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姐!我们都懂的!不必多言!”
“闭嘴——”纪还喝道,“再让我听到什么‘我很惨’的传言,先剁了你——”
她看向郁珩衍。
“再剁了你们!”
视线依次扫过众人。
马仔们眼看衍哥十分受用,不敢做声。
从没见过哪个女生连踢他好几下都不生气的。
……他超爱,谁懂?
“一天哪那么多气生?”郁珩衍拉开他座位旁边的座椅,“喏。”
纪还的课本、水杯、坐垫。在她请假的几天,都挪到了他的身侧。
“怎么还换了个位置?”
“上进。”
他拆了一袋巧克力,把小包装的方块扔给她,“补课的回礼,请你吃巧克力。”
纪还:“……”
“抹茶味的。”郁珩衍扬唇一笑。
她“嚯”一声坐下,“蛮有良心的嘛,知道我喜欢吃抹茶味的一切。”
他“嗯”一声,又塞给她一小包抹茶味的威化饼干。
倒不是想多。
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教育敲打着郁珩衍的神经——十七八岁的少年,哪忍得住物质的诱惑,乖巧地当“弟弟”的角色?
他和他哥是从小养在一起的亲兄弟,姑且互相体谅。
纪还家新认回来的那个,可不一样。
小青梅笨。
郁珩衍留了一分私心。借他的势……借郁家的势,也没关系。
利用婚姻……也没关系。
她都对他做出那样的事了,他娶她,合情合理。
惯例给郁珩衍补课。
声音是向前传播的,前桌的红毛黄毛不得不偷听他们讲题,知识以不能再肮脏的手段进入他们的脑子!
一个上午过去,听着纪还教学,倒也听懂了很多。黄毛想起昨晚作业写过的选择题——写到不会的题,自然地抄起了别人的作业。做不出来,所以印象很深。
拿着作业本问了纪还一句,她一讲,可恶的知识点灌进耳朵,再流入大脑。
黄毛突然开窍:“窝巢!这么简单!”
“你笨罢了。”校霸飞去一个眼刀。
红毛也凑了过来,吹了两声口哨,“可以啊小……纪姐。”想叫小纪的,被某位校霸瞪得改口。
话继续往下说,“准备去哪个大学?”
“A大。”她毫不避讳。
“哟,有野心。”
A市最好的大学,她爸的母校,也是林星湛未来会考上的院校。
“我考得上。”
纪还读穿了几个专业,有能力糊弄。
“啧啧啧。”红毛边咂嘴边摇头,“不愧是我们衍哥的——噗——”
被衍哥本人,踢了一脚凳子,脸着地摔下。
“衍哥的什么?”她问。
“好朋友。”郁珩衍接。
这个年纪的男生,小心思很多。纪还懒得计较太多,“哦”了一声,“还有问题吗?”
他这么一动作,红毛黄毛缩了缩脑袋,纷纷摇头。
纪还的视线移回郁珩衍的《五三》,继续给他讲。
女声散漫,莫名的温柔。
他抬头,杀人般的目光扫过小弟。眼神凶狠,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不喜欢有人开纪还的玩笑。再有下次,你们知道后果。
所有学校都有一个叫得出名字的“校霸”,据说这类人,统治(?)了所有混混。
郁珩衍是一中的校霸。事情是高一发生的,当时的混子头头,试图抢劫一个要过马路的老奶奶,被踩着滑板的小郁同学目击。
乐于助人的小郁同学狠揍了混子头头一顿,且在之后的校园生活,连着揍了几天不长眼拥护头头的找打小弟,N战成名。
谣言传得离谱,开始是他一打五,传着传着变成了一打五十,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不良少年找他打架,纷纷被揍。
“战报”越传越烈,发展至今,无人敢惹……现在,后半句有待商榷。
13-秦助理有何高见?
13-秦助理有何高见?
高中时,会有几个剧情节点。
譬如——
眼瞎的顾文景会在某天大驾光临,见识到天选之受不能再特别的绝美容颜,暗自舔唇——好特别的男人,爱了。
纪还觉得这个设定蛮不科学,按逻辑来看,纪凌能被老纪错认回家。
……是因为他长得像她死去的母亲。
很不科学,她妈咪是大美人的话,性别一致的纪大小姐不应该青出于蓝胜于蓝?
何况纪还的血脉更正统,不应该更像她妈咪?更加绝美?怎么没见同妻哥一眼被她绝美的容颜吸引,凭空送她五百万?
受不了,她和天选之受的区别,大概是没有男性通吃的万人迷buff。
纪还长叹一口气。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造型团伙,暧昧地偷笑,“纪小姐坐不住了。”
“是呢,听说顾先生很帅,纪小姐真是好福气。”
发言的都是男的。
纪还:放他爹的屁!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粗略地扫了他们一眼,大小姐无差别扫射,“下次你们不用来了。”
造型团伙:?
“不喜欢这种爱开甲方玩笑的团队。”她说,“还有,Tony身上的香水熏到我了。”
Tony,指在给她弄头发的发型师。不知道他叫什么,叫Tony总没错。
造型团伙:“……”
知道有这么个剧情点,纪还提前和老纪对好口风——婚是要退的,不仅退,还得在嘴上给同妻哥卖个面子,让他舒服地退。
她并不想捧同妻哥的臭脚。
没办法……A市顶头就这三家,三足鼎立,互相制衡。
面子总得过得去,谁让老纪还没定下继承人,而顾文景是一把手。
纪还在心里“hei tui”了无数下。
很不理解斯德哥尔摩症这种说法,类似什么对施害者产生好感、依恋——好感个锤子,同妻哥光是让她当同妻这点,纪还都恨不得想切了他的作案工具扔去绞肉机打碎填土。
同妻哥对她做的缺德事不止如此,好几回,她暗中帮他规避疑似会到来的死亡flag,每回都得到“你这样的枕边人,令人生怖”,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废话。
明明好几次同妻多年归来她仍是处女,每天陪睡的竟是意大利进口可爱泰迪熊,顾文景还给自己抬了个“枕边人”的title,也是蛮爱给自己加戏。
她被他弄死那几回,血海深仇哪是剁了能填平的?她祝福他死,最好痛苦地死去。
最后一次给她做造型的团伙,看着违约金的份上,没有摆烂。
示弱的剧情节点,给她化了卑微无害小白花妆——纪还更喜欢大波浪配红唇,显得人很有气势。
小白花很弱,绯色的眼影浅浅盖了一层,口红都没敢用太重的颜色,一整个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纪还难得恶趣味了一把——想跟纪凌开展一场谁更小白花大赛,评委让郁珩衍来当。公平公正。
转念一想,这样容易被卷入天选之受的感情漩涡,成为他play的一环。
梳妆打扮完毕,纪还出了房间。
时间拖得有些久,没目击到顾文景初见纪凌时,眼底闪过的惊艳。
老纪和同妻哥坐在谈正事专用圆桌旁,身后站着老纪好用的秦助理。
纪凌乖巧地坐在旁边,纯天然的小白花,比她这朵后天装扮的假白花,惹人怜爱不少。
他们谈过一轮,顾文景正在说话。
假·白花·纪还:好遗憾,输了。
同妻哥今天穿着条纹西装,正经中有一点骚,袖扣戴了大理石纹样的,禁欲内敛。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小白花的嘴脸:“对不起,我迟到了……”
对上她的视线。
顾文景狭长的桃花眼一眯,卧蚕凸显。笑得真心实意,如雪后初晴,冰雪消融,阳光普照大地。
纪还:“……”
妈耶,是幻觉。面对纪凌专用之微笑怎么可能用在她身上——
老纪讲得嘴巴都干了,缓缓抛出最终目的,“既然如此,贤侄和我们小还的婚事……”就此作罢,就此作罢。
“——照常进行。”
他回头,敛了笑。露出在长辈面前的温和表情,从公文包里,掏出几打厚厚的……有信息出现的文件。
“这是我刚才匆忙请律师起草的婚前协议,是初版。确保还还的利益……不会有任何损失。无论婚前婚后。”
纪还:?
老纪:?
纪凌:?
她就快快进到打人。
好用的秦助理悠悠开口,“从利益的角度看,未婚,才是最有利的一张牌。对纪小姐而言。”
桃花眼又眯了起来,“哦,秦助理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只是在纪氏的角度,为小姐考虑。”秦助理推了推眼镜,镜片之下,一片寒芒,“说到底,到这个程度。联姻增加了很多风险,最稳固的、不是联姻,而是、干脆谁也不找,谁也贪不到便宜。或者、退而求其次,让不如小姐喜欢的人……”
“——入赘。”
他讲得坚定。
纪还心中的小人拍手尖叫,说得好!就这么说!只要不结婚!她一夜搞八个男的!
纪凌开口,“秦助理说得是。”
纪还:?
死兔崽子开口插什么话?
不是,这个时间节点剧情有天选之受的事吗?
他难道占有欲大爆发?连老攻多看一眼外边的女人都介意?好的嗑到了建议锁死。
14-疯子什么都不怕,我是这样的人。
14-疯子什么都不怕,我是这样的人。
顾文景笑了笑,“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秦助理,人生在世,总有很多选择不了的、比如我和小还的婚事,不完全是自己决定。想要彻底摆脱——”
老纪火速站队:“我很开明的、何况我们小纪还没到法定婚龄——”
眼眸一沉,顾文景摆出重量级人物。
“爷爷年纪大了,唯一的遗愿是看到我成家。”
老纪光速闭嘴:得,在医院里躺着的顾老爷子,辈分更大,被压一头。
顾家还挺复杂,顾文景的爸妈早早嗝屁,他和顾文武都是顾老头拉扯大的。
秦助理不甘示弱,“成家并非只有结婚一条路。顾总上哪领养一个子女,也算一个家。您年纪差不多到了,资产也够,直接跳过结婚这步,到培养继承人的阶段,不是更好?我记得顾先生条件很好,假如找不到合适的收养对象,从现在开始努力相亲,时间也是勾得。完全没必要把目光放在我们小姐身上。小姐离法定婚龄还有很久,三年,安排的好,足够您二胎。”
“我可以等。”顾文景朗声道,“我对小还是真心的。”
“——顾爷爷等得了吗?”假白花装累了,露出霸王花的嘴脸,“长辈定下来的事,交由长辈去说不就行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我爷爷不在了,硬要说,去黄泉里说呀——”
“纪还——”老纪怒斥一声。
秦助理挡在她的前面,“小姐说的是,话糙理不糙。”
脸上的笑褪了三分,“想必您应该明白,我们小姐就是这么一个性格。纪家不舍得她改变,也没必要改。可顾家呢?”
眸色一冷,“不知礼数、不懂规矩。顾家真的接受您的妻子,是这么一个人吗?”
传统家族希望继承人的另一半,全心全力辅佐他,最好有一点家世支撑,不需要太强硬的性格。
“符合的。”顾文景笑,“冰雪聪明、有勇有谋、机智过人,怎么不符合了?”
小狐狸露出了尖锐的爪牙,想把自己从他身边摘离……
离不开的,还还。
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强烈地抓住他的视线——从她上辈子让他吃了好几次闷亏的经历看。
眼前的小女孩,和记忆中的女孩对上了号,毫不掩饰她对他的恶意。
喜欢上纪还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她是优秀的演员,同时是他最大的支持者和阻碍者,斡旋于两个角色之间,把他耍得团团转。
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人。比纪凌更纯粹——纪凌图“爱”,那副骚浪的身子,没有性爱的滋养,会坏掉。
无欲无求的被征服者激起人的征服欲。
还未施展,她死了,在纪凌死之后死了。
阻碍被荡平,未跨越的高山也被荡平。
世界了然无趣,顾文景恍悟,原来他想要的,是纪还。
久违的征服欲点燃了血,顾文景的身体微微发烫,下意识说起了上辈子说过的台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我们之间是祖辈就定下的,还还那么孝顺,一定不会——”让家里人失望吧?
“啪——”
她用巴掌告诉他,会。
“舍不得你爷爷去死,那你去呀。去找我爷爷说,爷爷,我顾文景想娶纪还想得要命,求求您让我娶她吧。”
不止是顾文景原地愣住,秦助理也愣了半秒。
尔后是无奈的苦笑,小姐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你看他会怎么说呢?”
纪还回忆起她爷爷生前最后的、在纸上写下的遗言。
字迹歪七扭八,隐约可以辨认“还”和“幸福”,三个大字。
无论是“希望小还幸福”还是“想要小还幸福”,都无所谓了。
“他会把你拉下十八层地狱、一定。”
纪还笑着舔了舔牙,“不然我现在送哥哥你去见他、让你亲自问——”
“够了!”
最后的苦笑消弭,秦助理想,麻烦惹得挺大。
她不能再理直气壮,“我说得又没错。”
“闭嘴!”纪天衡怒喝一声,“秦驰温,把纪还锁到祠堂,反思!”
秦驰温应了声“是”,看向她,眨了眨眼,示意:您这么玩,再好用的助理,也圆不回来。
——无所谓。
纪还回了个眼神。
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两分怜惜,上前一步。
是怜惜,理解不了上流社会所谓的“联姻”,嫁一个大十岁的老男人,完全浪费她的大小姐身份。
顾文景配不上她。
早在纪董第一次调查他时,秦驰温粗略地了解了一遍,她这位便宜未婚夫的各种花边新闻——也不算新闻,有些甚至是学生时代的旧闻。
花花公子、花边不断。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履历很精彩,活蹦乱跳地长到这个年纪,堪比菩萨保佑。
秦驰温是纪天衡亲自教的。
替他还了几千万的债,送他出国深造,处理好他母亲的住所。
他理所当然地、维护纪还。
“小姐。”
现在就是,舍不得对一个未成年人动粗,他做了“请”的姿势。
纪还仍觉不够,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看向顾文景,“别惹我。”
“疯子什么都不怕,我是这样的人。”
她的语速快而清晰,像一把把尖锐的刀。
“纪还!”纪天衡又喝了一声。
秦驰温发出一声叹息,把人扛了起来,架在自己肩头,往三楼走。
祠堂在三楼,说起来有点瘟。几个亲属的骨灰都锁在柜子里,上好的沉香木。
摆了遗像,死去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妈妈,大家都在笑,一点也不可怕。
把人放好,离开之前,好用的秦助理听到一句很轻的——
“谢谢。”
“不客气。”他答,“份内的事。”
“还是谢谢。”
纪还跪在祠堂,“我不觉得自己做错,很赞同你说的,入赘。今后还要麻烦秦助理,在我爸面前,多给他洗脑。”
表情很淡,跟刚才那个发疯的女人,是两个人。
秦驰温:“……是。”
他是作为继承人的心腹被培养的,这样的家宴让他出现,可见纪天衡的态度。
15-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礼物
15-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礼物
另一头,纪还被罚跪祠堂之后。顾文景桃花眼一凛,“纪叔,小还年纪小,我可以等。”
文件往前一推,“这是我的态度,也是顾家的态度。”
他作为家主,足够有话语权。
点到为止。
“时间不早了,不叨扰了。”
顾文景起身,理了理西装。直接忽略纪凌,向大门走去。
桌上的热茶,放到冷却。
纪天衡回想起纪还的反应,眉心“突突”直跳,再看看面前柔弱得不堪大任的纪凌,头开始疼。
……后认回来儿子,看着不如纪还。
他家小还性格虽然……嗯。好也不好。能力匹配得上她的相对让人不爽的性格,别人打不过她,倒也还好。匹配不上,迟早被吃干抹净。
“爸爸。”纪凌小声叫他,“顾哥哥他……”
纪天衡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他给纪还洗脑了那么多年兄弟爱,应该能分一丢丢亲情保他衣食无忧。
毕竟是流落在外的儿子,纪天衡体感对纪凌几分亏欠。人的性格很难改,与其在他身上赌博,还是乖女儿更好。
顾文景的饭不是白吃,纪天衡能用自己长辈的面子让小辈知难而退,可不能依靠他纪天衡之后呢?
要把纪还培养成能力撑得起她任性的继承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秦助理说得很有道理……”纪凌又开口了,“姐姐她……”
“我知道。”老纪打断了他,“她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是现成的课题,纪天衡留给纪还的。
思路转变,他不再帮她,老父亲想知道,只靠她自己,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难缠的未婚夫。
话锋一转,老纪挑起另一个话题,“你在学校如何?还习惯吗?”
秦助理走后,纪还掏出口袋里的纸巾,垫在膝盖上。她跪得不能再熟练。
纪还不觉得跪祠堂屈辱——前九十九次跪得不能再多。
大多是成为同妻之后,弄同妻哥或者截同妻哥的胡,手段过于激进,被老纪抓到,罚跪。或者干脆是弄了纪谦,老纪发现不对,又跪。
一跪就是三五个小时,她的膝盖很硬。
这回跪得挺早,十七岁,刷新了最年轻跪祠堂记录。
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祠堂有一道门槛,木头有些年份,跨过时,会发出响声。
纪还以为是她爹惯例巡逻,不自觉挺直了背。
——样子是要装一下的,体现她是真心悔过的。改不改,是另一回事。
老纪装模作样的咳嗽声没有听到,倒是听到她竹马几分弱气的声音,“怎么在这?”
现在不能燃明火,祠堂立着长明灯,顶端的幽幽的仿真烛火,散发着阴森气息。
“犯错了?”
纪还“嗯”一声。
“……什么大错?”
他们家也有类似的规矩,犯错要跪祠堂。
这一项,是不小的心理阴影。
“退婚,出言不逊。”
郁珩衍不能再好奇,“你说了什么?”
“当着他的面,咒他去死。”她往往边让了让,“毕竟,顾文景那种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安分。”
郁珩衍:……想笑又感觉她在扫射所有男人。
“对了。”纪还开口,“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什么?”
郁珩衍在她身旁站定,就听她道——
“还有下次,我准备拿你堵住他的嘴。”
郁珩衍:?
“他敢拿门当户对说事。”她虔诚地看着母亲的小小牌位,“姐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青梅竹马。我跟你才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年龄相近。那个老男人算什么东西——”
满脑子都塞满了她的声音。
祠堂、烛火,当下的环境,也没那么阴森可怖。
郁珩衍跪在她的身侧,抬眸,同样看向她母亲的牌位,耳根染上驱不掉的红。
……什么嘛,这么会撩,其实他们是两情相悦?
想入非非,自动忽略了她接下来的话。
“——你都给我舔了,你必须帮我!帮不了就让你哥帮我!”
在这个异性恋是异端的世界。
直男是一股清流。
郁珩衍不一定斗得过同妻哥,他哥郁项出面,总斗得赢同妻哥。
纪还当下的想法很多,甚至想到了“不行先把小郁睡了用他的第一次给他洗脑,强迫大郁哥不得不被她拖下水跟顾文景狗咬狗”的馊主意。
……很可行嘛!
跟小白花不同,郁珩衍的漂亮,显然是另一类型,硬气十足的漂亮。
这样的校霸,在她面前,不能再娇。难得看到一点青涩,眉眼如玉,小痣都透着别样的纯。
“……好。”
说完,她才想到,“你应该没未婚妻吧?”
“没有——”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纪还不放心,“未婚夫呢?”
不太科学的人均疑似同性恋的世界,男男订婚,也是有概率的。
刚才飞来的小小悸动荡然无存,郁珩衍做了三个深呼吸才平复下自己想撬开她脑子看看什么构造的疯狂想法,“什么都没有、单身,懂?”
“哦。”她点点头,“你最好一直保持,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礼物。无论哪方面的贞洁,都是。”
郁珩衍:“……知道了。”
纪还没说完的话:嗯、有未婚妻也无所谓,大不了点十个男模抚平小姐姐未婚夫被借的创伤,十个不够,可以点二十个。
抓手指多好玩的游戏,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至于薛定谔的未婚夫——
随便啦,抢个男人而已嘛!
16-你有没有门路?(100收加更)
16-你有没有门路?(100收加更)
纪还不忘自己跪祠堂的人设,虔诚地拜完母亲之后,拜起了列祖列宗。
虽然纪凌进不了纪家祖坟,她还是希望祖宗保佑她苟得久一点,顺便保佑他别太脆皮。
脆皮……嘶,她是不是得找个老中医给他调理身体?
都脆皮到轻易就能被男人玩死,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想着,她看向某位盯着她妈咪牌位的校霸竹马,“你有没有门路?”
“什么门路?”
“调理体质,啊,老中医那种。”纪还说,“体质太差,各方各面地麻烦。”
郁珩衍:?
他不太灵光的脑子飞速转动——又是拿他堵顾文景的嘴又是在她妈牌位下给他让位又是问他有没有未婚妻的又是说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礼物的……现在还暗示老中医调理身体。
说她对他没意思,郁珩衍不信。
她显然比他想得更超前,他还在给她舔的小涟漪里打转,她已经超前在想结婚的事了!
郁珩衍脸不能再红,“你是个女孩子!纪还!不能矜持一点吗?!”
纪还:“嗯?从十七岁调理到二十岁应该能调理出一点结果吧,加上锻炼的话?”
停顿得很妙,落在郁珩衍的耳中,已是明示。
……算了,她这样不是蛮可爱的吗?满心为他们的未来打算。他也不是不体贴的人,她想让他喝中药锻练、那不就如她的意,让她开心一点好了。
“……有,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
“什么‘我们’?你很闲的话带纪凌去,算我给你这几天补课的回报。”
提起她这个半路回家的弟弟,他没什么好脸色,“你对那白眼狼就这么好?”
纪还挤眼,“这就算好了?”
“……还不好吗?在学校维护他,私底下又关心他的健康。”
她“哦”一声,“你就当我对他很好吧,麻烦了。”
郁珩衍攥起拳头,又松开,“没有门路,死心吧。”
纪还想,她的计划表,要加上一项——
全A市寻找有用的老中医,给天选之受调理身体。
选男的还是女的呢……男的说不定会发展新的感情线、女的也不太好,万一女孩子也躲不过天选之受的美颜攻击成为新的同妻怎么办?
“我走了。”
他起身,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雪。
“哦哦、拜拜。”
她不留恋地挥手,继续塌着腰跪祠堂。
祠堂气氛不好,不便多留。
某位竹马很吵地发出声音,消失在室内。
再抬眼,纪还高速复盘着今日的行为——有秦助理给她撑腰,人被冲昏了头脑。她行事作风没什么数,像破防的跳梁小丑。
——那几句话,对顾文景没什么威胁。真实践起来,首先她干不动他守在门外的保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