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戚小婳被带进华丽的尧府后,她不得不睁大双眼,眼底充满赞叹、惊喜,还有羡慕。

原来古代有钱人家的宅第不输给现代的豪宅,那华丽的琉璃瓦、古色古香的凤檐雕柱,还有假山流水,教她看得眼花撩乱,更别说那数不清的奴仆、婢女。

她几乎是被抬进尧府的,足尖才一落地,身子便被人狠狠一扑,力道大得令她退后几步,来不及稳住身子,便跌到红地毯上。

“娘子……”

这一句“娘子”叫得好激烈,叫得好销魂……

不,不对。她被撞得眼冒金星,“娘子”两字就像一记闷雷,震得她连忙定睛一瞧。

哇靠!她又忍不住想骂脏话了。

难道真是惦记着她欠钱不还,前来绑架,强行要钱?

只是……这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尧家二少怎么变得怪怪的?而且,现在又是在演哪一出?

他一反冷冽态度,像一只初生的小狗,趴在她的身上,嘴里还不断的喊着“娘子”。

对,她没听错,也没有幻听,眼前的尧忍冬确实是开口叫她……娘子?!

“滚开!”她努力将他高大的身子推开,无奈再怎么推,他还是像牛皮糖一般趴在她的身上。

“不要……不要……”他孩子似的执着,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在她身上耍赖。

她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这位少爷究竟在演哪一出啊?

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她便听见一阵纷沓的脚步声,接着见到好几名男女老少走进厅内。

“是她吗?”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急急忙忙来到她的面前,急切的神情隐含着一抹关心。“冬儿,别这样,你快起来……”她伸出手,想拉起他。

尧忍冬却拨开妇人的手,紧紧的环抱住戚小婳的腰,抵死不从的用力摇头。

戚小婳浑然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眼角余光瞥见许多双脚站在一旁。

“这成何体统?还不快将二少爷拉开!”突然,一道男性嗓音大声响起。

大伙匆忙上前,将尧忍冬与戚小婳拉开。

好一会儿,她被人从地上扶起,这才有空档观察四周。

为首的男人年约五十,身旁站了许多名长相不错的女子,身后则站着几名年轻男子,年纪与尧忍冬差不多,流露出轻视的眼神,一副不齿的样子。

她拍掉衣裙上的灰尘,面对这么大的阵仗,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得佯装镇静。

自从穿越时空之后,她还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于是轻咳一声,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她更是显得从容不迫。

“请问,有谁能跟我解释这一切呢?”

所有的人有志一同,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为首的男人正是尧府的老爷,一脸精明的打量着她,剑眉紧蹙,好半晌才开口,“你叫戚小婳?”

“是。”她简单回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请问你们找我有事?”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一旁吵闹的尧忍冬身上。

他像个孩子一般大吵大闹,又叫又咬,好不容易挣脱奴仆们的箝制,迈开长脚,又来到她的身边,把她当做布娃娃一般紧紧拥在怀里,神情戒备的看着众人。

“我要她,她是我的娘子……你们都别过来,别过来!”他大叫。

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她被他烦得都上火了。

“闭嘴!”她回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静一下,让我搞清楚状况?”

她这么一吼,他觉得好委屈,但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双手依然紧紧的抱着她。

亲眼目睹她轻易的让一个又吵又闹的男子变得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更是集中在她的身上,就连尧老爷也面露难色,仔细的观察着她。

她虽然穿着粗衣布裙,简单的发髻上只有一枝朴素的玉钗,外表娇小而清秀,与在场所有女子不同的是,她身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质。

她不像普通姑娘那般羞涩与胆怯,双眼胆敢与他对上,甚至还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如姑娘所见,吾儿因为外出遇上意外,被人发现时,已是这副痴儿的模样,一醒来,他一个亲人都不认得,口中不断喊着戚小婳,手中紧抓着一只绣鞋,坚称你是他的娘子。”尧老爷解释。

很好,她无言了。

为何尧二少爷单单记着她呢?莫非在他出事之前,她对他丢鞋子让他印象深刻,才会只记得她一人?记得她一人就算了,脑中残存的记忆还是错乱的……

她还在怨叹老天爷让她穿越时空,却为什么不给她洒狗血的剧情,原来是因为高潮才要袭来。

这下子她后悔自己开口问了,忍不住清了清喉咙,“咳咳,你们应该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吧?”

“不信。”尧老爷摇头,“可是一见到他对你的反应,我们不得不怀疑,在吾儿发生意外之前,是不是与你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扑哧……她根本笑不出来,只觉得气闷于胸。

她与尧忍冬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见鬼的几毛钱关系……好吧!她承认确实是欠他钱,但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我有几件事想要澄清。”她觉得事情演变得比她想像中还要离谱,急忙开口,想要撇清,“第一,本姑娘跟他只有债务关系,而且欠钱的人还是我爹了,第二,我与他只不过见了三次面,没有所谓的不可告人;第三……”

“那为何吾儿会有你的一只绣鞋?”另一名妇人忍不住跳出来,大声质问,“一个好姑娘是不会随意将自己的绣鞋送给男人,除非……除非……”就算她已成了妇道人家,但有些话还是无法说出口。

除非……妇人要说什么,戚小婳大概想得到,于是接着说下去,“我没和他乱搞男女关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所有的人都惊诧的望着她。

好吧!她不该在民风保守的古代大刺刺的说出这么前卫的话,让她像个异类,被他们审视着。

在彼此震惊和僵持之下,环抱着她的男人又开始大吵大闹,呦着脾气大喊,“娘子,我要我的娘子!小婳,你就是我的娘子……”

尧老爷与夫人们面面相觑,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事。

而她则是得应付这超大的牛皮糖,肌肤戚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脸庞承受着他鼻嘴喷出来的热气。

她忍不住用手将他的俊颜移开,但他依然死命的想要用脸庞磨蹭她的小脸,两人就此展开一场拉锯战。

这时,尧老爷有如皇帝下旨,严肃的开口,“就这么决定。”

她一头雾水的望着他,“决定什么?”

“近日之内,尧府会将你迎娶进尧家大门,成为吾儿的侧室。”

啥?!

戚小婳忘了抗拒,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人群,忽然之间像是乌云罩顶,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黑暗之中。

想逃,她再也没有机会。

故事能不能别进行得这么快?

当戚小婳被带送回戚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决定卷铺盖走路。

她连忙吆喝,要老爹与弟弟收拾一些值钱的家当,连夜就离开这个小村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姜还是老得辣,尧老爷大概早就知道她会连夜逃跑,派人在她家门口堵着。

尧总管提着灯笼,面带笑容,“戚姑娘,这么晚了,上哪儿呢?”

哇靠!她脸部的肌肉全都纠结在一起,更别说内心的纠结像是麻花一样,逃跑不成,还被逮个正着,看来尧老爷也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对象。

“月黑风高,戚姑娘一家大小出门也挺危险的,不如让老奴和奴仆们送你们一程,成吗?”尧总管笑问。

她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一旁的戚高中忍不住开口,“女儿啊,咱们这么晚要上哪儿呢?还有,你白天被尧府的人带走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看见她一脸阴霾的回来,问她话也不说,然后便要他们收拾一些贴身用品,半夜还将他们唤醒,准备出一趟远门。

可是才踏出大门,便见到有尧府的奴仆们守着,他们又退了回来。

“戚老爷,戚姑娘没跟你提起吗?”尧总管上前,客气的开口,“等明天一早,我家老爷便会派媒婆来向你家姑娘提亲,到时尧、戚两家结为亲家,对于戚老爷可是有利无害。”

“亲亲家?”戚高中一脸惊恐的望着女儿。“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尧府要向咱们家提亲?”

“尧府说娶就娶?”戚小婳望着尧总管,“只要我不点头嫁人,你们尧府有多少能耐逼我嫁?”

尧总管也没动气,只是慢条斯理的自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们从二少爷那儿找出来的借据,如果戚姑娘还不出钱,那么咱家老爷便会去报官……”

“去报官吧!”她挥了挥小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爹,你就到大牢里蹲个几天吧!等我攒够钱,再把你从牢里赎出来。”

开玩笑,坐几个月的牢总比她嫁进豪门里受罪来得好,再说,她根本没打算一穿越时空就嫁人啊!就算她没野心,好歹还想调戏其他小哥啊!

“女儿啊……”戚高中是老实人,一听见女儿要他去蹲苦牢,连忙摇头求饶,“这……这不成!爹还想考个宫,如果现下进入牢里,那爹这辈子的努力就白费了,再也无法去应试。”

她的脸很臭,看着戚老爹不断的向她苦苦哀求。

“戚姑娘,你也要想想你弟弟的未来,若是你嫁进尧府,这笔借款肯定能一笔勾销,可以为戚家带来多少的好处呢?”尧总管苦口婆心的说服她。她睁着眼前这只老狐狸,不愧是经过尧府的调教,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诱人的利益。

“咱们何必把事情搞得复杂再来处理呢?趁现在事情还单纯,就赶紧办一办吧!”尧总管说得理所当然。

戚小婳的内心非常纠结,不断的无声大喊:狗血不是这样洒的吧!

她才稍微适应古代生活,接踵而来的事件却发生得令她措手不及,原本的死对头竟然要娶她了?!

“尧府是大户人家,理应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娶我这种贫户人家的女儿,岂不是拖累你们?”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就看上她呢?

“这……”尧总管楞了一下,然后轻叹一口气,“虽然二少爷失去记忆,但是府里这么多人,他只记得你一人,也许只有你才能让二少爷恢复记忆。”

“就就这个原因?”马的,她就那么倒霉?!“你们没想过他是摔坏了脑袋,该寻找的是大夫,而不是我?”

“老爷和大夫人寻遍城中有名的大夫,可是大夫们都说二少爷的头部受到重创,不但失去记忆,行为还退化到幼童阶段,若要让二少爷恢复原状,最好从他记得的人事物开始……自从二少爷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见不着你便整日大吵大闹,也只有你才能安抚他的情绪。”

好吧!她彻底无语了。谁教她是尧忍冬该死的、唯一惦记着的“人”!

可是他们知不知道尧忍冬为什么要记得她啊?还不是因为她和他吵了好几次的架。

这该死的尧忍冬,到底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把仇人记成亲人?

天啊!地啊!她怎么叫都不灵了。

这才是最大的悲剧啊!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烂戏码,才一开始就把她送进狼窟里?

戚小婳无声的悲泣,看来这来得又急又快的逼婚是逃不掉了。

好吧!她认了。

该来的躲不掉,就像老天爷也没有问她有没有意愿穿越时空,就直接把她送来古代。

突如其来的一切一定是要考验她的反应,而她快速的在心底分析一遍,不管尧忍冬是真傻还是装傻,反正现在她是尧府决定迎娶的媳妇,未来吃香喝辣的肯定少不了她的份。

接下来的生活,她根本就不用烦恼米缸里有没有米,甚至还可以养活穷酸秀才戚老爹,以及年幼的弟弟……

至于她……嗯,洗澡有人烧柴,吃饭有人喂,伸手有人给钱的日子……这不是她之前老是喊着想当有钱人的白日梦吗?

转念一想,她倒也不这么抗拒了。

不是有句谚语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一群天兵降临,她这个老神在在,看过无数宫门、宅斗的现代人,还不能应付这群人吗?

戚小婳在心底评估一下,本身恶劣的条件也找不到更好的发展,不如就先踩着这块踏板,尧家在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世家,她还怕捞不到一点好处吗?

喔呵呵她忍不住扬起笑容,一扫之前的阴霾。

她挺直腰杆,“只要尧老爷答应我几个条件,那么我便心甘情愿的嫁进尧府。”

“成。”尧总管点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嫁人一事就这么定案了,毕竟人往高处爬,她没道理把这大好的机会往外推。

戚小婳对尧忍冬认识不深,所以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只知道这位少爷的脑子有病,老是以欺负穷人为乐,而刚好她就是那名穷人,现在她又证明他真的脑子破了一个大洞。

时间往前推一点,也就是她在城里遇见他赶着去投胎的那一天,他急着出城办点事情。

详细情况没人知道,只知道当晚他血淋淋的躺在荒郊野外,若不是路过的樵夫发现了他,恐怕他早已下黄泉找阎王泡茶聊天去了。

救回一条命的尧忍冬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行为还退化到幼童阶段。

简单一句,他变成白痴了。

嫁给尧忍冬原本是一件让人又嫉妒又羡慕的事情,可是他变成痴儿的消息一传出府,原本与他订亲的女方也慌慌张张的将婚约解除了。

毕竟嫁给一个没有前途的痴儿,未来在尧府恐怕也没什么地位,曾经与他燕好过的姑娘们纷纷走避,就怕沾染上麻烦。

于是这桩婚事就在变成痴儿的尧忍冬的倔脾气之下,十分诡异的拍案决定。

戚小婳提出来的聘金,尧老爷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她甚至还要一栋房子、一张房契送给戚高中,最后在她的坚持下,由侧室扶成正室。

尧府一开始拒绝,但是拗不过尧忍冬的坚持,尧老爷在毫无方法的情况下,也只好勉强答应。

她心想,到时要是在尧府混不好,翻墙走人,戚老爹和弟弟也不需要她担心了。

后路都铺好了,也确定银子入了荷包,她才答应穿上嫁裳,在最短的时间内嫁进尧府。

只是她没嫁过人,一整日就随着喜娘兜转,折腾了一天,终于被喜娘扶进新房,随即不顾旁人的呼喊,急着把凤冠摘了下来。

“出去,全都出去。”她把府里的丫鬟和嬷嬷都赶出新房,只想偷得一时的安静。

终于,新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才能好好的坐在桌旁,连忙倒了一杯水,润润干涩的嘴。

她环顾四周,新房的摆设十分气派,尤其是一旁那超大的红木床,上面还有软软的床垫,外头有好几名丫鬟供她使唤。

观察完环境之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桌上摆了好几道菜肴,立刻伸出手,撕下一只烤鸡的腿,往嘴里塞。

自从穿越时空后,她再也没有这么大口吃肉,因为太穷买不起。

才吃了几口,她就听见外头传来吵闹声。

“娘子,我要找我家娘子。”尧忍冬的声音愈来愈近。

很快的,新房的木门被打开来。

她正好咬着鸡腿,担心被人瞧见。

还好年纪较大的嬷嬷将尧忍冬推进新房之后,马上把门关上。

穿着新郎服的尧忍冬全身红通通,十分喜气,露出憨傻的笑容,高大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扑到她的面前。

“娘子……”他开心的大喊,“我好想你……”

扑哧……她差点吐出口中的鸡肉,但还是空出一只手,把他的俊颜推开。

“滚开。”

他看着她,一副可怜的模样。

她只好咽下口中的鸡肉,指着前方的椅子。“坐下。”

他果然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原本难搞得像个小孩,随即乖乖的住她面前一坐,还扬起好看的笑颜。

可恶!她暗暗咒骂,这男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她以前都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死人模样,没想到绽放笑颜竟然是这么阳光,几乎闪瞎了她的眼睛。

“娘子。”他笑呵呵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

看着他单纯的表情,听着他那亲密的叫唤,她脸部的神经微微抽搐。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以眼角余光看着他,他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却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这样的动作让她很想笑,想起以前育幼院院长养的那只大狗,老是不安分的横冲直撞,惹得众人生气,可是每次院长只要一下命令,她总是摇着尾巴,乖乖的坐下。

眼前的男子就像闯祸的小狗,只有她能下指令。

“吃饱了吗?”

他用力的点头,“娘子,你吃饱了吗?”

“还没。”她才啃了一只鸡腿,还没填饱肚子。

“娘子快吃。”他拿起筷子,拚命夹菜,放到她的碗里。“吃完,我帮娘子脱衣服。”

噗……她又差点噎到,白了他一眼。

“脱我衣服做什么?”

这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装傻也装得太急躁了吧?这么快就掩不住他的色性,想要上演十八禁令他侧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老实的开口,“嬷嬷教我,说新婚之夜要叫娘子帮为夫的脱衣睡觉……不过冬儿会自己脱衣服,就不用娘子帮忙了,所以是我帮娘子脱衣服。”

她脸色泛绿,觉得要重新教育这个男人,于是清了清喉咙,“我不管以前你都听谁的话,现在你娶了我,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他没有任何异议的点头。“我听娘子的话,那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身边?”

“不会。”她随口应答。“现在我还没吃饱,你自己更衣、洗脸、漱口,然后上床睡觉,听见没?”

他露出哀怨的神情,摇了摇头,“我想等娘子一起睡……”

见他如此粘腻,她心想,这男人退化到幼童阶段,脾气也同样的执拗,没有逼迫他一定要上床睡觉,应允他坐在桌旁看着她吃饭。

她瞧他,他也笑咪咪的望着她,不同于之前那副冷硬的模样,看久了,她还为他的目光感到有些不对劲。

看他傻乎乎的模样,她想要审视出一些蛛丝马迹,无奈这男人也许是演技太好,也或许他是真傻,直到她吃饱喝足,都还没有找出一丁点破绽。

没关系,从今晚开始,她有的是机会可以好好观察他。

只是今晚她和他真的要睡在一张大床上吗?

戚小婳楞楞的望着那张红木床,头部与胃部隐隐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