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4 眼睛

钟晴发现，一觉起来，钟寒对闻灼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如果说昨天还算温和有礼，今天就莫名其妙充满敌意。像审讯犯人一样，把闻灼的家世背景，工作情史都了解了个遍，有时还会提出质疑。

闻灼出身贫穷，算是一个孤儿，但他的嗅觉从小就比其他人灵敏，因而能闻到许多常人无法发现的味道。后来因缘际会遇到了一个知名的调香师，调香师很赏识他，就收他做了徒弟。师父死后，闻灼步了他的后尘，成为现在炙手可热的调香师，市场上最热卖流行的香水，就是他制造的。

似乎听起来没什么不妥。而且闻灼也很洁身自好，感情方面几乎是空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钟晴是他的初恋。

“好啦，哥，”钟晴看不下去钟寒有意为难闻灼，“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你男朋友，你看你，至于那么刨根问底么。”

话虽这样说，可是想起昨晚的事，他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小子的怪癖不少，跟钟晴在一起，是不是也是别有目的？

双休日。钟寒约了闻灼，想要在钟晴不在时，和他单独谈谈。

有些话，在钟晴面前不好说出口，因而他也判断不出来，闻灼说的是真是假。

餐厅里，钟寒把菜单递给闻灼：“想吃什么，你自便。”

闻灼没有接，而是摇摇头，一言不发。

连饭上来时，闻灼也没有立即吃，而是用鼻子深深嗅着，时而闭眼，说出饭里加的材料。

“是用冷水煮的，这冷水...这冷水里落了一只蚊子，不过后来被厨师剔出去了......”

钟寒顿时胃口全无，看他专心致志陶醉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恨不得上去打他一拳。

不爽地擦了擦手，钟寒用叉子敲了敲闻灼面前的盘子，清脆的碰撞声让闻灼睁开眼。

钟寒也懒得跟他再说那么多，干脆开门见山：“你喜欢我妹妹哪一点？你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你能给她什么？”

闻灼并没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吓到，而是语气平静，看着钟寒缓缓道：“眼睛，我喜欢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令我痴迷。”

钟寒挑挑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能给她的...应该只有陪伴吧。”

这怪人虽然笨嘴拙舌，但起码没有像有些油腔滑调的渣男把情话说的天花乱坠，这点让钟寒比较满意。怪癖就怪癖吧，也许是因为他生在乡下，不懂规矩。

钟寒看看表，正要起身离开，闻灼拽住他手腕，顿了顿道：“我...还没说完。”

钟寒有些讶异：“嗯？接着说。”

“爱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别人都闻不到，这味道是这世上最完美的香水，你相信么？”

钟寒不理解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不耐地甩开他的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晴跟闻灼约会到很晚才回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哥哥。

“哥...”钟晴讨好地蹭着他，钟寒立刻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为什么要涂香水呢？你以前素素净净的，多好。”

“什么啊，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香水的。”钟晴嗅了嗅自己身上，“阿灼制成的香水，多好闻啊。”

钟寒无奈地摇头，他说的是真的，以前钟晴身上就算有香味，也是清新自然的，被香水一雕琢，反而显得做作。他从一本书上了解到，这大概就是少女的体香吧，体香的奇妙之处。

恋爱中的少女自然每句不离那个他，钟晴挽着哥哥的手臂，脸颊绯红地讲今晚的约会经历。

“他又说我的眼睛很漂亮，很深邃，像夜空，我骄傲地回答他，这是遗传我哥哥的呢！”

钟寒一愣，想起了白天的对话——“眼睛，我喜欢她的眼睛。”

钟晴自顾自地回忆着：“对了，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俩出去，邻居都说真不愧是兄妹，眼睛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钟寒却一直在思索闻灼的话，他这样说，似乎别有深意。

他突然感到熟悉，好像这样的话，也有人对自己说过。他努力回忆，可是，无果。

结合那晚暗闯他卧室的黑影，钟寒莫名感到后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