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他嫌脏
22、
你喜欢李落裳。
你只爱李落裳。
23、
中州有了一条李落裳的消息。
你没有叫青江事先打探虚实，亲自去了一趟。
那个李落裳也是假的。
他穿着白衣服，戴着白玉簪子，努力表现出高岭之花的独特气质，只是他演技不佳，实际呈现效果堪忧，乍一看，很像你老家村头的王二傻子。
你一看到他，胃里就恶心得翻浆倒海。
可鬼使神差的，你还是带他回来。
24、
你特意把王二傻子安排在阿然旁边的洞府，也照本宣科，给他送了很多名贵东西。
你的徒弟们，总是对新人格外好奇。
他们像拜访阿然一般，成群结队的去看王二傻子。
针对王二傻子的观摩感言也很丰富。
“这家伙究竟在高傲什么啊！以为师父肯带他回来，就成了幻虚阁的当家师娘了？竟然张口就管我要我娘留给我的玉佩，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啊！就这种恶心玩意儿，师父到底是怎么下得了口的他也太不挑了吧！”——某娘亲去世多年的徒弟气愤地说。
“是啊，话不投缘半句多，以后我再也不会踏入这洞府一步。”——某脾气很好的徒弟无语的说。
“我今天去看了阿然，跟他说新人过来。他听着愣了愣神，倒茶的时候水溢出来，烫伤了手指都没感觉。我在那里叨扰了半个时辰，他明明心不在焉，却半点儿也没提自己不开心的事。我真的很为阿然不值，已经是替身，连微薄的爱也要被分走一半。”——某修仙之余也在兼职写爱情话本的徒弟悲痛的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分走阿然宠爱的目的没有达到。
经过王二傻子的出色对比，你的徒弟们对阿然更好了。
他们甚至为了阿然，请了个老师到幻虚阁，集体学习手语。
他们还互相练习！
这个月，无论谁找你，都一边讲话一边打手势。
你好恨自己第八境之后，就有了一项过目不忘的本领。再这样下去，见到真正的哑巴之前，你已经变成手语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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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或者，阿然真的如他们所说，是完美无缺的好。
又或者，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他是修习过失传的神级魅术的。
不管怎样，这些都与你无关。
你不爱王二傻子，更不会爱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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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徒弟们的怨声载道之下，你决定赶走王二傻子。
你告诉他，三天之内，离开幻虚阁，否则你的徒弟们可以蜂拥而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王二傻子闻言愣了好久，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只能在他智商范围内，不毁人设的挽留你。“顾师弟，师兄只是刚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吗？”
他竟然还在扮演。
你强忍着想打他的欲望，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要走。
他还不死心，伸出手来，去抱你的腰。
你握住他的右手腕，干脆利落的，来了个过肩摔。
哼，就你，气质那么猥琐，还想冒充李落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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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情不好时，总是会喝一杯李落裳亲手做的桃花酿。今天也不例外。
你刚刚珍惜无比的，用舌头品尝了两滴。
青江忽然冲出来，一边大声喊，一边用手语结印一样飞快的比划。
“师父，师父不好了！云蓝去阿然的洞府闹事了！”
你看了看小小的酒杯。
按理说，只喝了两滴酒，即便是百年陈酿，也不应该醉。
幻虚阁里好像没有这一号人。
“云蓝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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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蓝是王二傻子。
话说早了，你没有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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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王二傻子虽然是李落裳的替身，演戏演全套，他修为上也不算差。可你那么多徒弟都愿意保护阿然，你是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必要的。
可是青江都来找你了。
如果解决不了，他们何必劳烦师父呢。
你还是风风火火赶过去，青江催的着急，你落了只鞋，没穿外衣。
到了阿然的洞府，你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重要性。
不知道是谁开启了洞府守护大阵。
赶去救阿然的徒弟们都被隔绝在大阵之外。
而阵法之内，只有几个不入流的道仆。
除此之外，就是第六境的王二傻子，和连境界之门都不曾勘破的阿然。
不知道为什么，你心里涌出强烈的愤怒和恐惧，一种即将失去的惶恐感觉笼罩着你。洞府守护大阵只能从里面解开，你赶忙运功，疯狂进攻那个阵法。
然后，在阵法刚刚出现一丝缝隙时，你化形成一片树叶，贴着缝隙冲了进去。
30、
阿然阿然阿然阿然。
你变回原来的模样，不顾损耗的，释放出强大蓬勃的灵识。在这种扫荡下，你可以感知到整座洞府的所有生物。
很奇怪，除了王二傻子，你竟然还发现一个第七境修士的灵魂波动。
整座山中，没有阿然。
阿然阿然阿然阿然阿然阿然。
那个该死的恶心的虚假的骗子，他不会将阿然杀了吧。
你手心全是冷汗，你往灵识探知到的王二傻子的方向飞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你已经可以借助灵识听音视物。
你在树林深处，瞧见了王二傻子，还有如同被猫玩弄的老鼠般，慌乱躲闪的，疲惫不堪的阿然。
太好了，他还活着，没有死。
你听见王二傻子单方面的说话。
他说，都是你这个婊子害的，老子本来都要成功了的。你这个小贱人，身体这么差，活不了几年了，还学别人来幻虚阁打秋风毁掉了长老的计划，拿不到阴阳合合录，反正我回去都要死，还不如拉你个垫背的。
他的剑划破了阿然的衣服，露出白皙的皮肤，和阿然尚未好全的一块烫伤疤。
王二傻子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痕迹，他不屑地啐了一口。
妈的，输了也就输了，作为门派里的天才，扮成别人的样子取悦个男的已经够恶心了，竟然还输给你这么一个低级鼎炉。那个偏执狂兔爷儿门主真他娘的不嫌脏。
你看见阿然在躲闪间，自嘲地笑了笑。
对面的人分明不会看他说什么，他还是做口型。
阿然说，不，他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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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灵识消耗过大，你竟然有种窒息感。
你不得不深呼吸，让空气更多的、更澎湃的挤进你的肺里。
阿然坚持住。
你马上了，你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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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然兴许是消耗了太多力量。
在王二傻子的剑，即将砍到他时，他竟然有一瞬间的动作迟缓。
你将全身灵力全部调动起来。
你抱住了阿然纤细的腰身，向着侧面草地滚过去。
剑锋擦着阿然的肩膀，深深地插进了旁边的草地上。
你听见自己和阿然频率不同，却同样激烈的喘息声，以及身后，被王二傻子当做语气助词的那一声“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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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你非常关切地问。
阿然摇摇头。
你用灵力灌注进阿然的身体，你发现他的经脉已经比上次疗伤时强韧很多，然而经过方才的生死逃亡，他依然有不少地方受了伤，流血和消耗让他十分虚弱。
有洞府守护大阵，王二傻子跑不了。
阿然的身体比较重要。
你旁若无人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
刚刚打开瓶口，方圆一里的花草树木都长得丰茂了一些。你想拿一颗出来，可是你的手被阿然的血迹弄脏了。这款灵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你想着，对着阿然的嘴巴，全部倒了下去。
王二傻子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他楞楞地看着，甚至忘记了逃跑。
半晌，他嘴角癫痫般的抽动终于停止，又扯着破锣嗓子骂起来。“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还魂丹！我出生入死都得不到一颗，他就被我弄得破了一点儿皮，你不注意那伤口都要长死了，顾门主你有病吧。”
你觉得他的言论很奇怪。
“药做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
你将阿然抱在怀里，强忍着想要亲吻他发顶的冲动，对着王二傻子说“倒是你，让你走的时候，你不走，过来找阿然的麻烦做什么？”
王二傻子终于有些开窍，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跑不掉也打不过，他万念俱灰地哭丧着脸。“谁让他向你进谗言，明明都是替身。你的徒弟都喜欢他，我刚进来就被赶出去了。”
他也朝你膝行而来。“顾门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将我留下来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给你做鼎炉，或者帮你处理一些你不好出面处理的事。我的修为不错的，我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愿意做。赶我走，我们长老会杀了我的。”
阿然的头发顺滑了很多，摸起来像丝绸一样，触感很舒服。你感觉心头格外温暖，连耐心都好很多，你觉得跪着的人很傻很好笑。“既然你想要留下来，为什么那天不来求我，反而害阿然”
“如果阿然对我不重要，他死了我也不会管。如果阿然对我重要，我还能留你性命吗？”
你严重怀疑，那个所谓的长老派王二傻子来，根本就没想办成事，单纯是看他太傻性格又差，一定会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掉，是泄私愤来着。
王二傻子万念俱灰。“那你想怎么样。”
你反问“你说呢”
王二傻子脸色惨白，仍不死心的推荐着自己。“索性你找不到李落裳，我们都是他的替身，相貌身材都差不多。我是修仙门派的天才，他不过是一个低阶鼎炉，哪怕你顾门主想要暖床，找个干净的不好吗？何必找个被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婊……”
他没能把话说完，不知哪里飞来一片树叶，割断了他的喉咙。
头颅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转了两转。
鲜血打在你提前准备好的透明屏障上。
你低下头，阿然正用自嘲而审视的目光盯着你。他的目光好像刀子，看起来不加悲喜，却有很多悲喜，好像一只观察猎物又或者是观察猎人的狐狸。
你忽然后怕。
王二傻子的最后一剑，直取阿然心脏。
你不敢想，如果你再来晚一点儿，阿然会是什么下场。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才把你从来不喜欢的王二傻子带回幻虚阁。你又想证明什么，才坚持了好几个月，一面也不见阿然呢。
一百多年了，闭关的日子让你虚长多少年岁。
竟还像毛头小子似的，一个梦而已，就让你丢盔卸甲，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