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出意料地，罗恩对于斑斑的失踪非常伤心，整整一周没有理会他和赫敏。
那是汤姆过得最舒心的一周。
万圣节之前，霍格沃茨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布莱克闯进了格兰芬多塔，并撕毁了胖夫人的画像。万幸的是，他没能进公共休息室。
夜深人静时，汤姆披着隐身衣，站在门洞旁边。他借着魔杖的微光，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笔记，然后抽出魔杖，在空中无声地划出一副复杂的图案。
顿时，四周散发出星星点点的亮光，这是魔力的踪迹，只有施咒者一人能看见。
汤姆闭上眼睛，仅靠感知仔细寻找着陌生的魔力，良久，他猛然睁开眼睛，用一张纸擦去墙角暗红的痕迹。
他看着那一滴血液，露出满意的笑。
布莱克，找到你了。
万圣节前夕是霍格莫德周末，汤姆没有监护人签字，无法出校。不过没关系，波特家的隐身衣是很好用的东西，更别说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同情他不能出校，把活点地图交给了他。
汤姆也不得不承认做这张地图的人是真正的天才，虽然比他自己还是差远了。
霍格莫德周末当天，他顺着密道来到这座巫师村落。
本应热闹非凡的街道有些萧条，因为几个出入口都把守着摄魂怪，这是布莱克袭击格兰芬多塔后魔法部采取的措施。商店老板们脸色黑得像锅底，学生们的情绪也十分低落。
汤姆用魔杖轻点染着血液的纸，念道：“Revertere vestigre…”
这是他自创的追踪咒，以血液和魔力为媒介，一个标准的黑魔法。
顺着魔力延伸出的一条血红的线，他一脚踹开了尖叫棚屋的门。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瘦骨嶙峋的、巨大的黑狗，一些报纸混杂着死老鼠散落在地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汤姆嫌恶地皱起眉头，他似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又一个阿尼马格斯？
他用魔杖指着黑狗，快速地打出反变形咒，黑狗挣扎着，变成了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但瘦得像具骷髅，眼睛里满是疯狂。
汤姆再次挥动魔杖，布莱克被绳子死死绑住。他不挣扎了，咧开一个难看的笑。
“哈利，你要杀了我吗？”
“如果你按我说的做，不。”汤姆冷酷地说，“魔法部会知道，你今天杀了这个男人，并被我抓获。”
他把那个老鼠阿尼马格斯的尸体从袋子里倒了出来。保鲜咒效果很好，还是热乎的。
“但是，如果你把——”
他想说，如果布莱克把家传的书籍和魔法物品交给他，他就放他走。
这种威胁通常很有效。实际上，他是不会放布莱克一条生路的，一旦拿到古灵阁文件，他就会杀掉他以绝后患，并把死因归到摄魂怪身上。
但令汤姆万万没想到的是，布莱克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具尸体，大笑起来。
“哈利，哈利，好孩子，这是你干的吗？”布莱克激动地喊道，并试图向他爬过来。“你知道真相！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彼得！”
汤姆被他彻底搞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哦，当然，这只老鼠当然是我杀的！我等这一刻等了十二年！”布莱克像一只发狂的狗一样嚎叫道。
就在这时，尖叫棚屋的门被再度打开，卢平和斯内普站在门口。
汤姆想起他已经七零八落的计划。栽赃需要证人，他之前故意留下了一些线索等他们过来。
看见地板上那只老鼠阿尼马格斯的尸体时，卢平似乎明白了什么，叫道：“彼得没死！当年，当年的事……小天狼星！”
汤姆更迷惑了。什么叫没死？他很明显已经死了。
“布莱克，多么甜蜜的见面。”
斯内普仇恨地说。他拔出魔杖，向布莱克发射魔咒，而卢平则立刻变出护盾，挡住了那个咒语。
“看来今天阿兹卡班要多两个人了！”斯内普大叫道。看见波特、布莱克、卢平和彼得佩特鲁（虽然是死的）在一间屋子里，立刻让他丧失了理智。
汤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喊着什么仇恨啊友谊啊忠诚啊就打成了一团，他完美的计划已经碎成了渣渣，而他还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够了！”他举起了魔杖。
片刻后，斯内普、卢平、布莱克全都被捆成了粽子，挨着尖叫棚屋已经快要倒塌的墙壁排成一排。
汤姆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我需要一个解释。”
汤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不明白。
他不明白一个布莱克是怎么被分到格兰芬多的，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为了狼人朋友练习阿尼马格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把性命托付给别人，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自责到甘愿入狱，也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他越狱阿兹卡班。
他脑子转得都要烧起来了，也没能理解这群人的行动逻辑。
这时，一阵阴冷的感觉袭来，汤姆从破窗户望出去，看见摄魂怪近在咫尺。这群摄魂怪的背后，是匆匆赶来的魔法部长福吉和几个打击手。
“布莱克在这里！”福吉躲在打击手后面，大声喊道。
不，汤姆想，他不能让福吉和打击手靠近这混乱的犯罪现场。
像上次在列车里那样，他高举魔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他不知道这个魔咒从何而来，它似乎是自己创造的，但他没有相关的记忆。
刹那间，摄魂怪的动作停止了，汤姆感到自己和他们建立了一种奇妙的精神联系，那一端传来害怕的情绪。
攻击福吉。他在脑海中下令道。
摄魂怪们调转方向，扑向福吉。福吉立刻尖叫起来，打击手们慌忙向摄魂怪发射守护神咒，但没有一个人的水平能形成实体守护神，摄魂怪慢慢地接近他们。
一只银光灿烂的凤凰突然出现在空中，它冲进摄魂怪群，摄魂怪们四散开来，离开了霍格莫德。
打击手们立刻拖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福吉，幻影移形去圣芒戈了。
邓布利多走进棚屋，给被绑起来的三个成年人松了绑。
“先生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语气温和，目光锐利。
“是他——”斯内普愤怒地指着小天狼星。
“是我——”小天狼星挡在他的教子面前。
“西弗勒斯和我没看见——”卢平着急地替朋友辩解。
“是摄魂怪。”汤姆镇定自若地回答。
“摄魂怪？”邓布利多平静地问。
“我偷溜出霍格沃茨，在霍格莫德看到了罗恩前段时间跑丢的老鼠，追赶它来到这附近。”汤姆用非常真诚的语气撒谎道，“我注意到摄魂怪不知为何暴动起来，其中一只亲吻了这只老鼠，它死后突然变成了人。后来我遇见了布莱克，我和他进行了对峙。我想，他也被摄魂怪影响了，他似乎以为那只老鼠是他杀的。就在那时，卢平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赶了过来。”
“波特在说谎！”斯内普咬牙切齿道。
邓布利多问：“你能提供记忆作为证据吗？”
“我能，但我是未成年，我需要监护人的签字。”汤姆淡定地说，“我想，比起找德思礼家要签字，您只能选择相信我说的话了。”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而询问起卢平。
听完更换保密人始末，他长叹一口气，对仍然瞪着其他人的斯内普说：“走吧，西弗勒斯，今天没有人会去阿兹卡班。”
“但布莱克——”
斯内普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回去了。临走前，他狠狠地踢了彼得的尸体一脚。
傲罗们很快赶来，阿米莉亚伯恩斯亲自负责这桩陈年重案。最终，根据几位当事人的证词、小天狼星自己的记忆和吐真剂审讯，加上邓布利多的担保，小天狼星得以释放。
鉴于吐真剂审讯不一定完全可靠，为了缓解民众的恐惧，小天狼星仍不被允许拿回魔杖，但他至少可以自由地活动了。
倒大霉的福吉还在圣芒戈休养，直到小天狼星康复，他都没能出院。
魔法部长的职责暂由呼声很高的阿米莉亚担任，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阿兹卡班的守卫换成了打击手，将摄魂怪交给神秘事物司看管。
圣诞节前夕，小天狼星从圣芒戈出院了。
汤姆买了巧克力，被摄魂怪影响的病人喜欢吃这个。他仍然惦记着布莱克家的书籍和魔法物品，他现在是布莱克的教子，这让他的计划更方便了。
他厌恶讨好大人，但他不得不这样做，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汤姆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不少布莱克的喜好，他有信心让任何人喜欢他，等到布莱克把财产转让给他……
但是，还没等他换上讨人喜欢的笑脸，还没等他把礼物拿出来，布莱克远远地看见了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哈利！”他欣喜地叫道，灰眼睛闪闪发光。
为了接近布莱克，汤姆想了很多委婉的说辞和圈套，但还不等他开口，布莱克就说：“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你如果想待在学校，当然可以。但是……如果你愿意来布莱克老宅，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当然，我愿意。”
汤姆简直不敢相信事情这么容易。
布莱克在那一瞬间似乎年轻了十岁，他大笑起来，把教子抱得双脚离地。
再一次成为格兰芬多抱抱熊的汤姆挣扎道：“放我下来！”
这时，布莱克发现了他背后藏的巧克力。
“哈利，这是给我买的吗？”他惊喜地问道，突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给你准备圣诞礼物呢，你想要什么？”
机会来了。汤姆装作有些犹豫地说：“我想……我听说布莱克家有一些藏书，和一些有趣的魔法物品。能送我几本书吗？”
“那可不行！”
汤姆内心咬牙切齿。果然，和从前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家族一样……
“——那些本来就是你的！你得挑点儿其他的当礼物！”小天狼星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汤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要你高兴，布莱克家的一切东西都是你的。”小天狼星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他手里。“听着，哈利，这是布莱克家的金库钥匙。我已经正式在古灵阁那里做了公证，你是我的继承人。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我不明白！”汤姆说，“你会结婚的！你会有你自己的继承人！”
“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小天狼星毫不犹豫地说。
汤姆后退了几步，他用警惕又困惑的眼神看着小天狼星，像一头受惊的狼崽子。
“可是为什么呢？”他冷冷地说，“我不能给你什么。”
我要杀了德思礼一家。小天狼星想。
“天哪，哈利。”他急切地说，“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我只想要你快乐地生活，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你明白吗？”
不，汤姆完全不明白。这不可能。他见过有人为权力付出，被金钱驱动，甚至被肮脏的原始欲望蛊惑……每个人都追逐着自己的利益。怎么会有人付出一切不求回报？
良久，他说：“好吧。”
他语气满是不信任。但是那副讨人喜欢的面具已经完全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次鼻涕虫俱乐部聚会，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宣布了一件事。
“下一学年，包括霍格沃茨在内的许多魔法学校联合决定举办欧洲学院决斗赛。这项比赛上一次举办还是在五十年前，霍格沃茨将选取数十名代表前往德姆斯特朗，希望你们能把握这次机会。”
在场的学生骚动起来。他们都显得非常感兴趣，有几个学生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像是已经拿到冠军似的。
只有哈利兴致缺缺。说实话，他并不是完全不喜欢决斗，但麻瓜欧洲正在二战，魔法欧洲正在闹格林德沃。鬼知道去德姆斯特朗会碰上什么麻烦。
“迪佩特校长原意是只选取五年级以上的学生，但由于某些低年级学生在斗殴中显现出的非凡才能——”斯拉格霍恩意有所指地看向哈利，咳了两声。“我向学校争取将标准放宽到三年级。圣诞节回来后，我们会进行校内选拔，想要参加的可以来我这里报名。”
散会后，斯拉格霍恩说：“里德尔先生，马尔福先生，稍留片刻。”
他一开口，哈利就知道他要提什么事了。
最近一周，随着哈利的黑魔法（防御术）愈发精进，卡迪克那群人似乎意识到他们很难对他造成伤害。正面打也打不过，背后阴也不成功，卡迪克决定放弃针对他，转而把气撒在支持他的低年级学生身上，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欺软怕硬。
这让哈利非常气恼，但他没法保护每个人。
愚蠢的卡迪克在上一次欺凌的时候伤到了格兰芬多的学生，邓布利多教授以此为由介入了争端，让哈利看到了希望。
果然，斯拉格霍恩开口道：“据邓布利多教授说，他注意到高尔先生、弗利先生、亚克斯利先生和他们的几个朋友对低年级学生施恶咒，甚至黑魔法。”
他看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据你所知，确有此事？”
哈利看向阿布拉克萨斯。只要他开口作证人，邓布利多教授就能惩罚高尔那群人，甚至把他们赶出霍格沃茨——
“噢，高尔他们确实对低年级学生不太友善。”阿布拉克萨斯圆滑地说，“但我很确定只是些小恶作剧，些其中没有黑魔法的参与。”
斯拉格霍恩松了口气，愉快地说：“我就说嘛，谁的学生时代没有一点小小的争端呢？”
哈利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们。
“噢，你们可以离开了。汤姆，别忘记报名决斗赛呀。”斯拉格霍恩像是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笑眯眯地挥手。
从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出来，阿布拉克萨斯感到自己的胳膊突然被拽住，他跌进一个空教室里，看见里德尔用力地挥动魔杖，教室门砰地一声关上锁死。
他被揪住了衣领，狠狠地推到墙上，发热的魔杖抵住他的喉咙。
“不太友善？小小的争端？”哈利冷冰冰地说，“没有黑魔法的参与，是吧？既然只是一些小小的恶作剧，那我把高尔用的魔咒在你身上重复一遍，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阿布拉克萨斯久违地感到恐惧。他轻微地发抖，他应该反抗，应该跑，但他身体发软，似乎没有任何力气。
“Sanguis……”又轻又低的念咒声在他耳边响起。
阿布拉克萨斯闭上眼。该死，别用这个咒语——
但念咒声停了，发烫的魔杖离开了他的喉咙，那只手也松开了他的领口。他睁开眼，看见里德尔那双幽深的黑眼睛依旧愤怒地瞪着他。
他下不了手。阿布拉克萨斯庆幸地意识到。
“马尔福，你就是个卑鄙无耻、无可救药的混球。”哈利骂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骂德拉科还是阿布拉克萨斯，也许他在骂全部三代的马尔福。
阿布拉克萨斯的力气回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尽量维持着淡定的风度。
“我是。但我是对的。”他抬起下巴说。
“你是对的？”哈利感到不可思议，“你冷眼旁观高尔伤害同学，给他做伪证，你说你是对的？”
“不然我能做什么？”阿布拉克萨斯轻柔地说，“我在场是为了保证他们不闹出人命，至于作伪证……马尔福家和高尔家有很深的利益往来，如果我作证配合邓布利多把高尔逐出学校，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哈利嗤笑一声。“这么说，我还得给你发个好人奖章？”
“在利益面前，没有对与错。”
“欺凌同学就是错的！”哈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基本的道理，“有些事情是值得为之放弃利益的。”
“但别人不这么认为。”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提高了些，“如果你想让别人认同你的道理，你就得站到金字塔顶去说话——在底下说话是不会有人听的。”
哈利站在原地，看上去很迷茫。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
“放我走。”他恼火地说。
“你不是个巫师吗？”哈利更加恼火地问。
阿布拉克萨斯拿出魔杖，念了三遍反咒，门才打开。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给你解释了这么多，你最近简直像个格兰芬多。”
他走出教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