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到你的身上,正发生着有史以来第一次王室血液的混合,我就忍不住,有那么一点兴奋。”尼克弯下上身,对科林低沉耳语。
“你的变态程度,每次都能令我刮目相看,长官。”被压制的姿势很别扭,也很痛,但科林似乎毫无察觉,仍是那种无动于衷的语调。
尼克笑了笑,对着卡尔使个眼色。
卡尔犹豫一下,低声问,“有这个必要?”
尼克沉默地盯着他。
卡尔咬咬牙,把手用力一擡。
洗手间响起轻微的骨骼声。
科林把下巴用力抵在洗手台上,没让人看到他脸色的苍白,他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挣扎。
既然知道逃不过,就没有必要白白消耗力气。
他更不想用无谓的挣扎,满足这对王室兄弟的变态征服欲。
“你大概会觉得我是一个喜欢折磨人的人。”尼克继续着,慢条斯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我自问是一个温柔的人。”
“呵。”科林嘲讽地发出一个单音,然后抽了一口气。
尼克的一只手落在他右肩的伤口上,像情人一样温柔,一下接一下富有音律感地揉捏着。
每捏一下,科林额头就渗出一滴颤抖的冷汗。
“所以,我才会用这种温柔的方式,企图唤醒被堂兄迷惑的你。”
尼克一只手温柔地施予酷刑,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喉结。
指腹轻轻沿着喉结上下摩挲,像在描绘那里的形状,伴随着的,是右肩伤势进一步扩大的剧痛和令人反感的言辞。
“明白吗?堂兄他,根本不在乎你会痛。”
科林闭上眼睛。
比起伤处的痛,被男人轻佻玩弄喉结的指上动作,更令人难以忍耐。
而那些,摧残心灵的语言,像毒液硬生生灌入食道。
“明明知道把你带回帝都,会让你境况变得更加不堪,他不在乎。”
“明明知道当众宣布要你侍寝,会让你成为其他侍从官的憎恨目标,他也不在乎。”
“你现在承受的痛苦,对他来说轻如鸿毛。因为,他现在忙着,安抚他的王子妃,还有他那位高权重的丞相岳父。”
“科林侍从官,你的存在,只是至高无上的王子殿下无聊的调剂。不,也许现在多了另一层意义。你是他,制衡王子妃的一项武器。”
在科林忍无可忍时,尼克终于放过不断绷紧着抽动的喉结。
指尖在科林额上掠过。
短短的黑发尖梢上挂着冷汗,他随意用指尖接了一滴,放到嘴边品尝。
微微地咸。
干净,清爽,迷人。
宛如冰雪雕琢的蔷薇被阳光晒伤后,默默溶化的泪水。
科林不擅长流泪,要想彻底攻破他,也许……只能让他多流点冷汗了。
“只要持续和你上床,王子妃就会觉得她的地位不稳固,她会不断讨好堂兄,努力保住自己的地位。这,就是你在我堂兄的身边,在他的床上,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至于,你痛不痛……”
“没有人在乎。”
“就算有人在乎,那个人,也不会是你深爱的罗丹王子殿下。”
双手无法自由,连捂住耳朵也做不到。
完全不想听,每一个字,却异常清晰地传进耳里。
毒液渗进土壤,曾在风中自由开放,摇曳生姿的花朵,花瓣也会被迫染上妖异之色。
卡尔始终紧紧压制着科林,渐渐地,科林变得柔顺,乖巧地伏在洗手台上。
他如此安静,就像已昏睡过去。
一直绷紧的肌肉放松,修长的身体变得柔软,天鹅般优美的背影,忽然之间给人一种异常脆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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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带着试探之意,看看尼克。
尼克点头,示意他放手。
事实证明,科林并没有真正的睡过去,不再被人制住后,他缓缓站直,站得比标枪还直。
片刻前的脆弱,似乎只是幻象。
除了额上那一层折射着浴室灯光的冷汗,刚才的一切都无法在科林身上留下痕迹。
“长官,假设你说的是实情,”科林的翡翠眸子盯着尼克,“那么,能为王子殿下牵制王子妃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尼克打量着他,良久,露齿一笑。
“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毕竟,我效忠的物件从未改变,只有罗丹殿下而已。”
“不,我问的是,”尼克意味深长地问,“在你心里,已经认可了我说的那些话是事实,对吧?我堂兄到底如何看待你,他到底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身边,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碧玉般的双眸中,瞬间有火光一跳。
像肩上的伤口一直裂到心脏,撑破表皮,只剩体无完肤的剧痛,一刹那,痛得连科林都无法承受。
笔直的身躯忽然往前一栽。
尼克脸色微变,一个箭步向前,想伸手扶住他。但科林只是恍惚了一下,立即又清醒了。
感到力气正从身体里急速抽离,他不愿在尼克和卡尔面前出丑,当机立断地把迅速后退,直到后腰感觉到洗手台的凉意。
靠着洗手台支撑身体,喉咙一阵微微瘙痒。
他偏过头,对着洗手台咳了两声。
喉间有腥意。
洁白的洗手盆里,有几点触目惊心的殷红。
科林往镜子里淡然扫一眼,举起手,缓缓擦掉唇角的红色。
“你伤得很厉害。”尼克脸色变了几回,最后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不冷不热地说。
“反正没人在乎。”
“如果我说,我在乎呢?”
“那比没人在乎还糟。”
两人对峙的沉默中,卡尔不耐烦地搓着手,插进话来,“痛快点行不行?到底是先给科林疗伤?还是先和科林做一做?我建议两者同时进行,你给他疗伤,我负责照顾他别的方面。就算堂兄那边有命令,我们不能插入,但和他玩玩体外射精,应该还可以吧?趁着他受了伤,弄起来反抗力度应该不大。”
尼克恨铁不成钢地瞅着弟弟。
科林总是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倒是露出了一丝清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
“卡尔长官,”科林说,“我受伤后的反抗力度大不大,欢迎长官你亲自试验。”
罕见的微笑很迷人,不过来自科林,不可避免地带有冰川般的寒意。
卡尔打个冷战,对着科林摇头,叹着气问,“美人儿,你怎么就那么难搞呢?”
“因为我不想被搞。”
一旦沉默就显出野狼般的狩猎杀意的尼克,因为这句没打折扣的充满科林风格的回答,忽然忍不住嗤地笑了。
笑完,他向科林走去。
乌黑澄亮的长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响起危险的节奏。
“每次我都想表现得更有风度一些。但是,亲爱的科林,”尼克一步一步靠近,唇边扬起的弧度一点点加深,“你这张犀利的嘴,总是叫人忍不住想狠狠堵上。”
“你又要发疯了吗?长官。”科林嗅到不妙。
他扫视周围。
卡尔袖手旁观,准备看好戏。
就算没有卡尔在一旁随时可能插手,以他目前右手阵阵剧痛,连举都举不起来的状态,加上在浴室中前有虎狼后有洗手台的地理劣势,对上近身搏击相当不错的尼克,一样毫无胜算。
“也许只有发疯的人,才能搞到最难搞的人。你说呢?”尼克反问。
脚步声停。
他站在科林面前,深深望进那两池珍贵的碧色深潭。
“主动和我接个吻,今天就放过你。不用担心堂兄,他不会知道的,”尼克低声说,“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只是一个吻而已。”
“如果我拒绝?”
“你受伤了,没有能力反抗。也许你可以大声呼救,不过,你觉得那些刚刚被你痛揍过的同僚们,赶来之后看见你狼狈可怜的样子,是会帮你,还是会开心地看戏呢?”尼克好整以暇地说,两手撑在洗手台上,把无法退避的科林圈在两臂之间。
科林也任他把自己圈在他两臂之间。
尼克知道,这种暂时的温驯只是假像。
科林从不会老老实实就范,就算必败无疑,他也不会举手投降。假如付诸行动,科林一定会把剩下的最后几分力气使出来,直到狼狈地被尼克击倒在地。
尼克憎恨他撞破南墙不回头的顽抗。
也深爱他这一分令人动容的愚蠢。
所以他等着。
等着科林反抗,然后他顺理成章,把他制服,狠狠压制,再狠狠亲吻、抚摸。
更深入的事暂时不能做,在尼克头顶上,高悬着王子殿下设下的占有欲之利剑,虽然他对堂兄颇有用处,但有的底线一旦越过,就是不归路。
不过,他可以荼毒。
荼毒,科林那颗已经交给罗丹王子的心。
宇宙间从来没有永远,恒星尚有毁灭崩溃的一天,何况人的心?
假如科林那颗执着澄净的心在罗丹那里毁灭了,尼克相信自己能为他再造一颗,更坚固、更无暇,那会是一颗只属于尼克的蔷薇之心。
“怎么样呢?科林侍从官。我等着你的反抗。”尼克对着科林低语,靠得太近,就像往科林脸上轻轻地吹着热气。
科林捏紧拳头。
“两位少将大驾光临,侍从官所真是蓬荜生辉。”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忽然响起女性温柔的声音,就如刀剑丛中,忽然长出一簇鲜花般,柔和美丽地突兀。
优安女官长站在浴室门外,姿态如一株端庄的红莲。
目光缓缓一扫,从尊贵的卡尔少将嘴边的淤青,扫到同样尊贵的尼克少将和科林侍从官之间令人遐想万分的姿势,女官长的表情,如同看着王宫宴会中彬彬有礼的贵族们寒暄一般自然优雅。
“哦,是优安女官长啊。”
“卡尔少将,日安。”优安向卡尔行礼,微笑着问,“少将驾临,招待不周,优安是否有这个荣幸,请少将移步到招待厅,饮一杯香茶呢?”
“呵呵,好啊。”卡尔笑着点头,心里郁闷。
现场抓包都能抓得这么有王室风度,不愧是深得堂兄信任的女官长。
“那,”优安转头,盯着另一个尊贵的目标,“尼克少将呢?能否赏脸?”
尼克沉默片刻,从科林面前从容退了一步。
一直笼罩压迫着科林的气场,终于消失了。苦苦支撑的科林一阵放松,才感到背后汗湿的衬衣传来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