也许是因为失去记忆了吧。
端木临帮我解开铁链:“这个你不用担心,在警局专属福利院里相信没人敢乱来的。”
我点了点头。事实上我也并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只要给我一只枪,便没人可以伤到我。现在问题在于,我没有办法拿到枪,不能回暂住地,警察更不可能提供给我,看来只能暂时寄人篱下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我跟在他们身后离开这里,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看。的确死了不少人,不论是哪一方的。但V这边的明显死伤更多。
我看着一张张倒在地上或被人抬到单架上的同僚们的脸,有的人还曾和我一起合作过任务,但每一个人的脸上的表情此时却大同小异,或愤怒,或恐惧。大概人将死之前都有无数的不想不甘不愿吧?
我的心里也没有什么感觉,对于这么多同僚的死。杀手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只有一时的协助而已,也是不可以有感情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必须要杀掉对方。杀手的末路皆是如此,如果一个一个感伤的话,人早就肝肠寸断而死了吧?
端木临和段西延走在最前面,隐约听见他们说这次的突袭很成功,但以后扫除接下来的余孽会是一个很麻烦也很漫长的过程,而且V里有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物并没有在这里,这么以来会更加棘手,一不小心又会死灰复燃。
死灰复燃?我这粒死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跟在后面呢。我不禁想。
我忽然发觉事情开始变得有点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