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账。

席温毫不掩饰打量梁颉的眼神，并在看到对方工作帽下边耳朵尖的赧红后，嘴角满意地上扬了。

梁颉被带有温度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加快手中扫码的进度，“咳……一共是27元。”

席温刷脸付款的时候更是直直地打量梁颉，梁颉赧然，搞不懂这哥玩味的眼神。

席温仿佛是在确认什么，梁颉直觉他是一个很厉害的alpha，猜想对方应该是在确认自己的……嗯，性别。

看着就像是beta呀。梁颉不安地摸摸鼻子，心里腹诽道。

实际上梁颉属于极罕见的特殊人群。他本质是个Omega，但由于父母双方的基因结合在他身上呈现出极其稀有的基因重组——信息素配对有极高的选择性要求。即，他如果没有遇到与他信息素高度适配的alpha，一生便不会发情，几乎也不会晓得自己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他会一直表现得像个beta，甚至是未分化的少年人。不过对应的alpha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高度适配，亦即基因选芋圆獨家择的100分对象，信息素配对的99分性状。

梁颉才不相信什么天选之子。他只相信按照自然法则的淘汰率，这类罕见基因会越来越少。

有趣的是，自然法则并非解释客体世界的唯一法则。小概率事件的概率本来就不是零。

席温判断不出眼前人的性别。这是第一次遇到的情况。他是个刽子手，生理课和解剖课都是满分的头牌。他同时还是个生理机能优异到拔尖的选手。

实际上他没有遇到过闻不出信息素的人。信息素再弱的beta他都能分辨出对方的味道。理论上，他认为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用了抑制剂，但能躲过他比动物还灵敏的嗅觉的抑制剂大概尚未面世。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对方未分化。

席温看梁颉长得幼却又不像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很不解。

有意思。

梁颉时不时瞟一眼对面吧台上吃食的男人。对方大概是把芝士乳酪面包吃出了高档牛排的气势，不知道的以为男人喝的是什么百八十万的高级藏酒。

他觉得自己耳朵又烧起来了，心率也隐隐加快。

席温看天色还早，觉得逗逗小朋友也挺有意思的。

“天快要黑了。”梁颉听到对方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你的店要开到几时？”比起上一句话，这句话温度高了一点。

“……就快了吧……四点前应该要关了的。”梁颉小声地答。

“嗯。”

沉默。

梁颉已经想催人走了。

虽然说他就躲在这儿的地下室，但他可不想让人看到他进去。

突然不远处街区传来了走火的枪声。梁颉被吓到，小呼了一声。

空气中的不安因素弥漫，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

席温捕捉到了微不可查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收拾好吃完的食物，站起身往梁颉的方向走。

“欢迎下次光临。”梁颉以为他要走，赶紧送客。

席温径直路过开合的自动门，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喂，小孩儿，你今晚躲哪儿呀？”

“...跟我爸妈和朋友在一起。”关你屁事。

“那他们几点来接你？”

“...快了。”管太宽了吧。

“好的，那我在这里等他们接到你就离开。你可以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不劳您费心了，先生。他们也不会那么准时的，有可能我会自己一个人回去。”帅哥还是闭嘴吧。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决定教你一招防身技能。”席温示意梁颉从柜台里走出来。

神特么的人道主义精神。尘缘不解，命运早已牵好了红线。

梁颉一脸狐疑。虽直觉此人不坏，但还是感觉十分奇怪。

席温果真在有在传授技巧。他做了一个“踩踢”的动作，解释道，“利用脚底踩踢对方膝盖下方胫骨，击中率高达80%。”他的脚顺势往外拨了一道，“这是外拨，外拨是截腿技术中隐藏性杀伤力很高的腿法，这一拨严重可致膝关节折断。”

梁颉将信将疑地走出来看着学，“可子弹没有腿啊。”

“对，所以你得躲。普通人准头没那么高，不至于一枪就打中你。我相信你爸妈或者你朋友应该有给你备枪，所以我教的是近身搏斗。”他又把动作做了一遍，示意对方以他为目标来试试动作。

梁颉照着比划了两下路数，又听席温说到，“你知道性腺在哪吧...脖子后方那块儿，如果是很危急的情况，想办法戳破对方腺体。当然比起其他器官，你要是有胆子戳瞎对方双眼，这倒是更快的办法。”

梁颉懵得可爱，白净的小脸仰着头看席温，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席温不受控制地感觉有点燥热。

梁颉也燥热。后颈处薄薄皮肤下的腺体异常跳动引起了不适感。

他向高大男人道谢。

对方瞬间又恢复了全然的冷漠与无关心。只微微颔首便出了便利店。

雨停得差不多了。

天将黑。

其实根本看不到落日。整个天空都是黑压压一片。

梁颉看周围都已经没什么人了，出门把便利店的挡蓬收起来，这才回到店内拉上了玻璃自动门的内闸。

但其实没多大用，挡不了枪和弹药的。

他走到冷柜前，把一瓶橙汁拿起来，在货架上摸了摸。

此时旁边冷柜开了一道只容一人进出的小门。

他把橙汁放回去的时候，不知怎的想到了刚才那位先生，喝的也是这个牌子的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