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 1 章

“借过!借过!实在是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早晨,拥挤的电梯里响起焦急的声音。

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从电梯里面挤出来,眉头紧皱,鼻尖泌出点点汗珠。

“叮——”

电梯重新合上。

顾桥见四下无人,也不管自己胡乱点的是哪一层了,撒腿就往洗手间的位置冲过去。

他早上吃了冰箱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三明治,没想到果然是坏的,这会儿正在闹肚子。

电梯里实在是忍不住了,见电梯停下来赶紧就冲出来,准备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好在这栋大楼里的布局都是一样的,办公区域可能有细微的不一样,但厕所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

顾桥风捂着肚子进了厕所,一脚踹开隔间的门,风一般冲了进去。

山洪暴发。

顾桥身心舒畅。

等到顾桥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问题。

这个隔间里……居然没有卫生纸!!!

雾草!!!

顾桥风中凌乱。

这可怎么办?

正在此时,顾桥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抽水声,他心中一喜,忍不住敲了敲两个格子间中间的隔板。

“这位同事,我太着急了,忘记带纸,不知道你有没有多余的纸,能不能共享一下?”

谁知道隔壁突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一般,紧接着突然安静。

“同事?朋友?小哥哥?”

隔壁还是雅雀无声。

什么情况?

顾桥纳闷。

“那个……”

顾桥想说,实在为难就算了,他不缺那点纸,大不了打电话让公司的同事送过来。

谁知道顾桥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冷哼。

有人咬牙切齿:“你活该!”

骤然听见这个声音,顾桥忍不住一惊,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前男友!”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重逢,大概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时隔三年,两人在厕所遇见了。

还是在顾桥拉屎没带纸的情况下。

妈的,这下丢脸丢大了。

这下,顾桥不出声了,但是他的前男友,白矾先生,显然并不想这样放过他。

“真是苍天有眼,肯定是我当年的诅咒生效了,虽然来得迟了一些,但确实一解我心头之恨。”

白矾高兴得恨不得出去放鞭炮。

“顾桥啊顾桥,当年你甩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这都是报应,你个渣男,今天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

“滚蛋吧你。”顾桥没好气,“老子不想在厕所里跟你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白矾说:“行,我滚,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我是绝对……”

白矾突然卡壳了。

因为他发现他也没纸。

顾桥等了一会儿,发现隔壁的白矾不仅没有没走,甚至连动静都没有了。

他哪里还用想,直接就猜到了隔壁也没有卫生纸。

这下顾桥乐了,顿时讥讽起对方。

“啧啧,真是天道好轮回,白矾啊,做人还是不能嘴巴太毒啊。”

但是嘲讽归嘲讽,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顾桥说:“我说白矾,你赶紧打电话让你同事送过来一下。”

白矾郁闷:“我才从国外回来,一个同事都不认识。”

其实白矾并不是一个同事都不认识,但是他身份特殊,又好面子的很,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自己拉屎的时候没有纸。

顾桥有些无语:“那你知道这是几楼么?”

这个白矾倒是知道:“十八楼。”

顾桥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了几下,给一位关系十分要好的同事发去了求救信息。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他。

顾桥赶紧应声儿:“我在这儿,第二个格子间。”

脚步声接近,很快,两包纸巾从门下面的缝隙里被递了进来,顾桥伸手接过:“谢了啊。”

小张笑了一声:“你屁股是有多大,还要两包纸巾,行了,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隔壁的白矾默不作声,顾桥知道他好面子,便让同事先走。

等到小张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之后,白矾连忙开口:“赶紧把纸给我。”

顾桥说:“叫老公。”

白矾:“……你有病吧。”

顾桥把玩着纸巾:“叫不叫?”

“……滚!”

顾桥故意让纸巾外面那层包装纸发出声响:“赶紧叫老公,不叫我就走人了。”

“……容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对,我记着呢。”

“而且是你甩的我。”

“没错,当时你哭的稀里哗啦。”

“……你还让我滚。”

“可不是嘛,你还说我就不滚。”

“……我草泥马!”白矾被顾桥气的快脑溢血。

顾桥咳嗽了一声:“你到底叫不叫啊?”

白矾还是那个字:“滚!”

“行,有骨气。”顾桥说,“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呆在这儿吧。”

白矾默不作声,很是沉得住气。

顾桥按下冲水按钮。

白矾还沉得住气。

顾桥提裤子开门。

白矾还沉得住气。

顾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矾……沉不住气了。

“我叫!我叫!你把纸给我!”白矾抓狂。

顾桥立马回来:“赶紧的,我还得上班呢。”

白矾小小的叫了一声:“……老公。”

顾桥掏掏耳朵:“我当哪儿的蚊子在叫唤呢,这么小声。”

白矾自暴自弃:“老公!”

他的耳朵赤红一片,甚至蔓延到了脖子上。

“诶。”顾桥在外面应了一声,将纸巾塞了进去,立马遛走。

再晚走一会儿,可能就被从厕所出来的白矾揍进医院,毕竟当初的白矾可是柔道高手。

果然,白矾裤子一提就迫不及待地从厕所里面冲出来,结果外面空无一人。

白矾咬牙切齿想把顾桥胖揍一顿,结果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公司的。

他从厕所里出来,正好撞见王秘书。

“白总。”王秘书怀中抱着文件,见到白矾就停下了脚步,点头致意,“十点的会议已经做好准备了,相关材料放在了您的桌上,需要您熟悉一下。”

白矾冷淡点头,本来想直接走开,又忍不住问了一声:“你帮我查一下,这栋楼,有一个叫顾桥的员工是哪个公司的?今年25岁,五月份生日。”

“好的。”

白矾想了想,又不情愿的补充了一句:“很帅。”

王秘书难得开了个玩笑:“比您还帅吗?”

白矾:“……是。”

顾桥踩着点打了卡。

他回到座位的时候,隔壁的小张盯着他屁股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顾桥心情不错。

“我看你脱肛了没有,在厕所蹲这么久。”

顾桥比了个中指。

小张凑过来:“怎么了桥哥,今儿心情怎么这么好?”

顾桥说:“刚刚碰到了前任。”

“哟。”小张惊叹,“那你这么开心,岂不是说前任现在很惨。”

“惨不惨倒不知道。”顾桥说,“我开心是实打实的。”

“想吃回头草?”

“有戏吗?”

小张端详着顾桥这张帅脸,狠狠地点了点头:“有戏。”

十点一到,创意中心的同事都要去广告部开会,顾桥身为组长,自然要一同前往,他带上电脑,刚走两步,突然一拍脑袋。

那个传说中刚从国外回来的的广告总监,不会就是白矾吧!

刚刚还在愁没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么会儿白矾又送到自己手里来了。

顾桥在工作群里一翻,果然找到了白矾的微信,他立马一个好友申请递了过去。

对方拒绝您的好友请求。

顾桥又递交了一遍,这次在备注上写着:我有你叫我老公的录音。

收到这条信息,白矾手一抖,险些将手机扔出去。

王秘书已经告诉他顾桥就是在这家公司上班,但是他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他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顾桥立马发过来一段音频。

“‘……老公’

‘我当哪儿的蚊子在叫唤呢,这么小声。’

‘老公!’”

听录音里面自己叫顾桥老公的声音,跟当时白矾自己叫老公时候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当时的白矾又气又羞,现在的白矾简直是羞耻到了脚趾上。

他气的打字骂顾桥:“无耻!”

顾桥回他:“哈哈,等会儿会议上见。”

白矾:“……会你个头,老子不开了!”

说不开会,显然是白矾的气话而已。

十点一到,他还是准时的出现在了会议室。

见白矾进来,顾桥带头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

十分给面子。

白矾坐在主座,目光环视一圈,跳过顾桥,就是不看他。

顾桥也不恼,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

他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的盯着白矾,很快,他就发现白矾的耳垂有点泛红。

“各位。”白矾说,“我是新上任的广告部总监,我叫白矾,接下来将会由我带领广告部的各位同事与创意中心展开密切的合作,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首先……”

接下来白矾说的话,顾桥已经听不见了。

此时的顾桥几乎陷入了回忆中。

他看着沉稳自信的白矾,有点无法将对方与三年前那个分手时哭哭啼啼的小男生联系到一起。

顾桥看着一旁的手机,伸手拿了过来,给白矾的微信发消息。

“周六晚上一起吃饭。”

正在讲话的白矾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另一条信息弹出。

“西苑餐厅,不来打你屁股。”

众人一阵哗然,让低头发信息的顾桥忍不住抬起头来。

原来白矾是用手机连接的蓝牙投影仪,这会儿顾桥发的消息全部从手机顶端弹出来,内容已经够惊悚了,但更令人惊悚的是白矾对此人的备注。

一头甩了我的猪。

顾桥:……

白矾:……

众人:……

白矾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向顾桥:你给我等着。

顾桥无辜的眼神望过去:这可不是我公布的。

觉得有八卦十分刺激的众人:知道的太多会不会被灭口啊。

一直到周六,白矾还是怒火难消。

自从上次会议过后,整个公司都在偷偷传着他的八卦。

他甚至接到了领导的慰问,气的白矾连灌了好几杯西湖龙井——消火。

白矾甚至想好了,等见到顾桥时,他要怎么对付他。

他一定要把顾桥打的满地找牙,鼻青脸肿,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但是真等他到了西苑餐厅的时候,白矾却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总之一会儿整理一下衬衣的褶皱,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一下时间。

忽然,他感觉有人从身后靠了过来,没等他回头,就伸手将他揽在了怀里。

顾桥凑到他颈窝里,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我喜欢哪款香水。”

白矾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顿时一肚子火。

他下午在家里挑挑拣拣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擦了这款香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是此时顾桥的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实在是可恨!

白矾目光一凝,右手往顾桥手腕上一搭,抓住他的右手就想来一个过肩摔。

谁知道顾桥却将自己的脸埋在白矾的肩上,低声说了句:“我好想你。”

白矾一肚子的气顿时“嗤嗤嗤”全放了个干净,再也没有了半分火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甜饼,万字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