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时间不负
配音演员×演员
恋长安
发表于15 hours ago 修改于15 hours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短篇 - 完结
正剧 - HE - 小甜饼 - 娱乐圈
网配
一次偶然的机会,演员简梧秋接到一个夫妻档的综艺,遂带着自家的丈夫——一个配音演员参加了。
配音演员攻(沈知言)×演员受(简梧秋)
我和我的他
夏夜,天上挂着寥寥几枚星子,月亮也隐居在云层中,只泛出幽幽的冷光,晚风拂过,还带着夏日的燥热,却也能感觉的来,这座城市即将进入短暂的秋天。
简梧秋在家看着节目组的人把GoPro在四处都装好了,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赵彦给他接了个真人秀,记录日常生活的那种,他鲜少参加这些,所以家里突然一下多了这么多摄像机还是有些不自在,虽然知道它们都还没有开始工作,但还是有些端着,做饭的时候围裙都没戴,结果就被油星子溅了一身。
最后一道菜刚下锅,简梧秋就听见玄关处传来一阵钥匙拧动的声音,脸上不自觉就带了抹笑容。
“我回来了。”男声温柔而低沉,透过细窄的玄关走廊,和着滋啦滋啦的翻炒声进入耳膜,那是简梧秋最喜欢也最无法抗拒的一把好嗓音。
简梧秋扬声:“饭马上好。”
沈知言一进门就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抬头四下看了看,果然就发现了好几只GoPro,颇有些不自在:“不是说后天开始录吗,怎么今天就装上了?”
简梧秋把油麦菜装盘端了出来:“明天咱俩都有个小采访,也有跟拍,人太多不好装嘛,不过今天都没开。”
沈知言应了一声,听说没开就放心了,先揽着简梧秋接了个吻,然后帮他把饭菜都端进餐厅。
“哦,对了,明天他们肯定还得跟你去棚里跟拍一段,你别紧张,该干嘛还是干嘛就行了。”简梧秋洗了手出来,顺便拿了两只瓷碗准备盛饭。
“嗯。”沈知言点点头:“跟拍倒是无所谓,以前拍花絮也有摄像跟拍过。”
简梧秋笑笑:“你可厉害啦,也不用担心别的。”
沈知言耳朵有点红:“我就害怕哪儿做的不好,给你招麻烦。”
简梧秋摇摇头:“没事儿,咱俩结婚那天起就是共同体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也不太在乎外界的评论,你知道的。”
沈知言舒了口气,点点头,俩人开始吃饭。
赵彦给他接的这个真人秀是网综,名叫《我和我的TA》,同性婚姻通行不过三年而已,现在有些人对于他们这种特殊的群体还是抱有偏见,节目组请的五对嘉宾都是同性恋者,有的宣布了谈恋爱,有的像简梧秋和沈知言这样结了婚的,也是呼吁大家对这一类群体放下些成见,先当网综播,如果反响还不错也可以考虑上星重播。
简梧秋和沈知言他们还有另外一对女生情况略有特殊,就是其中有一人不属于娱乐圈。
简梧秋是演员没错,电影咖,逼格高,粉丝也多,结婚之前传过的绯闻对象也很多,男女都有,但是粉丝们最后也没有料到他会跟一个声优结婚,全部都大跌眼镜。
跟简梧秋结婚之前,沈知言在中抓圈也算是个粉红CV,进圈将近十年,龙套也配过,不喜欢的角色也配过,走到那时候的位置,配的剧也基本都是主役了,微博粉丝有五十多万,跟简梧秋结婚之后,俩人都经历过大面积脱粉以及少数脱粉回踩的事情,也算是历过沉浮,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俩人平时都忙,沈知言忙着配音,偶尔还要应邀去参加些线下的签售会或者漫展之类,简梧秋就更不用提了,天天跟着剧组四处跑,一拍戏几个月也回不了家,能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平时也就打打电话视视频,还得建立在沈知言不在棚里过夜,简梧秋没有夜戏的情况下,日子过得也是有些畸形,好在他们也都不算太矫情的人,不然照这个过法,非得分手不可。
简梧秋会同意参加这个真人秀,主要也是想通过这个节目做一些平时做不了的事。
他和沈知言都不是会把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的人,有些话当着面说不出口,也不会有一个契机想要让他们去给对方写一封信表达一下感情,所以感情交流都是靠心电感应,这样下去,迟早得出问题。
他不指望能通过一个节目把他俩之间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但起码他们都该多抽出些时间来陪伴。
简梧秋知道,沈知言一个二次元圈子里的人,会愿意参加这种一个不小心就招来全网黑的真人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吃么?饭蒸得多。”简梧秋看他像是饿了,三两下就扒完了一碗饭。
沈知言把碗递给他,笑了笑:“吃,我饿了,感觉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简梧秋心里一疼,连忙进厨房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其实最清楚不过,他们之所以那么久才能见一次面,主要原因还是在他,沈知言再忙,配音都在棚里,固定的地方,不会三天两头地四处奔波,即便去签售会,最多三天也就回来了,但是简梧秋不一样,作为一个演员就得剧组在哪他就在哪,不在一个省暂且不提,有时候连在一个国家都做不到,他很难想象,沈知言每天晚上回到家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都在想些什么。
饭后沈知言洗碗,简梧秋也不想动,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忙活。
“你先去洗澡呗?”沈知言头也没回。
“我想跟你一起洗。”简梧秋实诚道。
沈知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晦明难辨。
他加快了速度洗碗,手也来不及擦干净就半搂半抱地把简梧秋推进了卫生间,手一扬脱掉了身上的T恤衫,腰腹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一览无遗。
简梧秋也脱了衣服,凑过去亲他,在他耳边喃喃地说:“青时,你不在我跟前儿,我连拿你照片自、慰都觉得索然无味。”
沈知言动作顿了顿,下一秒瞬间就焦躁起来,一把将简梧秋推到墙面上,欺身压住他,整个身子跟他挨得极近。
水汽氤氲,燥热无比。
可能是简梧秋那句话太过露骨撩人,沈知言晚上格外兴奋,压着简梧秋一直做到凌晨三点多,这才抱着他去卫生间清理,简梧秋一挨到床就软成一滩烂泥,马上睡熟了。
次日有采访,沈知言起得早,把昨天剩下的米饭裹了鸡蛋液炒了炒,又煎了几片培根,这才叫简梧秋起床,俩人刚吃完饭,节目组的人就来了,彼时沈知言正在给简梧秋揉腰。
采访两个人是分开的,简梧秋先,采访完了就坐沙发另一头看沈知言。
对于一个CV,并且是个挺火的CV来说,采访之前肯定也都是进行过的,只不过这次有摄像机怼着拍,沈知言难免有些紧张,正襟危坐的。
简梧秋看着喜欢,眼角眉梢藏着的都是爱恋的倾慕。
沈知言虽然是个配音演员,但是这长相真让他去出道也是足够的,尤其是左半边侧脸,简梧秋特别喜欢从这个角度去看他。
简梧秋从大学毕业起就在娱乐圈混迹,见过的俊男美女数不胜数,普通人物已经难以入眼。只有沈知言,一个不属于那个乱七八糟圈子里的人,这张侧脸在他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却让他觉得惊艳。
最主要的是,干净。
他支着下巴看沈知言,一眨不眨。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沈知言清了清嗓子,笑得有些腼腆:“大家好,我是青时,是简梧秋的丈夫。”
简梧秋轻笑出声,他看到了,沈知言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而且低了低头,嘴角偏带了一丝欣喜的笑意。
任务
青时是沈知言在二次元的圈名,之前一直把隐私保护得很好,也是近两年开始配电视剧了才让大众知道了他的真名,但是简梧秋一直喜欢叫他青时。
说来也巧,简梧秋和他在三次元的第一次见面就在五年前的九月份,正是青梅成熟的好时节,简梧秋去见他前,专门酿了一壶青梅酒带去送他。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傍晚灯火璀璨,沈知言迎着暖黄的光对着他笑,眼睛里是他许久都不曾见过的星辰。
简梧秋时常都在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沈知言的,是第一次听到他声音时那一瞬间的悸动,还是他俩第一次在微博上聊天时不自觉就想都深入的心情,亦或是那天沈知言捧着小小的一壶酒低眉浅目地轻笑时给他带来的惊艳。
但是他现在看着正在接受采访的沈知言突然就觉得好像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什么时候爱上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曾错过这样一个人,现在,他们互相陪伴。
红玫瑰是他,白玫瑰也是他,他的青时一人千面,他都喜欢。
“跟简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沈知言笑道:“我们……一开始是网友,后来面基就认识了。”
沈知言一个天天混二次元的,说话中总会带些网络用语,简梧秋挺喜欢听他这样讲话,觉得新鲜也听不腻,之前就没叮嘱他要改,但是沈知言好像说完就发现了,顿了顿之后改成了“见过面”。
简梧秋慢慢走到摄像后面,见沈知言看过来了之后朝他摆了摆手,用口型道:“没关系的。”
沈知言微微点了点头。
采访没什么特殊的,问的都是俩人直接的情况,而且还有一大部分问题都跟问简梧秋的一样,估计后期是准备剪到一起去。
二十分钟后采访结束,沈知言今天还得去一趟录音棚,完事儿就走了,他们的分组导演在他出门之后又偷偷摸摸跟了出去,给他手里塞了一张任务卡。
“这个任务卡不能让简老师知道,不然视为任务失败。”
沈知言愣了一下,坐进车里才开始翻看,任务就是让他给简梧秋准备一场约会,如果对方主动献吻则算是任务完成。
他失笑,这个任务其实很好完成,简梧秋在这方面算是主动的,哪怕他只是准备一顿烛光晚餐就足够他主动献吻了。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可能会这么做,但是他有别的想法,之前一直苦于没有契机,正巧机会来了,他只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就做了决定,驱车离开。
另一边的简梧秋同样也收到了一张任务卡,上面把节目组给沈知言的任务道明,只不过没说要他献吻的事,并且要求他在不知道对方怎么准备约会的情况下为对方准备一个惊喜,对方主动说出“我爱你”就算任务成功了。
“你们还挺会玩儿,我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准备,如果不在家里怎么办,所以我只能准备可携带的惊喜是吧?”简梧秋笑着摇了摇头。
“看你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了。”跟着他的摄影说道。
简梧秋陷入沉思,也不知道要给沈知言准备什么算是惊喜,沈知言现在慢慢往商配方面转,很少在家里录音了,录音棚里的设备肯定都是最好的,他送不送都无所谓。那得怎么办才好,简梧秋不自觉地拿任务卡在自己下巴上敲着,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约会绝对不会被沈知言放在家里。
沈知言其实是挺浪漫的一个人,虽然经常都会脸红。对于他们俩而言有意义的事情很多,却没有一件是在家里的,说起来好像也挺不可思议。
简梧秋没什么事,自己吃了午饭就戴了口罩和帽子自己开车出去转转,分组导演坐在副驾,摄像坐在后座上一路跟拍,简梧秋显然已经习惯了天天被摄像机跟着拍,一点不适都没有,一路还兴致颇高地跟两人聊着天。
“我们去哪?”导演问。
“花店。”简梧秋笑道。
“自己亲自去买?”导演笑道。
简梧秋也不多言,只点点头:“对,我自己挑。”
他很少送玫瑰,总觉得没什么新意,往常的重要日子只要能跟上两人一起过,简梧秋都会亲自去花店挑些花搭配一下送给沈知言。
其实这不能算是惊喜,毕竟这事儿他做过很多次了。
花店是他经常去的,八月底有些好看的花花期已经过了,其实他对这些不是太了解,每次都是自己挑完,老板再帮他看一下,合适了才包。
店里小向日葵开的挺好,花瓣的颜色很漂亮,他随手抽了几只,然后看上了绿色的绣球花,也拿了几只,最后老板又给他加了些白色和粉色的小花做点缀,大夏天的看着这颜色也清爽。
老板帮他包装的时候简梧秋问:“绣球的花语是什么?”
“希望,忠贞和永恒。”老板笑看他。
简梧秋的指尖在吧台上敲了敲,另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她包装:“挺好。”
回到家已经两点多了,简梧秋先给沈知言打了个电话:“今天能按点儿下班么?”
“可以,不忙。”沈知言道。
“那我去接你吧。”简梧秋道。
“嗯……”沈知言沉吟了一下:“可以出去吃饭吧?”
简梧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可以啊。”
“那你先来接我,我们去桃巷吃饭,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有惊喜给我?”简梧秋明知故问。
沈知言低低地应了一声,简梧秋听得耳朵都快怀孕了。
沈知言在中抓圈里是有名的攻音,不属于总攻那一挂的,但是声音也足够磁性低沉,一般而言不改变声线的情况下适合那种温柔又腹黑的攻音,压着嗓子说话或者只发出一个音节的时候就是深沉且深情的调调,简梧秋特别喜欢。
“好。”
简梧秋在家里的小库房里翻了翻,如愿找到了一样东西。
简梧秋回头去看摄像,对着镜头说:“就知道他没扔。”
摄像会意,去拍简梧秋指着的东西,挺大一团,被放在一个纸箱里,还用塑料袋套好了没让落灰。
摄像给了特写,是一身玩偶衣服。
还是一只橘猫。
简梧秋把衣服拿出来,科普道:“这只猫叫二胖,看过这个动画片的朋友应该知道,这是青时配的第一部动画片里的角色。”
这部动画片手四年前上映的,沈知言在里面给这只橘猫二胖配音,跟以往的角色不同,配动画片,又是一只猫,声线要改变很大,对于沈知言这种攻音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既要配得憨态可掬又不能太过智障,沈知言诠释得很好,反响也都不错,简梧秋特别喜欢。
四年前要跟他告白,简梧秋想了很多方法,最后还是决定穿这身衣服,不为别的,就算是两个人在不同意义上的一次结合。
惊喜
沈知言跟简梧秋认识了五年多,恋爱就谈了四年半,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他也不是个记性特别好的人,却偏偏能记住跟简梧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更遑论初次见面那天泛黄的银杏叶,他告白那天小孩子不小心放飞了的氢气球,求婚那天简梧秋无名指上的伤疤。
喜欢上一个人太难,他之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从未遇见过让他动心的人,喜欢上一个人也很简单,看见简梧秋的第一眼,他在心里就埋下了一颗名为“以后”的种子,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他记得那是四年前的春天,沈知言入圈第五年的纪念日,他原以为简梧秋还在云南拍戏,没想到出了录音棚就看到了无比眼熟的车。
那个时候沈知言配的动画片刚上映,来找他做商配的特别多,他挑了个好剧本接了部广播剧。剧组是很用心的剧组,每周都得抽出时间去棚里对戏录音,录到半夜凌晨都是家常便饭,因为那天对于他而言意义重大,他也答应了粉丝晚上要直播,剧组给他早早放了假,约了第二天继续。
他出门的时候天都没黑,夕阳映着火烧云,殷红得像一簇海棠花,他眯着眼睛,目光被大门前广场上一个人形玩偶吸引了注意力。
原因无他,那只猫他太熟悉,一部电影的一个角色,都不算是主角的人物,他却在录音棚里困了三天,一时看见那猫都不知道该喜该悲。
略肥的卡通猫咪装被那人穿在身上,再好的身材也得减分,看上去笨笨的,手里还抱了一束花,火红的九十九朵玫瑰花,印象中那是唯一一次,简梧秋送他一整束的玫瑰花。
他在心里想简梧秋还在云南呢,不可能是他,但是身体却无比诚实,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可能是幻觉,橘猫似乎都在勾着唇角笑看他,含了满分的情意。
“你回来啦?”他问。
橘猫似乎是点了点头,沈知言就笑了。
“妈妈,这是二胖吗?好像啊!”身后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抓紧了母亲的衣角。
似乎是太兴奋的原因,手里皮卡丘样子的氢气球脱手飞了,小姑娘的妈妈伸手捞了一把没捞到,赶忙哄自家孩子:“没事,咱们再回去买一个,要二胖的好不好?”
沈知言抬头看了看越飞越高的氢气球,蓦地笑了。
他觉得很奇怪,小时候,他看见氢气球飞了都是很难过的,不管是不是自己的。
怀里被塞了花束,沈知言抱紧了,孩子气地低下头去嗅了嗅:“好香啊。”
“收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了?”简梧秋问。
沈知言笑了笑:“是你硬塞给我的。”
简梧秋不乐意了,卸了宽大的帽子,露出汗涔涔的额头,他随手扒拉了一把自己已经被汗水浸湿部分的发丝:“那你还给我。”
沈知言没穿过这种卡通服装,不知道穿在身上会那么闷,他看着简梧秋红扑扑的脸颊,顿时就心疼了:“我不还。”
简梧秋歪着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青时大大,愿意做我男朋友么?”
他俩的感情也是这天被公之于众的,简梧秋辨识度太高,几乎是卸下了头套就被人认出来了,拿着手机一通狂拍,甚至还有人微博直播,当天的热搜都不是“简梧秋公布恋情”而是“简梧秋告白成功”。
沈知言当时还害怕对他有不好的影响,忙拉着他就要上车,被简梧秋拦了下来,他在无数摄像头和窃窃私语中,吻住了他一眼万年的欢喜。
简梧秋换好了衣服,抱着花在录音棚外等沈知言,想着仿佛就在昨日的情景,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沈知言出来的时候看见那只胖猫时整个人都怔住了,脚步一顿,便再也迈不开,看着简梧秋只觉得恍如隔世。
简梧秋看他停下了,挥了挥手。
沈知言每走一步似乎都是在重复当年的路,每一块儿石砖,每一株灌木丛,每一盏路灯。
那是一种走向幸福的感觉。
“来多久了?”沈知言轻声问,顺便给他把帽子卸了下来。
虽说是夏末,但也毕竟在二十度,比那年春天要热的多,他是真的舍不得简梧秋再受一次这罪。
简梧秋果然又出汗了,额前的碎发都湿透了,沈知言用手拨了拨:“辛苦了。”
简梧秋把花递给他:“呐,青时大大也辛苦了。”
沈知言低头闻了闻:“很香。”说罢倾身在简梧秋额头上亲了一口:“为什么今天又穿成这样?”
简梧秋朝他眨眨眼睛,一个wink叫他做的特别来电:“有没有感觉像是回到了四年前啊?”
沈知言点点头道:“是。”
“我就想告诉你,不管过多少年,这种事情我还是能为你做,四年不过人生中的一个阶段,长长短短的,都是自己界定,我们一辈子很长,但其实回想起来也就那么弹指一挥间,有些话想说就要说,有些事想做就要做,我只希望我们一如当初。”
沈知言抬眸看他,一双黑色的瞳仁深邃而明亮,他定定地看了简梧秋一会儿,突然轻声道:“我爱你。”
简梧秋把手背在身后朝摄像机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沈知言见简梧秋笑得别有深意,不可抑制地脸红了,颇有些别扭地别过脑袋,嘟囔道:“你刚说的,有些话想说就要说。”
简梧秋简直喜欢死他这样子了,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好乖啊青时公子!”
沈知言拉他一把:“走吧,你先把这衣服脱了,我们去吃饭。”
“烛光晚餐?”简梧秋问。
“算,也不算。”沈知言拉住他的手往车那边走:“吃饭没什么新奇的,但是我有礼物给你。”
配音
桃巷是老城区那边的一条小巷子,虽说是叫这么个名字,却跟“桃”字不挨边儿,反倒是巷子前种了两颗年代久远的银杏树,这会儿还不到银杏泛黄的季节,树叶还是翠绿的,前两天下过一场雨之后,枝叶越发油量。
沈知言带简梧秋吃饭的地方是巷子里的一家私房菜,是在居民楼里开的餐厅,没有招牌也没有标志,做生意很佛系,沈知言也是偶然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的,寻常人还真发觉不了这种地方。
这家私房菜偏爱做广式茶点,适合晚上来吃,尤其对简梧秋这种需要保持身材的公众人物的胃口。
每道菜量都不多,主要吃个味道,沈知言把他家招牌菜挨个点了一遍,碗碟铺了一整张桌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顶饱的东西。
简梧秋挺喜欢这里,环境好也不闹腾,他四下里看了一圈,问沈知言:“这种地方你怎么知道的?也没带我来过。”
沈知言给他倒了杯茶:“就是六月份的时候,程老师不是来这边了一趟嘛,齐老师就带我们来这儿吃的饭,我一看这地方就觉得你会喜欢,准备等你拍完戏回来带你吃。”
程老师,大名程耀川,业内知名的配音演员,今年也有五十多了,很少再接戏,主要在学校教教学生,简梧秋知道沈知言一直很崇拜程耀川,对方难得过来一回指导工作,他们肯定得好好款待。
齐老师就是沈知言他们这个配音社团的社长,算是中生代的声优,声线比较多变,可驾驭的角色也很多,沈知言当初还没想那么多的时候就被他三言两语地挖走了。
俩人边吃边聊,在馆子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沈知言看他嘴角有糕点渣,扯了一张纸递给他,孰料简梧秋却不接,只笑吟吟地看着他,脑袋往前探了一些,意思很明显了。
沈知言失笑,用纸巾给他把碎屑轻轻擦掉。
只是擦个嘴巴而已,沈知言偏擦出了一股郑重其事来,神色认真,像在擦拭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简梧秋一把抓住了他想撤回的手,低声道:“我觉得我陪你的时间真的挺少的,总是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只能听你跟我讲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却没几件事是我陪着你一起做的。”
沈知言轻轻摇了摇头:“你在荧幕上发光发热的样子是我最喜欢的。”
沈知言似乎听出了他言下之意,简梧秋确实有了这种想法,他拍戏拍了小十年,想歇歇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在家多陪陪沈知言。
但是沈知言这就算是拒绝了。
他们不是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小孩儿,谈个恋爱天天都要腻在一起,他们是在一起生活的,沈知言也受不了简梧秋为了他就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他喜欢的是在片场游刃有余的简梧秋,是在荧幕上绽放光彩的简梧秋。
这话题没再继续,两人结了账出门,沈知言直接开车带他又回了录音棚。
简梧秋失笑:“做什么啊?”
沈知言神秘兮兮地不说话,只安排他进了一间房子。
简梧秋也会在拍完戏之后再去给自己配音,所以这种房间他最熟悉了,他在外面落了座,看着沈知言推门进了里面的录音间。
简梧秋突然之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很早之前,简梧秋曾经开完笑说过,有机会的话你给我演的戏配音。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他是电影咖,除非译制片和动画片,还没哪个电影还要后期找专业CV来给角色配音的情况,都是原声出演,所以也一直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他自己都快忘了说过的话了,没想到沈知言还记得。
沈知言选了两部戏,一部现代警匪片,一部古装权谋剧。
警匪片里他给简梧秋配音,古装剧里给简梧秋对手戏的演员配音。
那部警匪片是前年拍的,简梧秋演了一个混混一样的警察,为人比较嘚瑟,还爱耍流氓,嘴炮儿特别多,沈知言配的时候就抬了抬声线,明显比平时说话时张扬许多。
“怎么着?知法犯法我还得夸你两句威武雄壮么?少特么废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再胡咧咧些没用的,就等着关黑屋子吧你。”
“哎呦,您这脸皮厚得,挖个坑能去养鱼了吧?”
“作为一个警察,我们要做的就是还原事情的始末真相,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我们宣过的誓,就得毫无怨言地去执行它,既然穿着这身警服,就得让它熠熠生辉。”
警察这个角色就算平时在混蛋,关键时刻也是纯善而有信仰的,最后一句台词里的郑重和信念是要透过语气表达出来的。
沈知言真的是一个成熟的声优,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把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
最主要的是,他的声音配上简梧秋的脸,竟然毫无违和感,不是说声音有多么相似,而是另一种状态,一个流氓骨子里也带了些柔情和绅士。简梧秋能听出来,沈知言的声音专门修饰过。
沈知言配音时的神色跟他看自己时的表情如出一辙。简梧秋鲜少见他工作的样子,这种地方也不是他相进就进得来的,所以他之前一直没发觉这一点,沈知言把他,也当成了一种在生命中跟配音一样的神圣所在。
第一段完成之后简梧秋笑着给他鼓了鼓掌。
录音间里的沈知言也笑了笑,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下一段。
这一段是戏里简梧秋和对立面的人物谈话的一场戏,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暗潮涌动,两人都在互相试探对方,也小心翼翼地互相防备着,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两个角色都是官场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说话虽不动声色,里面蕴含的东西却不是浅层的,不得不说,沈知言选的两个片段确实都挺难驾驭。
厉害
简梧秋全程没怎么看片段,就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听他给自己配音以及听他给他对手戏的演员配音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两个人之间灵肉的结合,好似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的,而后者却又让人把他们俩强烈地区分开,记得清清楚楚。
配音是伤嗓子的,沈知言在配音间里喝了几口水才出来,简梧秋迎上去,二话不说就以唇复上他的。
沈知言抬手掐上他的后颈,安抚性地捏了捏,还有摄像在,再动情也不能太放肆,简梧秋没怎么深入就不得不放开他了。
简梧秋是在一天拍摄结束之后才知道沈知言那边要求他献吻的,无不可惜:“真的啊,那早知道我就不亲你了,也不知道任务完不成有什么惩罚。”
沈知言捋了捋他的头发:“听说是俯卧撑还是引体向上来着,这种东西不算在惩罚里我也能跟你做。”
简梧秋一挑眉毛。
沈知言喜欢他挑眉,本来长得挺乖巧的一张脸瞬间就张扬起来,看上去生机勃勃又充满诱惑。
“真的?”简梧秋问。
沈知言颇认真地一点头:“要做吗?家里的话引体向上就不行了。”
“那来。”简梧秋跃跃欲试,这种小孩子气却也带点浪漫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做过。
“你躺我底下还是趴我身上?”
沈知言今天为了跟他好好约会专门穿得比较正式,这会儿脱了上衣,换了条宽松的运动裤,线条明晰的腹肌和人鱼线看上去十分性感。
简梧秋纠结了一下,心想今天沈知言已经够累的,就没有要求要趴他身上再给他添重量,直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躺下了。
沈知言笑着在他上方俯下身子,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实则耳朵尖儿已经红透了。
简梧秋没侧过脸,从头到尾都直愣愣地看着他。
沈知言左边眼皮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因为是双眼皮,平时基本上看不到,只有离得近了或者低垂下眼睑的时候才能看得到,简梧秋很喜欢他的这颗痣,不仅不难看,反而平添一股诱惑来。
沈知言第一下下来时,简梧秋不自觉地抬了抬脸,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
如此亲了几下,沈知言被迫停下来,有点狼狈地无奈道:“不然你还是上我背上来趴着吧,我不累,你再这样亲,我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我怕压着你。”简梧秋继续抬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沈知言闻言扬了扬下巴,看上去挺骄傲的样子:“我体力很好。”
简梧秋被他这小样子逗笑了:“十下啊,小玩儿怡情。”说罢他就翻身上了沈知言的脊背。
沈知言体力确实挺好的,这一点简梧秋之前就知道,也身体力行地感知过,十下俯卧撑是难不倒他的,即便负重,也依旧面不改色,除了呼吸粗重一点。
简梧秋膝盖都在地上挨着,为了给他减轻点负担,一双手搂着沈知言的脖子,两个人紧紧贴在一处。
沈知言做完之后翻了个身,简梧秋顺势钻进他怀里,俩人在地毯上躺了一会儿,等沈知言气儿喘匀了才推他去洗澡。
“对了。”沈知言拿了换洗衣服,进去洗澡之前道:“明天不需要我跟着录,我也正好得去棚里,节目组好像请了拂青过来,你俩录一期。”
简梧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拂青,也是中抓圈一个知名CV,跟沈知言合作过几部剧,他俩的“双青”cp的超话都有将近两万的粉丝,是青时大大在二次元里的“官配”,最主要的是,拂青也是个弯的,简梧秋还曾经因为这个吃味过,虽然后来已经发展成了很好的朋友,见了面也总是喜欢呛几句。
拂青性格很开朗,节目组请他来估计是想做个“访谈”,以聊天的方式让他交代一下跟沈知言之间没有对外公布过的一些事。
果不其然,他在等沈知言洗澡的时候分组导演就来找他了,跟他说了一下计划,把大概要说什么做什么都跟他沟通了一下,以便于明天的录制能顺利进行。
这个节目其实挺良心的,毕竟也是为了同性恋者,所以不会特别卖一些噱头影响收视,简梧秋看着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就都应承下来了。
次日拂青来的时候沈知言还没走,一进门就专门挑事儿似的:“哎呀,这不是我的官配嘛!还没上班去啊。”
他把“官配”俩字儿咬得挺重,招来简梧秋一记白眼:“走吧青时大大,不然我一会儿就拆房了啊。”
沈知言摇头失笑,揽着他来了一个Goodbye Kiss,惹得拂青在一边频频捂眼,嘴里还“啧啧啧”个没完。
沈知言换了鞋,给了拂青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又回头看了简梧秋一眼,转身走了。
相识
拂青贱嗖嗖的,也就是沈知言在,他才敢那么调侃两句,这会儿人走了,再多说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
他来的时候带了些小礼物,都是吃的。
“奥对,我生日快到了,到时候准备直播歌会,想请你家青时大大去一趟,唱两首歌。”拂青接过简梧秋给他榨的果汁儿,申请道。
简梧秋失笑:“你跟他直接说呗。”
拂青嫌弃:“我就叫他一声官配你都要拆房了,我俩再背地里勾勾搭搭一下,你是不是得跳楼啊?那青时得捶死我。”
简梧秋喝着果汁:“不至于,就是看见你比较烦而已。”
拂青切了一声,不再多说。
中午的时候简梧秋也懒得做饭,直接叫了外卖回来,招待拂青吃了。
拂青话多,也有梗,逗得简梧秋直笑,笑完了就叹气:“你俩还合作不?我觉得他跟你在一起工作的话也能多姿多彩一点。”
拂青笑:“估计快了吧,我听说有个剧的策划正在接洽他呢,要合作的话,就是我俩第三部剧了。说真的青时真是我见过最沉迷配音的CV了,戏感又好,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心上人被人夸了,简梧秋也开心,给他盛了碗汤道:“嗯,他的生活只有配音。”说罢顿了顿,秀恩爱道:“啊,还有我。”
“诶呦!”拂青拖了长调,一脸的惨不忍睹:“不过话说回来,他遇见你之前生活里只有配音吧,按说你俩不该有交集啊,怎么认识的啊?”
这是昨天商量过得剧情,简梧秋知道不只是拂青,广大网友也都很好奇,毕竟两个看起来没什么联系的人,竟然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也是挺让人费解的,既然上了这综艺,简梧秋也就不排斥让大家知道这些,遂摆足了架势准备侃侃而谈。
“我跟青时认识是个意外。”
拂青瞪了瞪眼睛。
其实不是意外,但是只有简梧秋自己一个人知道。
简梧秋毕竟是个公众人物,所在的圈子也比中抓圈大了许多,所以大家可能就习惯性得以为是沈知言先知道简梧秋的,实则不然。
沈知言确实知道娱乐圈里有这么一号人,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看过几部戏,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罢了。
简梧秋其实更早知道沈知言一些。
起因是因为不小心进了一场直播,听到了某个勾人心弦的嗓音在唱他最喜欢的《月半小夜曲》,还是粤语版的,他一声不吭听完了整首歌,然后去微博点击了关注。
当然是小号,他从给青时不评论点赞,也不发关于他的微博,但是不会错过他每一次直播,哪怕只是打打游戏聊聊天,他也都一秒不落地听完,然后渐渐地开始听他配过的广播剧,从龙套到主役,全部补完了。
网上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不是都特别爱说一句话“始于……忠于……”,对于简梧秋来说,他对青时的喜欢便是始于声音,陷于颜值,忠于人品。
他不会否认自己喜欢沈知言的那张脸,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简梧秋也不过俗人一个,尤其是沈知言的那双眼睛,他爱惨了那里面流转的光华。
其实要说这些倒也不至于让他主动去做些什么,主要还是因为一件事。
沈知言不止配音还出单曲,点击量肯定比不上流行歌手们,唱功也不是特别好,奈何声音好听,瑕不掩瑜。简梧秋特别喜欢里面一首古风歌曲,他才听的时候评论还不到900条,所以就跑去天天刷评论,直到刷到999+他就满意了。
某一天他就清唱了一个段落做成视频发去了微博上,粉丝们大多没听过,虽然觉得好听也只是因为唱的人是自家偶像罢了,也不会有人去专门搜它,因此就没什么水花,炸了的可能也只有中抓圈里的那些粉丝了吧。
碰巧晚上沈知言要直播,就有粉丝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沈知言一开始还不卑不亢地说“我的荣幸”“很开心”云云,过了没一会儿就刹不住闸了,开始跟粉丝们讨论简梧秋演过的电影,打着游戏评论着,简梧秋觉得有意思,觉得他说什么都对,哪怕有些地方理解错了意思,也是可爱的,然后给他的直播间送了一个超级大礼包。
那天沈知言直播完照例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晚安,简梧秋脑子一热,换成了自己的黄v账号,大大的“简梧秋”三个字明晃晃地给沈知言评论了一条“晚安”。
简梧秋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觉得大家可能真的听了沈知言的话去睡觉了,也就没再纠结,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赵彦的电话吵醒的。
人在夜里思绪翻涌的时候什么荒唐事都做的出来,赵彦眼看着事情要发酵,赶忙给他打电话。
简梧秋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道:“把热搜撤了吧。”
他是一时心血来潮,却忽略了这件事情会给沈知言带来什么样的困扰,人家在中抓圈待的好好的,被他这么一搅和直接上了热搜可还行,指不定会被哪些不安好心的人盯上,再说他蹭热度就不好了。
他点开微博,发现那条评论被拱上了热评第一。
沈知言显然也蒙了,平常总会揪几个粉丝回复评论,今天愣是一个也没回。
只有私信箱里他发来的一条: 幸会,简先生,我有些受宠若惊。
简梧秋失笑,回复: 作为一个粉丝能收到爱豆主动发来的私信,我是不是应该出去转个圈圈?
沈知言很惊讶: 您认真的?
简梧秋回复得无比虔诚: 是。
但毕竟也算是让人受了惊吓,简梧秋态度极好地道了歉: 很抱歉给您带来困扰,但您相信我,我是真的忘了切账号。
傻子啊你
拂青支着下巴看他:“意思是说你当时一个不小心用了你自己微博认证过的大号给青时评论了一条,从此以后就聊上了?”
简梧秋摸了摸鼻子:“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状况,其实一开始聊得也不多,就偶尔有时间想起来了聊一聊,后来有一次拍抗战片,现场太乱没办法直接收音,只能后期重新配,我对这方面当然没他了解,找他偷了一回师,后来就聊得多了。”
拂青啧啧道:“你俩这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呐!”
后来简梧秋想过,还好当时脑子一抽换了账号,不然可能就要错过这么一个人了,想想就觉得可惜。
下午沈知言下班早,在外面定了餐厅,还有他社团里的另一个CV,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回家的时候沈知言被节目组叫去隔壁屋子做采访,估计要给他看简梧秋今天和拂青说话的视频,时间应该会挺长,简梧秋没等他,先去洗了个澡。
沈知言被化妆师摁着上了点儿粉。其实他没什么好修饰的,扫了两下看上去气色好了些就OK了。
节目组一下午加班加点赶出来了将近十分钟的视频给沈知言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全程笑着看完的。
“当时看到简老师给你评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挺蒙的,当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因为那天先是他发了我的歌,我就觉得已经挺荣幸的了。”
“对于简老师误用账号导致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知言笑道:“幸亏啊!不然谁知道我会找个什么人结婚呢。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回到那时候去,起码得给他回复一条消息的。”
沈知言一直后悔这件事,但是以他当时的懵逼程度,没回复才算是正常,后来他有想过要不要回复简梧秋,又觉得太刻意了,把那条微博删了吧,他又舍不得,就一直这么不伦不类地挂在那儿。
“每天晚上艾特简老师说晚安是因为这件事儿吗?”
沈知言一点头:“对。”
这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情。
沈知言从去年的520开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发一条“晚安@简梧秋”,五个汉子一个符号,从未间断过,如今已经坚持518天了。
起因是去年五月二十号,俩人说起这件事儿,简梧秋半真半假地抱怨过他没回复,沈知言沉思了半天,说道:“那从今天开始,我每天补给你一个好不好?”
简梧秋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问:“说到做到?”
沈知言孩子气地跟他拉了勾:“说到做到。”
不管简梧秋在不在身边,他都会发,简梧秋也每一条都给他回复,不拘泥于形式,有时候评论一张今天吃饭的图片,有时候是几个表情,有时候回复一句“爱你”或者一样的“晚安”,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秀恩爱。
每一次的晚安背后,都是一句露骨的情话。
节目组的官宣微博是在他们录过三期节目之后发出去的。
海报一出来网友就炸了,但也毕竟是个颇有争议的话题,评论里褒贬不一,有开心期待的,也有冷嘲热讽的。
简梧秋的参与明显是一记重锤,一个是简梧秋几乎从不在公众面前主动提起沈知言,即便被问到,也是三言两语带过,要不是有晚安微博的存在,大家都快以为他俩是形婚了。
还有一点是,沈知言在他们的圈子里算是知名的,专业技能又过硬,人长得也漂亮,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简梧秋接这个综艺之前就跟沈知言讲过可能会面临的情况,他也早有心里准备,可即便如此,沈知言看着一天之内暴涨的粉丝还是有点懵懵然。
“以后评论里面可能不只有爱你的粉丝们了,如果有不好的言论不要理会,说的太过分直接控评,我也会关注的,有必要的话我会找赵彦解决,不用担心。”简梧秋宽慰沈知言。
“我知道。”沈知言看了看手机,有些欲言又止。
简梧秋笑了:“你要说什么?”
“嗯……其实有人骂我之类的我也无所谓,我可能从来都没有设身处地地去理解过你,你的粉丝多,黑粉也多,不知道你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简梧秋一愣,随即勾了勾他的下巴,轻声哧道:“傻子啊你。”
青梅酒
节目录制起来,时间过得就跟快,录第五期的时候网上已经有了预告和先导片,同时“时间”cp也上了热搜。这天沈知言下班,专门绕了路去市场买了两杯青梅酒回来。
九月是青梅成熟的季节,这家的就之前有同事买过说是还不错,沈知言留了个心眼,至于为什么今天买,不言而喻,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五年了。
简梧秋在家做了一顿大餐。
说是大餐,其实也就是家常菜式,他只会做家常菜,复杂的不会,今天做的都是沈知言爱吃的,他下午还抽空去花店包了一束花回来,安安稳稳地插进茶几上的花瓶里,依旧是清淡的颜色。
他看到沈知言手里两坛小小的青梅酒时还惊讶了一下。
酿酒需要时间,他之前一直在拍戏,回来就录节目,也没来得及酿酒,再一个他酿酒的水平其实不怎么样,也就沈知言觉得好喝了。
简梧秋拿瓷杯子倒了两盅尝尝,颠倒黑白道:“这酒没我酿的好喝。”
沈知言配合他演出,点了点头:“确实,那明天买的材料回来在家自己酿吧。”
简梧秋拍板:“我看行。”
于是简梧秋第二天专门跑去市场买了一兜青梅回来,等着沈知言下班回来一起弄。
等他回来的时候简梧秋把酿酒用的缸拿了出来,虽然不是很大,但确实挺沉的,差点扭了腰。
沈知言是按点回来的,看着客厅里的家伙事儿笑了:“开始弄了吗?”
“没,等你呢。”
沈知言换了衣服洗了手,跟他进厨房洗青梅。
简梧秋挑的青梅个个块大滚圆,颜色也漂亮,感觉还没开始,就已经能闻到青梅酒的香气了。
“青时,帮我绾一下袖子。”简梧秋穿的休闲,袖口也宽,洗了没两个就掉下去了,眼看着要沾到水 他却不自己弄,把胳膊伸到沈知言面前。
沈知言在手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帮他把袖口绾上去,指尖冰凉,触碰到的皮肤确实滚烫的。
简梧秋嘴角噙着笑看他,沈知言道:“好啦。”顺便在他嘴唇上香了一口。
时间从一颗颗洗干净的青梅间划过去,掠过不可多得的相处,走过每一次的相视而笑以及每一次的肉体相交,不知不觉间,他们互相陪伴了五年。
假如感情是可以触碰到的,那一定是他们眼中的对方,假如感情是可以嗅得到的,那就一定是青梅熟透的香甜味道。
简梧秋给水里放了盐,开着大火焯煮青梅,沈知言一时无聊,拿着剪刀修剪花瓶里的花枝。
这种活向来都是他做,因为简梧秋对这些不懂也没耐心,这么随便插了一把在奶白的瓷瓶里,歪七扭八得支棱着,确实没什么美感。
等他这边弄完了,简梧秋也煮好了青梅,俩人便一起把梅子放进小缸里,加冰糖加白酒,没多复杂。
“等你不忙了,咱们去泸沽湖转一圈好不好?”简梧秋突然道。
沈知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想去泸沽湖了?”
“现在大部分旅游景点都走的商业路子,该开发的开发,该收费的收费,好像很难找到这样原始风貌比较浓厚的地方了,我看过图片,那里很漂亮。”
“我知道那儿,但是不管从云南过去还是四川,都得坐大巴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你晕车会受不了。”
“没事儿,你让我靠靠就行。”简梧秋笑弯了眼睛。
他都这样说了,沈知言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周末就可以走了,我接的动画马上就结束了。”
人生总得有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虽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但是跟着沈知言,肯定是比自己去还要好很多的。
等他们回来,青梅酒也就酿好了。
泸沽湖
五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其实并没有什么契机,说是一时兴起也不为过。
简梧秋等了许久才等到一个在北京能待三天的活动,貌似无意地跟沈知言提了一句“我这次可以在北京多待几天”。
沈知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半天没给他回复,但是他看到了他发出去那一瞬间微信顶端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他知道沈知言看到了,也没催他,但是等待的心是忐忑的。
他以为沈知言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他见面,然而过了五分多钟沈知言直接给他播了语音通话:“我把下周三到周四早上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简梧秋一愣,连着麦就笑得停不下来,沈知言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你,那个,你是来工作的是吧?那我……”
“不用。”简梧秋忙不笑了,打断他道:“工作只是一小部分,这几天很忙是吗?我不需要多久,不用压缩得那么紧张。”
“说忙也不忙,因为我周末有一个线下要参加,回来肯定有很多粉丝送的礼物和信件要收拾,还有两期的干音要交,接着就没什么事了。”沈知言轻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温柔的低音炮儿像是透过耳膜直接钻进了心里最柔软的深处,简梧秋竟然无意识地用手指抠了抠床单,那是一个明显的紧张和心悸的动作。
去见沈知言远比他第一次参加试镜要紧张许多,试镜是否成功只代表他这一部戏能不能出演,而见沈知言则无端隆重,好像就代表了下半辈子的生活能不能过得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
两人是从四川过去泸沽湖的,在成都下机,然后租了车走山路,将近五个小时才快要到达。
简梧秋平常不晕车,但要走这种盘山公路就不行了,进了山之后就一路躺在沈知言大腿上,阖着眼睛闭目养神。
“喝水吗?”沈知言俯下身子问他。
简梧秋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他:“快到了吗?”
司机回答:“马上就到,半个小时吧。”
“那我喝点,我怕我一会儿憋不住想上厕所。”
他们住的客栈是节目组联系的地方,环境和位置都挺好的,他们下了车吃了些东西等着船家来接他们去湖对岸。
如今十一国庆假期还没到,算是旅游淡季,所以这地方人也不多,船家划得不快,以便于他们欣赏沿途的风景。
简梧秋之前录节目的时候来过这里,这次再来却发觉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能这里相对于其它景点而言并没有那么为众人所知,也就没有要求它必须以一个什么样的速度发展,自然的风光一览无遗。
沿岸云雾缭绕的青山,水中纵横交错的青荇,以及轻缓拂面的微风都能让人心情舒畅。
沈知言一手揽着身旁的简梧秋,一手伸进水里撩了两捧:“水挺凉的。”他说罢用湿漉漉的手指在简梧秋脸上勾了一下,刺激得对方一激灵,开心地笑起来。
沈知言虽然只比简梧秋小两岁,在他面前却很容易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简梧秋也乐意宠着他,用手背把脸上的水渍抹掉之后还给他拨了拨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长长了,回去给你剪剪。”
“一会儿就剪。”沈知言道。
简梧秋失笑:“行,我一会儿问问老板有没有剪刀。你这头发,是不是我上次给你修过之后就没再动过?”
沈知言一点头。
大概三个月前吧,沈知言半夜摸黑起来上厕所把脑袋撞了,简梧秋为了给他好上药就剃成了寸头,时不时再修修型,慢慢的也长这么长了。
简梧秋之前演过剃头匠的角色,导演要求他专门学过,虽然技术不如专业的托尼老师,但是给沈知言和自己修个脑袋还是妥妥的,所以从此以后沈知言就再也不去外面理发了。
船行驶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客栈,他们定的是二楼最靠边的房间,安静,而且一开窗就能看见一整片的泸沽湖。
虽然已是秋天,但是后山上漫山遍野的花,几乎都是不知名的野花,也有可能是这边的特产。
俩人先去后山转了一圈,简梧秋摘了一朵粉色的小花别在沈知言耳朵上,笑得特别换乐:“哎呀传说中的一枝花啊!青时公子的形象毁完了。”
沈知言在中抓圈别名挺多的,因为声音比较贵气听起来风度翩翩,所以被粉丝亲切成为青时公子,声音装饰一下就是特别受欢迎的公子音,简梧秋叫他“知言”的时候比较少,特别正经的时候才会这么叫,平时都是叫他圈名,调侃时不是叫他“青时大大”就是“青时公子”。
沈知言摸了摸耳朵,问他:“好看么?”
简梧秋被他突如其来的撩人给苏到了,忙点头,顺便捧着他的脸在额头上亲了一大口,声音特别响亮:“我们家青时最帅!哎呀真是好绝一男的,声音好听,长得好看,腿长,身材好,专业素质过硬,天仙下凡辛苦了。”
简梧秋也是开心了,连着吹了一长串儿的彩虹屁,把沈知言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耳朵红红地咳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走吧,我们回去,给你剪剪头发。”
独家记忆
沈知言剪了一头清爽的短发,顺便洗了个澡,出来正好可以吃晚饭。
晚饭是客栈老板做的,因为旅客比较少的原因,老板不忙,做的饭就比较丰盛,这家客栈因为私密性比较好而且环境也不错,也算是半个网红地儿,来住过的名人不少,再加上节目组联系过的原因,也知道来的人是谁,倒也没有没有普通人见了明星时的激动,让简梧秋和沈知言都挺舒服的。
两人还有老板在一起吃的饭,聊着聊着也都熟络了,一顿饭吃到天黑才结束。
饭后老板也不急着收拾东西,抱着吉他坐在外面的小庭院里慢慢弹着不知名的曲子,带着些许民谣地感觉,简梧秋看着有意思,拉着沈知言在外面也做了一会儿。
山里空气很好,几乎没什么污染,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子,洋洋洒洒的点缀着黑暗的夜空。
这个季节温差比较大,沈知言回房间拿了两件外套出来披在简梧秋身上。
“感觉我好久都没听过你弹吉他了。”
沈知言揉了揉鼻子:“吉他……是我专门为了30万粉丝去学的,都不精通,哄小女生的罢了。”
简梧秋半真半假道:“奥……宁可哄小女生也不哄我呗。”
沈知言失笑。
“会弹?”老板听到他们的对话,问沈知言。
沈知言谦虚:“会点皮毛。”
老板一笑,把吉他让给他。
简梧秋坐端了,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沈知言专业不在这儿,也记不住谱子,唯一还能弹出来的应该是陈小春的那首《独家记忆》,他从上学时就开始听,也算很熟悉了。
沈知言说话时是低音炮,唱歌亦然,调太高他也唱不上去,一开口就像暗流直接涌进简梧秋心里去了,尤其是副歌时,沈知言唇角带笑,看着简梧秋: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摆在心底
不管别人说得多么难听,
现在我拥有的事情,
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拉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
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问题。”
沈知言的声音是简梧秋的催情剂,不管是说话还是唱歌,他只要说,简梧秋就会都满足,他说他想要自己是他的独家记忆,那么简梧秋就给他,一辈子的独家记忆。
次日一早,两个人跟着当地的导游去了镇子上,吃了很多当地的小吃,还看了人家当地的传统建筑。
泸沽湖这边是摩梭人地聚集地,还生存在母系社会之下,有一种特别的习俗名叫走婚。
简梧秋觉得挺有意思的,看着当地青年给他展示了一遍半夜爬墙的习俗,从树上摘了一朵不知名的花塞进沈知言手里,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们在镇子上转了一路,沈知言把花就拿了一路,回到客栈就夹进书里做书签了。
不管在在泸沽湖旅游还是居住都是可以洗涤心灵的,简梧秋甚至萌生了一种以后要在这儿养老的想法。
晚上吃了饭,节目组找简梧秋做每日的小采访,沈知言趁他不注意自己上后山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捧山花,姹紫嫣红地煞是漂亮。
简梧秋采访完在客栈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再回房里才发现沈知言连手机也没拿,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他不免有些担心。
这一片只有这一家客栈,所以也只有客栈周围一圈有灯光,沈知言一个人上后山的话说不定会有危险。
简梧秋蹙着眉准备套上外套去找人,也就是这时,楼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简梧秋凝神细听一阵儿,发现确实是自己这间屋子底下的声响,老板这里安保不错,他倒是不担心又小偷什么的,就是有些奇怪。
但他直觉那动静是沈知言弄出来的。
简梧秋突然想起来今天在镇上导游的解说,心里一热,心想这个小傻子入乡随俗,来给心爱的“姑娘”送花来了。
沈知言练过一段时间的攀岩,这家客栈又建得有当地特色,外墙面都是一层一层的木头,简梧秋倒是不担心他会摔下去,就怕天太黑了他会弄伤自己。
他外套也来不及脱,连忙去开了窗,沈知言已经爬了一半,听到声响抬头看他,眸子亮晶晶的:“你等我。”
简梧秋嗓子一紧,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一件事,去年的时候,他俩因为一点小事拌过一次嘴。
在简梧秋看来是小事,他拍戏长年累月的不受点伤是不可能的,去年因为拍一个武侠片,天天要吊威亚,也是巧了,沈知言那天来给他探班,他刚好就不小心把胳膊剐蹭掉一大块儿血皮,是那种压根儿都没办法隐瞒的伤,沈知言给他上药的时候就始终一言不发,简梧秋哄了好几句也不吭声。
简梧秋受了伤本来就烦躁,再加上上药很疼,不耐地跟他说:“拍戏就是这样,这算好的,说不定哪天我还得折在这上头。”
沈知言倏地抬头看他,近乎委屈地瞪着他,眼睛红的不像话,简梧秋瞬间就心疼了,知道自己一急把话说太重伤了人,刚想张嘴道个歉让他放宽心,沈知言却不给他机会,只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来给你探班了。”
声音是哑的。
当天晚上他就走了,都没过夜。
沈知言很在乎他,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每次去拍戏时沈知言总会问一句“是武打片吗”是为什么,他曾经一度以为他这么问是男生的天性,喜欢看热闹热血的片子,其实不是,只是担心他会受伤而已。
那个时候沈知言生日也快到了,他俩虽然还是每天都聊天打电话,但沈知言总是恹恹的。
生日当天简梧秋请了假回北京陪他过,用发红包的方式把他之前二十七年的生日都陪他过了。
第一个红包是一块钱,上面写着“祝一岁的青时生日快乐”,以此类推,直到第二十四个生日,他开始发520,直到第二十八个生日。
简梧秋说:“你二十四岁我们认识的,从那之后每一个生日我都有陪你,都是爱你的,所以给你520。二十四岁之前我没参与过你的生活,所以都补给你。我跟你保证,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这是最温柔不过的承诺,不论有多少个生日,我都陪着你,直到这一辈子结束。
简梧秋低头看着身姿矫健却还是略有些力不从心的沈知言,心里又涨又暖,他等着对方带着一额头的细汗爬上来时伸手把他捞了进来。
“傻不傻,万一掉下去怎么办?”简梧秋低声道。
“我知道你在,会小心的。”沈知言还在小口小口喘着,脸上却带着纯真的笑,特别明亮。
简梧秋心想,如果他当时也这么回答,就不会让沈知言伤心那么久了。
沈知言从衣服里掏出一束花递给他:“给你,都是我自己摘的,你看我今天晚上能留下吗?”
“我们来的时候我看湖上的小白花开得好看,本来想摘几朵送给你,但是老板说那花叫水性杨花,我觉得不太好,就没摘。”
“你送我的,我都喜欢。”简梧秋轻轻地笑,捧着他的脸细细吻他,喃喃道:“你就在我这儿留一辈子好么?”
天生一对
泸沽湖的尼塞村的湖边有情人树,长出来之后便是成双成对的,像极了一对完美的璧人,如今的时节,树叶半黄半绿,很有意境,简梧秋就拉着沈知言多留了半天,找人来给他们拍了组照片。
不是要拍什么大片,也没专门穿特别时尚或是正经的衣服,穿的都是自己的私服。
简梧秋掏了条毛衣链给沈知言搭配了一下,边给他整理边问:“你上次发私照是什么时候了?”
沈知言想了很久:“六月的时候吧?我五十万粉丝福利。”
简梧秋笑笑:“所以,你的粉丝肯定都着急了,这组拍完我让后期加急一下。”
沈知言点点头:“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播第一期了?”
简梧秋好笑道:“你紧张啊?”
沈知言揉了揉鼻子:“有一点,毕竟做综艺……”
简梧秋宽慰他:“没事儿,你特别好,他们会看到的。”
沈知言之前拍过一次线下特辑,再加上这么多天被摄像全程跟着,对镜头已经驾轻就熟,而且这个人知道自己哪个角度什么动作最性感迷人,几乎不需要摄影指点什么,等他们两个都拍完才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合照是准备黄昏的时候再拍的,几人先在附近休息了一下。
沈知言喝了两口水,看着不远处的情人树,低声叫简梧秋:“简老师。”
“嗯?”简梧秋偏过脸看他。
“你说为什么,这树自长出来就是两株在一起的?”
简梧秋笑了:“因为它们天生一对呗。”
沈知言也笑了,悄悄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呢?”
简梧秋笑得更欢乐,贴近他耳语道:“我们也天生一对儿。”
沈知言抿着嘴唇,把简梧秋的手整个握紧在掌心。
他们在这里待的最后一个晚上,去参加了一趟当地人传统的宴会,他们围着篝火跳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舞蹈,就连沈知言这种平时除了健身就不怎么爱动弹的人都提起了兴趣,拉着简梧秋跟着小哥儿和姑娘们一起曼舞欢歌。
他们走的时候微博上已经有关于第一期综艺的热搜了,让沈知言意外的是自己的热度竟然还在简梧秋之前。
“青时 配音【爱心】”就挂在热搜第四的位置,不用全部点开都能看见。
简梧秋内心稍微有点复杂,他不知道把沈知言拉到这样一个圈子里来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他也足够开心,因为他的青时终于被人发掘和周知了,光看后面跟着的红色爱心就知道网友对他的专业水平有多认可。
沈知言的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将近二十万,不少人自然也是发现了他无数个的晚安 ,嗷嗷叫着说他俩太甜。
这都是正常情况,沈知言看上去好像也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似乎是已经为这些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
十一的时候,沈知言在重庆有一个线下要参加,简梧秋在家也没事儿干,准备跟他一起去,到时候在酒店等他就行。
因为是他们二次元圈子里的事情,简梧秋跟节目组说了一下不让跟拍,俩人就带了化妆和摄影去了。
简梧秋没去过漫展一类的地方,虽然有些好奇,但也知道自己这身份没办法太明目张胆,免得给沈知言找麻烦,只能窝在酒店等他回来。
沈知言今天穿的是简梧秋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一件宽松版的衬衫,有种泼墨画的感觉,有些复古,但不会太怪异。
“戴戒指吗?”简梧秋问。
“戴,我记得上一次线下有个粉丝送了我一只,还挺好看的,我带过来了。”
简梧秋翻出来给他戴上,笑笑道:“还挺合适的,我说,你的手围腕围什么的你的粉丝该不会都知道吧?”
沈知言看他不像是吃飞醋,解释道:“有一次粉丝送了我一枚戒指,不是开口的,调节不了,我戴不上,直播的时候提了一句,她们就都问了,我也没办法不说。”
简梧秋表示理解,毕竟如果不说太小的话,粉丝都会期待他戴,他又戴不了难免要让人失望。
不过简梧秋知道沈知言从来不收项链,沈知言的脖子上戴的是他俩的婚戒,就连洗澡也不卸下来的那种。
同样的,简梧秋即便是拍戏也绝不会把戒指项链卸下来。
“那我在这儿等你,晚上咱们出去吃火锅吧?”
“行,我七点左右就能回来。”沈知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简梧秋等他的过程中,接到了赵彦的电话:“十一月金马奖,我估计你的新片要入围,你做做准备,到时候得飞台湾一趟。”
简梧秋沉吟了一会儿:“有多大几率能拿奖?”
赵彦惊愕:“你变了!你以前都不太在乎这些的!”
简梧秋笑了笑:“拿不了奖也无所谓,给我安排一个后台采访就行。”
赵彦觉出不对来,尖叫道:“你要干嘛!我不同意啊我告诉你!你才三十岁!你敢跟我拍屁股走人我他妈立马开发布会黑你信不信?”
简梧秋无奈:“不是,我又不是要退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需要赚钱的啊?”
赵彦放了心:“奥,那你要干嘛?吓我一跳啊你。”
简梧秋没说太多,只道:“能拿奖最好,反正我得借这个机会说件事情。”
“只要你不是要退圈!你要飞月球我也不管!”
这边沈知言正在签售,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粉丝,这个女孩儿年纪不大,但是粉他挺久了,每次线下都会来,沈知言都能记住她的微博ID。
“我看了你的综艺。”粉丝说。
她的表情挺严肃的,沈知言还被搞得有些紧张:“啊,是么?”
“我可能以前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你结了婚,但是这次我真的感受到了,你俩好配啊。”粉丝说得很真诚。
沈知言朝她笑笑:“谢谢你支持我这么久,也谢谢你也喜欢他。”
“他对你很好,我感觉得出来,祝你们幸福啊。”
我很想你
沈知言去个线下签售会,回回都能收两大盒的礼物和信,简梧秋在酒店待不住,干脆自己开车过来接他了,沈知言透过窗户往里看,只见他戴了口罩墨镜,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就不用出来了,我自己搬上去就可以。”沈知言道。
简梧秋四下看了一圈,没有人在,直接下了车,帮他把箱子搬进后备箱:“还挺沉的,都是些什么啊。”
沈知言笑道:“都是群小姑娘,能送什么,不过我刚刚看了看,好像还有双鞋。”
简梧秋一挑眉:“你在你粉丝面前没有隐私啊。”
沈知言不甘示弱:“你的身高体重鞋码衣码腿长腰围什么的都在你超话简介里有。”
简梧秋没绷住笑了,贴近他低声说了句带颜色的:“我什么尺寸你不知道?”
沈知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他们没回酒店,找了家私密性不错的火锅店吃饭,外加上今天来帮忙的摄影和化妆助理。
“有策划找我接新的广播剧。”沈知言报备道。
简梧秋想了想:“跟拂青么?”
沈知言点点头:“他跟你说了?不太长,原著就三十来万字,估计两季就能完结。”
“想接就接了,你跟他熟悉,配起来也顺畅点儿,你最近没有别的债了吧?”
沈知言摇摇头:“没有,倒是节目播了之后,有好些电视剧找我后期配音。”
“想去就去,电视剧需要后期配音的,基本上都是谈恋爱的小清新剧,也简单,别太辛苦就行。”简梧秋对于沈知言的工作从来不指手画脚太多,只让他好好保护嗓子。
其实沈知言接的那个广播剧初期有点不太好配,里面的攻一开始被人挑唆吸了毒,然后伤了嗓子,说话声音是沙哑的,剧组要求他得把那种感觉配出来,对演技也是一种考验。
他们的这个节目播了三期,沈知言的人气倒是涨得快,人帅又有才,还挺低调谦逊,挺招小姑娘喜欢,这一点在他回到北京直播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沈知言平常在一家直播平台上直播,人数巅峰就是有一次达到了45w,然而他那天看完礼物和信之后再直播,人数直接飚到63w,公屏被刷的都快看不清了。
十月底,节目录制已近尾声,简梧秋大清早就被叫去做了采访。
“最后一期节目,有什么感想吗?”
简梧秋笑:“时间过得挺快的,这么快就要结束了。”简梧秋发现只要他跟青时在一起,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之前在还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五年了,好像很多事情都做了,但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他其实很感谢有这档节目,能让他多在家陪陪沈知言,跟他去旅行,参与他配音的工作。
“参加过这档节目,有没有觉得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能说他有什么变化,因为我觉得青时一直是这样的,只不过通过这个节目让我发觉了他的一些隐藏面。”然后就越来越喜欢了。
“青梅酒好喝吗?”
简梧秋闻言 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其实不好喝,真的,总觉得有一股青梅的涩味儿,酿的也不是特别到位,但好歹是自己做的,青时喝得还挺开心。”
“有什么话想对青时说吗?”
简梧秋俏皮地一眨眼:“就算有,也不能就这样说啊。”
“那有什么话相对观众说的吗?”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感谢大家喜欢我的青时,感谢大家支持我们,还有,感谢大家的祝福和善意。”
“那么我们这个节目给简老师的最后一个任务,给青时写一封信。”
有这个任务简梧秋其实早都想到过,但是真当编导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懵,因为他不知道该从何写起,他想跟沈知言说的话有很多,又好像很少。
简梧秋写信写了一个下午,为了不让沈知言提前知道,只能等他去棚里录音了才开始写。
写信这回事儿简梧秋干过,也是写给沈知言的,那是他们俩才在一起的时候,正是热恋期,你侬我侬的好时候,简梧秋赶了个时髦儿,给沈知言写了一封情书,很短,也不怎么浪漫,在简梧秋看来,应该不能算是一封情书,但是沈知言到现在都保存着。
彼时他们才确定关系,简梧秋戏还没拍完,都没怎么陪陪他的小男朋友就又要回组去了,夜里有感而发,拿着稿纸开始写信:
亲爱的青时大人,现在是2014年的4月7号,晚上十点零八分,我刚刚收工,回到房间就特别想你。
思念总是在一刹那涌上来,带着甜蜜的猝不及防,我没办法提前排兵布阵,只能生生受着。
我知道你这会儿还在棚里,所以我没有给你打电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会想起你,看见天上的云,我会想到你,想你是不是在工作之余也抬头看看天空;看见盛开的樱花,我会想起你,想你是不是会摘一朵放进剧本;看见风吹过街道带起几片树叶,我会想起你,想你是不是被风吹乱了头发。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肉麻吧,我有点写不下去了,但是虽然肉麻,也都是真心的。
我很想你,在每一个有你或没你陪伴的夜里。
完结
十一月的中旬,沈知言跟简梧秋一起去了台湾,简梧秋是去参加金马奖的,沈知言是来这边拜访一个配音的前辈。
十一月的台湾倒没多冷,男星们也都穿得正装,厚度正合适,只不过晚上出来可能会冷。
沈知言帮他理了理领口,然后别上一根银质的领针,轻轻笑道:“简老师真帅。”
简梧秋握了握他的手:“等不及就先睡觉,我争取早点回来。”
今天是颁奖典礼,网上会有全程直播,沈知言肯定是要跟着看的。
简梧秋在六年前拿过一次最佳新人奖,在三年前拿过一次最佳男配角,如果今天能一举拿下最佳男演员,在圈子里地位就稳固了。
简梧秋入围的片子名叫《听你听我》,早前张惠妹有过一首同名歌曲,很温暖很动人心弦。既然片子带了一个“听”字,这部影片就跟声音有关。
简梧秋饰演的男主角,之前是电台主持人,靠着念近现代的情诗收货了很多粉丝,有个小姑娘,也就是女主,深陷他的声音之中,不辞辛苦跋山涉水地找到他,却意外发现他患了喉癌……
因为沈知言的原因,简梧秋在演这部戏的时候倾注的情感是不一样的,所以他能拿到这个奖项他一点也不意外,上台的时候他既不惊喜也不了然。
“感谢专家老师们给予的肯定,感谢剧组人员的辛劳,感谢导演和演员们的教导和配合。”
简梧秋例行说了一堆官话,顿了顿,突然笑了,声音也柔软不少:“其实当初接这部戏的初衷,是因为我的丈夫,众所周知,我的丈夫沈知言是一名声优,而且是一名很厉害的声优。我们的工作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联系,但当我有一天发现,我可以用一部戏来向他表达情意和爱慕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就这么做了。”
“他现在应该在看直播。”简梧秋垂眸看了看手里的奖杯,浅浅地笑。
“他说过他喜欢看我在荧幕上游刃有余地展示自己专业的样子,同样的,我也喜欢他默不作声在幕后用声音去表达情感塑造角色的样子。《听你听我》这部戏,是我用自己的方式送他的礼物。”
简梧秋看着镜头笑,对着话筒开始吟唱:
“忽然很想告诉你,
谢谢你过去带给我的美好,
人生挫折不少,
你的声音给我很多依靠。”
沈知言再坐不住,给简梧秋助理打了电话,准备亲自去现场接人。
简梧秋出来的时候沈知言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外面有媒体在拍照,沈知言旁若无人地下了车,给简梧秋身上披了一件大衣,然后执起他的手,弯下腰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嘴唇和皮肤相贴了一分钟之久。
闪光灯疯狂地闪,简梧秋好像听不到周围人或窃窃或激动的话语,耳边尽是沈知言穿堂风一般清冽的低沉嗓音,他唱道:
“今晚听我轻轻唱,
我想给你一份爱的力量,
听我为你祈祷听我说说话,
我已经打开窗,
准备和你迎接每天的太阳。”
沈知言唱完,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牵着简梧秋的手在各种镜头的欢送下离开。
沈知言侧过脸看着他带笑的眸子,突然想起了真人秀的最后一期,简梧秋放在他枕边的那封信。
我最爱的青时大人:
这封信虽然是节目组要求我写给你的,但是也是我一直想做但是一直没有契机做的事,动笔之前我想了很久应该写些什么。
信是最适合表达情感的往来方式,我将所思所想以及所有的感情倾注于字里行间,我知道你一定看得到。
我很开心你能和我一起参加这么一次真人秀,我也很抱歉把你拉进这个名利虚浮的圈子之中,同样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多在家陪陪你。
我爱你。这话我经常说,有时是为了哄你开心,有时是一时情动,可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只要说出来就一定是真心的。
我在娱乐圈里沉浮了近十年,见惯了人心险恶和阳奉阴违,所以当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时,就深陷其中,虽然不是一把让人一听就觉得干净澄澈的嗓音,却能让我感受到你对所有角色的用心和赤诚。
因为我不得不在工作中圆滑,所以才会在夜里独自一人时对你万分向往。
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是在2012年的冬天,我无意进了你的直播间,那时你正在唱《月半小夜曲》,虽然粤语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是却是我觉得唱的最好的一个版本,从此以后你的声音就像歌里唱的“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它占有”。
我可能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拉我的手。因为十指连心,你的指尖每次触碰到我,都会从心里迸发出烟花,可能也是从你第一次牵起我的手开始,我在心里就过了一万遍我们的一辈子,从此只想跟你一人地老天荒。
你曾经说过: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侣,只要在大街上可以牵手拥抱,就一定会招来旁人的羡慕,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
我不想说“希望”,因为希望是祈祷,而肯定是保证。所以我只想肯定的告诉你,我们的感情可以不负时间,不惧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