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豆芽菜系列最后《欢迎来到科幻世界》作者:黯然销魂蛋
文案:
殷坚和何弼学跟著吴进前往鉴定古物,但这个「大日如来金轮」听起来为何如此耳熟?更奇妙的是,它似乎有穿越时空的功能……三百年后,重生的殷遇加入狻猊号漫游宇宙,任务是要取得多利奈晶矿的交易权。看大家如何一起帮助豆芽菜完成任务,精彩欢乐的番外篇!黯然销魂蛋的「欢迎来到科幻世界」
—正文—
他用繁重的工作塞满脑袋,
每天疲累的回家,隔天一早就离开。
忘记豆芽菜已经不在的事实,
就好像这两个小家伙还在家里胡闹,
而他们只是时间错开遇不上而已。
「我回来了。」站在门边按开了照明灯,何弼学神情显得有些落寞的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这是他的家,他跟殷坚两人疯狂赚钱后买的房子。装潢、摆设简约中带点符合殷坚品味特有的奢华。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美好,可是何弼学开心不起来。这么大的一间房子,却只有他跟殷坚两人。
少了殷遇那两个小鬼头,少了鹫这个护身式神兼保姆,再也不会有人回他一句『欢迎回来』,何弼学圆圆的脸蛋写满失落,颓丧的倒在沙发上。有些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毕竟殷遇他们姐弟俩要是有更好的机运,该为他们开心才对。
诡异的手机铃声冷不防的响起,何弼学慢条斯理的在背包里翻翻找找,在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来来回回五六趟之后,终于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找到这支经打耐摔的好伙伴。
『何同学!你是重听了还是耳聋?电话响那么久不会接啊?』手机还没靠近耳边,就听见殷琳鬼气森森的嗓音,霹雳啪啦连珠炮似的破口大骂。何弼学无奈的苦笑,被这名气势惊人的小姑姑一顿训话后,他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
「小姑姑,你还是一样有活力啊!」呵呵的笑了起来。何弼学一向爱热闹,屋子里空荡冷清,有小姑姑的『电话热线』也是一种享受。
『活力你个头啦!找你们老半天了,不接电话要手机干嘛?贪它会震动能按摩啊?』
「我一整天都在电视台开会,坚哥回医院复检,不能开机啦!」
『小侄子怎么样了?提醒他按时吃药,不要逞强啊!这个混蛋……』
「坚哥很听话的,医师说他情况很好,只要别做太激烈的运动就行了。」
『那你们俩就别做激烈运动啊!』
「小姑姑,你这样说,我很难回答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从殷琳的嗓音听得出来,她的日子过得十分幸福、美满。何弼学很为她高兴,这辈子能找到一个像吴进那样懂她、宠她的男人,就好像他跟殷坚两人互相了解、依赖一样。
『晚上过来吃饭……』
「你下厨吗?」
『何弼学……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里!来吃火锅,吴进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呵呵呵呵呵!我知道了,我跟坚哥一定会准时到。」
跨进古色古色的客厅里,殷坚十分佩服吴进的收藏癖。这个男人不仅爱这类老骨董,尤其喜欢那些古墓里的陪葬品,也难怪他会娶殷琳那个鬼气森森的女人。吴进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八成是人活着的时候不能先住进自己的墓穴里。
「小姑姑,说好不是你下厨我才过来的。我心脏不好,医师说我不能受到刺激。」数十年如一日的刻薄毒舌,殷坚扬眉睨了一眼餐桌上的热汤。就连火锅他都不敢掉以轻心,天晓得殷琳那个味蕾神经坏死的女人会扔什么东西下去。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殷琳就是担心那两个家伙触景伤情,所以才特意邀他们吃晚餐。没想到那个不知感恩的小侄子还是那个死德性,算她瞎操心了。
「呵呵呵呵……气色好,身体一定没问题,能喝酒吗?我这里有一瓶。」开心的与殷坚闲话家常,吴进正想拎出他们吴家珍藏的女儿红,却让殷琳狠狠的瞪了回去。管他医师说可不可以喝,她说不行就是不行。
「小姑姑说有东西要让我们看?什么东西?」兴奋的问长问短,何弼学非常喜欢跟吴进合作。别瞧这名老老实实的人类学教授,考古多年又喜欢在古墓里挖宝,从他那里拿出来的东西才够稀奇古怪。
「吃完才准看,现在通通坐好,吃饭!」阴狠的厉了一屋子的男人一眼,殷琳气势过人的命令着。
「金老留下遗嘱,在他死后将把他所有的收藏品捐出来,而我是代他处理那些收藏品的执行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边吃边聊,吴进将一卷刻意仿制成古文物的卷轴交给殷坚。
他口中的金老,是一名在世界各地收集古文物的大富豪,为人十分低调。若不是吴进因为家族关系与他有过接触,只怕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会有人以一己之力,收集并保存这么多古文物。
「又是古文物?」吐了吐舌头,何弼学面有难色的啧啧有声。只要跟『古文物』这几个字扯上关系就准没好事。他以性命担保,这一回去『参观』一定会参观出大麻烦来。
「何同学,别那么紧张,这一回保证没事。」呵呵的笑着拍了拍何弼学肩膀。吴进自然了解对方的顾虑,只是他对那些古文物的爱慕之心,老早就蒙蔽了他的理智,完全忘记只要让何弼学这个会走路的灵异雷达沾上,就算没事也能马上捅出大事。
「不要没事自己吓自己,就当去散心,陪吴进去一趟。这、是、命、令!」虽然不喜欢吴进耗费太多时间、心力在那些古文物上头,但是她更不满意殷坚及何弼学你一言、我一句的欺负吴进。殷琳不容拒绝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骨子里就喜欢探索这类稀奇古怪的东西,何弼学很快就抛开了会遇上麻烦的念头,喜孜孜的与吴进讨论着那些古文物有什么来历,更多时候是在央求可不可以带他的制作小组去进行拍摄。
另一头,殷坚与殷琳两人若有深意的眉来眼去。殷坚很明白他家小姑姑的个性,绝不会以一个简单的『散心』理由,就要他这个大忙人陪他的小姑丈去看那些什么见鬼了的古文物。
「说吧!」略侧了侧头,殷坚小声的问了一句。
「金老……有个很、漂、亮的女儿……」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殷琳不能亲自陪吴进去,因为她担心自己会一时失控,降记落雷把那个意图勾引『年青有为的人类学教授』的女人劈得外焦里嫩。
「早说嘛……放心,我会替你看牢他的。」
「这才是我的好侄子。」
「时薪一千,不二价。」
「殷坚……你会下地狱的,你如果不下去,我踹也会把你踹下去!」
「吴教授,欢迎、欢迎。」一名穿着简单套装的美貌女子,大方得体的伸出手与吴进他们打招呼。
只要牵扯上古文物,吴进这名斯文教授就会有莫名的行动力。才跟殷坚、何弼学提起,隔天就迫不及待拉着两人去拜访金老的独生女金碧辉。
看见那名即使穿得十分朴素,甚至可以说裹得有些古板的美貌女子,剪裁老式的套装完全掩饰不了她的好身材。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男人不由得脸红心跳的性感,也难怪鬼气森森的殷琳会如临大敌。
「金小姐,谢谢你特地抽空陪我们过来。」一想到可以亲眼看见收藏品,吴进整个人兴奋得像小伙子般雀跃不已。
金碧辉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反应,相反的,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爱慕及钦佩。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是金碧辉却对这些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像吴进这种心无旁骛专注于自己事业上的男人才最吸引她。
「这两位是?」好奇的望了望殷坚及何弼学,金碧辉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一个有着圆圆脸蛋,看上去稍显稚气,另一人则是俊朗得不可思议,看上去天差地别毫不相干的两人,却又同等的帅气、出奇的相配。
「这位是殷坚,是我小侄子,他对骨董鉴赏十分有研究;另一个……」
「他只是个打杂的,不需要认识。」
先一步接话,殷坚很自然的将何弼学拦在身后。如果他没记错,何弼学这个看似纯良的家伙,其实是个很爱性感御姐的混蛋,他还是离金碧辉远一点。
「喂!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何弼学,电视台总监。」何弼学先是横了殷坚一眼,随后呵呵笑得眉飞色舞的递上名片。
他确实很欣赏金碧辉的美貌,不过那也只是纯欣赏而已。他在电视台工作,见过的漂亮女性还少吗?重点是,殷坚吃什么鬼醋?他们手腕上有着同生共死一变心就会两人一起挂的誓言刺青,是谁那么不想活了会胡思乱想啊?
「电视台?」神情一变,金碧辉有些狐疑的望着何弼学。
「怎么了?不方便吗?何同学只是来参观那些古文物,并不是来拍摄的,请放心!我知道你希望在事情处理完之前一切保密……」连忙解释起来,吴进担心计划生变。他虽然不懂殷琳为什么坚持一定要殷坚跟着来,不过他倒是很肯定殷坚对古文物的鉴赏能力;至于何弼学,这两人一向是买一送一拆都拆不开,只好一块儿打包带来了。
「没事。只是……之前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确实有几个记者打算采访,更有几位伯伯想先看看这些收藏品,总之是一些烦人的琐事。」摇头后微微一叹,金碧辉尤其不想处理那些叔叔伯伯。
他们之所以想先看看这些收藏品,并不是因为真的对古文物感兴趣,压根只是想在收藏数量上较劲。而她是一定不会违逆她父亲的遗愿,这些收藏一定会在吴进分门别类后捐给适合的文物馆。
「消息走漏?没事吧?」礼貌的问了一声。殷坚也不是那么想多管闲事,不过看在他家小姑丈那么着迷的份上,更重要的是,愈早处理完这些事情,吴进就愈不会跟金碧辉接触,那他就能愈早跟殷琳交差,所以整个清点、分类的任务愈顺利愈好。
「不要紧的,我们快进去吧!」微笑的摇了摇头,金碧辉翻出一把雕功精细的钥匙,打开一道毫不起眼的铁门。
何弼学瞠目结舌的瞪着仓库里的收藏品,在刻意调暗的灯光下,仔细分类摆设过的仓库,看上去竟然比中型文物馆更气派。
习惯性的翻着背包,何弼学下意识的想拿出DV拍摄,殷坚连忙制止他,并且用眼神警告一记。可以收藏这么多古文物,肯定耗费不少人力、财力,可是他们都不清楚有『金老』这一号人物,足见得这名老先生有多低调。而金碧辉也继承了她父亲的这种个性,所以才会私下连络吴进代为处理,否则这种事一上新闻,肯定有好事的媒体会对金碧辉的祖宗十八代列表调查。
「哇……坚哥、坚哥,你快看,这刀子好长啊!」站在一座石碑前比划着。何弼学已经够高了,那柄斜插在石碑上的长刀几乎快到他眉毛的高度,能打造出来的肯定是了不起的工匠,能使这柄刀的绝对是第一流的刀客。
「那刀子饮过血,是凶器,你离它远一点。」凶狠的将何弼学拽回身边,殷坚掏出一张符纸点燃,在四周念念有词的划了几下;何弼学下意识的抿紧嘴巴,深怕殷坚要他将符纸吞下去。
「殷先生不是骨董鉴定师?」很好奇的瞧着殷坚及何弼学旁若无人的一举一动,金碧辉低声的询问着,不过耳尖的那两人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
「坚哥是天师,他对骨董的鉴赏能力只到那东西值不值钱的程度。」不怕死的先接话,何弼学得意的扬扬俊眉。反正他说的是实话,不怕殷坚翻脸。
「别听他们两个在开玩笑,小侄子对古文物很有研究的。」连忙替殷坚辩驳,吴进诚实的向金碧辉解释。吴家、殷家都属于十分古老的家族,本身就藏有许多古籍,他也是因为研究古文物四件玉器才跟殷琳认识进而结婚。
当金碧辉一听说吴进是已婚身份那一刹,神情有些尴尬、古怪,更多的像是下定决心。殷坚及何弼学默契十足的互望一眼,他们有必要看牢这个对情爱之事少根筋的小姑丈了。
「不要紧,你们慢慢参观,吴先生,请跟我来。」恢复原本的甜美微笑,金碧辉简略的向殷坚、何弼学两人介绍一番后,就不再理会这两人,认真的与吴进查核文物资料。
一方面留心吴进及金碧辉,深怕他们会有更进一步的交集,更多时候则是要注意何弼学——这个好奇心杀死猫的家伙,正在到处东摸西看,殷坚一直全神贯注的戒备着,满满一仓库的古文物,天晓得会藏有什么不该被释放的鬼东西。
「坚哥、坚哥……你快过来看这样!你一定会喜欢的。」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何弼学兴奋的叫唤。
老实说,殷坚其实挺怕这种情形,何弼学每当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伴随而来的肯定是见鬼了的大麻烦。不过会怕麻烦就不是殷坚了,扬了扬俊眉,片刻不停的赶到何弼学身旁。这次真是出乎他意料,何弼学说的没错,他确实喜欢这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新奇?」让何弼学鬼吼鬼叫的呼唤声吸引,吴进及金碧辉也靠了过来。
一具巨大的黄金罗盘,上头密密麻麻的刻着雕功精细的小字,仔细一看却又不那么像殷坚他们经常使用的罗盘。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推了推黑框眼镜,何弼学凑近那个黄金罗盘细看。原谅他这个现代人,除了新细明体之外,其余都不大认识。
「天干、地支啊!你这个白痴……」跟着吴进研究家中古籍,殷坚对小篆隶书等字型认识不少,一眼就瞧清楚黄金罗盘上刻着一圈又一圈的天干地支。
「这是什么啊?纯金的吗?」好奇的伸手就想敲,何弼学才刚有动作,殷坚仿佛算准了他的下一步,想也不想的拍开,这些古文物禁不起他这样敲敲打打。
「我看看……这个叫『大日如来金轮』,上面所刻的天干、地支代表时间、空间……」翻看着手里的清单,金碧辉对于自家收藏品并不了解,她也惊讶于这具巨型罗盘,如果是纯金打造的话,肯定价值不菲。
「大日如来金轮?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喃喃自语的嘀咕着,何弼学与吴进不约而同的看向殷坚,这家伙不是有个大绝招就叫做『大日如来金轮咒』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来来回回望着吴进、殷坚及何弼学,金碧辉只觉得这几个男人神神秘秘,害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没有,没事,你跟小姑丈继续清点吧!」比了比手势,刻意加重『小姑丈』这三个字,殷坚不再理会金碧辉,跟何弼学研究这个『大日如来金轮』。
「坚哥……你说这个大日如来金轮,会不会跟你那个『大日如来金轮咒』有关?不会那么巧,只是名字刚好一样吧?」
「不知道,回去问小姑姑就清楚了。」
「大日如来金轮?」豪迈的咬下一大口苹果,不知是因为担心殷坚及何弼学触景伤情容易胡思乱想,还是单纯只想秀秀厨艺;更重要的是,殷琳十分在意他们俩回报的信息,所以三天两头请他们到家里吃饭。
虽然为了自己食道、胃部着想,何弼学及殷坚很想拒绝小姑姑的『美意』,不过在她的淫威之下,还是不得不乖乖妥协。幸亏老天很给他们俩几分薄面,殷琳的厨艺虽然还不到美味的阶段,至少已经脱离了会毒死人的境界了。
「嗯,这名字很熟吧?跟坚哥那个『大日如来金轮咒』一模一样耶!肯定有关系。」满脑子塞的尽是那些古文物的数据,何弼学霹雳啪啦的解释起来。
坚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即使不说,他也能察觉到何弼学有多想念殷遇姐弟俩。只是开口说想念,徒增伤心罢了。别说何弼学这个普通人的体质了,就算是殷坚,都不见得到得了空狐族修行的灵山圣地。
所以他就假装不在意,用繁重的工作塞满脑袋,每天疲累的回家,隔天一早就离开。仿佛这样就能忘却豆芽菜姐弟俩已经不在的事实,就好像这两个小家伙还在家里胡闹,而他们只是时间错开遇不上而已。
不只何弼学想念殷遇姐弟俩,一向对亲情十分渴望的殷坚,自然也难过得无以复加。但他不想让关心他的人担忧,所以一直努力保持理性,尤其在看见何弼学这么拼命工作时,殷坚也刻意的不再提及他们姐弟俩。
那就像一道咒语、一个禁忌,不小心跨越了,就会在心里重重划下一道伤口,然后无止境的思念、牵挂便会不停的涌现。
「是吗?这种事干嘛来问我?学过『大日如来金轮咒』的是殷坚啊!他应该比我更清楚。」殷琳朝着殷坚的方向呶了呶嘴。
虽然嫁给了吴进这个考据狂人,但不代表殷琳有多贤慧,会陪吴进研究那些古籍;再加上她也是个大忙人,所以只对派得上用场的道术专精。至于像『大日如来金轮咒』、或者向天地借法等等平常根本没用的道术,她的了解不会比殷坚高深多少。
「已经会了的东西,干嘛还仔细研究?」扬了扬俊眉,殷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仗着得天独厚的资质,学习殷家道术常常一笔带过;怎么施法、杀伤力多大他略懂,但是道术的由来及背景他全部略过。
「我真服了你了,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横了殷坚一眼,殷琳晃进书房里翻翻找找。她记得吴进曾经废寝忘食的翻译过关于『大日如来金轮咒』那本古籍。
关于殷家道术的来龙去脉,说不定这名有着考据强迫症的学者,比他们姑侄俩懂得更多。
「小姑姑,你就不问我们,为什么吴进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吗?」让殷琳训诫了一句,殷坚有些不服气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吓得何弼学立即踹了他两腿。
吴进跟金碧辉两人去吃饭这件事怎么能让殷琳知道?天晓得这名醋意极大、又鬼气森森的女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跟金碧辉去吃饭嘛……同桌的还有几名大学教授跟文物馆馆长。他早跟我报备过了,你以为我会生气吗?小侄子,你还太嫩啊!」皮笑肉不笑的拎着一大份厚重笔记本晃回客厅,殷琳顺手掐了殷坚两颊一把,气得那名俊朗男子狠瞪她好几眼。
倒是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的何弼学,难得看见殷坚这么吃鳖,一方面很开心,一方面又很懊悔,为什么没用DV录下这经典的一瞬间。
「其实吴进他对金碧辉一点感觉都没有,小姑姑你真的不用担心。金碧辉太明艳性感了,绝对不是吴进那杯茶,他喜欢墓穴里挖出来鬼里鬼气的东西……」
「何同学……你是在讥讽我鬼里鬼气吗?」
「白痴……」
被殷家两姑侄同时厉了一眼,何弼学只觉得自己缩短阳寿数十年般的狂冒冷汗,早知道就不该多事插嘴。
「去吃顿饭也好,吴进介绍那些馆长跟金碧辉认识,然后再去那间仓库见识一下那些收藏品,相信那些馆长一定会争取展出那些古文物。然后吴进就算牵线成功,不用再跟金碧辉来往,小姑姑你也可以安心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姑姑,自然希望她的婚姻美满,殷坚不只一次提醒殷琳收敛脾气。像吴进这种老实好男人这年头已经快绝种了,她没必要疑神疑鬼的破坏自己的美满婚姻。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心平气和的待在家里?」承认自己小心眼,殷琳的个性爱憎分明,在别人眼中也许吴进不算什么,不过在她眼中就是宝,既然是宝贝,就不许任何人动。
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殷坚及何弼学相视一笑。他们也是如此在意对方,可是却又比殷琳幸运许多,因为他们之间有着结实的牵绊,手腕上的剌青,代表着他们一心一意的誓言,所以不须浪费任何时间去怀疑对方、证明自己。
「嗯?这个大日如来金轮,真的跟我们殷家颇有渊源。小侄子的大日如来金轮咒,正是启动大日如来金轮的咒语……」翻看笔记本仔细读着,殷琳不算太惊讶这个发现。他们殷家稀奇古怪的事情一堆,就连嫡长子的棺木都能停满整个地下室,『突然』发现多了这个古文物不值得大惊小怪。
「什么?那个金轮是咱们殷家的?我要去把它要回来!」像触电般弹了起来,殷坚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的宣示。
「你该不会因为它是纯、金、的,所以才会想要拿回来吧?」挑高半边眉毛,何弼学根本就是殷坚肚子里的蛔虫,这个贪财贪得老天都会收拾他的家伙,肯定不会有第二个理由。
「这个理由还不够充份吗?」不甘示弱的回瞪一记,殷坚开始跟何弼学细数他们有多少房贷、车贷林林总总的费用没还完。他们虽然赚的多,可是开销也不小,所以不能怪他对金钱方面的事情斤斤计较。
「你冷静点,我只说跟殷家有关,又没说那个金轮是殷家的,咱们殷家没那么有钱。」横了殷坚一眼,殷琳继续翻看笔记本。原来殷家有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为什么老爷子、叔伯长辈们从没提起过?
「哇……有钱到能用999纯金打造出这么大一个黄金罗盘,还跟你们殷家有关,八成是严丽他们家。」思索了一会儿,何弼学啧啧有声的推测着。古老的四大家族中,就属严家有钱有势,遗失了这么一件贵重物品还能不当一回事,愈说愈像阔气的严家。
「那我就连络严丽,要她出面去要回来……」十分坚持要拿回那个纯金打造的罗盘,殷坚说风就是雨的,翻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喂!坚哥,不要打扰嫂嫂。别说那东西不是我们的,就算是,嫂嫂为什么要出面帮我们?人家现在是天大地大她儿子最大,她没闲功夫理我们啦!」
「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严丽这个世界有名的女财阀,哪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说见就见得到的?」殷坚低声的笑了起来。
严丽带着何弼学堂兄何士璋的遗腹子,独自一人在瑞士。这世间的事真是奇妙无比。谁会想到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女强人,在她宝贝儿子面前,就只是个百依百顺的好妈妈。
严丽曾回来过几趟,因为朋友、亲戚等多重关系,所以他们聚会过几次。从那时起,何弼学就下定决心不去打扰她,让严丽安心将他的宝贝侄子抚养长大。
有些泄气的倒回沙发上,殷坚也不是太在乎那些钱,只是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他想要那个大日如来金轮。
「这个金轮有什么特别功用吗?坚哥那个大日如来金轮咒就好像电灯泡一样,只会发光而已,没什么特别作用啊!」忙着转移殷坚的注意力,何弼学随口追问下去。
「这个电灯泡救了你好几回,要心存感激!何、同、学。」
「知道你最厉害了啦!乖——」,
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殷琳受不了那两个幼稚无知的大男人在那里打情骂俏。随后细读吴进的翻译及注释,惊讶的发现一旦大日如来金轮被启动,可以自由的穿梭在各个时间、空间,他们殷家的先祖居然设计过这么厉害的宝贝?
「自由的穿梭在各个时间、空间?月光宝盒啊?」像九官鸟似的复述着殷琳的话,何弼学张口结舌的瞪着他拿回来的资料照片。那个金轮只不过是因为失去动力才被尘封,现在找到殷坚这个可以启动它的人,大日如来金轮无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难怪它上头刻满天干、地支,古时候就是利用天干、地支来标记位置及时间,只不过……该怎么用?」脑中像被雷劈中似的空白一阵,殷坚总觉得有个奇妙的念头在萌生,顺手将殷琳正细读着的笔记本抢走。
大日如来金轮咒既然能激活它,那至少得弄懂那一圈的天干地支代表什么意思,才好灵活使用它。
「拿来!抢什么?这里有特别注记,殷家先祖觉得穿梭时空影响太大,所以才刻意将金轮送走,不让后世的子孙利用金轮为恶。」狠瞪了殷坚一眼,殷琳再三告诫那两个家伙不准打金轮的主意。穿梭时空不是小事,出了什么纰漏,不小心毁灭世界,他们殷家怎么担当得起。
默契十足的互望一眼,殷坚及何弼学在彼此的眼神中,看见了相同的念头。如果大日如来金轮真的能穿梭时空,那他们是不是能去找重生后的殷遇两姐弟?只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在他们眼神中无声的交流着,谁也不敢说出口。
懒散的瘫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那个利用大日如来金轮穿梭时空的念头,仍在何弼学的脑海里反复出现,而且愈到夜深入静,这个念头愈强烈。
「在发什么呆?」裹紧浴袍,随意的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殷坚飕一声的钻上床,习惯性的揉乱何弼学东翘西翘的短发。
「没有……」看了殷坚一眼,何弼学将所有话全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那个男人,别瞧殷坚看起来很硬汉的模样,其实遇上感情,尤其是亲情,那个男人没有其他人想象的坚强,何弼学不希望触动到他这根脆弱的神经。他相信殷坚对那两个小家伙的爱,绝不比他少,他对豆芽菜的想念,同样也是泛滥满溢。
「说吧!你藏不住心事的,脸都揪得跟包子一样了。」动手掐了掐何弼学略显稚气的圆脸颊,殷坚同样也懒散的躺下。
以他对何弼学的了解,那家伙一定在打大日如来金轮的主意。殷坚其实也想过利用它,不过殷琳说的很对,穿梭时空非同小可,引发蝴蝶效应结果反而害了豆芽菜俩姐弟,他们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坚哥……你不想豆芽菜吗?」
「想。」
没料到殷坚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何弼学的眼眶突然一红。原来说出殷遇的小名,就会这么难过。他其实并不求能跟他们姐弟俩一直住在一起,小孩子长大了自然会离开家里,何弼学只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平安?即使一眼,就看一眼,知道他们重新修行、分开后过得平安快乐,对何弼学而言就已经很满足了。
「丛云说……以阳间的修行条件,他们可能得花数百年来才能成为人形,那意味着,在我有生之年,我再也看不见小遇跟遇仔……」
「我知道你想利用大日如来金轮去看看豆芽菜,我也知道你绝不会打扰他们,就只是看一眼,对吧?」
「是啊!难道你不想?就看一眼,知道他们确实分开了,过得很平安、快乐,这样我就安心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殷坚的立场其实也是摇摆不定。他比谁都更想知道小遇、遇仔是不是修行得很顺利?只不过身为掌教,殷坚不能知法犯法,殷家的先祖就是知道有风险,才刻意分开咒语及金轮。他又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有足够把握能掌控得了?
「阿学……也许就那一眼,可能改变未来,更可能危及到豆芽菜。这样……你还想冒险?」
「唉……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觉得,他们会开心吗?『醒』来后发现我们都不在了。」
「傻瓜,我们一直都在,我们会一直守护他们的。」
紧紧相拥、依偎的两人睡得正香甜,突然被恼人的电话铃声吵醒。殷坚不清不愿的爬了起来,赤裸的身躯不经意的接触到冷空气,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喂?」有些不悦的低沉嗓音,殷坚甚至不必看号码,就能知道是哪个没神经的家伙打来的,除了殷琳之外,不会有人挑选这种时刻骚扰别人。
『小侄子,吴进还没回来……』没有戏谵、没有叫嚣,只是很平常、很低沉的轻语。殷琳的反常让殷坚瞬间清醒,一方面又安抚着被吵醒的何弼学,要那个迷迷糊糊的家伙继续去跟周公下棋。
「小姑姑,你别想太多了,也许吴进只是太沉迷在研究那些古文物,那里有满满一仓库的古文物啊!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上一回不是也在实验室里睡了好几晚?我明天早上就去替你把他捉回来!你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
『小侄子……我看见他了,我刚刚看见吴进站在我床边……他想跟我说话,可是我听不见,他在哭……可是我听不见……』
殷琳话说到后来已经带着哭腔了,殷坚吓得心脏硬是跳漏了好几拍。除了殷卫『去世』时,殷琳曾失控的放声哭泣,殷坚从未见过他那个呼风唤雨的小姑姑这么脆弱过,连忙摇醒正打算重新睡着的何弼学,情况十分不对劲。
「小姑姑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哪都别去,我马上过去!」一边大声的命令着,一边翻身下床找着自己的衣裤,殷坚片刻不停的准备着可能需要的道术法器。
从殷坚嗓音骤变开始,何弼学也跟着清醒;当那个男人跳下床时,何弼学已经自动自发穿好衣服。
当殷坚背着包包出现在客厅时,何弼学已经握着车钥匙等在门边。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必多说,再大的风浪,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坚哥,我开车,你连络事情。」油门一踩,何弼学凭着直觉转动方向盘。
先是到吴进古色古香的豪宅陪伴殷琳,跟着接到警方通知,赶到医院手术室外等待时,已经接近凌晨了。其中善于交际的何弼学,负责询问及连系事宜,而殷坚由始至终陪在殷琳身旁,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不放。
「小侄子……」气若游丝的轻唤,望着手术室的红灯,殷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无法忘记『吴进』在她床边时的模样,苍白、凄苦的想和她说话,殷琳就知道出事了。那种心痛的感觉,至今还滞留在她身上。
「别想太多,会没事的。」用力的握了握殷琳的手,殷坚语气坚定的说着,仿佛将勇气及信念传送过去一般,那名苍白但清丽的女子稍微的振作了些。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望着手术室大门喃喃自语,殷琳一直提醒自己要坚强,吴进一定会逢凶化吉,她现在掉泪会触霉头,偏偏她怎么也无法阻止眼眶布满雾气。
不知该怎么安慰殷琳,殷坚除了陪她坐在手术室外,一点忙也帮不上。他跟何弼学急急忙忙赶到他们家,没一会儿就接到警局通知,然后又慌慌张张的赶到医院。
详细情形他不比殷琳了解多少,只知道吴进身中多枪,送进医院时已没有心跳、呼吸,不过医师、护士们仍旧不放弃的继续急救。一度恢复心跳,不过情况十分凶险,推进手术室后红灯至今还未熄灭。
「坚哥……」嗓音略显沙哑、疲累,何弼学面色凝重的走近。他知道此刻该扮演着坚强、冷静的角色,所以一到医院后,由他负责与警方、医师交涉,同时运用他电视台的背景,叫了一组人马追踪进度、时时回报。
何弼学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知名制作人,极短的时间内,就让他弄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打听到什么了?」挪了挪位置,让何弼学坐在身旁。殷坚很感激在这种时候,有何弼学这种内心十分坚强的人陪伴,换做是他,应该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将所有事情处理的井然有序。
「警方问过餐厅的服务生,证实了小姑丈他们吃过晚餐后立即离开,应该是带那几名文物馆馆长去仓库看看,然后在那里遇到……」看了殷琳一眼,何弼学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强盗杀人?」皱紧俊眉,殷坚将剩下那半句说了出来,感觉到身旁的殷琳瞬间僵直身体。
「警方调阅了监视录像带,应该是行窃,刚好遇上小姑丈他们突然回来,然后……小姑丈跟他们争执,所以……」闭上眼睛,何弼学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以吴进的个性,他并不是那种会跟别人起冲突的人,唯有在触动到他底线时,这名斯文的学者才会反弹。他对古文物的狂热及喜爱,正是他勇气的来源,吴进当时一定喝止那些人偷窃的行为,所以最后被泄愤似的连开数枪。
「这个笨蛋!人命重要,他那么宝贝那些古文物做什么……」低声的骂了一句,更多时候是充满不舍,殷琳红了眼眶,却死撑着怎么也不让它掉下来。
「小姑丈为人正直,跟那些古文物无关。」担心殷琳胡思乱想,殷坚想办法安慰着。临到头来,才发觉自己的口才有多不好,听上去是那么的空洞、乏力。
「吉人自有天相,小姑丈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蹲到殷琳身前,何弼学漾开一抹温暖的笑脸。他一直对『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深信不疑,老天爷这一回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嘶的一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大门滑开,殷坚等人神经紧张的连忙站起来,就瞧见医师面色凝重的朝他们走来。
「你们是吴进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老婆。」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殷家出了大事,再加上殷琳在玄学界一向有非常高的名望,前来探视、慰问的人来来去去。少数几个跟殷家有深交的大家族,则派了不少人来帮忙;而骤失丈夫的殷琳什么人也不见,由始至终都将自己关在房内。
「坚哥,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记者来打扰小姑姑的。」在电视台忙了一整天,一收工,何弼学马不停蹄的赶到吴进家里帮忙。其实他最大的作用,就是阻挡了想来采访的各家媒体。
原本单纯的强盗杀人案,结果牵扯上整个仓库的古文物,还死了多名文物馆馆长、大学教授,一瞬间变成整个社会最关切的事件。想抢新闻的媒体像凶狠的军队般四处追消息。吴大教授的末亡人自然也是他们想采访的对象,不过全让何弼学挡了下来。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你忙了一整天了。」特意端了碗热汤面给何弼学,殷坚料想这家伙一忙起来,三餐肯定胡乱塞。这样日夜颠倒、操劳过度的日子,何弼学竟然也过了大半辈子还没死,真是老天给他几分薄面哩!
「你也累了吧?」非常贴心的分了一小碗给殷坚,何弼学心满意足的大口大口吞着面条。他果然真如殷坚的猜想,不管忙不忙饮食总是不正常,幸亏天生天养的一直很健康。
「还好,来了很多人帮忙。」靠在椅背上长叹口气,殷坚其实没真的经历过生离死别。他的母亲小芸辞世时,他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孩,根本没有印象;他的父亲殷卫虽然在名义上『死』了,不过这家伙还在活蹦乱跳,跟狐仙小芸云游四海不知上哪逍遥了。
至于何弼学,他倒是『死』了无数回,不过因为殷坚不放弃的关系,所以躲过了那个命运;殷坚自己也结结实实的『魂飞魄散』过一次。但那次是何弼学难过得肝肠寸断,他倒是很努力、很不服输的爬回阳间。总之,没有真正经历过与亲人离散的滋味,没想到会如此沉重,不必多说一句,低迷的气氛就让人心头一阵气闷。
「我跟电视台打过招呼也放话出去了,其他台不敢抢这个『独家』。而新闻部的主管也答应,除非小姑姑点头,否则不会派记者过来,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小姑姑的。」灌下一大口热汤,何弼学咕噜咕噜的回报。
殷坚感激的点点头。多亏这个善于应对、交际的何弼学料理这些琐事,否则他不敢想象家门前停满SNG车的模样。
「谢了。你如果忙,不必刻意过来,直接回家休息。我暂时留在这里陪小姑姑,你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担心何弼学蜡烛两头烧身体会累垮,殷坚催促着要他早点回家去休息。
那名有着圆圆脸蛋略显稚气的年轻男子却像波浪鼓似的猛摇头。他们说好了什么风浪都要一起面对,更何况小姑姑不是外人。在这种时期,她需要这些亲人的陪伴及支持。
「殷坚、何弼学。」正当那两人为了这个问题争论不休时,一名穿着唐装、脖子上挂了一串奇特宝珠的男子走近,同属于玄学界的步享郊适时的打断他们。
「老步?这么多年不见,你的气色挺好的。」礼貌的和步享郊寒暄几句,殷坚和他其实交情不算深刻,但是步享郊这么多年来暗恋殷琳这件事,他全看在眼里。不难想象这个在命理界混得风生水起的步大师,为什么会放下手边工作,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来。
「我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殷琳她……还好吗?」有些艰难的说出这个名字,步享郊现在回想起知道殷琳要结婚的那一刻,心还会隐隐作痛。
他当初就是不够勇气追求,眼睁睁的看着他暗恋了一辈子的女人嫁给别人,不过在他听说殷琳过得很幸福后,心底也就释然了。换作是他,也许没办法比吴进更加包容,他们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互望一眼后却什么也回答不出来,打从事件发生之后,殷坚及何弼学虽然一直陪伴着殷琳,可是他们却说不上来她究竟好不好?殷琳很坚强、安静的料理着吴进的后事,可是她表现的愈是冷静,殷坚及何弼学愈觉得难过。总觉得她的心底正在号泣,怕他们担心而硬忍着。
「算我多问!肯定是不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吴进是个好人啊……」摇了摇头,步享郊无奈的长叹口气。
不知该怎么解释,何弼学大略将经过叙述一遍,步享郊再次感叹人生无常。谁又会料想到一向最不与人争的吴进,竟然会遇上强盗,最后中枪身亡?
「我能帮上什么忙?尽管说,看要办什么样的法事,只要你们一句话。」拍了拍胸膛,步享郊义气十足的提议。虽然殷家在这方面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过毕竟是亲人的丧礼,还要他们费心力举办法事实在太过残忍,所以只要信得过,步享郊愿意一肩担起这件事。
「步享郊……你来啦?」终于离开卧室,卸下了歌德式的尸妆,素净着一张清丽脸庞的殷琳,看上去纤弱、憔悴,泛红的眼眶让人不禁为她感到心疼。她才跟吴进结婚没多久,两人正浓情蜜意,没想到就发生这种天人永隔的惨剧。
「小姑姑……」立即迎上前去,殷坚及何弼学一边一个的扶稳殷琳,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天晓得她究竟有没有吃、有没有睡?
「我没事,老步,你来……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你尽管吩咐,不管什么忙,刀山油锅替你闯。」
倒不是还对殷琳有什么非份之想,步享郊只是心疼她现在的脆弱。殷琳就该意气风发,对他们这些男人呼呼喝喝,他绝不会放过那些让她这么伤心的混蛋。
「帮我找齐这些东西。」递给步享郊一张纸条,殷琳略为施力,挣开殷坚及何弼学的搀扶,独自一人走进书房里,望着那些古籍、写了一半的笔记本发傻。
「殷琳……是不是有点不妥啊?」盯着那张纸条好一会儿,步享郊有些艰难的开口。
「你在胡说什么?」横了步享郊一眼,殷坚不想在这种时刻发火,不过这家伙若是太超过,他下手不会客气的。
「冥纸我知道,招魂幡我清楚作用,可是这……石磨?经文?哭丧棒?没人准备这些东西做法事的,你们殷家的道术真是很特别。」像是左证自己的说法,步享郊刻意将纸条递给殷坚,多事的何弼学硬是凑上前去。
「我知道石磨加冥纸能干嘛!这招坚哥教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其他的?这个哭丧棒是什么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打鬼差的……」俊脸一沉,看见纸条上列明的东西,殷坚已经猜到殷琳想做什么。她想趁吴进头七回魂夜的时候跟鬼差斗法,再将他的魂魄抢回,利用殷坚的返魂咒让吴进还阳,这简直太胡来了。
「小姑姑,我不能让你这么做。」闯进书房里,殷坚深吸口气后直接挑明。
「为什么不能?我有返魂咒,我知道怎么用!」仿佛被触动到逆鳞般尖叫起来,殷琳突如其来的暴怒,让紧跟在后的何弼学、步享郊吓了好大一跳。即使面对女娲灭世,他们也没见她这么愤怒过。
「如果吴进的魂魄被鬼差拘走,那意味着他阳寿已尽。你这样做,无疑是跟整个阴间为敌,这是逆天!我绝不能让你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大哥不就让你还阳了?为什么他可以?我救吴进就不行?」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殷琳满腔的委屈,怨天怨地怨这世上所有的不公平,全在这一瞬间爆发。
何弼学飕的一声冲上前去,紧紧的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脊让她放肆的宣泄。
他知道殷坚绝不是故意顶撞殷琳,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小姑姑,逆天行事会遭到报应的。看看你大哥、我父亲,说好听一点是超脱生死,其实是不死不活的被排除在三界五行之外。现在还有狐仙小芸陪伴他,若是有一天他成仙了,又或者是死了,我们全都死了,这世上就剩卫官一人孤零零,这就是他逆天行事的报应……」扶着殷琳坐下,殷坚蹲在她身前,轻声细语的解释着。
「可是他还是把你带回来了,他至少成功让你还阳了。」轻抚着殷坚脸颊,殷琳正是看见他现在有血有肉的模样,才生出这个念头。返魂咒能成功第一次,自然能成功第二次。
「他失败了,我并不是真正的『殷坚』,他召回来的并不是他儿子啊!真正的殷坚与殷家无缘、阳寿尽了,他并没有还阳啊!像这样,你还能保证返魂咒能成功?就算成功,吴进是不是又会像我那样,非得依靠那些生灵烟丝过活?你真的希望他这样?」
「小姑姑怎么样了?」送走了那些前来关心的朋友们,殷坚略显疲累的询问。他们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劝服了殷琳打消那个不切实际的逆天念头。因为得罪阴间而一辈子不安,这样救回吴进一点意义也没有。
「思,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的退出卧室,何弼学陪着殷琳谈天、听她诉苦,直到她终于安稳睡着后才小心翌《翼的离开。
除了几名殷家辈份较小的年轻人,正在庭院里烧着纸钱,其余人大多回家去休息了,而殷坚及何弼学则动手整理着客厅、厨房。接下来几日还是会这么混乱,每隔七日做一次法会,不论对生理或心理都是一项负担,所以尽可能的捉紧时间轮流休息。
「坚哥……」
「嗯?」
「你真的觉得吴进是命中注定会英年早逝吗?」
「我不懂看相。」
动手将那些盘盘碗碗搬进厨房里,何弼学满脑子想的全都是之前殷坚说过的玄学。他不只一次提到『生关死劫』,如果过得了这个坎,那就能多活奸几年;如果过不去,那就只能说遗憾。会不会这一次就是吴进命中的生关死劫?如果他们有办法帮他跨过这个坎,吴进是不是还能跟殷琳相知相惜好多年?
「何同学,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先别说我们根本不晓得该怎么使用『大日如来金轮』,就算知道,那东西也被抢走了,我们无能为力。」
愕然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念头还在脑子里打转,殷坚就料事如神般的全说出来。何弼学尴尬的搔了搔头,他也知道将希望押在这虚无飘渺的东西上头很愚蠢,但他就是没办法看见殷琳这么伤心难过。
「不过我已经让老步多留意了……那些混蛋抢了古文物,肯定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倒是那个纯金打造的金轮,他们一定会心生歹意想脱手变现……」
「坚哥,你想做什么?」
「缩短他们的有生之年!」
昏昏沉沉的晃进电视台,何弼学分不清自己是因为认床,还是太过疲累反而睡不着,整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叫脑子停下,结果一早醒来头晕眼花,不过电视台有太多工作要做,只能可怜兮兮的晃回来。
「何同学、何同学,怎么了?小姑姑还好吧?」老远在长廊另一头就大声呼叫,跟着再像火车似的撞了过来,标哥明明一把年纪了,也跟着何弼学他们喊殷琳『小姑姑』,想象他们两人遇上,而标哥开口喊『小姑姑』的那个画面,何弼学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觉得会好吗?」有气无力的回答。看见殷琳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何弼学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至少,他跟殷坚注定了会同生共死,谁都不必为另一人伤心。
「喂……我不是没人情味,新闻部的主管在问了,什么时候能跟这则新闻?别家报得如火如茶,我们如果静悄悄的,不好跟上面交代。」硕大的身躯硬是欺上前来跟何弼学亲昵的勾肩搭背。标哥很相信这个小老弟,一直以来也一路力挺他坐上娱乐中心总监的位置;不过公归公、私归私,如果为了电视台的利益问题,很多事情他们不得不退让。
「我知道,只是……唉——总之再等一阵子吧!我怕你们现在去采访,还没走近,小姑姑就先赏一记五雷轰顶了。她昨天还想趁回魂夜打鬼差,让小姑丈还阳耶!坚哥劝了好久她才打消这个念头,你们现在不要去刺激她……」先是看了看左右,跟着再小声的在标哥耳边窃窃私语。何弼学一向跟怪力乱神脱不了关系,从他口中说出这些古古怪怪的事情份外有说服力。
「这么精彩?要不,就让她这么做,然后我们去偷拍。」
「你想死吗?让坚哥知道了,他会先赏你们一记天打雷劈的!」
知道自己的提议肯定不会被采纳,所以让何弼学拒绝了也不以为意,标哥仍是亲昵的与他勾肩搭背。整个电视台最能替他分忧解劳的非何弼学莫属,那颗脑袋永远有令人意想不到的点子蹦出来。
「好好好!不采访就不采访。喂……老哥哥这么罩你,你总得给点表示,我们是电视台啊!要的就是收视、广告,帮忙想想办法看怎样抢一个独家回来,让老哥哥能向上头交代嘛!」
恶心的赖在何弼学身上蹭啊蹭,标哥太了解那个男人,愈是压力沉重愈是能激荡出火花。他那些收视率爆红的节目,哪一个不是临危授命、紧急上场救火时的特殊表现。若是太没挑战性,反而想不出好点子交差。
「其实,我替你安排好了,那个强盗集团,肯定不了解那些古文物的价值;不过……里头有个纯金打造的巨型罗盘,如果我料得没错,他们一定会见猎心喜的黑吃黑……」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变卖掉那个黄金罗盘?」
「一定会。你没见到那个黄金罗盘有多大,坚哥的眼睛都发直了。」
「喔喔!你安排好什么了?」
「人脉啊!只要他们一变卖,就会有人立刻通知我们。说不定……能第一时间拍到警方跟悍匪驳火的画面喔!」
「好样的!老哥哥我就知道自己没押错宝,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拍到精彩画面记大功一支!」
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直鼓噪。步享郊没想到何弼学真那么铁嘴,随口答应他会留意,结果真的遇上鬼鬼祟祟的卖家前来打听行情。步享郊仔细观察那些人,个个目露凶光,应该就是那群杀死吴进的抢匪。他们是想问清楚那批古文物的价值,好向买王狮子大开口。
「光看照片,实在没办法分辨,说不定是赝品……」佯装出为难的模样,步享郊煞有其事的对着那些照片品头论足,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大段话,无非就是要让这些抢匪认为那批古文物十分值钱,随便脱手对他们反而吃亏。
「不可能!这些绝不会是赝品!」其中一名抢匪声如宏钟的一拍桌子,步享郊整个人心惊不已的跳了起来。
「先生,不是我要质疑你。这么大量的古文物,除非是墓穴开挖,否则应该摆在文物馆里。你看,这上面的纹路是不同朝代的作工,所以不可能是墓穴开挖。你想想有可能是私人收藏吗?你们说不定被骗了。」假装好意的提醒着,步享郊留意那些人的神情。
果不其然,其中几人动摇了。毕竟他们对这些古文物完全没有认识,只不过是奉命完成任务,没想到演变成杀人强盗这么严重,所以他们才打算提高报酬,狠捞一票后潜逃。
「喂!先不管这些破玩意儿,『那个』肯定很值钱,先卖了『它』弄点钱来花花也好。」先前那名声如宏钟的抢匪,开始怂恿同伙,他们虽然不懂那些古文物的价值,但绝对会分辨纯金打造的罗盘,这东西横看竖看都非常值钱。
「嗯,你们收不收黄金?」看似带头的那名男子,冷不防的问了一句。
「收!怎么不收?现在黄金可好了。」直觉反应的回答,步享郊装出一副贪财的模样。
「那好,你跟我们来一赵。一方面见识见识那批货真价实的古文物,另一方面估一下金价!」不等步享郊反应,那名带头男子冷笑一声、大手一捉,就将这名命理大师像拎小鸡般的揪了出去。
『坚哥,步享郊刚刚打电话给我,说那票抢匪找他去验货!』刻意的避到书房里听电话,殷坚差点没让何弼学的『最新消息』吓得心脏病发。这几个家伙在搞什么?以为在拍电影吗?居然擅作主张的跟抢匪牵上线?那些人全都杀人不眨眼,他们以为自己防弹啊!实在太胡来了。
「你不要乱来!打电话报警,叫老步随便找个借口离开那里!」忍不住拉高分贝,殷坚一边教训着,一边捉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以他对何弼学的了解,那个混蛋肯定全都就定位了才打电话回来报备。
『呃……其实,我已经在现场了,总不能让老步一个人冒险……』刻意的压低音量,何弼学像捂着话筒回答。不管说得多小声,殷坚听见这个答案,结果只有一种,就是气得火冒三丈。
「你这个混蛋!现在在哪里?不准动,我立刻过来!」扔下车钥匙,殷坚手起刀落,飕的一声钻进虚空裂缝里。
「怎么样?这些东西值钱吧?」得意的扬了扬眉,带头的那名男子向步享郊展示他们的『战利品』,随手拿起一只花瓶抛上抛下,步享郊心底直尖叫。那些全是不折不扣的宝藏,摔破一只就少一只,这些人真的完全不懂价值。
「呃……这些确实是真品,但是值多少……我很难回答。」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步享郊心底冒着冷汗。他趁机打了通电话给何弼学,希望那个家伙够机灵,会带着警方来救援,至于他能拖多久?只能靠老天帮忙了。
「为什么?你在店里不是说有多少就收多少?现在想反悔还是想砍价?」
「话不能这么说,我以为你说的『大量』是指一、二十件,你现在硬塞给我五十来件的古文物,我怎么吃得下?再说,这些宝贝只有懂得欣赏的人才肯出高价,没那么容易脱手……」
「喂!小子……不要跟我要花样!」
「老板,我是真的没办法一口气要这么多货的……」煞有其事的跟那群凶神恶煞们讨价还价,步享郊发觉自己颇有演戏天份,撑了这么久竟然没被拆穿。
「那好,这些你『吃』不下,那这个你总会要了吧?」得意的拉开防水布,那名带头男子扬了扬眉。
一座金光闪闪的黄金罗盘就这样映入眼中,步享郊张口结舌的瞪着它。
「好样的,竟然用黄金打造罗盘,确实有点意思……」仔细的研究着盘面上的刻字,一轮又一轮的天干地支,步享郊职业病发作的推算起来,对于这个黄金罗盘的作用十分感兴趣,口中不断念念有词。古人习惯用天干地支来记录时间、方位,如果他猜测的没错,这东西说不定能穿梭时空,真是个宝贝。
「喂!你在做什么?」不耐烦的推了步享郊一记,那名带头男子狐疑的瞪着对方,开始有些怀疑他的动机。他们犯下了强盗杀人案,正在四处躲避,步享郊是唯一一个敢跟他们做生意的人,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可疑。
「没什么、没什么,这东西我要了!」发自内心的喊了一句,步享郊是真的想要这个黄金罗盘,再贵他都会自掏腰包的买下来。
其他几名抢匪忍不住的高声欢呼,他们全是短视近利的人,犯下了强盗杀人案,他们只想赶快将烫手山芋变现,海捞一票后去及时行乐;倒是那名带头的男子,更加狐疑的瞪着步享郊,一开始犹犹豫豫,现在又一口答应,前后差异、判若两人,他开始担心这一切根本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等等……有问题,这是赝品吧?下面刻了只Hello Kitty!」突然发现不对劲想要反悔,步享郊的话还没说完,就让那名带头男子狠刮了一巴掌。
翻睑比翻书还快,那名带头男子面色一沉,冷不防的掏出枪抵在步享郊头上,不仅吓到了那名命理学大师,也同时吓傻了那票正做着发财梦的抢匪们。
「说!你叫谁来了?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我最讨厌别人耍我!」
「大哥,你做什么?」
「喂喂喂!你冷静点!」
仓库那头这个喊、那个叫的乱成一片,仓库这头,悄悄观察、偷拍这一切的制作小组则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尤其是何弼学,都不知道先诅咒殷坚,还是诅咒那些姗姗来迟的警察。
「为什么骂我?」突然从虚空裂缝冒了出来,殷坚危险的瞇起眼睛,狠狠的敲了何弼学脑袋一记,吓得那些偷拍中的制作小组捂嘴的捂嘴、抚心的抚心。都知道何大制作人有个十分厉害的另一半,可是能够到达神出鬼没的境界也太恐怖了点。
「坚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你?」先是兴奋的想尖叫,随后又狐疑的瞪着对方,何弼学坚信自己还没傻到会把心里的OS大声说出来。
「你的五宫太生动了,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更、重、要、的、是,我、通、灵。」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殷坚反手又敲了何弼学脑袋一记。
无论何时都能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这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眉目传情,直到步享郊那里传出惊叫,制作小组等人才发现,隐约听见警车的警笛声。
又一次传出殴打及惨叫声,听起来那些亡命之徒想利用步享郊成为谈判的筹码。不过这一切也只是暂时而已,一旦他们脱离险境,这些凶神恶煞绝对会让这个出卖他们的命理大师付出代价。
「坚哥!」透过高倍数的摄影画面,何弼学注意到那些歹徒的火力强大,担心那些警察太过轻敌。
「让你的人躲远点,你也是!」一直留心着步享郊的情形,殷坚低沉的命令着。他也许不能撂倒那些抢匪,不过至少得保住那个无辜被牵连的命理大师。
「坚哥……」
「听话!」
警方来的比他们想象得更快、更猛。当殷坚悄悄潜近,想伺机救出步享郊时,仓库已经传出连串枪响,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催泪瓦斯、震撼弹还有烟硝味让这里宛若战场。何弼学一方面指示制作小组躲好,一面又冷静的扛着高倍数摄影机,潜伏在最佳位置记录着。他知道自己能跟殷坚心灵相通,透过摄影画面,他能比殷坚看见更全面的景象,在这么混乱的状态,他就是他的眼睛。
碰碰、碰碰,火力强大的歹徒凶狠的反击,步享郊在第一时间就蹲低身体躲藏,隐约瞧见有个人影欺近,突然福至心灵的叫喊,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这里。
「老步,躲好!」冷静的命令着,殷坚掏出符纸,口中念念有词,轰的一声窜出一只威风凛凛的火龙。虽然殷家道术不能伤害这些歹徒,但是吓吓他们,替那些警察制造机会还是允许的。
现场更加混乱,那名带头男子气愤的搬出另一箱军火。重型武器、炸弹,足以将这附近夷为平地。既然他活不了,那这些混蛋们就一起陪葬。
老远就透过高倍摄影镜头看清这一切,何弼学心脏硬是跳漏了好几拍。他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军火,只有在电玩中才会出现的枪炮弹药就在眼前。
「坚哥——他们打算同归于尽!」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喊出声来,还是在心里疯狂的叫嚣。何弼学忘了自身安危,替自己的制作小组、被无辜牵连的步享郊,还有那些尽忠职守的警察们担心。
俊眉一皱,心底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殷坚下意识施展了大日如来金轮咒……
站在舰桥上,鲁杰舰长冶静的望着浩瀚无垠的星际。他奉命护送公爵罗立安十七世到『地雷区』中心谈判,旅程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只是最后这段路,该怎么绕过『地雷区』到达中心,考验着他的智慧。
「鲁杰舰长,为什么放慢速度?我们的行程已经慢了,如果不能及时赶到,我们就会被取消资格,根本无法坐上谈判桌。」感应门无声滑开,一名穿着银蓝色制服,衣领、袖口镶着金边,象征崇高地位的清丽女子跨了进来。
鲁杰不需要回头,能不经通报的闯进舰桥,除了她之外,不会有其他人。
「早啊……殷遇。」眼角余光微微瞄了一眼略矮自己半个头的纤瘦女子。鲁杰必须承认,从登舰的那一刹开始,他的船员们就对这名女子十分着迷;而殷遇确实有此魅力,年轻漂亮、能力出众也就罢了,她来自『长老会J,在十字星联议会中十分有影响力。
「早?一扬高半边细眉,明明一张清秀漂亮的脸,总要涂上非常不相衬,甚至令人有些畏惧的彩妆,殷遇像是以此为乐,维持着这个诡异的习惯。
「这里是地雷区,你可以看见这里有多少破碎的卫星、陨石……」
「我相信你的领航员一定能闪避过去,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地雷区可怕的不在表面上看得见的危险,而是隐藏在背后的埋伏。若是太大意,我们永远到不了中心。」。
「这就是为什么『米埃多利奈阿多鲁密亚』星人会将谈判地点设在此处。他们只跟最强悍的种族贸易,如果我们到不了,那我们就丧失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