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谪玺不知该喜该忧,只是斟酌着道:“可阿胥不是……讨厌我吗不是……恨我吗”
“哥哥我错了,我不讨厌哥哥了,不恨哥哥了,只是哥哥以后可以不要那么对我吗?阿胥真的不喜欢……”
梅简胥此时对柳谪玺仅有离不开的惯性和依赖,这个人是他的避难所,他没有他不习惯,仅此而已。
柳谪玺自然懂得,那天的确是自己越界了,只是可笑的是刚才他竟有一瞬间以为,阿胥是喜欢他的。
自此事以后,柳谪玺不再越界,而梅简胥则考取功名,去了朝廷当官,自此他们便见面的少了。
再之后,梅简胥与那同窗暗中交好,被柳谪玺亲眼见到他们私会,柳谪玺酸涩间便不再去管,就这样放任他们在一起。
有人趁他们心生隔阂之际,抓住机会,参了梅简胥一本,对外宣传梅简胥身为朝廷命官,却癖好男人,有辱斯文,有伤风华,此事一出后,梅简胥被关入大牢。
在牢里,有阴险小人给梅简胥的饭菜里下了致命毒药。
柳谪玺救出他时,已经为时已晚,他恨得咬牙切齿,恨自己跟他赌气,一时没有护他,便让小人得逞,使梅简胥陷入险境。
这年,梅简胥不过二十二岁,柳谪玺抱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梅简胥,哭得泣不成声。
曾有无数次,都是柳谪玺替梅简胥拭去眼泪,温柔的对他说,阿胥,别哭。
而这一次,却换梅简胥抬起虚弱无力的手,如柳谪玺替他擦眼泪时那一般无二的口吻对着他道:“哥哥,不要哭。”
“阿胥……不…疼……”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时,梅简胥最后一口力气已经了无,安然宁和的闭上双眼。
梅简胥死后,柳谪玺几近疯魔,他揪出了那个暗算梅简胥的人,将他抽骨扒皮,折磨致死。
可即便如此,他的小阿胥也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柳谪玺早就意识到,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他们性格都大不相同,本质却与曾经那人一般无二,只是,为什么这一世,我没有守住如此纯洁无瑕的你。
你还那么年轻,却因官场的尔虞我诈丧失性命,柳谪玺快疯了,三次了,每一次都死在他眼前。
他无法再承受第四次了,为什么他死不了?!
为什么要他看着最爱的人一次次死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要他一遍遍反复体会这如同万蚁蚀心的感觉,密密麻麻,如同针扎的痛。
后面几世他们都不得善终。
直到最后一世,这一世的梅简胥是个实打实的病美人,身子娇弱,是个当朝太子。
柳谪玺怕他被谋害所以一直委身做他的贴身侍卫,但这一世的梅简胥不知怎么了,与往世不同,他竟对柳谪玺表达出了喜欢。
柳谪玺如同做梦一般,当然自然的与梅简胥厮混在一起。
他们经常做爱偷情,柳谪玺总是不知餍足的要他,这个盼了十二世的人,终于原谅他了,只是也不再记得往世了。
直到某天某夜,梅简胥全想起来了。
那晚,梅简胥喝醉了酒,质问他为什么纠缠他一千多年,为什么……
月色清照,微风轻吹,白玉兰花树下,身着白袍青衫的柳谪玺低垂着的头,他身体僵直,眼睫和手指都止不住的颤抖,他嗓音沙哑,带着几近崩溃的意味,字间竟有泣音,轻而沉地唤了声:“阿胥……”
他想去抓梅简胥的衣袖。
梅简胥当即退开半步,让他抓了个空,随即砸了酒瓶:“别这么叫我!”
“给我滚,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杀了你。”
柳谪玺闭上眼,释然一笑,他将腰上的匕首取下,递去:“那就请太子殿下,杀了我这叛逆之徒吧。”
恨吗?当前世的记忆通通涌入脑海,滔天的恨意蔓延在梅简胥心头,他又哭又笑,悲自心来,这一千年,整整一千年轮回十世都没能让他释怀,所以当柳谪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发了疯的拿过匕首就刺向他。
柳谪玺没有闪躲,哪怕一分一寸都没有。
而梅简胥却已经失控,他刺入,拔出,循化往复,血沫飞溅,他在柳谪玺胸膛上刺下那一刀刀,像是在发泄着他的怨,他的恨。
柳谪玺则平和的面对着,眼里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温柔而从容。
直到嘴里蔓延出鲜血,最后支撑不起跪在地上。
整整二十七刀,柳谪玺胸膛都是深浅不一的血洞,地上则全是未凉的血。
他面色苍凉的咳出一大口血来。
梅简胥崩溃了,他扔了手上的刀,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眼眸间落下大颗滚烫的泪。
他猛地拽起柳谪玺的衣襟逼近他,眼神犹如恶鬼索命一般地道:“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柳谪玺眼里满含歉意,他嘴里全是血,一字一顿含糊不清的说:“阿胥……对、不、起、”
梅简胥跑了,回到寝阁后,躺在床上反反复复不能入眠,后又抓皱了枕头。
怎么都抚不平,扶不平的褶皱,如同他的心境一般,哪怕已经过去一千多年,哪怕他知道柳谪玺已经为他做过无数事赎罪,可是,他仍然无法原谅,他由爱生恨,他不愿放过自己,也不愿原谅他。
这次,梅简胥一连多日没再见到柳谪玺。
直到这天,一位大臣在宴会上频频给他灌酒,他目前得拉拢朝廷命官,所以不方便推辞,喝醉了后便有些不省人事的被扶回了寝宫。
可回房不久后便感觉全身燥热难安,这时才迷迷糊糊的明白有人给他下药了。
他神志渐渐不清,模糊间看到一位女人向他靠近,询问他怎么了。
那个女人就是那个灌他酒的大臣的女儿,好一出算计。
梅简胥推开了她,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对你没兴趣,再敢来勾引我,我就杀了你,给我滚!!!”
那女人忙劝说道:“可是太子殿下,这药猛烈至极,如果不及时解决是会死的,您还是让臣妾……”
梅简胥拿起书本便朝她砸去:“滚!!!”
那人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