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说实话,殷瑟不大敢跟褚三月呛声。

毕竟像他这种正道侠士和五毒教的人碰上通常都不太大占优势,这跟武功高低无关,主要是因为对方会下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并不想拿命做赌。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褚三月往南走。

一路被日了又日。

他被干得心智涣散时就会叫褚三月做“三月姑娘”,褚三月原是不高兴他那么叫的,但过了半月后便也习惯了他这般称呼,大约以为这是他喜好的什么情趣。

5.

褚三月撑着下巴,默不作声地坐在桌旁,等床上的殷瑟抱着被子睡过去后,忍不住思索自己哪处看着像姑娘。

他原先只觉得殷瑟是个脑子简单又话唠的正道少侠,现在又多了个爱哭鬼的印象。

虽说哭起来还蛮可爱就是。

可惜这些时日还有仇家在追杀他,也不好把人带回五毒教……

思来想去,褚三月从袖中取出木蛊,将其中一只黑虫子放在了殷瑟露在被子的手腕上。

黑虫子在殷瑟腕上咬了一口后,便很快地钻进了他的皮肉下。

过了半刻,殷瑟打了个哆嗦,从梦中惊醒。

褚三月偏过头,微微一笑,问他:“做梦了?”

殷少侠搓了搓手臂,有些后怕道:“可怕得很,我方才梦见我被大虫子咬了……”

褚三月说:“你确实是被虫子咬了。”

殷少侠瞪大眼睛抬起头,霍然面色苍白,结巴道:“……什、什么虫?”

难道褚三月察觉到他开溜的念头,要杀他灭口吗?

褚三月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要回一趟五毒教,过些时日再来找你。方才下在你身上的是同心蛊,倘若你遇到甚么凶险,我便会去救你。”

他一番话本是出自关心之意,传到殷少侠耳里后却都成了威胁。

殷瑟颤抖着说:“我应当不会遇到什么凶险……”

褚三月皱眉,道:“怎么?你不乐意?”

他想了好些时候才决心把这蛊用在殷瑟身上,这少侠竟一脸不情愿的神情,叫他有些生气。

殷少侠哽咽道:“没、没有,我好乐意。”

6.

殷少侠在圣子褚三月走后,深刻反省了一番自己。

若不是他贪图美色,哪会混成这副模样……

回去得请师父把他身上的蛊虫取出来。

他身上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去买了匹马,打算连日赶回门派。

路上居然撞上了山匪劫镖。

这事本与殷瑟毫无干系,可他偏偏是个多管闲事之人,凡路见不平,总是忍不住要拔剑相助。

不过这回有人比他出手更快。

殷少侠手才刚搭上剑柄,那人的寒剑便已断送了三个劫匪的性命。

那是个白衣如雪,身姿如竹的剑客。

剑光在日色下一晃,殷少侠眯了眯眼,望见了那剑客斗笠上以狂草笔迹写着的大大的“戚”字。

他认出那是他的熟人,便高兴起来,等剑客出剑把剩下的几人也一并解决掉后,就大声喊道:“戚女侠,许久不见啊!”

剑客听闻他的声音,回头看向他站着的位置,沉默了会,才将头上的斗笠摘下。

那斗笠下却不是殷瑟心里想的那位清冷秀丽的姑娘,而是位眉目清俊且带着些疏离之意的青年。

殷瑟骤然噤了声,呆呆地和对方对视了会,才开口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近来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老把男人认成姑娘?

他正尴尬地打算转身离开时,那持剑的青年忽地出声喊住了他,道:“殷少侠,前月约好的酒局,你要何时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