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淹煎

对我家少爷,我总是有点惧怕的。

我被卖来吴家六年了,除了少爷我没和别人怎么说过话,我就是呆在少爷的房间里伺候他。他热,我就给他扇扇风,他冷了,我就给他加衣裳,都是些简单的活计。

今年,我十六了,听别人说我该攒点钱好娶房媳妇。可我整日里只是一个人守在房里,没事就帮他补补衣服,别的什么我都是一窍不通的。府里的丫鬟见了我都笑我不象个男人,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被买来就是要伺候少爷的,在这个吴府里少爷就是我的天。

少爷从来没带我出过府,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而在府里呢,少爷有好多房太太,听说每个都是国色天香的,我只懂得照顾少爷,她们那里很少走动。府里知道我的人倒是不少,怎么说也是专门伺候大少爷,可见过我的人每几个,因为我都是足不出户。

我住在少爷房里,他不在太太那过夜或是要处理事务的时候总是呆在这儿,我就是在边上站着,等他吩咐,有时也会在手里做些活。少爷的内衫、鞋子都是我缝的,他穿起来倒是顶合适。

说我为什么会怕少爷,也是指不太出来原因。少爷总是冷着脸,从我伺候他开始,就没见他正眼瞧过我,他生起气的时候是一语不发的,只是那样冷冷的寂静就能吓得我浑身哆嗦。我有时候就想,要是我伺候的不是大少爷,而是二少爷三少爷,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有一次,三少奶奶来到房里,正赶上少爷不在,她就让我抬头看她,之后高高兴兴的出去了,我听到她的丫头悄悄对她说:“……就是这么个货色,我还以为是个……”我不懂她们的话,我甚至不认识什么三少奶奶,我也不敢问少爷我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那天晚上少爷回来的有点晚,我还象往常一样给他换衣服,捶腿,最后服侍他上床,只是中间少爷绊了一下,搂了我腰一把。

五小姐要出嫁了,听说是嫁到一个更了不得的府里去,上面听说我绣工好就让我绣盖头,其实这种东西应该是让有名的刺绣作坊做的,可不知道是谁在老太爷那打了包票说我的活计没问题,也是个给府里争脸的机会,免得被比下去云云。

那天我正在绣最后一只凤凰眼睛,门突然哗的一下开了,我吓得刺破了手……

我没看见血是怎么滴到盖头上的,只是恍惚中好象听到了血打在丝线上的声音,闷闷地。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晌午的光线打近来,看不真切。我吓呆了,一动没动,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形,更不知道怎么应对。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您……”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大步向我走来。

“您,您是……少爷他不在,您晚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连连后退,声音也有些哽咽,最后调头就向里面躲。

看我跑了起来,他却一点也不急,就那样不紧不慢的追着我,有时在我身上抓了一把又把我放了。我的心就那样突突地跳着,眼泪好象都要掉出来了。我什么都没做过,也不认识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踉跄一下,跌到墙角。

他围了过来,还是那么从容,轻易就把我圈了起来:“连三爷都不认识?你怎么做奴才的。”

我登时傻在那里,这个人…是三少爷?

他开始用手扳我的脸:“成天被大哥关屋里头,我还以为是怎么个倾国愠堑拿廊耍”他不屑地勺盼遥“刚才你跑什么跑!谁给你的胆,连我也敢躲?以为三爷我想对你怎么样?”他忽然放低了声音:“告诉你,就你这皮相,还不配!?BR>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手却没放开,开始捏我的手,还拖着我向他怀里靠。从没和人这么接近,就连大少爷也没拉过我的手,我本能的就想逃。

“还挺会勾人的!”说着,他用鼻子碰我的脸:“来,叫声哥哥我听听。”

听到是三少爷都已经让我吓坏了,又怎么敢叫他“哥哥”!

“三少爷,饶了我吧,我,我……”他的胸那么宽,手掌那么大,还有他的鼻息,都让我无法招架。

有一种眩晕的感觉,麝香的味道让我无措地扯着他的衣角,那是上好的绸缎,而且绣着大大的白海棠。以前听前院的丫头们说三少爷是个倜傥人物,就是风流了些,可还是有不少小姐太太们挤着抢着往他身边靠。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倜傥,风流,有一次问大少爷,只换来冷冷的一眼还有一句“不要去招惹”,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提那些事了,连听到丫头们讲闲话都避得远远的,生怕惹少爷生气。

谁想到,现在那个大名鼎鼎的三少爷居然就在我眼前,还拉着我的手不放,要是让大少爷知道了,还不骂死我。想着,头上就出了一层的汗,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捧起三少爷的手就是用力一咬,听他哎呦一声,我想也不想就向外逃了出去。

耳边好象还听得见三少爷叫骂的声音,外面的路我也不太认识,就是边哭边跑,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景物竟是那么陌生。我一下子停下来,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少爷一定要不高兴的。

摇摇摆摆的树影罩在我身上,我开始向回走,袖口已经都被眼泪浸湿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三少爷会到房里来,又怎么会对我有了兴趣。他为什么会拉我的手,为什么要让我叫他哥哥,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说那些话……回去要是大少爷问起来我又应该怎样回答。闪闪烁烁的日光下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转眼间听到有走动的声音,我呆呆的抬起头。前面不远处有三四个人,穿得顶体面,都是藏红青紫的长袍,打头上是位英挺的爷,手足生风,就象少爷书里说的天兵天将。

应该是…府里的人吧,看样子象是远房的表少爷。我低下头悄悄走过去,虽然心里很想问他们少爷的房间怎么走,可是又不敢张口。在这偌大的吴府里,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本分。

我就要走过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开了口:“你!等一下。”我闻声自然的停下脚步,低着头转过身来,也不敢靠近,就那样傻傻的站在那里。

“干什么的,在这儿鬼鬼祟祟转悠!”

“我……我是府里的下人……迷了路……”

“哦?既然是府里的人,又怎么会迷路呢!分明是有所隐瞒!”另一个人也凑过来说话,我还丝毫没有察觉就被围在了中央。

“我,我真的是这儿的下人,我专门伺候大少爷的,我……”

“你伺候大少爷?”刚才一直没说话,顶威武顶威武的那位爷开了口。

“是…我是专门在少爷房里侍侯的,平时没出来过,所以……”

还没等我说完他们脸上就显出奇怪的神色,我怕他们不信就又说道:“是,是真的!我真的是伺候少爷的,我……”我觉着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只听得周围一阵轻蔑的笑声,有人向刚才那位爷伸了伸小指,说:“爷,他这意思是他是吴振邦的那个!”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我不懂他们说的“那个”是哪个,只是觉得这府里的爷个个都不好惹。相比之下,还是大少爷最好伺候,虽然他常对我冷着脸,可他从没有真正骂过我,也没有对我支来喝去欺负我,更不会对我吼。想到这里我真怪自己当时怎么一下就跑了出来,还咬了三少爷。我一个做奴才的,他让我叫“哥哥”我就叫一声好了,怎么还敢扭着来,现在就是回去也要打断腿的。

正想着,那些高高大大的人又说话了:“哼!以为我们那么好唬?能给你家大少爷暖床的,那不是国色天香也是淫风媚骨,就你这张脸……”说着,他们伸手就把我的脸扳起来:“……还差得远点吧!”话落,又是甩手一推,我立时就觉得脖子快要断掉。

我正要开口辩解,那位好象是他们主子的爷却说道:“他说是,我们就当他是,”随后对着我慢慢说:“你家大爷现在在哪……我倒是知道。”他看着我的脸,顿了一下:“你不是迷路了吗,不如我带你去找你家少爷吧?”

说着,也不等我回答,他便径自向前走去。其他人扯着我跟上,并不知道我的手被他们箍得生疼。

太阳晃得我看不清路,这些爷又都步履矫健,我在他们中间被撞得厉害,跌跌撞撞之际就用手抓了一下身边人的胳膊,结果却换来一个耳光。旁边有人骂道:“爷也是你这种人碰得的?还真只个娘胎里带来的贱货!”

我这才知道是冒犯了刚才那位爷,也顾不上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怕得嘴里说不出话。

他站在我跟前,一双黑绒靴纤尘不染。过了半晌,他用脚勾起我的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又放下了。

于是我就站起来重新跟着走,这次他们走慢了许多,我这才感觉脸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手好象也肿了。

走着走着,我忽然看见前面的大厅堂,那是府里的大堂,只有每年过节祭祖的时候我才来过。我还清楚地记得那高高的大门鳎血红血红的,每次我端着茶水进去的时候都生怕被拌倒?BR>我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这里不是我那小小的后院,更不是我能呆的地方。在这里每天都有以十数的大事等着老爷少爷们定夺,更是有数不清的下人们因为伺候不周而被赶出吴府或是私刑处死。

眼看离那里越来越近,好象已经看得见少爷模糊的身影。我停住脚步想求这几位爷放我离开,谁知腰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随即脸也触到了一个宽广的胸膛。我睁开眼向上看去,登时觉得自己真的是要被天兵天将捉上天庭去问罪的……

那位爷搂着我跨过高高的门槛,我看到了少爷那双充满惊愕的深邃的眼睛。

“吴大少爷,我刚在路上碰到这么个小人儿,听他说是您房里的人,就给您送过来了,您来辨辨?”说着他把我向外让让,可搂着我的手却更是紧了几分:“只是一开始我以为是什么歹人,就在这脸上匡了一掌,您看看没打坏吧……”

大少爷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随便笑笑:“邱大公子言重了,这倒确是平素伺候我的那个,向来就是苯手苯脚的,没想到今儿竟然把您给冒犯了,就是打死了也不足惜。”说着他望了我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邱大公子赔不是,你不要命了!”

我从没见少爷这么凶过,已然吓得凉了手脚。

“嗳,吴兄何必这么动气,一个下人嘛,就当是眼被沙子迷了,我也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说着,他用手顺了顺我的衣角:“不过您身边的人可都是兰心惠质,这个又是在您房里近前时候的,在下倒很想见识见识。”说着,搂着我在椅子上坐下:“不如您把他借我玩两天,腻了再给您送回来?”

我还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听少爷说道:“只要邱大公子喜欢随您带回去怎么玩,只是这个苯了些,怕又要冒犯您的。”少爷转身让人续了茶,接着说:“而且得知您这几日要留居鄙府,家父特地备下了上好的女官伶人,比起这个不知要强出多少,我已经拆人送到您房里了。”

“解闷的玩意儿嘛,当然多多宜善,在下就不客气了,”他转过头拍拍我的脸:“这个就先跟我这儿伺候着,改天给您送回来。”他不由分说,拉起我就向外走,快到门口时停了一停,转身说了句:“叨扰。”

我这才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难道少爷是把我给人,不要我了吗?我连忙回身去望少爷,可是没能看清他的表情。这下我是真的急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里喊着:“少爷,少爷!别不要我,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别,别把我给人,别不要小怜!少爷……”

出了门还没走出多久,邱大公子就放开搂着我的手:“想不到他还真挺护着你,我跟他要人竟然还敢推辞,看来你也真有两下子啊,”他看了我一眼:“就这么张脸也能让堂堂吴大少爷抛不开你,还是说你床上工夫了得?”他轻蔑地牵了一下嘴角。

他的话完全没进我耳朵,我一心想着大少爷生我的气了,不要我了,从今以后这个人就是我的主子了,我知道的,从这个府里出去的人,就没有再回得来的。我想到给五小姐绣的盖头,想到被我咬了的三少爷,再想到大少爷,已经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邱大公子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真是不合我胃口,今晚你一个人睡吧,明儿一早到书房来伺候。”说罢,一甩袖子先走了。

我混混噩噩地跟着走到邱大公子的别苑,又混混噩噩地被带到自己的偏屋,一下趴到床上,哭着过了一夜。为了伺候方便,墙那一面就是公子的房间,半夜里听到那边有女人哭叫的声音,恩恩啊啊了一夜,我倒也觉得无所谓,只不过换了一个更粗暴的主子罢了,只是没想到他对女人也这么狠心。我想着大少爷对我的好,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公子书房侍侯,公子还没起来,大概是昨天折腾的晚了。我两眼肿得象核桃,应该是很吓人的。我已经认命了,我是个奴才,还是要尽自己的本分的。想着,我就捋起袖子来。这都是些和原来一样的活儿,檫檫桌子,收拾些纸张,把笔墨摆好,其实就这样什么也不想,时间也就很快过去了。

公子总是很晚才起来的,我已经伺候他三天了,他的脾气也多少有些了解。他不算是个手狠的主子,对什么也都不太挑,只是晚上的时候总是要欺负下人,从我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有的时候连男孩子都要哭着求饶,我这几夜就在那样奇怪的声音中入睡。

这院子里其他的人也都挺好相处,那些凶神恶煞的爷一开始还会对我不理不睬,可后来渐渐的也开始和我说话了。其实他们并不是什么爷,只是公子身边的侍卫,可在我看来他们都是要我伺候的,我都不敢得罪。这里白天晚上都没有特别的工作,我闲下来时就帮那些侍卫大爷们补补上衣,缝缝袖口,看到他们从我窗前经过就对他们笑笑,他们倒也和善,有时还会追着我叫“小怜”、“小怜”。

这天晌午公子心情好,我就端着茶水陪他到外面走动。他走了一会没了兴致,说什么吴府就是小家子气,连庭院都如此无趣。我搀着他到凉亭里坐下。还没坐稳,就听草丛后有丫鬟们在说话:

“听说了吗?也不知是哪个没长眼的,居然把三爷手给咬了,看得我这心疼!”

“呦!真有这事?我昨儿听大奶奶房里的翠云说来着,我还真没信!”

“可不说嘛!这事跟谁说能信呀,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说,这府里还有这么大胆的人,要是逮到,不把皮剥了?”3秋之屋整理制作

“别不是府里的吧。我看三爷是去外面偷香了,在床上玩的急了,就被来了一口。”说着,两人笑作一团,渐行渐远了。

公子压根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可是我却已经白了脸,拿着茶碗的手也兀自抖个不停,就连公子招呼我也没听见。他盯了我半晌,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我被他笑得傻了,更害怕起来:“公,公子……您……”

他玩味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你把你家三爷的手给咬了?真看不出你倒挺有脾气的。”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的脸更白了几分:“不,不,公子……我……”

他一把拉过我,手抱着我的腰,说道:“来,给爷讲讲是怎么回事。你家三爷在外面可也是个响铛挡的人物,就被你这小嘴给咬了?”他说着直盯着我的嘴瞧。

我眼睁睁看着茶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心好象也跟着一起颤的生疼:“公子,我……”

“把嘴张开。”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我一跳。我呆呆地望着他没有照做。

“一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我可没什么好脾气!”他一脸严肃,眼睛也幽黑的透着热气,我微微地把嘴张了一条逢。

公子先是轻轻触着我的唇角,然后慢慢划起圈来,跟着手指竟然伸到嘴里。我吓得浑身一抖,却又不敢使力,怕会咬了他的手。那手指在我的牙齿上来回摸索,象是在描摹什么图案,之后继续向里碰了我的舌头,粗糙的质感让我舌间一阵抽动,好象有东西在身体里翻折一样,说不上的难受。他看出我的反应,残酷地笑了笑,手指更是在口腔里肆意游走,牙床喉口都没有放过,直让我想呕。过了一会,本以为他要罢手的时候,谁知他竟又伸进一根手指。我难受得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大腿根也不住地颤抖。我说不出话,只能拉着他的手臂,嘴里恩恩啊啊地求他放了我。

原来一直不知道,公子是用这种方法惩罚下人的,怪不得每晚每晚都听到房里有哭叫的声音。我模模糊糊地想,渐渐觉得一切都离我远了,头和身子也重得要命,最后的印象就是他那双乌黑乌黑的眼……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做梦,在梦里我到了一个好大的地方,到处都是金碧辉煌。身上有昂贵的绸缎,脚下也有许多服侍的人,迷朦中看到身边坐着个高大身影,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等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日头已把屋里照得跟火烧一般。我吓了一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梳了头就忙赶去书房伺候。

还没等我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说笑的声音,我低着头战战兢兢跨进去,等着公子的责骂,谁知他却只是招呼我泡茶。

我找了上好的铁观音,用热水泡开,感觉淡淡的香气揉在脸上,好象连手脚都轻松起来。用帕子小心托起,我蹑着手脚走进书房。公子好象和来客谈得十分投缘,见我进来便说道:

“这等稀罕东西我平素都放在内室的,先让这奴才侍侯您,我去去就来。”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将茶盏放在客人右手边的桌上,正想退到一边等候吩咐,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这可真是攀上高枝了,见了我连声安也不问。”

我惊得猛一抬头,正对上三少爷那张端正得邪气的脸。他冷冷地看着我,眼角还带着一丝讥笑。我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居然走上前去拉起他的手,轻轻扯起衣袖。

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深深的牙印,显得狰狞可怕。我眼眶一下就红了,这是那日我咬上去的,当时一定留了许多血,只是我已经跑了出去没有发现。如果当时我没有咬他,更没有跑出小院,现在的际遇一定是不同的吧。我抬起盈满泪水的眼,定定地看着三少爷。

他好象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随即又渐渐回复了平静:“怎么,搁小贝子这儿没呆上几天就学会虚情假意了,还真打算哭出来给爷看不成!”他愤愤地抽回手:“你新主子在床上也没少教你吧,看你这劲头是大不同往日了。”

我没理会他说的话,转身跑到隔间的架子上取了金创药,回来跪在三少爷脚边轻手轻脚地给他涂。伤口真的很深,我刚图上药膏就觉着三少爷的手紧了一下,我急急地抬眼,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我赶紧凑近他的手,缓缓吹了口气,就这样涂一下吹一口,心里还念着“千万不要弄痛三少爷”。

就这样涂着涂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偶尔听见外面一声鸟叫和阳光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维系着脆弱的联系。

“大少爷……他好吗?”我咬了咬下唇。

“……大哥他好着呢,还轮不到你操心。……你……怎么样,小贝子他对你……”

“小贝子?”我并不知道什么小贝子啊。

“就是你的邱大公子,他跺个脚京城也要跟着颤三颤。”

我从没想过公子他是这样大的人物,这些话从三少爷口中听到就更是让我吃惊,好象跟小贝子比起来,吴府就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一样。

我们就这样从新陷入了沉默。直到公子调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三爷,您和这小奴才处得到好,把我这主人都忘了!”说罢笑着跨了起来。

我见公子回来了,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衣服也没弹就要退下。公子微微抬了抬手拦下我道:“我走得乏了,过来给我捶捶腿。”说着就在三少爷边上坐下了。

我只得再次跪下,过去给他捶腿。只见他把手中东西放在桌上,低声对三少爷说:“吴兄,这可不是一般弄得到的药,是我表兄从宫里带出来的,那效果……”之后他们又说了些我不懂的话,公子一阵轻笑过后:“不如吴兄今晚过来,我们找几个得趣的一起玩玩?风闻您是个中高手,邱某早想会会,不知您意下如何?”

开始三少爷还说了些推辞的话,可电光石火间我一下望进了他的眼,他竟干脆地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呆望着他,直到他出了门也不明白他那最后一眼的意义。

那天的夜来得特别早,我收拾好东西就睡觉去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到了半夜突然热闹起来,我没理会,只是睡。可过了一个时辰,突然有人到房里叫我,说是公子找我去侍侯。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往公子睡房走。

还没进得门去,就听里面传出那种熟悉的声音。我一下清醒了,心想不知哪个可怜的下人又在被公子折磨,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我好象还听到公子喘息的声音。战战兢兢地跨进去,我两手紧紧抓着衣角。

本以为公子是在欺负下人,可进去后看到的影象却让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原来三少爷也在的,和公子一样身上一丝不挂,怀中还抱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只是那脸确美得不可方物;公子身上缠着个赤裸女人,身子都露在外面,刺得我睁不开眼。他们就那样抱在一起用力地动来动去,嘴里还不停地溢出呻吟。我也不知为什么,脸红得象火烧一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睛只敢盯着地板瞧,恨不得将耳朵也捂起来。我悄悄向后靠,站在门口的帏子后面,两手已经冒出了冷汗,可身上却热得难受。

“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公子发现了我,厉声吼到。

我吓得一激灵,想快点过去,可脚却完全酥麻了,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一点一点向床边蹭。三少爷看见我,那双眼睛就紧紧地扯着我不放,下身狠狠地向那男孩儿一顶,惹来连声高叫。

听见这叫声,我怕的一颗心直打鼓,走过去站在公子边上。三少爷放开那男孩儿,过来要拉我的手。

公子也抛开那女的,一把把我扯到他怀里。我看见公子的下面高高立起,像肿了一般,心里着实下了一跳。他搂着我,那里就在我腿上蹭来蹭去,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炽热的温度,我从不知人的身体可以这样热、这样硬。

公子的喘息声越来越急,好象野兽一般。他的大手在我的腰上臀上来回揉着,有时还会掐上一把。我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身上大汗淋漓,我只能抓着他脖子。三少爷也凑了过来,脱掉我的鞋子,执起脚来。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能乖乖任他们摆弄。床上那一男一女眯着眼睛看我,我更是羞得偏过头。

公子用力扯开我的衣服,整个脸孔埋在我的颈弯上,象要吃掉我一样,粗暴地用嘴碰我的脖子,用牙咬我的锁骨,有时还会用舌头舔我的耳垂。三少爷那厢也有了动作,先是揉我的脚,后来竟舔起脚趾来。我吓坏了,叫到:“三,三少爷,脏……”还没等我说完,他竟将舌头伸到趾缝之间,细细地舔着,我立时就没了说话的力气。

公子将手放在我膝盖上,然后隔着裤子在两腿间慢慢地向上摸,我也不敢反抗,只能用力并紧双腿,却只换来他一声轻笑。他轻轻蹭着我两腿间的肉,忽徐忽急,弄得我整个下半身颤抖不止。已经很往上了,我怕得闭起眼睛,谁知他竟在我大腿根内侧用力一掐,我登时叫了出来,那是像撒娇一样的声音。还没等我觉得害羞,他的手已抚上我的……

我一下睁开眼,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反抗起来。公子和三少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反抗。混乱中,我手掌乱挥,只听清脆的一声-公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连三少爷也傻在了一边,我趁机躲到床角,护住身体开始啜泣。

公子捂住被打的脸,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我。我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也睁着含泪的眼望着他。我们就这样相持了半晌,直到房间里没了任何暧昧的温度。我本以为公子是要把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的,谁知他却只是走过来,掐着我的脸恨恨地说了句:“你这个千人骑万人跨的贱货,跟爷这儿玩贞洁!赶明儿让你到窑子里伺候我,看你还狂得起来!”说罢,他披上衣服,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我听了吓得周身都冰了。我听人说过窑子是什么地方,府里得罪了主子的丫头总是被送到那里,听说死了连个坟头都没有。

三少爷也下了床,穿上衣服就往屋外奔。临到门口又折回来,捧起我的脸说句“别怕”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我抱起双腿在那张大大的床上哭,直到哭得累了、乏了,就那样睡着……

等我醒来,已是下午。我从公子的床上爬起来,出去做活。三少爷好象已经回去了,我不知道一会会不会有人来抓我去窑子,只是想无论怎样这都是我的命,除了认命,我一个小奴才又能做什么呢。

正在收拾桌上的笔墨,公子突然走进书房。我一看是他,顿时紧张起来。可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没对我发脾气,只是饶过我走到桌边坐下。反而是我先沉不住气,连跪都没跪,走到他身边,哭了起来:“公子,公子,您饶了我吧……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您,您,别送我去窑子,求求您了……呜”我边哭边求:“今晚,今晚我一定会好好伺候的,您别生气……公子……”

他对我的哭求丝毫不为所动,冷着一张脸看着前方。我大着胆子走到他近前,学他的样子用嘴去碰他的脸,希望他能原谅我。只是轻轻地碰一下,我就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好象也被我吓到了,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我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红痕,心里大大地震撼了一下:我从不知道自己是可以如此伤人的。从三少爷到邱大公子,好象我的世界整个都不一样了。

我凑近他,轻吹着他脸上的伤处,说:“……我还记得,没被卖到吴府前,我受伤的时候娘总是这样吹我的伤口。她说,这样吹吹,痛就飞走了……”

公子他没有说话,就任我给他吹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晌,他开口道:“今晚跟我出去。”之后就又没了声音。我知道他是累了,就给他披上衣服,退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到底还生不生我的气,还会不会把我送到窑子里去……

晚上,我顶着红肿的双眼,穿着比平时体面得多的衣服,跟着公子走出别苑。一路上有好多丫头仆役忙碌地传递着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府里今晚这么热闹,只是到处都是大红的颜色,好不晃眼。

没走多久,就到了后花园,曾在这里陪大少爷放过风筝,那还是好久好久以前。今天这里却布置得异常豪华,好象在等什么贵客光临。

发现公子到了,许多人都站起迎了过来。我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公子却应对得十分自如。人群中走在前面的是老太爷和一些有辈分的主子,当然还有大少爷。他看到我明显肿了的脸,不禁皱起眉,看着我的神色也暗了暗。我赶紧低下头,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直到陪公子入了席,一切才好象平静下来。大少爷挨着我们坐,正对着前面高高搭起的戏台。我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立在一旁,自有别的丫头上来伺候。我时不时地就偷瞄大少爷一眼,看他是否有什么变化。

“吴兄,在下这几日叨扰了。今天贵府五小姐回门,表哥大概也要过来的,我就不多打扰,一同回去了。”公子抿了一口茶。

“哪里,邱大公子光临寒舍,只怕是伺候不周,哪里有什么叨扰,只是多呆呆才好。”说着,大少爷笑起来。

我这才知道,五小姐已经出嫁了,还是嫁给公子的表哥,怪不得全府上下对公子都是这般恭敬,只是不知道小姐出嫁那天有没有戴我绣的盖头。

台上的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人唱戏,心里有说不出的新鲜。那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我看不太懂,只是觉得戏里的小姐丫鬟们都是那样美丽。心中不自觉在想,这样美丽的东西才是女人吧,和府里那些太太小姐们是截然不同的。不知道我将来的媳妇是不是也这样多娇?可转念又想到昨夜公子怀里那个裸女,不禁觉得女人实在是个可怕的东西。这样无边无际地想着,全没注意到三少爷从远处投来的目光。

只听大少爷说道:“邱兄不嫌鄙府寒酸就好,以后有空还望多多走动,我们邱吴两府也算是亲家了。”

“吴兄哪里的话,这是自然。”说罢,他看看我:“吴兄借给在下的这个奴才也是十分好用,不知道吴兄是怎么调教的,比我府里那些不知要强出去多少。”

“邱兄错爱了,只不过是个奴才,和您府里那些宫里历练出来的怎么能比?”

“话可不能这么讲。怕是吴兄还不知道吧,昨个夜里表兄派人到我那来了,说是让我帮着找找给您家五小姐绣盖头的是哪一个。这不,我今儿晌午派人一打听,还真就是您手底下这个小怜。您说……”公子突然不说话了,边喝茶边看着大少爷。

只见大少爷立时没了话,两眼直直盯着公子,乌黑的瞳孔渐渐眯起来,好象装得下泰山的云雨。

我不懂是怎么回事,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难道我这盖头是绣错了?猛然间忽然记起那日三少爷来到小院,我绣盖头刺破了手指,难道新郎官是看到了上面的血……!

这时大少爷说话了:“怎么?庆王爷是对在下府里绣盖头的下人有了兴趣?真是奇闻!”

公子接下去道:“信不信那是吴兄的事了,我只是传个话,”他整整衣襟:“如今这人我是想还也还不了了。一会表兄就过来,您若不信就亲自问问。”

他们的话我完全不明所以,只是傻傻地听着,知道和自己有点关系,可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说不上来。而大少爷却十分激动,竟将茶盏弄翻了。我忙过去帮他收拾,怕他烫到手,谁知却换来他低低的一句:“你的能耐倒是大了,给我招惹上这么些人!”

我傻在那里一动不动,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寻思,就听公子说道:“这奴才昨晚有点事,眼睛也肿了,给表兄看了恐怕是要败兴,还是让人给他扮个戏子摸样吧。”说着,也不看我,就叫人把我拉到后台上妆去了。

41C6E20911B9B3秋之屋整理制作

想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自己就和刚才台上那些风姿万千的人一样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这才了解什么叫作雌雄莫辨。刚刚还在想着要娶这样的人作媳妇,可现在自己却变成这般模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凄凉。

没等我细想,下人们就拉着我去见公子。我穿着女人的衣服,怎么也走不快。等他们拉着我走到院子里,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看路,笔直就撞在一个人身上。

耳边响起声声惊叫,我心想是撞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连忙退开些,可却觉得胳膊被人抓住动弹不得。我疑惑地抬起头来,却听到这人好象吃惊般抽了口气。

他穿着金丝一样的衣服,眉宇间更是透出一股子傲气,逼得人不敢直视。我本想避开他的目光,谁知他却看我看得那样深,象是要刺穿我一样。

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好无助地四处张望,看到公子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连忙出声唤到:“公子……”

见我识得公子,他便问道:“怎么?这人表弟认识?”

公子走上前来,一拱手道:“此人正是表兄想找的人,那凤凰盖头就是出自他手。”

我心下一惊,没想到这人就是五小姐的夫婿,胆怯更增了几分。看着站在大少爷身边的五小姐,不明白她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怨恨。

各家少爷公子们又聊了些什么,我只是被公子的表哥拉着手看着,身上十分不自在。他好不容易放开我的时候,我才偷偷跑到公子身边去侍侯。公子他一脸莫测的表情,看了看我说道:“看不出你平时那个样子,一扮上还真是……”他又整了整我的发鬓“……知道的话,早该收了你的……”

我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公子?”

“今晚就是你的洞房花烛了,进了王府要机灵点……”他好象还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睁大了双眼,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次,公子也不要我了……

这样红红火火的夜里,我坐着轿颠颠簸簸地进了庆王府。

已经二更天了,王府里还是一片嘈杂。我跟着下人走进幽辟处的厢房,烛光淡淡地亮着,我就乖乖坐在床角。过了一会有下人来叫我换衣服,我看着那一叠大红的嫁衣,呆呆怔住了。

下面是我同寝室的好好好好朋友的恶搞:一个四十来岁的夫人拉着我的手,我连忙就要跪下,她却搀住我说什么我真是刚进来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那么任性。能被咱们家工资宠幸,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呢。我一听,大喜,说,挖哈哈,干脆你来替我吧。夫人一听喜出望外,说,想不到你看上去这么忠厚老实,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夫人于是一把抢过嫁衣,自己穿戴起来,脸上竟然显现出了少女般的羞涩的神情。

夫人偷偷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说,公子晚上要是发现我有胸部怎么办啊?

我说,这好办的很,就说是我分泌失调!(以下恢复正常)

一个四十来岁的夫人拉着我的手,我连忙就要跪下,她却搀住我说我真是刚进来什么都不懂。

原来她也是个下人,专门伺候王爷屋里的事,特别是像我这样第一次侍侯的,都要学学才知道王爷的喜好,才伺候的好。

于是她帮我换了衣服,又对我讲了许多话。这之间我只知道一味地害羞,匆匆穿戴上那些我平常连碰都碰不到的上好绸缎,间或扣上她有意帮我拉开的扣子。她见我这样就不停咂嘴,唠唠叨叨说我这辈子就靠今晚了,现在不下贱什么时候下贱。

我不明白她的话,就问她为什么要“下贱”,她看了我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地说:想不到还是个雏儿,那今晚可是要费点劲了……

我被她扶着坐上床,身后是绣着龙凤的被褥。她拿过一块红布轻轻覆在我头上,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我绣给五小姐的盖头,上面是没有眼的凤凰和衔着血的鸳鸯……

夜色在浓淡间转换,我面前却只是漆黑一片,我一动不敢动,怕弄坏手上一串串的翡翠镯子。

就在我兀自忐忑的时候,忽然听得房门开了,一个脚步声渐渐向耳边靠近,我紧张的用手抓紧床缘。稍稍静了一会,看见一只镶着玉石的细长棍子伸了进来。我愣愣地等着盖头一点点被挑掉,心里却全然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只觉得和别人说的娶亲很像。

盖头重重地掉在地上,我眼前是王爷那张威武中带着傲慢的脸,可他眼中的光华在看到我后却渐渐消失了。

“你这长相和上着妆时倒是有些出入……”

我觉得他是要生气的,忙跪到地上,不敢抬头:“我……我……”

“起来吧。”说着,他摘下扳指放在桌上:“更衣。”

我走到他身前,轻轻触上衣扣。从颈口,到胸膛,一颗一颗地解着,其间,感觉到了喝过酒的男子的热度。我只是尽心地做着分内的事,可他的手却出忽意料地摸上我的腰。我猛地一抖,却不敢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手像臀缝上摸去。我难过地闭上眼,刹时全身通红,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爷都喜欢这样对待下人。

“王,王爷……天晚了,该歇息了……”我轻轻地避开他的手。

“哦?这么快就等不及了?”说着,他突然打横抱起我,大步向喜床走去。

我一时吓得呆了,只能抓着他的脖子,直到他把我放到床上也不知道放手。他倒没因为这样生气,反而在我大腿根掐了一把,说道:“自己脱。”

我呆望着他,久久没有动作,他却冷下脸来:“哼!我不管你原来伺候谁,这儿可没你傲的。再得宠的也得自己来!”说着他拉下床幔,连蜡烛也没吹。

我已是吓的脸色苍白,颤抖着手解开衣扣。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等我脱得只剩一件肚兜,他却突然过来把我压在身下。

我立时呀的一声叫了出来,两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颤声问到:“您,您要做什么?奴才……害怕……”

他看着我,好象哭笑不得:“怎么,原来你喜欢玩这儿口?”接着又要动手。

我这次是使足了全力抵抗,再加上苦苦哀求,他终于气喘吁吁地放开了我。

“我告诉你,别给我敬酒不吃吃法酒!今天你就是个没开苞的也得给我伺候!”说着就又要扯我的肚兜。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到:“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我听出是早先帮我换衣服那位夫人,连忙躲向床角。

“王爷息怒,这奴才真的是没开过苞的,老奴怕他伺候不好,就带了些上好的药过来,王爷不妨一试,”说着,她又对身边一起进来的人说道:“采云,还不快给王爷送上去!”

只见一只纤白的手掌拿着一盒药膏呈了进来。

王爷伸过手去,没去接那药膏,反而是握起那只手来:“你叫采云?会伺候人吗?”

“奴才伺候过的,您忘了,您还夸过奴才。”隔着床幔是个软软的少年的声音。

王爷嘴角带笑,对他说道:“你进来。”随后又谴退了下人,惟独没让我走。

那采云确是貌美如仙,进来就跨坐在王爷身上,利落地退去身上衣物。

我刚想伸手遮住眼睛,却听王爷那厢说道:“你给我好好学着点,下次在这样,家法伺候!”

我就蜷在床角,胆怯地看着他二人动作。他们身上已是脱得一丝不挂,那采云更是大胆,披下头发,用嘴去碰王爷全身。到了那里,他还伸出舌头,忘情地舔舐起来……听着床上起起落落的呻吟声,我只觉得自己的下面也慢慢热了。

没过多久,就见采云用手扶住王爷那里,向自己臀缝里送,我看得呆了,只觉得背脊都发起抖来。他好象十分舒服,嘴里不绝地叫着好大,渐渐坐在了王爷身上。我在一边只能用力夹紧双腿,等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那两人开始动了起来,特别是采云,象发狂一样抖着腰身,还一边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可这场面却是见过的。我感觉下身的热气像是要沸腾开来一般,直向脑门顶了上来。

时间缓慢地向前流逝,只听采云高叫着趴在了王爷身上。他们剧烈地喘着气,像是可怕的野兽。直到他们平静了下去,我才敢悄悄退下裤子。

虽然没有多高,我那里确是翘了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手轻轻去碰。谁知,那里只要稍一接触,就有一股蚀骨的快感袭了上来。我就一个人窝在床角,弓着身子,笨拙地碰着,嘴里没有一点声音,生怕吵醒了王爷和采云。

我的全身都在抖着,两腿更是不由自主地颤动,脚趾也紧紧地勾了起来。碰着碰着,手指阴差阳错地碰到了脆弱的顶端,刹时一股电流划过背脊,我舒服的想哭。

那里不知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弄了一床。等到快感退去,我一才下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竟然小解在了王爷的床上,登时吓得心里凉了一半。我赶快爬过去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眼眶里渐渐涌起泪水。

我抬头想找些可以擦拭的东西,谁知却对上王爷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

我只觉得心就要跳出胸口了,又羞又怕的感觉弄得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王爷拍了拍采云,说了声:“你下去吧。”就转过来向我摆手。

采云没说什么,只是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可临下床时他那一眼,我却是如何也忘不了的。

我乖乖来到王爷身边,却怎么也不敢抬起脸。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揽过我搂在怀里,静静地睡去了。我也莫名地感到疲倦,渐渐闭上眼。

恍惚中好象听到他对我说:“知道我为什么接你过来吗?……是因为你绣的那盖头上面……”我知道他说了凤凰、鸳鸯、血,可我却懒得回答,只是在睡梦中

早上,我在王爷身边醒来。他被人服侍着换上朝服,是大大的麒麟纹路。我躺在床的深处,不敢出去,怕见到那些丫鬟、夫人,好象她们都知道我昨晚的丑态。我紧紧地拉着被角,因为里面只有一件半挂着的肚兜。

王爷好象不知道我的窘迫,当着那么些人的面,说道:“今晚我到你这儿睡,白天让老妈子教教你规矩……对了,那些个你就不用学了,留着点精神头,晚上回来……”他的声音压得老低:“……我亲自教你……”

周围响起丫鬟们清脆的笑声,接着王爷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我躺在床上,细心地琢磨着他的话,过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他是要教我什么,登时脸就红了。心里念着他昨晚还是看到了我那些狂乱的举动。

我正出神,突然有人撩开了床幔,我吓得一惊。只见一个丫鬟探进头来,道:“真是没规矩!王爷都起身了你还在床上躺着,我告诉你,你现今是刚进来王爷宠着你,不要尾巴都翘得天上去了。”说着,她就要去拽被子。

我见状连忙去拦,怯生生地求她道:“我……我,我知错了……我里面……没有衣服……您,您容我一会,一会我都会收拾干净的……”

她见我这样好象十分吃惊,又过来拉我的胳膊,我怕得直躲。直到她看见我的脸,才撇了一下眼睛,恍然大悟地说:“我说怎么这么乖呢,原来是皮囊生得不够好,”接着又正色对我说:“算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姐姐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别一副好象我要吃了你的样子。”

说着她走远了些,道:“我给你找衣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给你气受呢!”

听了她的话,我连声道谢,怕她又要生气。

我换上她给我找的衣服,乖乖立在一边看她和其他几个丫鬟收拾床铺。这衣服好象是女人穿的,颜色过分艳丽了些,领子袖口又开得极大,身上遮不住几处。

看到她们把旧床单仍在地上的时候,我盯着上面模糊的污渍,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们看到我这反应,有的不屑地哼了一声,有的则是轻蔑笑笑。听到其中一人说道:“看这样子早就是个惯家了,单子上一点血都没有,我还当他是怎么个良人儿呢!”说着,其他人也你一嘴我一嘴地讲了开来。

我在旁边听了,斗着胆子问到:“为什么会有血……?”

她们突然间安静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之后又聒噪开来:“呦!这还用得着来问我们吗?您怎么伺候的自各儿心里清楚啊,想说自己是头一遭,谁信呀!王爷心里头可是跟明镜似的,你少动那些个歪心眼了!”

这下我是真的急了,走过去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见我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便一副大骇的样子把我拉倒床边,七嘴八舌地讲了开来。

她们越是讲我的脸就越是红,到最后都羞得抬不起脖子来。个中细节就跟我昨晚见的差不多,可她们那绘声绘色的样子却让我更加不好意思。她们见我害羞,就拉着我说道:“你羞,你羞有什么用,要在这府里呆就要靠些手段,你看那三院是怎么红的,不就是那小贱人会吹枕头风嘛……”她们又说了好些我不懂的,有的让我学什么老牛推车,有的让我倒浇蜡烛,我却已是怕得发起抖来。

她们唧唧喳喳在我身边闹了一天,弄得我好比火烧一般。见天慢慢晚了下来,她们让我脱光了衣服躺上床去,我一开始不从,她们就说这是在帮我,我不知道不穿衣服有什么用,可还是照做了。BC秋之屋整理制作

她们见我披开头发,脱了衣服,又过来把我的肩膀从被里拉了出来,觉得满意才渐渐离去。我听她们三三俩俩地说着话,有人说这事奇怪,王爷昨晚不可能干搂着个人什么也不做,又有人说好象昨晚采云那小蹄子也在……我听着听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迷蒙中听到床边有动静,我微微张开眼,却看见漆黑中点点烛光在王爷身后闪耀。我一下清醒过来,刚想起身,却被他压回床上。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头,用拇指轻轻按压,说:“倒是懂得取悦人了,谁教你的?”也不等我回答,就凑上来用嘴唇碰着他刚刚摸过的地方:“面貌是一般,这身子倒是一等一的。”他边说边脱掉衣服,欺上床来。

我又惊又怕,心想王爷是要我伺候他了吧,像她们说的那样。我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靠,脸也越发红了起来。他脱得只剩条裤子,伸过手来抓我的腰。

“帮我脱了。”他把我的手放在他下身,他的嗓子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颤抖着手去解他的裤腰,可慌乱之中怎么也解不开,只觉得他的那里在我的触碰之下越涨越大,我急得都要留出泪来。

他抓着我腰的手却更加用力:“你要弄死我了,磨人的小妖精……”说着,他自己一下就扯开了裤子,纵身压到我身上。

他的那里顶在我两腿中间,热热的,让我羞红了眼睛。接着,他把手移到我大腿根内侧,用指头来回搔刮,惹得我腰际一阵颤抖。我咬住嘴唇不敢出声,却感到他的手指向我的臀缝中移去。中指顺着股沟一点点向后向里,直到碰到我平常用来如厕的地方。我吓得一慌,轻轻地叫出:“脏……”他却好象突然间变得更加兴奋,竟缓缓地用那里顶我,边顶还边说:“真该撕烂你这张发浪的嘴,我狠不得现在就操死你……”我听了,吓得直抖,可还没等我求饶,就见王爷不知从枕头下拿出了什么,涂在手上,向我后面抹去。

只感到那里一阵凉意,就觉得他的手指好象顺势划了进去。我本能地抖了一下腰,他一把扯过我的身子,用嘴压到我的嘴上,啃咬起来。一时好象有无数热气向我袭来,让我不禁想到上次邱大公子把手放到我嘴里的情形,只是这次换作王爷的舌头。他的舌头舔着我的上膛,有时还会过来拧我的舌头,我一躲他就用另一只手掐我的屁股。

这之间我的下面也已经立了起来,我热涨得难受,不知耻地扭起腰来。王爷好象知道我的苦,用他的那里轻轻和我的摩擦,可后来却越来越急,也越来越重,弄得我不停地恩恩啊啊,两手死命地抓着他的腰。

渐渐地,后面也越发的热,王爷的手指还在里面来回搅动,我在他下面受不了地扭腰摆臀,头也左右摇晃。他抽出手指,两手用力地捏我的屁股,嘴也移到我的掖窝,顺着身线一路咬了下来,其间还使力地吸我的肋骨。我觉得身上像是被人下了咒,四肢百骸都酥软得不行,我从没这样舒服过,只觉得想把全身都扭散了才好,可羞耻的眼泪还是慢慢地流了下来……

就在我懵懵懂懂地放松了身体的时候,突然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那么粗,那么大。我惊得直往下看,却见王爷把他的那里直往我的后面插去。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叫到:“王爷,您,您……不要……”

他哪里理我,只是继续向里顶,我立时疼得绷紧了全身,手也抓紧了被褥,却一点也不敢反抗。他好象已经受不了了,低吼一声,一个挺身就冲了进来。刹那间,我只感到一股锥心的疼痛和亮得泛了白的快感……

不知道那晚是怎么过的,只是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一般。王爷的手紧紧箍着我,让我无所遁形,我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求他再多碰我一些。弄到后来,他逼我叫他相公,要是不叫他就用力拧我的胸,我被他欺负得直哭。听人说相公是女人才说的话,我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叫了多少遍,到最后软软地倒在他胸上的时候还相公、相公地嘟哝个不停。我从没碰到过如此舒服的事,心里暗暗佩服王爷的能耐。直到第二天一早感到下身传来的钝痛,看到床上大滩的血迹和丫鬟们眼中的神色,才了解这好象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去问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她们只是跟我说了什么“假女人”、“男媳妇”,我也傻愣愣地没听懂。她们还教训我说以后这种事只能和王爷做,要是和其他人做了,是要掉脑袋的,我就乖乖地记在心里,不敢忤逆。

可是自从那夜之后,王爷就再没有来过。听丫头们说是有个地方官员送了一个当下正红得发紫的戏子,那人色艺惧佳,床上的工夫又了得,连三院都给比了下去。我心里就在想,王爷和那戏子是不是也做过他那夜和我做的事,有时想着想着心里就酸酸的,还会掉下几滴泪来。

自从王爷不来了之后,我身边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只剩下个妈妈和当初那个采云。他对我好象是顶讨厌的,动不动就骂我几句,我也不会回嘴,就在他旁边低头站着。可时日一长,也就只剩下他和我做伴了。他长得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子,我有时看着看着就会脸红,不知道那个新来的戏子是不是也有他那样漂亮。

他的手也是顶美丽的,像是初长成的藕。我平日舍不得他用那双手干活,反正我也是伺候人惯了的,就自己干些杂活,让他歇着。

渐渐地,他不再对我冷言相向了,只是开始更加厉害地欺负我。有时他会在我身上乱捏,还用力掐我大腿,我怕了,就向后躲。他心情好时会放过我,可更多的时候,就算我哭着求他他也不理我,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我压在下面拧我。后来,一到晚上他就会到我床上来,扒光我的衣服,抓着我的手让我别动。

开始倒还好好的,他总是温柔地抱着我,用嘴在我身上四处碰,还跟我说这叫“亲”;他会用手揉我的下面,弄得我总是失禁,只能窝在他怀里喘得睁不开眼;他还会钻到被里,用嘴含我下面,我就哭着咬着被角,一遍遍地求着“不要”、“不要”。

这些我都还忍得住,可次数多了,他就越发地不安分,有一次竟弄湿了手指放到我后面。我吓得顿时失了颜色,想起那些老妈子的话,连忙裹起被,离他远远的,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做这种事是要掉脑袋的。

他根本不依,扯过我就要把他那里放进来,我搂着他脖子哭,哭到他心软了,才摸摸我的头,自各儿下了床。

后来他都没再欺负我,我们就像同胞兄弟一样,在同一个屋檐下静静地生活。可是有一天,他却突然病了……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烫的身体,小院里没有药,我等了两天,终于把心一横,跑出去找人。

一路上,我见人就求,可他们都不愿帮我,还有人说我没有规矩,要把我架回去,我就哭着挣扎起来,直到撞上了人……我一抬头就看见王爷紧皱的双眉和他身后三两个惊魂甫定的夫人。

我也顾不上别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着:“王爷,王爷,您救救采云吧!他病了,没有药……”我也不知道自己都喊了什么,只是觉得周围的人好象都吃惊地看着我,直到王爷悠悠地说了一句:“都站着干什么?没听见让救人呐?”那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吩咐下人倒茶一样。

我一听,连忙磕起头来,接着便领着大夫到了小院,心急如焚的,都没顾上身旁的王爷,只听间或有人说着:“……真是没规矩……王爷也只不过是好奇,才给了这个恩典……”我哪还想得到王爷的心思,一心只想着救人要紧。

直到采云服过药安稳地睡了,我才长长出了口气。走出卧房,看到下人们早已退了出去,只剩王爷一个坐在椅子上,身边连杯茶都没有。

我这才知道害怕,连下跪请安都忘了,忙跑到一边去煮水沏茶,嘴里反复地说着奴才该死。

他环顾四周,又惊奇地看我自己沏茶倒水,轻笑着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连忙把茶盏递过去:“奴才进来有两个月了。”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把我忘了,想到那夜,我不禁感到淡淡的哀伤。

他刚要喝茶,我突然想到那是刚煮好的热水,一定烫的紧,便忙过去扶住他嘴边的茶碗,在上面轻轻吹了吹。他看了我一眼,我却并未注意其中的神色。惊觉自己又没了规矩,连忙便要退开,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我想起你了,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进来第二天才伺候的我……味道还不错……”说着,他在我屁股上摸了一把。

我久未经过这些,吓了一跳,眼皮泛了红,却没敢躲闪。他挑挑嘴角,喝了口茶,眉头又皱了起来。我知道他是嫌这茶不好,可我们这实在是没有别的了,我额头渗出了汗珠,双肩也微微颤抖:“奴才这儿……没有别的茶叶了,王爷您……”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扣住我的腰便要亲我的嘴。

正在这时,采云突然从卧房走了出来。我见他醒了,忙过去要搀他,可他一抬眼看见我身边的王爷,立时脸色就暗了下来。我刚想让采云过来给王爷谢恩,却见他重重地跪到地上,好象要砸碎自己的骨头。

我正纳闷,却听采云说道:“奴才见过王爷。”可还没等王爷让他起来就见他“嗵”的一声把头撞在地上,说道:“王爷,小怜他……已经是奴才的人了,求您成全!”

我没懂他什么意思,可王爷却哐的一下把茶杯砸在桌上,搂着我腰的手也异常地紧。之后,屋里就是一片寂静。

我呆呆地去拉采云,问:“采云,你怎么了?快起来呀,别让王爷生气。你身子也没好呢,别着了凉。”

还没等我拉起他来,就听王爷对屋外喊了一声:“来人呐。”说话就进来两个壮汉。

“给我拉出去,”他悠悠地喝了口茶水,这次眉头连皱都没皱:“乱棍打死。”

我吓得呆了,却见那两个壮汉从我手边拉起采云,向屋外拖去。他没有挣扎,只是用手拽了我手一下,之后就便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直到看不见了。

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我拔腿便要追,可无奈王爷却箍着我的手,不让我动。我回过头来不解地看他,颤抖着声音说不全话:“王爷……不要,求求您了!他怎么得罪您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您,您刚才不还让大夫来给他看病嘛……怎么现在又……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他冷漠地望着我,说道:“从今儿起,没这人了,你就死心吧!至于你……”说着,他执起我的脸:“就这样的脸也能勾得了他,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哪儿好!”他渐渐在手上加了力道,可我就像没感觉到一样,在他的掌中流下了无数眼泪……

那天过后,我就搬出了小院,被安置在一间大大的屋子里,听说那是离王爷的卧房最近的一间。一时间,有好多人过来看我,却都失望地离去。后来又来了一个妈妈,详细地问我和采云的事。我一五一十地答了,她中间脸色变了几次,最后却松了一口气似地要走。我拉住她问采云为什么死,她却挣了我的手逃也似地出了门。

我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小小的包裹,王爷来的时候我正抱着那个包裹坐在床沿,想着采云的死。我见他进来了,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请安。他应了一声,脱去外面的大氅,说道:“那件事我清楚了,都是采云下的绊子,里面没你什么事,从今儿起你就什么也别想了,好好跟这儿伺候吧……”

我立在他对面,眼睛盯着他的盘扣,还没等他说完,就全然忘了礼数地抱住他的胸膛大哭起来。他被我吓了一跳,完全糊涂了,更不知道推开我,只是任我在他胸前哭泣。我也不清楚自己哭了多久,只是不断抒发着心中的悲哀,采云是我生命中第一个死去的人,他就像我的兄弟一般,让我感到了切肤之痛。

从那以后,王爷常常会到我的屋里来,我这儿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下人给我扯了许多鲜艳精细的布做衣裳,可我却总是不敢穿那些花哨的东西,我知道自己不够漂亮,配不起的。有时当着王爷的面,我就会不好意思地躲起给我做衣裳的裁缝来,他就远远地看着我,用我不了解的目光……

王爷很少在我这儿过夜,即使晚上留下来也不和我做那些事,听说他都是在那个戏子那里的。我也总是劝他回去,每每要遭来下人埋怨的眼光。他在我这儿的时候多是要处理些公文,我就在旁边绣花缝衣服等他睡觉。看着他皱起眉头时,我就忍不住用手去抚,抚过之后又觉得失了礼数连忙移开手指,这时他就会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放在他嘴边。每到这时候我都会脸红心跳,比做那种事的时候还要害羞不知多少倍,我想我是离不了他的了。

平静的日子就像天上的飞鸟,一掠而过,甚至听不到它们振翅的声音。我好象在这间房子中找到了自己的地方,这个地方就在他身旁。

渐渐地,他开始对我笑了,虽然只是若隐若无的一刹那,可我总是能熟练地扑捉。他会给我讲好些他小时侯的事,还会把我抱在他腿上,轻轻地亲我,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抓皱他的衣裳。

他曾经把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抱过来给我看,我爱不释手地逗弄那小小的一团肉。他站在我身后,气息吹在我脖子上,惹得我当着孩子的面就一阵一阵的发抖。

那天我正帮丫头收拾床铺,抬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捧文书,想到昨晚他说这些是顶重要的,好象要今天等着急用。我走过去拿起来看,那上面好多好多的字,我却没几个认得,只好心里惴惴地放下。过了半晌,还是觉得不妥,就叫了个丫鬟陪着,往他的议事堂去。

到了地方,我停下脚步,看门外站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请他帮我把文书拿进去交给王爷,心想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那人看了看我,渐渐露出鄙夷的神情,说道:“是西屋的怜少爷吧,您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嘛,怎么今儿个有兴致跑这儿来啦?”

我见他语气不善,心里害怕:“是……是王爷他在我那儿落了东西,我想给他送过来……”

“呦!落了东西差个下人送过来不就得了,还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这是明知道我们主子今天侍侯,您特意跑来添堵不是!这东西我可不敢送,您自各儿进去吧!”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抓着我的肩把我往门里推。

我被他弄得生疼,却也不敢出声,倒是后面跟着的丫鬟沉不住气了,上来扯开他的手道:“哼!别以为你家主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破烂园子里出来的戏子嘛!要是惹了我家主子让王爷心疼,看你怎么收场!”说着,就把我让进门里。

还没走进里间,就听得阵阵笑声传来,好象除了王爷还有好些人在的样子。我胆怯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让进的声音才轻轻地迈进脚去。屋里坐了一圈的公子少爷,各个身边都是软玉温香,气氛也是火热。我抬眼看王爷,他也正看着我,只是那有力的胳膊却搂着另一个人的腰……

我一时间花了眼,看到他怀里那人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心下是说不出的滋味。真的是比采云还要美上几分,眼波流转之间已是万种风情。我心里念着,这便是那种“一笑万古笑,一愁万古愁”的人物了。想着,头就不觉低了几分。

有位少爷看我半天不说话,有些急了:“你干什么的,别跟这瞎耽误工夫!”

还没等我说话,就听那玉人柔声说道:“五王爷,您别急,要吓着他了,”他用脚勾住王爷的腿,身子整个向王爷怀里靠去:“别看他穿得像个下人,可是咱们王爷眼前的红人,弄得我这儿都留不住人……”说着就用手在王爷腹部慢慢揉着,嘴里还不停向王爷耳朵吹气。

我登时红了脸,不知道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如此动作,换做是我,就是在房里也万万不敢的。

其他人好象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大笑起来,有人还打趣道:“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让三哥不上你的床,除非……”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整个抓了过去,眼看怀里的文书撒了一地。那人箍着我的手腕就要抬我的脸,我惊得直躲,头发也有些松了。他好象没想到我会躲他,就直接把我抱到怀里,像逗小猫一样,用手弄我的脖子。

就在我难受得红了眼圈的时候,那美丽的人又说道:“七王爷见识了吧,他这人就是会欲擒故纵,让您吃不着干着急。也不知道在床上使了多少手段,才让咱们王爷离不了他……”他又在王爷怀里做了许多下流动作,惹得其他人在边上起哄。

我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又惊又怕地躲着那双手,嘴里还不停地叫着“王爷”、“王爷”,也不知道是希望那个“王爷”救救我,还是希望这个“王爷”放了我,迷迷蒙蒙中眼里涂上一层水雾,顺着他的手劲就抬起了头……

我满脸是泪,嘴巴微张着虚弱地喘气,头发也歪挂在肩上,两个肩头轻轻地晃着,双手抓着七王爷的衣角,可眼里却是王爷那张虽然熟悉却毫无表情的脸,还有他腿上那个妩媚地笑着的丽人。

抓着我的手此时放松了力道,我傻傻地望他,见他眯着眼望我,我陡的一下清醒过来,连忙从他怀里出来,低着头站到旁边,身上还在抖着。看到脚下散了一地的文书,我又马上蹲下去捡,这样捡着捡着就觉得周围渐渐静了下来。

我抱起那一大捧文书,小心地擦掉上面的灰尘,低着头向王爷走过去。周围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反而让我更加害怕起来。到了他身前,我也不敢看他的脸,就小小的声音说道:“……王爷,您,您的文书落在我那儿了……我怕您急用……我,我不是想败您的兴,真的……”我哽哽咽咽说不全话,就只好把东西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我……奴才先回去了……”

“恩,下去吧。”他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感情,我的心也冰凉,难受得像碎了一般。他怀里那人娇笑着看我,还不时用那玉笋一样的手指揉揉王爷的太阳穴。王爷舒服地闭起眼,背也向后靠去,过了会儿才缓缓说了一句:“……还有,以后没什么事就别出来了,在你那院子里好好呆着吧……”

我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眼泪啪嗒掉在地上,半天才嗫嚅道:“是……奴才记下了……”说着,我转过身去,朝着满屋子的公子王爷,深深地鞠了个躬,蹑脚走了出去。CE94EDC677E秋之屋整理制作

我还没关上房门,就听里面传来王爷的声音:“来,接着方才的,别因为一个奴才坏了兴致,刚说道哪儿了?”屋里顿时又恢复了原先的热络,听得到王爷们爽朗的笑声:“来!翡翠给唱个小曲!”

“爷想听哪出?奴家可不会唱那些个淫词艳曲,您可斟酌了!”说罢又引来一连串的笑。

我轻轻走出房间,心里空空地像是有野风吹过。原来那人是叫翡翠,真是人如其名。我好象忽然间懂得了什么叫做“美人如玉剑如虹”,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起王爷吧,我心里淡淡地想着,连丫鬟见了我惊慌的神色都没有注意到……

那天之后,王爷好一阵子没到我这儿来,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也渐渐地变了,我感到有某些东西在悄悄地消失。

这中间那个翡翠倒是来过几次,而我不是在擦桌子就是在绣花。每到这种时候他总要嘲笑我几句,说我是人市上买来的,小家子气。我无可反驳,我确实是被吴府从人市上买来得,那年我才十岁,头上插着长长的稻草;我也确实小家子气,多见着几个人都要浑身发抖。我知道自己比不过他,就只是站在边上听他教训,不时偷偷窥视他的相貌,心里描摹着他嘴唇美丽的形状。

他有时发现我在看他,就用力掐我的肩膀,骂我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对他是又害怕又羡慕的。他心情好的时候我就会悄悄问他一些王爷的事,问问他的身体,问问他的饮食,还问问那个刚出生的小宝宝,不知道他现在长得多大了。他从不答我,只是有时会不留痕迹地问我王爷最近有没有到我这来过,我乖乖地回答没有,却奇怪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他一定是比我清楚许多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出过院子了,我牢牢地记着他的每一句话,从不敢怠慢。只是有一天从窗户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身眩目的锦衣,一双眼睛牢牢盯着我不放。我好奇地看他,见他竟绕过篱笆从大门走了进来,那里的下人也不拦他,反而都跪拜下去叫着主子。我呆呆地看着他靠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怎么?仗着阿玛宠你就连我也不拜了吗?好个没规矩的奴才!”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之后就左看看右看看,翻着我刚刚绣好的手帕:“这是你绣的?赶明儿也给我绣一个,我天天带身上,别人要是问……我就说是我小妈绣的。”说着,他别有深意的笑了。

我被他说得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我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会是他的小妈?我正想问他是什么人,却听他接着说道:“看不出你长得挺老实倒还有那么些能耐,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你床上放浪的样子……”

我听他说了这么不堪入耳的话,脸上羞的通红不说,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年纪虽看起来比我小,个子却高出我好些,嘴唇上也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我立刻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来,远远地站在床边。

他对着我冷冷一笑:“看来这府里尽是些下贱货色,你就饥渴到这种程度,连自己男人的儿子都要勾引?好,今天小爷就成全你。”他阴着一张脸向我走了过来,拉了我就往床上去。

我惊的全身直抖,躬起身子向后躲,可力气完全比不上他,三下两下就被他弄上了床。眼看他要扯我的衣服,我急的直向屋外喊,希望有人能帮我推开他。可进来了三四个下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动,都只是跪在门口苦苦地哀求,我急得额上渗出一层层冷汗,却听那孩子说道:“都给我滚出去,我玩你们主子是看得起他,谁要是有胆就去跟阿玛说!”

说着,他拖鞋上了床,一只手像抓小鸡一样把我压在被上,另一只就毫不费力地去解我的扣子。我眼看衣服一点点地敞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倒不着急,悠闲地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掀开衣襟,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肚兜。

我已经羞得睁不开眼,他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阿玛让你穿的?他把你当什么了,小媳妇儿?真是男不男女不女的下贱货。”

我听了他的话头嗡得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头也无力地跌在了枕头上。就在我忙不迭喘气的时候,忽然有个温热的东西挨上了我的嘴。

他抓着我头发亲我,我也反抗不来,只能任由他对我耳鬓厮磨。暧昧辗转之间,我不知怎地,竟软软叫了声“王爷”。

他一时间睁大了眼瞪我,好象无法相信我竟叫出别人的名字,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我连忙从他下面出来。

我们刚才太过亲热,他和我的嘴边都沾了彼此的唾液,我裹起衣袖轻轻地替他擦去,便收拢衣服向床角蹭。

他还是愣在那里,好象比刚才更吃惊了几分,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我也不知哪来的胆子,鼓足身上所有勇气,坚定地说道:“请,请您不要这样!我不能和您做……这样的事,而且,我连您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您怎么能,您怎么能……”我坚持了没多久就语带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