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家沉浸在被拖走之人的惨叫声中。

我突然被人从背后猛地撞出了线。

我跌落的那一刻，惩戒老师的皮鞋声就如约而至。

我想我死定了。

04

可被拖走的动作并没有立即跟上。

我颤抖地抬头。

逆光里，是一张熟悉到让我慌张的脸。

他是我日思夜想，却又再也见不到的人。

因为一场大火，因为一个隐瞒，一个爆炸，我和消防员男友夏序安阴阳两隔。

可他现在肯定不是正常状态。

他除了脸，身躯还是烧焦的状态。

我不确定他会如何对我。

他的手指伸过来还有焦灼的味道，他轻轻给我擦拭眼泪，如同他在世时的温柔。

只是他说的话可没那么客气：

「规则算个屁。」

「谁欺负你，就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一时间，把我撞出队伍的人立刻吓得尖叫。

可是夏序安的胳膊像是能拉长，直接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扯过来。

他把这人的头塞到我手里。

让我玩游戏已经够害怕的了。

真让我把别人的脑袋拧下来，谁能做到？

我忍着不适，对夏序安撒娇：

「老师，他的头太臭了，我不要。」

夏序安一听，立刻领悟了：「宝宝别怕，太脏了我来。」

这个同学的头掉了下来。

与他一样的。

还有更多的头掉了下来。

最后变成了体育老师眼中惊讶的存在，他边把头摞在器材架上边拍手大笑：「太好了，这学期的球类器材采购完全了呢。」

此时又响起了播报：

【剩余 56 人，现在 46 人。】

我被送回了队伍。

这时候，刚刚说我一定会送死的同学突然举手举报我：「老师，刚刚 17 号小朋友明明自己跌出了线外，为什么她没有被惩罚？」

一时间，我心跳如鼓。

听到动静的不远处的校长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很不爽，嘴巴都不咧开笑了。

我心里着急。

这什么惩戒老师的官哪有校长大？

结果这时候校长弯腰对着夏序安鞠躬：「原来是夏老师的家属啊，我们会多多关照这个小朋友的。」

她摸上了我的头：「一看就像夏老师这么聪明伶俐呢。」

说着她又一次裂开了深渊大口。

这一次，她的大口像是可以无限膨胀。

刚刚举报我的男人一口被她吞了下去。

「老师不喜欢说谎的小朋友呢，大家可不能学他哦」

【剩余 46 人，现在 45 人。】

此时，校长又发话了：「小朋友们，第一天上学，似乎你们的家长都不放心你们呢！」

她指了指操场栏杆处，我这才发现，刚刚早就走掉的无头妈妈们根本没有离开。

她们都趴在栏杆处「看」着我们。

「这样，你们劝自己妈妈先回家，不然会影响幼儿园工作呢。」

「记住，要找对自己的妈妈哦」

天崩了。

都是无头的妈妈。

甚至衣服都是纯白的。

哪里能分得清？

05

早上那么慌张的时刻，谁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自己的「妈妈」。

换句话说，众人和我一样。

都没法分清楚自己的「妈妈」。

犹豫间，又听见校长用咯咯咯牙齿打颤的声音继续宣布：

「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哦，如果你们的妈妈不听劝，你们就退学吧。」

谁都知道，退学就是死亡。

我仔细观察了眼前的妈妈们。

我真不记得当时拉着我的那个连衣裙是长是短。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她的断头处都是蛆虫。

我走近了一些。

好家伙，每个断头处都是蛆虫。

有些人尝试去闻，最后只能崩溃大喊：「她们都一样臭。」

有些人又开始哭泣。

有人大胆直接凑过去抓住一个：「就是她，她是我妈妈，她戴了戒指。」

甚至还劝说起来：「妈妈你回家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说完话，他发现自己没死。

很是得意。

他笑着往回走：「我对……」

他话还没说完，身体像是路过了一道道线刀。

一下子因为他的走动。

身体四分五裂成很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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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害怕，因为我听见校长在催促：「小朋友们，你们快点哦，只有五分钟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多人还是勇于尝试了，有人成功，但是大多数都失败了。

我汗都快滴下来了。

我刚刚趁机问了一边的夏序安：「老师，你知道我妈妈站在哪吗？」

夏序安摇摇头，一脸遗憾：「宝宝，可是我没见过你妈妈啊。」

夏序安在游戏里的确没见过我的无头「妈妈」。

他只能安慰我：「如果失败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能事事都靠他的保护。

毕竟我不知道在游戏里，他的保护能维持多久。

我必须要找个突破口。

我一下子看到了旁边的秋千架。

我直接爬了上去。

然后假装一个不稳，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膝盖直接破了。

我下了狠心，所以膝盖一直流血。

我大哭大闹，满地打滚：「疼，妈妈，我要妈妈。」

我的无头「妈妈」立刻顺着栏杆往上爬，边爬边喊：「宁宁，宁宁，别怕，妈妈在。」

这是超过妈妈两个身高的栏杆，也不好下脚，但是她依然奋力爬着。

虽然她看起来整个人姿势诡异，身子摇摆。

因为着急，她甚至一翻过来就重重摔在地上。

她顾不得自己，直接冲过来低着「头」看我的膝盖：「宁宁不哭，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