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章灼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又马不停蹄到餐厅赴约。

孟怀玉和男友已经在等了，章灼示意不用服务生带，自己快步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姐姐，这就吃上了？”

孟怀玉咽下嘴里的水果：“你姐姐饿坏了，一天没吃东西，不心疼我还跟我来这套？”

旁边男人带着笑看她，友好地向章灼递出手。

“你好，虞平山，怀玉的男朋友。”

章灼也微笑：“幸会幸会，我是章灼，孟怀玉的……呃……知心老友？”

孟怀玉表情夸张：“你可够黏牙的。”

她往虞平山身上靠了靠，向他介绍：“这是我好朋友，之前跟你说过，打小就在一起玩的。算起来有……快二十年了吧？”

章灼：“差不多，我记得初中咱俩就开始一个班了。”

两句话的功夫，虞平山招呼人上菜。都是预定好的，几分钟已经端上来七七八八。

章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虞平山，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孟怀玉做出公开恋爱的决定。要知道孟女士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从来没给过任何一个男人名分，是个内外如一言行一致的渣女。

看了几眼，没看出虞平山有什么特殊之处。

索性不琢磨了，开始认真吃饭。

章灼不知道孟怀玉有没有给虞平山交过底，不敢把话题把恋爱上引，只聊一些生活琐事和各自的工作。反而孟怀玉问了他一句：“所以你是真不打算谈恋爱了？。”

章灼笑笑：“这不是正谈着呢吗。”

“谁啊？祝识柳？得了吧，当哥你还当上瘾了。”

章灼油盐不进，孟怀玉就转头跟男朋友吐槽，把他和祝识柳前前后后的事抖搂个干净。

章灼笑眯眯听他俩聊天，好像在听别人的八卦，最后还感叹一句：“这么一看，我俩还挺有缘分的。”

孟怀玉才顿悟，章灼这人看上去万花丛中七进七出，装的像赵子龙，本质其实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彻底放弃，想通以后再开口就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对对对，你俩因缘际会，配的不能再配了，守着小孩儿过吧。”

转而开始讨要礼物：“我的恋爱祝福呢？”

章灼：“口头祝福有，礼物就算了。。”

孟怀玉洁白的掌心摊在面前，虞平山笑着握住。没眼再看他们大秀恩爱，章灼只好妥协。

“到我那儿随便挑行不，酒行里的酒任您取用，再附赠鄙人名下酒吧无限畅饮vip金卡一张。”

孟怀玉被这一长串唬住，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在你那不一直都是无限畅饮？糊弄人呢。”

章灼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这是送你男朋友的。”

散席，回家，处理几条工作消息，和谢秋交流祝识柳的状况，洗澡，躺进被窝，再处理几条工作消息。

最后上下翻翻，检查有没有漏掉的。没翻两下开始眼皮打架，索性放弃——无所谓了，重要的已经第一时间回复，不重要的等对方发来第二遍再说。于是心安理得放下手机，忽略了卫兆融晚上的殷殷嘱托：

章先生，记得发我账单。

章先生换下的沾了咖啡渍的衣服被扔在衣帽间地上，等待主人明天将它拎起来丢进垃圾桶。账单是不存在的，消息是没看到的，名字是没记住的。

生活对章先生来说还是一如既往向前滚动着。章灼相信一句话，生命就是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今晚平静地进入睡眠，明天神清气爽地醒来，就是宇宙里最大的幸福。

至于别的，他很少想太多。

太充盈的那部分感情、回忆、期待，早就被他团起来捏紧打包成压缩文件，扔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还有欲望——欲望当然是有的，为了哄小孩儿已经一年多没沾过荤腥，他也偶尔会有精虫上脑的时刻。找小电影助兴，没有一个是想看的，只好闭着眼睛边想象边给自己撸。是可以想象，但想象谁？什么样的人？是白皙的身体还是健美的胸肌？双眼皮还是单眼皮？短头发还是长头发？

一具体就糟了，兴致全无，开始阳痿。

就比如此刻，章灼突然莫名起了点性欲，跃跃欲试把手伸到下头，握住半软不硬的海绵体想来一发。没等他开始动，倦意更快一步席卷过来。一下就觉得没意思，打飞机没意思，意淫没意思，看片也没意思。

得，睡觉吧。

卫兆融难得在不加班的时候晚睡一天。

晚上斟酌半天发过去一条微信，没有回复。卫兆融不死心，多等一阵，依然没有回复。

又在心里告诫自己：章灼有男朋友，你连等回复的资格也没有。

但还是忍不住来回翻，看章灼的朋友圈，细细品味他和祝识柳的合照。

他的情绪么——见过一次而已，谈不上爱，说喜欢也太重，只是刚刚开始萌芽的一点好奇、好感。觉得对方有些与众不同，会不自觉被吸引去目光。他爱看章灼整个人散发着的从容潇洒的气息，坏处是从容潇洒太过了，认真的注视从没为他停留。只有偶尔看着祝识柳的时候，才觉得他心里装下了些什么。

太狼狈了，居然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别人的样子。

得，睡觉吧。

卫兆融熄掉手机屏幕，也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