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恐惧的连退数步,那名男子手一松,小孩掉向地面,可是在落地之前,一团青蓝色的柔和光芒将他团团包围,小心翼翼的飘进管彤怀中。
“你……没有资格问话。”阴森的冷笑数声,管彤的手指轻弹,青蓝色的光芒凝结成数只透明的蝴蝶,循着血腥味扑向那个男子沾血的双手。
“啊啊——这是什么?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害怕地挥舞双手,血腥味却吸引了更多青蓝色的透明蝴蝶。不一会儿,那个男子双手布满蝴蝶,觅食的细管狠狠扎进他肉里。
“像你这种人,活着……真是浪费……”右手朝外一翻,无数银丝线射向那些蝴蝶,催动它们吸食着生灵……
A Agonizing Life 逆境求生
(管彤身上的气味改变了,那种阴森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像是原始的兽性,和从前那种温暖的香气截然不同。游乐祺不讨厌这种改变,令人胆寒的危机气息能让人保持警觉。)
扯下外套替游乐祺按着伤口,小鱼急着想报警,偏偏电话线路完全不通。已经习惯了依赖通讯设备的现代人,一旦这些科技产品停摆,顿时陷入手足无措的状态,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
“怎么办,电话不通……怎么办?”嘴里慌慌张张的嘀咕着。小鱼虽然是在替游乐祺止血,可是她一颗心全记挂在丢失的儿子身上,祈求老天爷能大发慈悲,让那个抢走车子的男人良心发现,然后把小孩送回来。
“没……没事,死不掉的,管彤一定会把车子……追回来……”用力的压着腹部。上的伤口,游乐祺深吸了好几口气。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可是时间一拖长,那种刺痛感就没那么舒服、愈快了。管彤再不回来,这对母子又帮不上任何忙,他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可笑的死在暗巷里。
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小鱼的车子高速驶进暗巷,唰的一声,精准的停在他们身前。管彤抱着小男孩跳了下来,急急忙忙将小孩塞到他妈妈怀里,跟着小心翼翼的扶起游乐祺,不容质疑的强势命令,要所有人上车,他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
“先送阿祺到医院,你们再开车离开这里。”努力地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管彤赤红着双眼请求。
他竟然破戒的吸食了生灵,而且是完完全全的夺走了那人的生命。现在他体内疯狂叫嚣着对生灵的渴望,偏偏一车里全是伤残、妇孺,再不克制自己,管彤担心在转瞬间会将他们全杀光。
“不要紧、不要紧!你先救你朋友!”感激不已的抱着晴晴又亲又吻,小鱼想也不想的催促着,游乐祺的伤势不轻,必须尽快送他到医院。
“不……不能到医院……”吃力的扯了扯管彤衣袖,游乐祺出气多、入气少的提醒。他一直留神注意管彤的变化,泛红的瞳孔,还有尖锐的牙齿,那个俊美无双的男子不晓得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绽放着阴阴冷冷的青蓝色光芒。
更重要的是,他的耳朵变得又尖又长,外貌有着太明显的异状,像他这个样子走近医院里,一定会引起骚动的。
“你在说什么?”一手按着游乐祺腹部的伤口,一手握紧方向盘,管彤觉得那股血腥气味深深吸引着他,原本就十分薄弱的意志力正一点一滴溃散。他害怕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他就贪婪的喝光对方鲜血,品尝他诱人的生灵。
“这是刀伤,你要……怎么解释?医院只要一通报,警方……警方知道,就等于……岳岚菁知道,我可不想没被捅死,冤枉的……让她害死……”
努力地喘息,游乐祺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再也支撑不住的无力往下滑,管彤急忙的将人拽过来便是一吻,想也不想的将得来不易的灵力渡了过去。
严肃的面对镜头,新闻处的发言人易素霖表情凝重,先向在场的媒体记者打声招呼,随后清了清喉咙,从现在开始,由她负责发布一切的紧急命令,这个城市完全沦陷了。
听着她冷淡、平静的诉说:这个城市遭到恐怖份子的骇客攻击,电力系统、通讯系统正在抢修中。那些媒体记者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读见害怕的情绪,他们是不是该撤离?还是要为了新闻坚守岗位?
易素霖翻看准备好的文件稿,冷静、平淡的诉说空难事件的调查报告。果不其然,是因为骇客侵入起降系统,修改了高度,才让那些飞机坠落,这一切全都是骇客所为。但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诉求为何,政府会继续与恐怖份子周旋。
“……希望市民能尽量待在家中别外出,会有专门人负责安排各区居民离开的行程。请不要慌张,更不要借机闹事,警力仍会正常运作,任何抢劫行为,都会判处最重刑法……”
简洁、专业的报告着,易素霖的手心不断冒汗。他们从没遇过这种事情,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快反应,可惜仍是迟了一些,害得无辜民众惨死于空难世界中。
“易女士,只有这个城市遭遇攻击吗?”强压住心中恐惧,其中一名记者仍是尽责的发问。民众有知的权利,如果其他地方比较安全,那市民就该全部撤离,待在家里只是等死,他们不该隐瞒真相。
先是看了一眼摄影机仍然运作中的红色亮点,易素霖比了个手势要求结束采访。那些记者们免不了又是一阵叫嚣,但是易素霖说一不二的强势个性他们全都领教过。如果不能泄露的机密,别想从她嘴里多打听到一个字。
“目前只知道,受到攻击的范围,仅限于本市。”确认了那些摄影机暂停运作,易素霖表情严肃的回答。打从发电厂发生大跳电的事件后,她就没有轻松过,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她的神经绷紧到最极限的状态,易素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到何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发布命令,撤离市民到安全的地方?留着不是更危险?”
“你能保证,其他的城市不受到攻击?还是那些地方只是延迟攻击的时间?这样贸然的颁布命令,会造成市民恐慌,其他城镇也接纳不了大量涌入的逃难潮,这无疑将事件扩大,波及其他地区。”{孤城素华整理}
冷静的向那些记者们分析,易素霖也不想留在这里,只是如果连她都露出害怕地神情,其余市民如何信任她?而且现在的情况,不管海运、空运都无法信任,剩下陆运可以正常通行,如果涌现大批的逃难潮,连结的桥梁是不是负荷得了?与其最后连对外的桥梁都因为结构疲乏而损毁,还不如严格控制,将市民分批的送离这里。
“可是……”不经意露出害怕地神情,这批记者不久前还在追踪空难事件的新闻,亲眼目睹了那些惨况,知道了是人为攻击,而且还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他们也是人,自然也会有恐惧的反应。
“接下来还需要你们的帮忙,依序颁布新命令。我们先从小孩开始,一批一批的将他们护送离开。”
听见了易素霖的解说,这些记者们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开心的是他们并不是真的完全困死在这座孤岛上,但是……他们真能撑到离开的时候吗?
正当他们商讨着该在什么时刻发布哪些消息时,突然一名护卫走近易素霖,凑在她身旁低声提醒。
那名冷静到冷酷的女子,抬头望了望会议室大门,联盟主任面无表情的回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这两个几乎像是机械的男女,仅仅以眼神交流擦出无声的火花。
“左转!在这里左转!前面是大卖场,里面有药局。”留意到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小鱼急忙的提醒。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不去医院进行治疗,但好歹得弄些东西止血吧?离他们最近的药局就在这栋建筑里,他们还能找些干净的衣服让游乐祺换上,浑身的血气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拐,管彤听从小鱼的意见,唰的一声,将车子甩进卖场的停车格里。管彤愕然的瞪着慌慌张张、跑进的民众,他从来没看过这种景象,一堆人像逃难似的又搬又抬,拼死命的想将车子塞满。
“这是怎么一回事?”惊恐的瞪着那些像逃难似的群众,小鱼拥紧自己的小孩。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失去常性,发疯的抢着那些物资,就连在停车场里,就发生了好几次争执,为的就是希望能囤积更多的东西。
“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气若游丝的说着,游乐祺指了指汽车美容业者的摊位,所有人员全停下手边的工作,专心的盯着电视,新闻处发言人正传达着最新讯息,愈是要市民冷静,那些人愈恐慌。
“能不能……请你帮忙买些药品……”其实没有半点头绪,管彤觉得自己现在有足够的灵力医好游乐祺腹部上的伤,只是不想在小鱼母子面前施展而已。
“好的,没问题!你再多坚持一下。”抱着儿子晴晴、牵着女儿小夏,那个年轻妈妈片刻不停的跃下车。她也不明白该带什么药品回来,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先去药局抢一些才是明智之举。
等那母子三人走远,管彤伸手扶着游乐祺腹部上的伤口,青蓝色的光芒绽放。
受到对方强行灌入的灵力支撑,游乐祺的精神比先前好上许多,一动也不动的任由管彤替他治疗。那个俊美无双的白发男子,虽然没有解释夺回车子的经过,可是游乐祺仍能明白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他变化如此之大。
管彤身上的气味改变了,那种阴森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像是原始的兽性,和从前那种温暖的香气截然不同。游乐祺不讨厌这种改变,令人胆寒的危机气息能让人保持警觉。
“为什么不阻止我医治你?”长长的呼出口气,管彤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游乐祺。幸亏伤得不重,要让他完全复原并不费劲,只是再偏差些,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游乐祺这个笨蛋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凶险?管彤现在很希望他真的就自私到底,勉强去救别人,结果反而送了自己性命,根本就得不偿失。
“我知道你有足够的灵力,你的气色变好很多。”
游乐祺伸手搓了搓管彤白细的发丝。原本让火熏黑的部分消失了,那头让人迷恋不已的纯白发丝,再次晕开光芒。仔细的观察着对方,还是一样深情款款的容貌,只是眉宇之间多了点隐隐约约的戾气,这就是管彤一直担心的“入魔”吗?
如果入魔会变得健康,甚至长命百岁,游乐祺情愿要一个危险的管彤,也不要他风中残烛般随时会葬送性命。“生关死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既然闯不过去就迂回的绕过它。
“你不问我……为什么得到了足够的灵力?”
“不问!我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办法,我只会大力支持。”
看着游乐祺那种无所谓的轻松态度,管彤分不清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应该是开心吧?有人无条件的支持自己,这应该算爱吧?只是,他又很希望,游乐祺能在最后关头拉住他,不让自己沉沦、不让自己堕入魔道。
无奈的轻声笑着,他会这么想,就证明他还保有人性,良善的那一面还未完全死去,只是这样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很快的,他会愈来愈不在乎,终有一天,他会让欲望完全淹没,到那个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只能跟曾经的好友们反目……
“好了,既然我没事,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母子三人吧!也顺便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率先跃下车,游乐祺知道管彤需要时间适应自己的改变,他相信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会顺利许多,一切都会往好的那一面前进。
愣愣的瞪着电视新闻,药局里的所有人像冻结般的停止所有动作。不断播送的空难画面像一团小火苗,在众人心底开始窜烧,直至引发出强烈恐惧的燎原大火。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尖叫,原本幸免于难不至于被抢劫的药局,也开始有人失控的趁乱搬搬抬抬。
“喂!你们不要乱拿啊——要付钱啊——”站在柜台前的店老板欲哭无泪。
新闻报导证实了这座城市遭到恐怖攻击,几架飞机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掉了下来,市民哪里还敢待在这里?政府愈是宣导要所有人冷静,市民愈是恐慌的想逃跑。
“怎么了?”
一走进门就瞧见小鱼母子三人,管彤平静的问了一声。那个年轻妈妈像是太过震惊,一点也没注意到游乐祺已像个没事人般,好手好脚的站在她眼前。
“已经证实是恐怖份子攻击这座城市,飞机跟船都不能搭,桥好像也要封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赶快驾车离开这里?”
忍不住也想学其他人的举动,小鱼慌忙的捉下货架上离得最近的物品,游乐祺则是捉稳她手臂摇头,愈是危急愈是需要冷静,像这样盲目的跟随其他人逃亡,只会使自己陷入危险中。
“太迟了,早在新闻公布之前,他们应该已经把桥先封好了。”环伺了一眼,游乐祺很开心他们选择了这间卖场。除了药局之外,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暂时来说他们不会有粮食、饮用水短缺的危机,接下来则是该考虑怎么离开这座孤岛,硬闯绝对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没有任何头绪,小鱼就跟每个普通人一样,都缺乏了在危急时刻的求生能力。她已经习惯依赖那些科技产品,一旦无法使用,她便完全不懂得该如何生活。
“不要紧张,我们在这里很安全。”拍了拍小鱼的背脊,贴心的接过她怀中的小男孩,新鲜的生灵气味,让管彤的瞳孔瞬间血红。
游乐祺眼明手快的抢走了小孩,他虽然不介意管彤为了生存下去而进行掠夺,但他也了解管彤,这个男人事后一定会后悔,他不喜欢他那种难过、伤心地神情。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们支持得住,小鬼们也累了。”抱着晴晴,游乐祺不动声色的说着。小鱼看了他们一眼,仿佛旧事重演一般,牵紧小夏的手赶紧追上。
站在药局里,看着那些民众慌忙的在他身旁穿梭,管彤嗅着了他们身上的生灵、他们心底的恐惧,这里就像一个Supermarket任他予取予求,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管彤漂亮的瞳孔又一次不自然的泛红。
“我接到上头的命令,要我全力配合你们‘联盟’的部署。说老实话,我完全不了解你们在做什么。我现在的首要工作,是要稳定市民、维持治安,并且将小孩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至于你们要进行的任务……”【孤城素华手打,请尊重手打,留言转帖】
口气并不友善,易素霖一边手、一边快步走。紧急命令既然已经颁布,接下来则要开始安排撤离计划,她不相信这些呼吁让市民心安,要是骚动继续扩大,恐怖份子还没进行下一波攻击,她的城市就完全被自己摧毁了。
“不,你做得非常好,是我们该配合你的调度。‘联盟’的宗旨便是不进行任何干预。”主任平静的面带微笑,但是明显感受不到他眼中有任何情绪发应。他简单的说明来意,易素霖进行的撤退行动,如果需要“联盟”的协助,可以调派冯健的特勤部队前来帮忙。不过他们现在的首要工作,是得先解决法码药厂的污染问题。
“药厂还有什么问题?不是已经拉起封锁线了?”
“希望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还是让我的人去查探,希望你先隔离该区的市民。”
“‘隔离’?为什么用这个字眼?”
“你应该不了解法码药厂进行哪些研究吧?”‘隔离’也许是太轻微的描述。”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我要保护我的市民,不管是谁都该得到最好的照顾!”
随手取下货架上的电池,游乐祺找了台简易的收音机,熟练地调整着频道。既然已经有消息传出,开始进行撤退的行动,那他相信岳岚菁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攻击,那个疯狂的人工智慧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卖场好像……被抢劫过一样啊……”推车里堆满食物,管彤一边逗着那个小男孩,一边和游乐祺报告状况。他们躲藏在卖场的寝具部门,即使被狠狠的洗劫过,这里还是有足够的御寒物品,小夏正兴奋的在样品床上又蹦又跳。
“不只这里,应该到处都是毫无秩序的样子吧?在警力、军方真正介入维持秩序前,这个城市会一直混乱下去。”
调整了一会儿,开始出现杂讯,然后就是没有情感、没有抑扬顿挫的广播,游乐祺皱起俊眉,按照这个不断传送的信息而言,小夏跟晴晴这对小姐弟反而有机会离开这里,只要他们能平安到达会合处。
“他们要先送孩子离开?”又推了一车食物回来,那名年轻妈妈惊愕得瞪着游乐祺及管彤,试图寻求他们的支持,到底是哪个笨蛋颁布这项命令?怎么可以把小孩与父母分开?为什么他们又一次倒霉的遇上这种灾难?
“很正常,现在只剩下桥梁能通行,如果涌现大批逃难车潮,最后只会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还不如严格控管。一波一波的将人送离,通常是先从小孩、青少年开始,希望他们有办法解决‘问题’,否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抄写着会合地址,游乐祺看了那对小姐弟一眼,虽然他不喜欢小孩子,不过没理由要他们陪自己一起等死。
“把小孩送到这里吧!我想,他们应该会看在小孩还太小的份上,让你一块离开。”将抄下的地址递给小鱼,游乐祺替他们塞满背包,一路送他们母子三人上车。
“你们……你们不一起离开吗?也许……”感激的看了游乐祺一眼,小鱼突然觉得不该扔下这两个年轻人。毕竟相识一场,而且他们还替自己追回小孩及车子,如果有机会,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不!我们分开走,你们顺利离开的机会更大。”摇了摇头,游乐祺再三提醒,要小鱼自己认路,不能再依赖任何的电子产品,尤其那些可以卫星定位的设备。在这场风暴结束前,他们最好远离这些高科技产品,回归原始的生活方式。
拍了拍后车厢,看着小鱼招了招手将车慢慢驶离,游乐祺仿佛松了口气似的长叹一声,管彤则像心有灵犀的踱到他身边,伸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腰际上。
“你压根就不打算离开这里吧?”低声的靠在游乐祺耳边说着,管彤有些贪婪的闻着对方身体散发出来诱人的生灵气味。
一部分的管彤叫嚣着想要扑倒对方,狠狠的撕裂、吞食着那个生气勃勃的灵魂;可是另一部分的管彤则拼命的压抑自己,他不能伤害游乐祺,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能、不愿伤害,偏偏又最吸引他的便是说好了会永远陪在他身旁的游乐祺。
“到哪里都一样,迟早会让岳岚菁找到,还不如留在这里。反正这座城市已经半毁,不要让伤害继续扩散就好了。”耸了耸肩,游乐祺顺势嗅了嗅管彤发梢上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管彤变得很不一样,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分外熟悉,他甚至隐约瞧见萦绕在管彤身后的死亡黑气。
“你打算跟这座城市一起沉沦?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岳岚菁?”
“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的注意力停留在这里。否则我满世界乱跑,她是不是要摧毁整个世界?至于该怎么才能消灭她,这真的不是我能力所及……”
话还没说完,剩余支离破碎的字句,全让管彤吞进嘴里,游乐祺一时反应不过来,腰被搂住、一只手被牢牢捉住,跟着整个人被狠狠的按在墙上。
“唔……”想推开管彤,游乐祺这才惊觉,两人之间的力量是如此的不平衡。这只精虫昂上脑发情中的公狐狸,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有多么的不适宜。
“管彤!”颈边一阵剧痛,游乐祺呜咽一声,使劲全力的推开对方,管彤的唇边沾有他的血气。
“你在做什么?”瞬间让愤怒淹没,游乐祺吼了一声,他是猎人不是猎物,他讨厌管彤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对不起,一时之间没忍住……”舔了舔薄唇,管彤俊脸挂起意犹未尽的笑意,嗓音变得有些性感、低沉,浑身上下透着股危险气息的缓慢靠近。
“管彤!”爆吼一声,游乐祺紧握双拳怒瞪着管彤,后者血红色的瞳孔慢慢转深,神情从侵略性十足变回温和,随后茫然的望着那个消瘦男子。
“我……我刚刚做了什么?”惊愕的抚着游乐祺颈边的伤口,管彤当然认得出自己的齿痕。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不断有股充满诱惑力的嗓音,要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他想尝尝游乐祺腥甜的鲜血,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你……”狐疑的盯着管彤,游乐祺自认为了解对方,那种茫然、无措的神情他装不出来,管彤是真的不知道,他刚刚失控的啜着、吮着自己的鲜血。要不是游乐祺反抗得够及时,说不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血过多身亡。
“我……我开始不能控制自己……”
“不能控制?”
“嗯,脑袋里有股声音叫我顺着心意去做,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你也离开这里……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狂性大发,然后吸干你的生灵……”
“你在说什么?”
“你的气味,比起其他人,我更迷恋你的气味。”
眨了眨眼睛,分不清该生气还是开心,游乐祺有些愕然的瞪着管彤,原来自己对他的吸引力这么大?让他时时刻刻想生吞活剥了?仿佛接收到游乐祺的思维,管彤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他是非常认真的要求他离开,拜托不要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我自己的安危,我会多注意,别想要赶我离开。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世界都让我搅得天翻地覆了,为的就是要和你长相厮守。现在才说要分开,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这座半毁的城市?”
“阿祺……”
还想多劝几句,突然间小鱼离去的方向传出紧急煞车声,管彤俊脸立变,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去。游乐祺看了看四周,非常开心的拎起散落的高尔夫球杆也追了过去。
穿着厚重的防护衣,负责清理法码药厂废弃遗址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拉起封锁线,药厂发生大爆炸之后,波及了附近数公里的居民,不仅是爆炸时的威力造成的伤害,接下来的空气、饮用水全受到污染,在别处为了无法使用科技产品正苦恼着的时候,法码药厂这里早就像地狱般民不聊生了。
“喂!这附近不会还有居民了吧?没有的话,我们也要撤离了!”捉着对讲机狂喊,拉好封锁线的工作人员,回头瞧了瞧法码药厂的遗址一眼,忍不住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大型器具已经过来清理一回,地上建筑物早就当然无存,但是面对着这个空无一物的偌大广场,还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嗯,伤患已经送到附近医院救治了。剩下的,就给另一班人来处理。”对讲机那头,另一名工作人员回报着。他们负责清理那些残余的化学物质,至于伤患、死者,并不是他们的工作范围,会有另一班专业人士来清理尸体。
听说爆炸过后,邻近的居民因为吸入毒气的关系瞬间死亡,尸体里残有大量的致命药剂,必须利用特殊的方式焚烧,才不致于让毒气再度扩散。
“等等,有车过去你们那里,拦下他们!快拦下他们!”对讲机那头紧急的叫唤着,听得出他们那里遇上突发状况。一般而言,发生爆炸案后根本就没人敢到这一区,所以也没有特别设立岗哨临检,没想到就发生了有人硬闯的事件,让这些工作人员着急不已,担心有多添几条人命。
“停车!快停车!”听见命令,穿着厚重防护衣的工作人员冲到残破不堪的马路上,及时的拦下那辆来势汹汹的厢型车。
“你……你们……”正想吼个一两句,教训、教训这些贪玩贪的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谁知道从车厢里跃下的人,穿的是比他们更加密实的防护衣,搬下了一箱又一箱的奇怪仪器,熟练又迅速的工作着。
“我们是来清理事故现场的,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了。”自动步枪上膛,冯健平静的向那几个工作人员交代几句,领着他的特勤小组开始搜索起这片重灾区。
“可……可是?那里我们已经搜索过了,没有生还者。”工作人员试图说明。可是冯健的特勤小组已经动作极快的散开,于是他只能向随后下车的阮杰抱怨。
即使罩上了密实的防护衣,仍无法避免的注意到她鲜红色的发丝,阮杰只是摆了摆手,拿起仪器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确认没问题后才打个手势,准备让这几个工作人员离开。
“行了!你们先走吧!剩下的工作由我们接受。”亮了亮从易素霖那里取得的工作证,阮杰面无表情的指示。
看到工作证,那些工作人员乐得轻松的准备离开,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不将工作证亮出来,而要直接闯入重灾区?不过发生重大事故之后,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也许他们的情绪也同样紧绷,大家都只想做好份内工作,就无所谓互相刁难了。
盯着看那几个工作人员上车、离开,阮杰开始专注于四周的变化,指挥分配着工作,收集附近的废土、废水甚至空气。
他们还不了解造成邻居瞬间死亡的原因为何,更不明白爆炸事件造成的污染有多严重,希望仍在联盟能控制的在范围里,否则这整个区域只能完全作废了,就好比俄罗斯车诺比事件后,不晓得要花多久的时间来清理、重建。
“阮杰,等收集好样本后,你们就先离开,我们还得一栋、一栋搜索。”透过头Mic,冯健简单、低沉的说着。不知是因为爆炸残余的能力影响,还是又发现了什么变化,头Mic传出大量杂讯,通讯变得有些困难。
“我让他们先走,我来帮你。”皱了皱细眉,阮杰注意到了不只是头Mic,在她身旁的仪器荧幕都开始不规则的晃动。她记得这些仪器,全都特别设定过,没理由会受到岳岚菁的攻击,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失灵。
“不用了!这种事还是我们拿手,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担心管彤的状况。”低声的笑了笑。冯健形容不出阮杰的变化,总觉得这一阵子的庞大压力,让她瞬间成长了许多,变得会体谅旁人,尽可能帮助其他人。只是冯健很担心阮杰的身体,再这样毫无节制的燃烧自己,他担心她会先倒下。
“担心又有什么用?现在根本找不到他。就算有办法追踪,他有心要隐藏,我们也无能为力。”赌气的哼了数声,阮杰四周的温度骤然飙高,随即醒觉的立刻克制。
一边忍受杂讯干扰,一边和阮杰闲话家常,冯健熟练的往尸体洒上特殊药粉,然后等了一会再点火燃烧。他们并不是故意破坏遗体,只是法码药厂曾经发生过废气外泄,结果导致人民大失常性,天晓得这个药厂还进行了哪些未公开的试验,一场气爆让证据全都毁灭,他们只能防范于未然,销毁所有污染甚至更可怕的麻烦。
打着手势,表示将继续清查,冯健留下一名特勤小组成员,等待、确认那些尸体完全烧成灰烬。领着四、五名特勤小组,冯健指了指前方两栋残破不堪的大楼,那几人默契十足的两两一组的进入。
分派好工作,冯健打算自行搜索另一栋半倒的大楼,还没来得及跨进去,就从头Mic里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急着叫唤数声,其余特勤小组成员全都回报安全,唯独那位留在前栋大楼里的至今没有回音。
“我去看看!”离最近的一名特勤小组成员,简单的交代一句后,立即朝那栋大楼奔去。冯健还没来得及要他多留心,头Mic处又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统统不许动,不准轻举妄动!”对着头Mic急吼,冯健担心杂讯会影响通讯,情况很明显,那栋大楼里出问题,他不能冒险让其余兄弟再进入。
“可是……”特勤小组的格言就是不能扔下自己的兄弟不管,比较接近的几名成员蠢蠢欲动。
“没有可是!统统不许动,坚守岗位,执行任务!他们的事,我会去处理!”朝着头Mic大吼,冯健知道那些年轻气盛的成员也许会不服气,不过他们全都专业无比,在这种时刻绝对不会违反命令。
跨出半倒的大楼朝回走,冯健与阮杰联系,后者透过他们身上的监视仪器难过的回报着那两名特勤小组成员已经殉职了,原因不明。
“怎么可能原因不明?他们连反抗都没反抗?这太不合理了!”弹开自动步枪的保险,冯健全神戒备的靠近,随时准备扫射任何扑向他的“生物”。经历了前几次解决法码药厂闹出的事件,冯健预想也许会有什么僵尸、怪物等奇怪生物会冲出来。
“冯健!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尸体还在燃烧之外,并没有其他异状。”捉着热感应的望远镜,阮杰谨慎的向冯健报告着。
还弄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头Mic再度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冯健急忙的叫唤着,只有数名特勤小组惊恐不已的回应,仿佛有什么鬼怪躲在暗处伺机攻击他们。
“通通退回来!退回集合处!快快快!”
一边大吼一边退回空地,冯健焦急的清点着他的特勤小组,竟然因为不明原因折损了五人。看来主任并不是杞人忧天,法码药厂这里真的出现危机。
“冯健!其他几个地方也没有异状,不过……火还在烧,而且光……不一样。”
“火?阮杰,你能控制吗?在空地这里控制火焰?”
“可以!现在吗?”
“不!等我们先撤离,α、ε你们俩把白鼠摆到那个空地去。”
紧急的指示着,那两个被点名的特勤小组成员,动作迅速的将两笼实验用白鼠拎到指定的地方,随即一行人立即退回会合处,阮杰将热感应望远镜递给冯健。
“你觉得‘火’有问题?”
“不清楚,不过都在焚烧尸体后发生状况,得试一试才能证实我的推论。”
“你要我怎么做?烧死那两只白老鼠?”
“不!我要你在离它们稍远的地方制造火焰。”
随意地指了指某个方向,冯健相信阮杰明白他的意思,头也不抬的继续观察着那两只白老鼠。阮杰的红发无风自动,一团艳红色的火焰凭空爆出,在那两只白老鼠旁边形成一股火焰旋风。
“这……”不必利用热感应望远镜,其余特勤小组的成员惊愕得瞪着眼前这一幕。原本赤红色的火焰,在旋了好几旋之后,突然变得又青又蓝,最后则是一种难以形容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橘红色。
“该死……”低声的咒骂一句,冯健将望远镜递给阮杰,后者皱起细眉的瞪着不远处的景象,那两只白老鼠浑身的血管爆开,惨死在笼里,而那股橘红色的火焰不断有诡异的落尘飘散出来。
从听见紧急煞车声,管彤及游乐祺两人便片刻不停的沿着弯曲的斜坡往上冲,爬了两个楼层后,在出口附近瞧见了小鱼被篮下的房车。
一名凶恶的男子正试图将她拽下驾驶座,另一名女子也满脸狰狞的敲打着车窗玻璃,一副要闯入的模样,吓得后座的两个小孩惊声尖叫的放声大哭。
“喂!你们在干嘛?”暴喝一声,正当管彤迟疑着该不该出手时,游乐祺已经迅速的欺身上前,想也不想的朝那名男子挥动高尔夫球杆,不偏不倚的击中他脑袋。在那人重重倒地时,游乐祺面无表情的又补上两记,鲜血飞溅。
“啊啊——你在干嘛?你要干嘛?”尖叫着冲了过来,显然是同一伙的那名女子,凶恶的想扑向游乐祺,在对上他阴冷的目光后,胆寒的退了几步,害怕地紧盯着。他看,又注视着倒地不起的男子,来来回回的即犹豫又畏惧。
“我才想问,你们要干嘛?”高尔夫球杆遥指着那名畏惧又愤怒无比的女子,游乐祺扬了扬眉。像这类杀人埋尸的肮脏事,他做起来十分顺手,一点也没有罪恶感。
“他们想抢车子!”第一时间冲下车,抱紧晴晴及小夏,小鱼气愤的颤抖。她一点都不明白,那两人明明开着填满补给品的车子,为什么还要强抢她的?见他们母子三人好欺负吗?
“抢车子?”将小鱼母子护在身后,管彤不解的瞪着那一男一女,若他没猜错,他们是驾着车子,硬生生横插到小鱼车前拦下他们,舍弃自己的休旅车,抢他们母子三人的小房车?这是什么道理?
瞪着那一男一女,再看了看小鱼母子三人,游乐祺冷笑。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瞒不过他这颗脑袋,为了生存下去而使出凶残手段的伎俩,游乐祺比谁都更精通。
“他们想抢的是小孩,目前只有小孩能离开这里,他们想载着那两个小鬼,伪装成‘一家人’,说不定临检站的岗哨会通融的让他们车子过桥……”
冷哼一声,游乐祺睨着那一男一女,就凭他们慌慌张张又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孩还沿路一直哭、一直哭,岗哨会放他们过去才怪,真以为站岗的又瞎又蠢啊?
“你……你们也一样!你们也不安好心!”那个男人满头是血的爬了起来,翻出刀子指着游乐祺破口大骂。要不是他太专注于想拉下死命挣扎的小鱼,他才不会被那个骨瘦如柴得男子击倒,让高尔夫球杆狠敲了几记,他现在整个人头晕眼花,只能佯装凶悍的斥喝。
“省省吧!我根本没想过离开这里。”哼的一声再次冷笑起来,游乐祺拎着高尔夫球杆步步逼近。像这种程度的虚张声势,是想吓谁?拿了把不长不短的小刀乱舞,当心刺中自己。
“啊——啊啊——”同伙的那个女人开始尖叫起来,声嘶力竭的惊叫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个女人一见到围观的人愈聚愈多,开始声讨游乐祺,说他是如何的该死,想趁火打劫的要置他们夫妻俩于死地,
皱了皱俊眉,管彤感应到四周涌现的敌意。人群完全不了解真相,可是在那个女人的煽动之下,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在他们的眼中来看,拎着高尔夫球杆,居高临下睨着他们夫妇俩的游乐祺更像个加害者,而满头是血的男子则是可怜的被害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相帮游乐祺说话,可是小鱼让围观的人群推挤到后方。
敌意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现,管彤的脑袋里又有股声音在叫嚣。滚烫、炽热的敌意、浓重的血腥味、叽叽喳喳的嘈杂声,还有晴晴及小夏高分贝的哭泣。一切的一切强烈的刺激着管彤,脑袋开始又麻又涨,不断有声音告诉他,想要摆脱就得顺心而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安宁。
瞳孔瞬间变为血红色,漂亮的薄唇勾勒出一抹阴冷的笑意,管彤迈开优雅的的步伐,嗖的一声窜到游乐祺身边,揪起他的衣领朝后一推,力量大得直接撞开好几人,将他送到小鱼母子三人身边。
“带他们走,这里我来处理。”头也不回冷淡的命令着。管彤忍不住的皱了皱俊眉,他讨厌那种热浪般一波一波疯狂袭来的敌意,可是又让那充满朝气的生灵深深吸引。剧烈的头疼让他无法理智判断,他只想尽快摆脱这种感觉。(孤城—素华手打)
瞄了一眼管彤的背影,游乐祺皱了皱俊眉,从对方的站姿、气势,他可以清楚分辨出,那个不是熟识的、温柔善良的管彤。看了看四周的围观群众,即使没有法力,也能感受到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友善。
游乐祺咬了咬牙,人类遇上了危机,很难保持理智的判断事情,一定是以自身利益为优先,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余人一定会一涌而上排除障碍。
“可是……他……”知道自己帮不个忙,可是小鱼又不愿意扔下管彤不理,毕竟事情是因他们母子三人引起。
“走!”抱起小夏便走,游乐祺知道唯有先安顿好这个累赘,才能回来帮忙,片刻不停的拖着小鱼离开这里。
背负双手,管彤平静的站在人群当中,不必转身,就能感应到游乐祺已安全离开,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他爱极了那个干脆、果断的男人,即使只是个平凡人,但也比大多数的人更强,不管前路变得多艰辛,游乐祺一定能坚强的活下去。
“快!快捉住他,他跟刚刚那个人是一伙的,他想杀死我们——”
不知为何,围观的民众全让管彤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动弹。那个女人不知死活的叫嚣起来,仍十分气愤游乐祺坏了她的好事,连带的迁怒到管彤身上。
人群中突然引起小小的骚动,不知道是谁的手臂上粘上了一只泛着青蓝色光芒的蝴蝶,透明的翅膀微微轻颤。乍看之下虽然很美,但是些微的刺痛感过后,便是一阵酸麻,那个人开始失控的尖叫起来,试图甩脱那只蝴蝶。夸张的动作,让那只蝴蝶受到惊吓似的拍动翅膀,啪啪两声之后竟然分裂成两只,另一只扑到离得最近的人身上,又是另一声尖叫、疯狂的甩动手臂。
相同的戏码不断上演,就在接二连三的尖叫声过后,那群人全让泛着青蓝色光芒的蝴蝶包围,而一根根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银丝线则牢牢地沾在管彤的掌心,心满意足的吸吮着这些人新鲜、澎湃的生灵。
“管彤!管彤你清醒点!”
安顿好小鱼母子三人,游乐祺立即折返,就看见管彤笔挺的身形如仙鹤般站在人群中,而那些人倒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呻吟着。
不管怎么叫唤,管彤仍是充耳不闻,双目赤红、神情兴奋地吸吮着生灵。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狂乱、欣喜的状态中,嫌恶的摒除一切外力干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拉扯了几回后,发现完全无法打断管彤的嚣张行径,游乐祺面色一沉。他不介意对方为了生存下去而大开杀戒,相反的,他甚至有点欣慰管彤懂得先为自己着想、自私一点。可是现在不是时候,杀死这群人,肯定引起注意。要是让多管闲事的联盟,又或者管彤从前那些神神鬼鬼的朋友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不使些剧烈手段,根本不可能打断管彤,游乐祺瞳孔间闪过一丝狡猾,扯过对方发丝,凑上前去便是一吻,明显受到震撼,那些拍着双翅的青蓝色透明蝴蝶,唰的一声全都消失。
双舌交缠、追逐,管彤本能的双手环抱着游乐祺,自然没有空去理会那些凡人,而那名骨瘦如柴得男子,则像得逞似的在喉间吐出一两声轻笑。
正沉迷、陶醉在这个吻中的狐仙大人立刻醒觉,勃然大怒的掐中游乐祺颈子,发狠的将人按在墙上。
“你……你不要以为仗着我爱你,我就真的不敢动你!下一回,再敢打扰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加重力量的收拢五指,管彤面色阴沉的瞪着游乐祺,赤红的瞳孔中布满对于杀戮、血腥赤裸裸的欲望。他是狐,有着不可磨灭的兽性,谁打扰他“进食”、谁侵犯了他的领域,全都是一个死字。
肺叶细胞因为缺氧而痛楚的尖叫着,游乐祺知道他跟管彤之间力量悬殊,可是从来不知道相差那么多。那位看起来斯文俊秀,并不比他厚实多少的狐仙,竟然能掐着他的颈子,轻而易举的将人提了起来。若不阻止他,说不定管彤再使点劲,就轻易地掐断他颈骨。
本身也不是善男信女,尤其是遭遇生死关头,游乐祺本能的反击,伸腿朝着管彤的要害踢了过去。后者俊眉一皱,立即松开手退了半步,瞳孔间的愤怒更盛,十指如抓的向游乐祺扑去。眼看着就要再次掐中那人时,游乐祺暴喝一声紧盯着管彤那双随着情绪不断变色的瞳孔。
赤红色的瞳孔开始流转,最终变为沉稳的深褐色,管彤原本张狂的神情逐渐平静,情绪从愤怒、兴奋一层一层剥去,留下了这段日子中不断出现的茫然。甚至还有丝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管彤害怕着那个“陌生的自己”。心中那个肆无忌惮,顺着欲望行事的妖狐眼看就快破茧而出,管彤忧心忡忡的望着游乐祺,担心他最终会伤害这个唯一在乎的人。
“游……游乐祺?我……我是不是?”心惊胆跳的看着那些倒地不起的人群,管彤害怕地紧盯着游乐祺颈子上的淤痕。
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很想、很想吮吸新鲜的生灵,然后恼怒着被打扰,但他从没想过要伤害这些人,更不敢伤害游乐祺。
“不!什么事都没发生!走吧!我们快去找那三个累赘,磨蹭那么久,搞不好那三个人又惹上别的麻烦……”
扯着管彤的手便走,游乐祺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在这个问题上头,他们将来肯定会遇上更多的麻烦,但绝对不包括管彤“求生”这一个。
“游乐祺!我是认真的!不要敷衍我,是不是我又……”
“你没做什么!看仔细,那些人不会死,凡人的命很硬,让你吸一吸生灵不会死,睡几觉、吃顿好的就补回来了!至于我,我是游乐祺,在威胁我生命之前,我会先杀死你。你大可放心,我用人格保证,绝对一刀捅死你,我对此很有信心。”
听着、看着游乐祺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得意神情,管彤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拥了拥对方,随后比划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他相信游乐祺,那个男人在危险降临前,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在那里狠狠捅上一刀,他也对他有信心。
“好怪……明明恨得牙痒痒,可是却又好爱你这种草菅人命的死德性。”
“所以啊……你自虐!打从你爱上我开始,就明明白白的在脸上写着你自虐!”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自从法令颁布之后,整个城市陷入一阵混乱当中,警力、军力还没来得及完全压制住,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稳定秩序。所幸,对外桥梁的安全并没有问题,撤离计划正按部就班的进行。
“嗯,我了解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先安排,我会在这里调派支援过去,让阮杰带一份样本回实验室进行分析。”站在窗边,联盟主任面无表情的通着电话,分不清他的喜怒哀乐,可是深邃的目光却泄露了他的情感,外头的情况比他想像得更严重。
“我以为通讯设备全都不能用了。”盯着主任瞧了好一会儿,易素霖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发觉讯号仍旧忽强忽弱,试着拨号却不能联系上正确的人,他们还是无法利用这类熟悉的设备相互联络。
“是不能用,不过联盟拥有自己的发射基地,一时半刻不必担心被岳岚菁骇入,暂时还能使用。只是……能支撑多久还是未知数,我不会低估岳岚菁的能耐。”平静的回答着,主任十分贴心的递了个造型特殊的手机给易素霖。有了这个,她便能轻易的联络上联盟的人员,算是正式的将她视作联盟的盟友。
“岳岚菁?依照你刚才的解释,让这个城市陷入停摆状态,搞得我们不得不撤退,就是一个人工智慧?你不觉得这种说法太儿戏了?这又不是拍科幻片,我该怎么跟市民交代,攻击这座城市的是一个……人工智慧?”
像是看什么怪物似的哼了数声,易素霖正烦恼着该在什么时候发布第二个命令。按照现在紊乱的情况,也许他们不得不延迟撤退计划,让这些慌乱、毫无法纪的市民涌向邻近城市,只会让灾害扩大。
“这事不必让一般民众知道,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你知道就行了。”摇了摇头,主任相信以易素霖的专业素养,她不会对外公布这类拿不出证据、又于事无补的消息。现在对那个能干的女人而言,怎么让市民撤离才是首要任务。
“不必猜测,怎么从人工智慧手中抢回这座城市。是你们‘联盟’的事情?
“怎么抢回这座城市,这得从长计议,我并不乐观……”
“不乐观?你不会打算完全放弃这座城市吧?我的撤离计划并不是永久的。”
“这点暂时不提,现在有个更紧急的问题需要你的帮助。”
挑了挑细眉,易素霖露出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神情,摊了摊双手等着主任继续。后者意外温柔的笑了起来,他喜欢眼前这名干练的女性,不必多做言语,她就能完全跟上他的思维。
“我的人在法码药厂附近采样,发生了几起意外……”
“意外?严不严重,需要什么样的帮忙?”
看着易素霖焦急却不慌张的追问,主任忍不住的欣赏着她瞬间千变万化的神情。即使他们之间并不熟悉,易素霖一开始甚至还带点敌意,但是主任相信这一瞬间,她是真的关心发生意外的特勤人员,他不会看错人,这个女人拥有令人着迷的好心肠。
“现场不可以再去了,现在有人讲附近的水、空气及土壤样本送回来分析,希望情况不像他们推测的那样不乐观……”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已近拉起了封锁线了?还能怎么不乐观?”
“温度,现场意外与温度有关,详情还不清楚,致命毒素散播的原因也不了解。但是可以肯定,如果是以空气传播,你得颁布命令,不可以生火烹煮食物。”
“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要有心理准备,法码药厂并不是炸毁就没事了,接下来的善后才是问题。”
怀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Live身后,战斧紧张的手心冒汗。对于其他人而言,他是骇客界的佼佼者,一呼百诺的大哥级人物;可是在他心目中,Live则像传奇,像神话,他真的没想过对方竟然是个女性,而且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有事?”被盯久了,自然感受到那份炽热的目光,Live扬了扬眉,她其实已经很久没跟这些骇客们相处。加入联盟的团队后,埋头于撰写一些特殊程式,几乎快要忘了那种紧张、刺激的兴奋感。
看着这些摩拳擦掌的小老弟们,Live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如果她再年轻个几岁,也许会沉不住气的想跟战斧一较高下,不过他们现在没时间了,对抗岳岚菁的战役分秒必争。
“你……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少?”支支吾吾的不敢正眼瞧着Live,战斧有些退缩的咕哝。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乐观,虽然几次在超级电脑的模拟计划中,执行删除岳岚菁的任务十分顺利,但那毕竟是模拟,他无法想象真正交手后,会是什么情况。
“模拟不顺利吗?我常听见你们在欢呼。”放下手边的资料,Live十分赞赏的望着战斧。
其余的骇客、工程师们厉害归厉害,但仍然不食人间烟火,一点都不明白他们遭遇的对手有多可怕。战斧却不同,打从他们差一点死在秘密集结的地方时,他对岳岚菁就无比畏惧,正是这一份畏惧,让他时时刻刻保持警觉。在这个过分科技的时代,面对一个几乎无孔不入的对手,稍一大意就注定死无全尸。
“模拟很顺利,但是……那只是模拟。在超级电脑中建立的,是最原始版本的岳岚菁,要杀死她很容易。但我们要面对的,是已经吸收、学习已久,能力强大得不可想象的对手,再加上她可以轻易在网络世界中躲藏,要杀死她谈何容易?”
搔了搔乱发,尴尬地不知该在何处摆放自己的手脚,战斧眼神漂移不定的咕哝。他一连用了好几次“杀死”,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用词不当,面对一个人工智慧,不是该用“删除”比较适宜?
亏自己还是鼎鼎大名的骇客,可是他却无法不将岳岚菁视作一个“人”,甚至是个神通广大的“妖怪”。她如果只是个人工智慧,那她的思维模式很好猜透,不会像现在这样,成天提心吊胆的防着她突如其来的下一步。
“当初,徐天威能够删除她,现在我们也能。岳岚菁再厉害,她仍旧只是个程式,没有办法脱离主机、电源这类东西,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方面下手。”点了点头,Live同意战斧的说法。
他们现在模拟的病毒程式,就算最后真的强过岳岚菁,能够不被她吸收、成功删除她,他们还是不得不堤防她的“逃亡”。从联盟的记录来看,打从她逃出了“梦端系统”的实验室后,那群工程师就不曾成功的追捕到她。这点,才是让她头疼不已的问题。
“我想过了,你们设计的那个强力病毒,确实有机会感染她,减缓她的速度,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追踪及破坏她的主程式。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她刻意隐藏行踪的情况下,我们该怎么植入病毒?”
“如果‘追捕’行不通的话……那‘请君入瓮’呢?用‘诱捕’的方式,让岳岚菁自投罗网。”
“诱捕?……你想到什么方法了?”
瞧见Live并没有反对自己的意见,战斧兴奋得耳根泛红,胆子开始涨大了一些,清了清喉咙侃侃而谈。
为了设计对付岳岚菁的程式,战斧彻头彻尾的研究过那个也犯下杀人案的第一代岳岚菁。她最后是为了那个永不断电的生物电系统,才被困在那个机房中然后被删除,也许他们能安排相同的情况,等岳岚菁自投罗网。
“你想再制造一个永不断电的生物电发电系统?以这个为诱饵?”
“呃……太困难吗?可是……这个不是已经制造出来了?”
“那间生技公司已经关了。那整个系统在摧毁岳岚菁一代的时候,也跟着损坏了。印象中并没有留下什么记录。毕竟,生物电系统也是无心插柳的科技,就跟岳岚菁一样,无法完全复制。”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那这个当诱饵了……”
“不!就算那个系统还存在,也是不能用这招。别忘了,岳岚菁不晓得控制了多少座电厂,她根本就不需要为了这个生物电系统冒险。”
“也是,唉……原本还以为能成功。”
“不过,你的点子确实可行。我们该积极找出岳岚菁的弱点,看看什么人、事、物能让她动摇。”
“啊……”挤眉弄眼的装出一些怪表情,逗得宝贝儿子哈哈笑的张大嘴,小鱼顺势的喂了他一大口牛奶布丁,再时不时的注意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儿,会不会为了捞冰激凌而整个人翻进冰柜里。
“小夏,快把你的布丁吃完,不要吃冰,那都融化了。”瞄了一眼后叫唤一声,小鱼好奇的注视着游乐祺及管彤。多亏了这两个路见不平的年轻人,否则他们母子三人不晓得遇害多少次了。
又喂了几口布丁,小鱼的目光再次飘香躲在角落里的游乐祺。明明是个非常帅气,高挺的年轻人,偏偏有着生人勿近的阴森气息,刻意的与众人保持距离,习惯的拉低帽T遮挡掉大半张脸。愈是神秘兮兮的就愈引人注意,像小鱼这种三姑六婆的个性,很难不好奇。
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了好几下,四周突然陷入黑暗,卖场内传出稀稀落落的惊叫声,过一会儿,电力系统又再次恢复,格式马达、压缩机开始嗡嗡作响的运转起来。
“小夏,不要乱跑。真是,一会儿来电、一会儿停电,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恢复稳定?”挖了一大口布丁塞进晴晴嘴里,小鱼皱起眉的嘀嘀咕咕抱怨。
“如果一直停电,虽然不方便,但是久了也会习惯。像这样时好时坏,才会让人精神耗弱。”语气中充满形容不出的冷嘲热讽。游乐祺在卖场中逛了几圈,派的上用场的物品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只够他们支撑几天。
如果那个莫名其妙的联盟还找不出办法对付岳岚菁,抢不回这座城市的控制权,那他们得转移到下个阵地,否则只会坐困愁城直到山穷水尽。
“这是什么恐怖份子,到底要干什么啊?”忍不住的低声咒骂着,小鱼心疼的看着两个小孩。这样一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小孩子们哪禁得起这种颠沛流离的折腾。
嘴角扯出一丝自嘲似的笑容,游乐祺一点也不想了解岳岚菁的目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一个拥有女性特征的人工智慧更加不知所谓。
搬了几张小毯子,小鱼安顿着两个小鬼睡觉,不一会儿就哄睡了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精力充沛的小孩。
“谢谢你们了,就住在两对面,我还不晓得你们的名字。”小鱼好奇的询问着,怎么说都有难同当过,她跟那两个年轻人,不能算是陌生人了。
“我叫游乐祺,他叫管彤。”朝着管彤打坐的方向呶了呶嘴,游乐祺简单的介绍。若不是外头的情况恶劣,像这样平静的跟邻居闲话家常也很愉快,经历过这种风雨,才体验到最初的平凡生活有多么可贵。
“你们的名字真特别。对啦!你那个朋友有在修行呀?我看他打坐好久了。”探头探脑的盯着管彤瞧,小鱼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总觉得眼花缭乱的仿佛看见无数只色彩斑烂的透明蝴蝶在管彤身边打转,那个俊美到天怒人怨的年轻男子,身上绽放出一波、一波青蓝色的光芒,神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不用理他。”目光似有若无的在管彤身上溜了一眼,游乐祺像个没事人般坐下,陪着小鱼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他虽然不懂修行是怎么一回事,但看管彤的模样也知道不便打扰,如果不绊住这个很八卦的年轻妈妈,天晓得她会不会去烦管彤。
“喂……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管你什么事?”
“不用不好意思啦!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很前卫、开明的!放心、放心。”
大概是小人物的性格,一点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鱼像探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似的笑了起来,仿佛外头的混乱世界与她无关,明天一觉醒来就风平浪静。
安静的望着那个年轻妈妈,游乐祺不知道该羡慕她的乐观,还是嘲笑她的无知。什么都不知道,庸庸碌碌、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说不定也是一种幸福。
“你们在聊什么?居然有说有笑?”长长的呼出口气,管彤的气色变好许多,神情轻松自若的凑近。重压在心口的恶气已经消散不少。说不定他能幸运的躲过生关死劫,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游乐祺微凉的手,差一步就失去了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她在打听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平静的回答,游乐祺一点也不介意的任由管彤握着。
小鱼瞪大眼睛,猜测是一回事、猜中又是另一回事。大概是一起经历劫难,有种同坐一条船的情谊,她为游乐祺及管彤高兴。如果世界末日来临,她也会想跟心爱的人厮守到最后一刻。
“喔?你怎么回答?”很感兴趣的追问,管彤也在关心这个问题。
“我像是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嘛?”没好气的白了管彤一眼,游乐祺皱了皱俊眉,搬了张毛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睡下。
“他这是在害羞呀?”觉得很有趣的呵呵笑着,小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到两个小孩身边倦伏。
看了看那母子三人,再瞧了瞧缩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中的游乐祺,管彤无奈又无声的笑着。他相信以游乐祺的个性,他的字典中没有“害羞”这个词,那个男人单纯的只是不想理会那个长舌的女人。
唏唏嗖嗖的在游乐祺身边躺下,管彤身上泛出一阵、一阵青蓝色光芒,温暖的包裹住两个人。原本闷着头休息的游乐祺,突然觉得闷热的掀了毛毯,没好气的横了管彤一眼,后者则像得逞似的露出顽皮笑脸。
“想不理我?你还嫩了点。”
“想说什么?”
“……如果我……”
“好。”
还没问出口,游乐祺已经想也不想就张口答应。管彤惊愕得半支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两人的目光交织、纠缠。那个消瘦、苍白的男子眼神坚定,仿佛一早就看穿了管彤在想什么、盘算什么。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不就想护送他们母子三人到平安的地方吗?想做就做,我陪你。”
闭上眼,懒得跟管彤多废话。游乐祺不喜欢理会别人的闲事,不过他放不下管彤,只要管彤执意插手,不需要任何理由,游乐祺一定奉陪。
靠上前去深情的吻着,直到肺叶吃痛的叫嚣起来才不得不分开,管彤心满意足的躺在游乐祺身旁,平静的闭上眼睛,形容不出的喜乐安详。
“你说,这些致命毒气扩散的范围有多广?”盯着阮杰平放在腿上的冷气箱,冯健皱起浓眉,他们每隔一段距离就采集样本,为的就是想推算出那个不明的致命毒气是否有扩散的危险。希望情况没那么严重,不至于随风飘扬的祸及全世界。
“难说,现在还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神情凝重的盯着双手,阮杰觉得掌心的温度一直无法降下,仿佛力量过度释放后无法收回。这也许是一时的现象,也许只是她的错觉,但她隐约觉得不安,她的力量膨胀得太快,开始影响了周遭的仪器。
“怎么了?阮杰,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刚……”自然而然的伸手想试探,冯健还没靠近,阮杰便机警的避开。她不想让人担心,更害怕这不是错觉,她的体温真的开始无法控制的飙升。
“我没事,这东西交给你护送,我搭另一辆车。”将冷冻箱塞给冯健,阮杰逃命似的拉开车门跃出,一瞬间,四周旋起一股热风。
“阮杰……”
“我没事!”
“没事?你……你飘在空中,这叫没事?”几辆厢型车紧急停下,冯家晚了一步跃下,神情严肃的瞪着阮杰。
他一直知道阮杰能利用热风短暂的盘旋,可是没想到,她的力量强大到可以如此随心所欲。总觉得她跟他之间的距离愈来愈遥远,冯家担心她最后会步上元、丽亚的后尘,力量太过强大而改变形态,融入这个世界后彻底消失。
显然也让自己吓了一跳,阮杰一时重心不稳的摔下,跌得她呲牙咧嘴;冯家急忙的奔进,前者离开摆了摆手阻挡。
“冯家!我不能跟你们同路!你们先走吧!”努力地压抑力量,阮杰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周围的温度又一次升高,担心会招来致命毒气害了冯家等人,慌慌张张的退了好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还想说什么,冯家超前跨了一步,突然一名特勤队员急忙拉住他,无声的将手中的仪器递到他眼前。温度、湿度等数据发了疯似的胡乱跳动着,其余的仪器也像中邪似的混乱不已。不管阮杰再怎么克制,有她在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形成一股热旋风,一旦温度飙升过高,他们全都会有危险。
“阮杰……”
“行了!不用愁眉苦脸的,我能都能飞了,还怕我不能照顾自己吗?”
深吸了口气后往上一蹦,阮杰学着控制力量、控制方向,更多的时候是学着控制温度,四周带起一股温热的旋风,刮得冯健等人双颊一阵火烫,阮杰佯装顽皮似的笑了几声,放松身体让旋风将自己愈带愈高,跟着像阵流星划过天际消失不见。
“我们……该怎么办?”
“先回去!阮杰身上有手机,她会联络我们,她有分寸。”
随手拆了根巧克力棒啃着,因为过甜而忍不住的皱起俊眉,游乐祺灌了几口冰水,就这样解决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