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姑苏城外天道观是个香火旺盛的宝地。原因无他,此观保平安甚灵。
小孩百天内,家中大人必来此处寻平安符,贴身放孩子胸前,寻常妖魔鬼怪于是不能近身。
也有秀才求符,进京赶考路上遇到妖怪幻化的曼妙少女,也能辨别一二,以免被精怪吸了阳气。
吃小孩,吸阳气……
姑苏城繁华绝伦,风景如画,然妖孽众多,令人扼腕。
好在有个天道观。
观主道号未缺,修为高强,年轻俊美。尤其一对剑眉,连妖怪都为之心动。
但观主境界之高,怎会被妖孽迷惑?
因此大胆示爱的妖怪无一不被未缺道长冷酷击败,镇在城外月虚塔下。
阿云以为,今日来的这个小狐妖也会被师尊镇压,毕竟师尊从未心软留情。
但这次,情况似乎有些奇怪。
小狐妖好端端站在未缺身前,两人还说着什么。
别的不说,这狐妖着实生得一身好皮囊。
明明是个男人,却唇红齿白,说不出的昳丽明艳。尤其一对狭长眼睛,水润挑逗,偏偏这小狐狸涉世不深,局促羞涩,又显几分可爱纯真。
这是一只初生的妖,不染血腥,纯净良善,身上还有千年宝器庇佑。
“念你未曾沾染杀孽,留你一条生路。还不走?”
小狐妖连忙摇头,闪着大眼睛道:“道长,我……你还记得我吗?十年前你救了我,我是来报恩的。”
十年前城外荒山,小狐狸贪玩离群,掉入贪财妖僧布置的陷阱。正要剥皮,一少年仗剑闯入,救了年幼的他。
狐狸多情,何况娘亲说过:“做人要懂知恩图报,做妖也是。”
这一救,于是就这样记了十年。
“我从来没想过不报,一化形我就找你来了!你别生气——”
剑锋抵上喉咙,未缺冷漠放话:“我不与妖孽为伍。”
小狐妖被剑气打到观外,摔在地上。
他看了眼观内那个冷漠站着的人,怆然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离开了。
2
小狐妖有些难过,他只是想报恩而已。他是有教养的好狐狸。不报吧,总感觉欠别人什么似的,弄得他心里不舒服。
思来想去,小狐妖决定偷偷跟在未缺身边帮助他。
想象美好,实际操作却一言难尽。
人家湖边除水妖,他也跟着掺上一脚。然而法术不到家,道长还没动手呢,他就打草惊蛇把水妖吓跑了。
捉饿鬼也是。供台上引诱的肥鸡太香,他眼睛都盯直了。饿鬼刚要过来,他口水“咕咚”声一响,又把饿鬼弄跑了。
“我去!”
他也很苦恼,狐狸嘛,看到鸡怎么可能忍得住?
“啊!”未缺抓住他尾巴,把他从供桌下拖了出来。
小狐妖这几天法术用太多,维持不住人身,耳朵和尾巴都藏不住了。
他看见未缺手指轻晃,佩剑凌空闪光,随后飞快向一方冲去,直直穿过门外饿鬼的肉身。饿鬼惨叫一声后,化为可怖黑烟。
未缺转头,冷眼瞧着他,说:“再让我看到你,月虚塔就是你的归宿。”
这下小狐狸真害怕了,好久再不敢招惹这位冷漠道长。未缺也终于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4
几天后,天道观新的祈愿传来。
说城西有千年枯树妖作祟,望未缺出面镇压。
这活放到平常,也是难解决的。何况未缺近日消耗太多法术,形势更是处于下风。
枯树妖狂性大发,伤了未缺一众弟子。正要探向未缺心脏时,一股异香突然间暴发,随后宝器圣光一显,枯树妖惨叫一声,逃跑了。
小狐狸苍白着脸出现,动用法器传输灵力给未缺。但传到一半,便虚脱倒进未缺怀里,变成一团小小的赤色狐狸。
未缺看着怀中毛绒绒的一团,好半天不知手该放在哪里。
“师尊,这妖孽——”
未缺摆手,须臾犹豫后,将小狐妖带回了天道观。
小狐妖灵力损失太重,被未缺灌了灵力后勉强维持人身,但仍是虚弱。
“道长……别……别杀我……”他躺在床上,怯生生的。
未缺不答。
突然抬手,掖紧了小狐妖身上的被子,问:“你叫什么?”
“……我叫阿情,情义的情。”
阿情妖龄浅,因它狐狸模样可爱,一仙人心悦,就送了他法器,助他化形。因此他对于妖怪如何调理修养,一概不知。
他在天道观养了十日,日日无力躺在床上,神情恹恹。
这天早晨,他这屋突然进来一个人,也是天道观的弟子。
阿情疑惑,不知道这人为何找他。
那弟子进屋,锁了门。快步走到床边,迫不及待地抚摸着阿情的头发,喘息粗气对他说:“我是来帮你的。”
“什么?”阿情不解,他拉回自己的头发,有些不高兴。
“你躺了十日,身子还难受着吧。狐妖靠吸人精气固元。师尊看得严,你这几日可受苦了。”
他跨上床,把小狐妖死死摁在身下,“我是自愿的。我愿同你……”
未缺听闻有一好色弟子去找阿情,当即冷脸,手持灵剑冲到屋外。
剑风起,大门顿时坍塌。
定睛一看,他那不争气的徒儿鼻青脸肿倒在地上,而小狐妖衣衫不整,眼睛红肿。
未缺走到床边,刚要说话,却被阿情一把紧紧抱住。
张口就是一阵哭嚎:“哇他欺负我!他要对我做……做那种……我就打他了呜呜哇!”
小狐妖生得貌美,此时衣衫凌乱,香肩外露,软乎乎紧抱着他哭诉。
未缺猛地咳嗽了一声,急忙拉过被子将小狐妖裹住。
但他一着急,不知怎地将小狐妖衣裳拉得更开,大片白皙光滑的皮肤显露出来,粉樱似的两个娇嫩小点也含苞轻颤。
两人皆是一惊。
“……你也想跟我……那个吗?”
小狐妖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羞涩道:“……如果是你的话,其实也可——”
“今日之事,我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未缺打断他,说完便将一玉石放在床前,“此玉性阴,于你养伤有益。我救过你,你也护了我,休养妥善后,你便离开吧。”
6
阿情看着未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委屈与阴郁。
-11
“轻点……啊……”
“你太用力了,我疼。”
“这么急啊,没开过荤的惯会折磨人,啊!”
混沌中,未缺听到交合的淫糜之音。
他心中鄙夷,想走。四周却一片黑暗,辨不清方向。
走了许久,他像进了间屋子。交合之声更大,床也猛烈摇晃。承受方开始不住呻吟,求饶似的带着哭腔。
“不要……太痛了……嗯……”
“别亲那里!啊……”
“道长你是小孩吗,这么喜欢吃奶?”
道长……
未缺心中一紧,仔细一看。床上纠缠二人还是谁?竟是他与那小狐妖!
他将小狐妖压在身下,粗大狰狞的阳具在狐妖腿间那抹粉惹色小点大力顶撞进出。二人通体发红,全身汗湿,下体也泥泞一片,两人连接处早已白沫四起。
小狐妖满脸春色,一双含情眼眸浸着水。他面色桃红,神情极乐又似痛苦。红唇微张,攀着对方的肩不断呻吟着,声音挑逗悠扬,像一把把磨人性命的勾子。
而床上的未缺不光下身拼命顶撞,他的嘴,竟在狐妖胸前乳头处痴迷舔舐,流连难舍。舌头上钩,舌尖处不断横扫那肿胀的樱粉,粉嫩小点肿得发亮,惹人爱怜。
他看了那乳头半晌,突然张开嘴,将一侧乳头完全含在口中,着急吮吸,品味珍馐般发出啧啧吃奶声,手上也不闲着,不断碾磨另一侧那娇嫩香甜的小点。
“道长……你吸得我好疼……”
“啊……嗯……”
小狐妖呻吟几许,突然娇笑问:“道长……舒服吗?”
“你干得那么急,定是舒服坏了吧。”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操?”
未缺双目赤红,召剑就是猛地一劈。
谁料这幻影砍不散,小狐妖叫得更浪,娇嗔道:“假正经,第一次见我就想这么对我了吧,还装。”
“闭嘴!”未缺怒吼,执剑疯斩。
“我要杀了你!”
“给我闭嘴!”
他挣扎着醒来,窗外刚吐白,自己规矩躺在卧房。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做梦,做了个如此荒诞不堪的梦。
而身下黏稠的液体,是他在春日清晨里不可说的欲孽。
8
欺辱阿情的弟子被挖去丹元,赶走了。
未缺未尝不知此人贪图美色,从前略施小戒,但今日,他却动了十成的怒气。
先是杖责三十戒尺,而后不许休息,罚跪于祖师爷牌前三日,最后才挖去丹元,将人逐出天道观。
“天道茫茫,人道渺渺。清心立身,不枉入道。”
“严守戒规,众人不得有误!”
“是。”
9
未缺修炼的时间日益变长,从早到晚,他几乎都待在静心室里。
不沾水米,不眠不休,一心问道。
弟子们皆以为师尊醉心道学。伤势稍好便忙不迭修炼,因而敬佩之情更甚。
未缺紧闭双眼,唇色苍白。
只有他知道,心中孽障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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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缺出关,天道观众人纷纷迎接。
那小狐妖尤其喜悦,一身艳色红衣,星目璀璨,顾盼神飞。
太久不见,他在一众簇拥的弟子中迎上去,想同未缺说话。
但未缺刚看见他,便飞快别开脸,转头交代弟子事宜去了。
阿情愣愣的,有点沮丧。
但他又想到,阿姐说喜欢一个人,就该去争取。
既望一过,便还有九日了。
照那玉的功效来看,他离开天道观只剩九日。
云聚云散,灯火明灭。
这一走,或许便是永别。此后谈起天道观里的小狐妖,怕经年日久,连个轮廓都没有。
他不想离开。
阿情握着那块冷玉,脸庞不复往日天真。
阿姐说,世间有一人值得倾心,此生无憾。但他贪心,求一个痴梦,妄图有结果。
未缺不见他,他便自己去找这位冷冰冰的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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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缺看着面前的小狐妖,面上沉静冷淡。
“何事?”
小狐妖递了一束梨花给未缺。
是他天不亮起来上后山摘的,上头还留有些晨起露水。
“道长,这个给你。谢谢你的玉。”
未缺不接,头也不抬,只淡淡道:“无妨。”
阿情握着花,举了好长时间没人接,手指在木枝上无措抠挖。
“还有事?”
“我……”
“无事便离开。”未缺冷漠下了逐客令。
还等什么?
要什么脸?!
再不说就真要走了!
阿情狠下心来,对着未缺喊到:“道长,你不能赶我走!”
未缺提笔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说:“你本就不是我道观中人。何况你我恩怨,皆已偿清。”
“我知道。但你……”
阿情突然有些难为情,“你那天扯我衣服,你都看见了。按我们狐族习俗,你是要对我负责的!”
“负责你懂吗?就是你得娶我,或者我娶你也行!”
小狐妖说完这话心口砰砰直跳,天知道他胡编乱造的习俗会不会被识破。
他大着胆子看未缺神色,却见未缺面沉如水,眼底裹着滔天怒气。
“大胆!”
未缺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想发怒呵斥,但体内似有真气乱岔,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三两下为自己点穴,稳住呼吸后看向面前懵懂年少的狐妖,沉声道:“我已入道,毕生不弃。世俗红尘与我无缘。”
“若你心有不满,可剜我双眼。”
小狐妖一下扔开花枝,颤抖大喊道:“谁要你的眼睛?”
他看着未缺冷淡强硬的样子,泪水夺眶而出,“这根本不是我要的!”
未缺仍旧笔直站立,不喜不怒,仿若一樽沉木。
半晌,阿情冷静下来,低声说:“……我只是想在这里。”
“看着你。”
“……”
“道长,如果……如果你没入道,”他看着未缺,眼睛通红,却笑。
“……你会喜欢我吗?”
阿情捂住眼睛,突然笑着掩饰:“我说的其实也不是那个喜欢。我说的喜欢,就是你会不会——”
“不会。”
未缺打断他,只说了四个字:人妖殊途。
人是智慧生灵,至情至性。乃母神女娲所创。而妖是三界之末,只知茹毛饮血,蝇营狗苟。
是最低贱的生灵。
阿情愤怒地将玉石扔回未缺身上,红着眼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