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酸涩的番茄花
陈池心想,我不能喜欢他,是因为柳裎要喜欢他吗?
陈池心中的小番茄花开了一遍又一遍,小番茄砸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他犹豫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柳舒,他是谁呀,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柳裎牵住陈池的手,他垂眸掩下私心,他要娶陈池,就必须要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真实的目的,事已至此他不愿再瞒陈池。
他再捧住陈池的脸颊,轻轻抚着陈池的鬓角,手指上的温度像是一个个带着暖的吻在轻哄爱的人。
“陈池,我不是柳舒,我叫柳裎。柳舒是我的弟弟,我替他嫁的。”
“我跟他都是军中谋士,为君做事,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
“嫁到王家都是查案的幌子,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回京述职。”
真正的柳舒又折返回来,他听说哥哥喜欢上了一个农夫,他哥为人冷静自持,不喜男欢女爱,他实在好奇嫂子长什么样,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等那人脱下长袍,陈池也见到了真正的柳舒,那人更加温和一些,浑身上下散发出被养得很好的气息,跟柳裎的脸有八分像,陈池也在真正的柳舒眼里看到了那个丑陋的自己。
替嫁,替嫁。
说得轻巧,要是被王家发现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惨烈。
可柳裎说替嫁就替嫁了。
正因为陈池被爱过,被家里人爱过,也知道了爱与不爱的区别。
柳裎对他呢,有多少爱呢,会比他对柳舒的多吗?
在陈池看来,不见得。
柳裎给过他什么呢?仅仅一个诺言?
他以为他和男妻会在这里一辈子,可他还是要离开。
柳舒眼里倒映着的人脸击破了他的梦,他的幻想,他的虚妄。
柳舒想跟小嫂子打招呼却被柳裎给打断了,“你怎么没走。”
陈池看着柳裎的脸,他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么着急赶柳舒走,为什么那么怕他看见柳舒?
陈池唇边温柔的笑消失了,陈池对柳舒的酸意暂且放在一边,
他用着少有的一本正经的神色问柳裎:
“你答应娶我的事情作数吗?”
柳裎又挡在了柳舒前面,眼神坚定:
“一定作数。”
陈池看着柳裎信誓旦旦的脸又恢复了一些自信:“好,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柳裎没想到陈池会这么着急,他犹豫了,
“我不确定,我是谋臣,肯定以君为先,要回京述职,之后我会带着聘礼过来我一定会娶你的。”
陈池失望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之后又是几天?半个月?一年?两年?如果要我等你为什么不肯给我归期。”
“柳裎,我理解你有一些事情不方便我知道,替嫁也是事出有因,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要让我漫无目的地守候。”
“如果没有确定的答案,就不要给我承诺,要不然你就亲眼看着我跟别人成亲。”
陈池转身离开。
“要不然就亲眼看着我跟别人成亲。”这句话瞬间炸开在柳裎的耳畔,他看着陈池越走越远,他不敢想陈池会嫁给别人。
柳舒没想到见嫂子会遇到这样尴尬的场面,
“哥,嫂子要嫁给别人了?我还以为嫂子知道你身份,原来你啥也不告诉他啊,那还怎么让他等啊。”
可明天柳裎跟柳舒就要回京述职,晚上柳裎看着灯火通明的陈家有些犹豫,他是君子,但是为了陈池又有何妨,他直接翻窗进去了。
陈池正躺着掉眼泪呢,一想到男妻明天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难过,一见到柳裎他赶紧背过去把眼泪擦掉。
柳裎的心被拧成一团。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在认识你之前,我根本没有想到我会有留下来的心思,就想着速战速决早日回京。”
“可你是变故,你是例外,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是我要职在身必有取舍。我替嫁是存了爱护弟弟的心思的,但这也是安排,我在明他在暗,我负责查,他负责清洗。我们只是兄弟,他那样好看,我怕他会喜欢你。”
“你要不要跟我回京玩两天,然后我们再一起回来。我跟君上请命,用军功换世上独一份的聘礼。”
“你不愿意跟我走,那就等我一周,算上车马就一周,一周之后我必带着聘礼提亲。”
陈池一怔,既然柳裎给了时间,那他就勉为其难等一等,
“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我爹娘这边还要有心理准备和思想工作。”
“我等你娶我,就一周,一周之后你不来我就跟别人在一起成家。”
柳裎低头深吻,陈池被一阵一阵地探索。
第二天陈池送别柳裎,柳舒也在,他跟陈池打了个招呼:“小嫂子拜拜。”
他们再一起回京,回京路上柳舒这才注意到君上给柳裎的玉观音不见了。
“你的观音呢?”
“丢了。”
他哥一向敬主,把老皇帝赏赐的东西看得比命都重要,怎么会丢了呢,丢了就丢了吧,也没什么。
不过他总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些太顺利了,他一路清洗下去都没什么人反抗,那些人捅两刀就说出自己的上下家了,这才小半年,就把西北一条路清洗干净了。
他还是想留在那里再看看情况的,但是柳裎太着急回京了,应该是要娶小嫂子,他也能理解。
回京的路最快两天,他们中途就在驿站休整了半天,柳舒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晚上他又上了马,跟柳裎是相反的方向。
“哥,我还是要回去一趟,你不觉得像是有人安排好的吗?故意让你发现玄铁盒,故意说出上下家。”
柳舒这么一说,柳裎也觉得怪怪的,他那天杀王老头的时候,他好像知道柳裎的身份似的,可这里远在关外,他是怎么认得的呢?
“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们说完准备返回,京城就来了圣旨,柳家两个兄弟跪在一起,西北叛乱,整个西北边陲乱作一团,按老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要回京治他们的罪。
而陈池在的地方正好是叛乱正中央,柳裎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现在不清楚叛乱的情况,他身边除了亲卫没有其他人,冒然冲入基本没有胜算,还是先回京商量对策。
他的陈池,一定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