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小仙妻

作者:与墨同安

简介:

缘分命定,道侣天定 与墨同安 原创小说 - BL - 短篇 - 完结 玄幻 - 天作之合 - 年上 - 1v1 荤素均衡 青霜堂的小师弟舒逸宁追了师兄玄照纶十多年,想和他结契,未果。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舒逸宁,是玄照纶的爱妻。

小别离

阿宁不喜欢你了哈哈哈

-----正文-----

苍留山,玄阳宗,天下五大修仙门派之一,最重道缘的所在。

晨起山雾朦胧,习过早课便是用饭的时间,镜月堂内米粥香味四溢,众人都吃得极香,只有师姐尘素月没什么心思。

一旁的师弟发觉师姐不吃早饭,放下筷子关怀道:“师姐,你怎么不吃饭?有什么心事吗?”

作为玄阳宗修为灵性最出众一门中唯一的女弟子,尘素月向来都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纤纤玉手拨开碗上的筷子,抬起盛满了忧愁的长睫,墨色细眉一皱,便露出了碧潭般深邃的眼眸。

“阿宁已经走了半个月了,按说昨日就该回来的……”

清脆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水气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响在镜月堂中,又化在屋檐水滴中。

“是啊……真的有好久没有看到阿宁了……”

匆忙吞下最后一口粥,师弟也被潮湿的天气感染了心绪,开始忧虑。

舒逸宁是玄阳宗青霜堂的弟子,景儒堂主最疼爱的弟子,也是自幼定下,要与镜月堂大弟子玄照纶结为道侣的小师弟,是景儒十五年前从山下带回来的小灵童,今年刚满十九。

景儒其人虽是三大堂主之一,却向来不爱呆在山上,最喜游走民间,也最爱凭缘分收纳弟子,舒逸宁就是他最关爱的弟子,当年带他回来,喜不自胜,抱着只有四岁的孩子到处说,说他的弟子天分极高,将来必然有大作为。

想把舒逸宁和玄照纶绑在一起,起初全然是景儒一厢情愿,后来变成了他们师徒二人一起一厢情愿,玄照纶不喜欢舒逸宁,整个玄阳宗都知晓。

镜月堂撤了早饭,饭桌旁却还坐着一个人,墨青色的衣衫,乌黑的瞳眸,如玉竹般的手指快速掐算着,得到了答案才微微解开了拧着的眉。

作为镜月堂大弟子,他的修为无人能敌,但在测算命理方面却学得极为薄弱,究其缘由,一则是因为这课程繁复冗杂,景儒又老爱往山下跑,教的不多,断断续续的教着,除了舒逸宁性子静爱看那堆古书,大概没有哪个弟子学得扎实,二则也是近年来,玄阳宗对命理之学已然不甚重视,青霜堂弟子稀少,作用也不大,故而景儒不教,宗主也从未逼迫。

今日山中微雨,修习改在室内,玄照纶从镜月堂出来,却径直往青霜堂而去。

三门学堂中,属青霜堂书籍多,也属青霜堂的位置远,玄照纶步履有些焦急,行至青霜堂时险些撞了人。

“哎呦你这孩子!吓我一跳!!”景儒捏着一撮胡子正在想什么事,指尖飞快掐算着,正入神细思着什么。

“师叔,师侄想问……”玄照纶弯腰行礼,十分的恭敬,景儒却顾不上,抬脚往外走。

舒逸宁的师弟匆忙追出来递了本册子,景儒看了一眼,又匆忙地走了,看都没看玄照纶一眼。

“玄师兄好!”递册子的崔音向他打招呼。

“嗯。”玄照纶望着景儒的背影,好半天才收回目光,舒展的眉重又皱起。

“师叔这是去哪里?”

“往镜月堂去了,说是为大师兄重新找了道侣,要去看看对方的命理。”

“是……谁?”

“仿若……是叫安邵。”

崔音年纪不大,刚上山没多久,整个青霜堂的弟子也是屈指可数,来来往往,能学懂命理且被景儒认可,抑或能耐得住寂寞的,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舒逸宁。

心脏像被狠狠抓了一把,玄照纶顿时脸色苍白,站在青霜堂门口竟有些不知所措。

崔音来得晚,不知道舒逸宁和玄照纶的事情,抱着手做出十分尊敬的模样,眼神却好奇地环顾着四周。

景儒步履匆匆,抵达镜月堂时景松也刚到,还没开始授课。

“师兄师兄!”景儒一手捏着一本册子,一手拉着景松的胳膊往僻静处走。

“何事?”景松看着大半年未见的师弟,心中还是埋怨他一把年纪了依旧如此莽撞。

“你门下有一弟子,名曰安邵,可与我那宝贝徒儿结为道侣,你可愿意?”

景松闻言皱眉,景儒便将手中的册子递过去,上面详细写了安邵与舒逸宁的命理。

“你之前不是相中了照纶,如今又为何换了个人?”

景松大致浏览着册子上的内容,指尖掐了掐,不甚满意。

“他们二人……”景松眉头越皱越深。

“你的弟子……仿若……活不过二十,安邵虽能相助,却也不是最佳道侣……”

景儒顺了顺胡子,无奈叹气。

“我自然知道,可下山寻了多年……毫无进展,安邵命理薄些,却能让我那宝贝徒儿再多活几年,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弟子可托付,阿宁虽年纪不大,可学识与灵性已远远超过我,青霜堂往后,便是他了……”

景松翻了翻册子,翻到第一页,看到玄照纶的名字,停顿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点点头。

其实若想要舒逸宁长寿,玄照纶才是最佳人选,可这么多年,玄照纶的抗拒大家都有目共睹……

景儒也看到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命理,看过后却只能叹气,大约他一世修习,终究也是出了岔子,明明是命定的道侣,玄照纶却一点都不喜欢他的宝贝徒儿舒逸宁。

山中微雨停于黄昏时分,一身柳黄色衣衫的舒逸宁背着竹筐,手中拎着两只香气四溢的烤鸡,一步一步踩在青石台阶上,进了玄阳宗的大门,脑袋不受控制地往镜月堂的方向望,望过之后才抬步往青霜堂而去。

古树下,二人合抱都费力的大树藏住了墨青色的身影,等舒逸宁转身离去,才缓步行至门前,捕捉早已消散的气息。

青霜堂,景儒摊开一大张宣纸,提笔在其上写写画画,舒逸宁进门时总算得出了结果,只是那个结果他并不满意。

“师父!”舒逸宁的眼睛笑成一轮弯月,露出白白的牙齿,天生的一双笑眼,任谁看了都疼爱无比。

景儒放下笔,看着走过来的舒逸宁,心中即难过,又突然有暖流涌入,将那难过冲散了许多。

“回来了?”

舒逸宁放下竹筐递过烤鸡笑着点头,说,“回来了。”

舒逸宁今年十九,在玄阳宗呆了整整十五年,四岁生辰第二天来了玄阳宗,十九岁才又回家过了一个生辰……按他的寿数,恐怕这是最后一次与家人一起过生辰。

自出生起便疾病不断,四岁那年遇见景儒,景儒看了孩子的命理,叹了气,告诉他的父母让他们再生二子,此子生来贵重,虽旺家族,却是与亲人无缘,生来便该归宗门养育,否则便是留不住。

做为舒家长子,费尽心血养到了四岁,会说会笑,万千疼爱的孩子,舒家夫妇不肯,却也没有办法。

为了保着他平安长大,从那年起,舒逸宁便随景儒离了家,前不久才回去了一趟。

他家就在山下不远,父母皆好,有两个弟弟,皆是栋梁之材,能够光耀门楣。

此次回去,母亲魏氏一见他便落了泪,父亲呆呆看了他许久,身形踉跄着前行,身子也抖个不停,勉强将他抱进怀里。

离家十五年,父母从未将他忘记,舒逸宁心里觉得温暖,也觉得开心,却不知十五年前,景儒曾告诉舒家夫妇,此子若还家,便代表他无能为力,舒逸宁命不久矣……

家中富丽堂皇,弟弟恭敬孝顺,一家人都念着他,为他热热闹闹办了生辰,与他一起出游,亲热地仿若从未离开过,但景儒却知道,他离家后,舒家夫妇每日夜里,是如何以泪洗面。

接过烤鸡,景儒生平头一次要用力挤出笑容,拍了拍舒逸宁的肩膀,让他去收拾东西。

溪桐府的烤鸡在手中的纸包里散发着香气,景儒转过身扫了眼命理的结局,再次叹气。

晚饭过后,舒逸宁去镜月堂给尘素月送东西,山雨已停,天边有绚烂彩霞,舒逸宁站在镜月堂门口看得出神,一回身,尘素月看着半月未见的舒逸宁也呆住了。

“阿宁!”尘素月见到他,提了裙子高兴地跑过来,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脸。

“师姐。”舒逸宁软软甜甜的笑着,像块小小软饼。

师姐素来疼他,玄阳宗中除了景儒,最疼他的就是师姐。

舒逸宁手中东西不少,尘素月一把接过去,又递给身边的师弟,想拉他去镜月堂里坐坐。

“师姐,不去了,我此番……是来找人。”

舒逸宁和尘素月说着话,余光扫见一个身影,心中一紧,期盼他没有看见自己。

“找谁啊?”尘素月拉着舒逸宁的手,抬眼就看见玄照纶。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们,抬步走来。

舒逸宁喜欢玄照纶,总是追着他满山跑,几乎整整追了十年,和玄照纶不喜欢他一样,整个玄阳宗都知道。

小师弟看到玄照纶过来,拎起手里的东西,试图找出玄照纶的那份。

其实很明显,给玄照纶的东西包得格外好看。

“那个……”舒逸宁指了指一个纸包,师弟取出递过去,玄照纶却不接。

“回来了?”墨青色的人影立在身前,看着低头的舒逸宁。

“是。”

“找我何事?”

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冰,舒逸宁低头不语,玄照纶也不急,背手而立。

“我来……是奉师父之命,找安邵师兄……”

声若蚊蝇,在场的人却都听了个清。

玄照纶面色如常,眼神却瞬间凌厉。

尘素月不喜欢玄照纶欺负舒逸宁,但又不敢明着对抗,揽着人退了一步,给师弟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匆忙去叫人了。

这文贼短,只有三章

明心意

老婆香香

-----正文-----

来之前,景儒已与他谈过心,其实关于自己,他一早便知道,若此生寻不到命定之人结契,到不了年末,他便该归西。

其实此番下山原不打算再回来,但想到待他那般好的尘素月,想到为他奔波多年的师父,在山下一再踌躇,到底还是没能放下。

去了镜月堂一趟,只有玄照纶的东西还未赠予,想来……他是不稀罕的。

从小到大,他送了很多东西给他,可他一件都不喜欢,从来都没接受过……最后这件,不要也罢。

夜风吹抖了细烛,舒逸宁用手护了护,打开纸包。

是一对儿适宜刻印的玉石,从家带的。

不喜欢自己,将来总要有道侣,这玉石温润,刻了印,摆在一起,定很好看。

舒逸宁小心摸了摸,最终还是用纸包了起来。

指尖飞快轻捏,算了算,大约还有一个月。

铺开宣纸,提笔落墨,替师父整理的教案还有最后一块,这些年,景儒为他奔波,早已忘了教导之责,青霜堂凋落,只有他一个弟子学成,若他走了,景儒有这教案,定能教出更多聪慧弟子。

其实若想活着……安邵可以助他。

竹林中,安邵一早也知晓此事。

“不过是三十年寿元,人生在世,时间长短我向来不在意。”

用安邵的三十年去换他的三年,这是景儒最后的办法,可他与安邵结契,还要测算时机,原本他还有半年,可如今,他只有一个月,无论如何都是来不及。

“谢过师兄,阿宁,并无此意……”

雨水顺竹枝缓缓而下,滴入泥土里,舒逸宁转身冲安邵道谢,远远看见竹林深处有个一闪而过的墨青色身影。

大约是看错了。

舒逸宁对安邵笑了笑,对方抬手触了触他的肩,低声叹气。

景儒曾说,命定的道侣彼此间心有灵犀,一旦结契,便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分离,他生来短寿,若想久留世间,便只有与玄照纶结契,可那人,从来都不愿意……

初见他,是五岁,在玄阳宗虽无父母,师父却待他极好,那时青霜堂尚有师兄,师兄们也都疼他,只是偶尔用他命理来测算,算完总是唉声叹气,看向他的目光里也总是多了很多怜惜。

幼时不懂,后来懂了,却觉得短寿无甚可怜惜,不被接受,不被喜欢,才是真的可惜。

最后一个月,他要忙着为师父完善教案,便不再去打扰他了,不求将来他能时常忆起自己,只盼忆起之时……没有那么厌恶。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逼得他渐渐停了笔,夜已浓了,许多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五岁,他挪着步子,朝大他很多的师兄跑去,一则是因为师父让他去,另一则,也是自己想去。

师兄生得好看,剑眉耸立,双眼如星子一般璀璨生辉,执剑背手而立,冷冷望过来,叫人心生欢喜。

从那时起,他便爱缠着玄照纶,可十多年来……除了厌恶与抗拒,他并未得到一丝怜惜。

他未学至此处,所以不知晓结契是何原理,照今日安邵与他结契的程序,想来要他长寿,大约玄照纶也要付出一半寿元……即便如此,他也未必长寿……

从前并不知此事……

无亲无故被缠了这么多年,还要舍去一半寿元,凭谁都觉为难,任谁都会想要拒绝。

舒逸宁轻笑摇头,心中坦然,也便更加没有牵绊。

还剩半个月时,教案即将写完,舒逸宁望着掌心的纹路,依次算了父母与弟弟,他用仅剩的五个月寿元替弟弟扛下一劫,往后家中平安,他也能去得更安心些。

教案已然写完,还没给景儒看,对于他只剩半个月这件事,他没说,景儒也不知道,只是告诉他见一见安邵。

镜月堂

一众师兄弟正在课休,尘素月捧着戴了半个月依然爱不释手的络子和师弟闲话,却没注意首位的玄照纶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日师弟递来礼物他没收,后来师弟去叫人,舒逸宁接过后便也没再给他,只是低着头跟安邵往外走……

想起那日青霜堂前的一句话,玄照纶只觉见不到舒逸宁的这半个月过得十分艰难。

从前日日跟在身后一副笑面孔,百般殷勤,事事周到,总爱时不时地叫声师兄,如今……

舒逸宁自山下回来便不常来镜月堂,从前日日都来,连厨房都晓得多备着一份饭,如今却是日日都多出一份饭。

半个月没见,玄照纶拳头紧攥,心间烦乱,眉间蹙起的阴郁久久不散。

像是心间缺了一块软肉,痛得厉害,叫人日夜不能安寐,看到安邵也让人无端动气,只觉得是他在自己心上剜了一刀……

长睫掩下许多情绪,玄照纶看着眼前的书,依旧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景儒埋头准备了很多结契所用之物,备好才想起还没问问二人相处的进度,舒逸宁不在,景儒只好往镜月堂而去。

去时早课刚散,景松叫了安邵,三人在偏堂议事,景儒刚问了一句,就被冲进来的玄照纶打断。

“阿宁不能与他结契!”来人身着浅蓝色衣衫,径直冲进偏堂,喘匀了气才弯腰行礼。

“他不行,那谁行?”景儒看向玄照纶时满脸不悦。

“你倒是行,可你拒绝了多年,满心不愿意,你是镜月堂的大弟子,谁敢逼你!”

“谁也不行!”玄照纶铁青着脸,僵着背,满脸杀气。

景儒闻言一口茶水生生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才止住气。

“你不肯与他结契,还不许旁人同他结契,你可知,若无人补他缺失的命理,他连今年都过不去!”

景松挥挥手,安邵便躬身退了下去。

“弟子虽学艺不精,却熟知阿宁的命理,若不与人结契,他该能平安顺遂一世。”

景儒皱眉不解,看向玄照纶的眼神变得奇异。

“阿宁的命理,你比我还熟知?”

面对景儒的质问,玄照纶很有底气。

“阿宁的命理,一旦破了身,便会殒命,师叔,若为阿宁好,谁都不能与他结契!”

“放屁!”景儒气得拍了桌子。

“阿宁的命理难道你比我还知晰?他命中所缺皆在你身上,你命中所长刚好能为他补上,什么破不破身,你与他乃是天作之合,若你肯,你与他结契甚至都不需要测算时机!”

景儒气得几乎要失了理智,站起身,又忍住怒意坐了下去。

“你说这些,都是谁教的你?道法自是如常,然亦需顺应天意,我初见你,便知道你与阿宁乃是天定,这么多年你不喜欢他,我总以为你是在意阿宁并非女子,以为你实在不喜阿宁,却不想你被如此荒谬的理论蒙蔽!”

茶杯握紧又松开,景儒看向玄照纶还是有些愤懑,可对方却如大梦初醒,呆呆看着他,有些无措。

“师叔之意……可是说,我与阿宁,可以结契?可古书上说……阿宁这般命理,一旦破身,便会殒命……”

玄照纶天资甚高,一学就会,可命理之学极为高深,需合全局而看,并非聪明就能一学就会。

想起那本古书,景儒也有印象,他为弟子授课,便是讲了那本,可那本书分上下两册,之后还有一本,说的便是弥补之法,但当年玄照纶初学了一些便更加抗拒舒逸宁,为此,他便再无精力教学,下山去为自己的宝贝弟子寻那命定之人。

“若寻常人与阿宁结契,自是无用,莫说破身,便是简单结契都会要了阿宁的性命,可你不同,你的命理与他相契,你二人乃是命定,顺应天理,百无禁忌,阿宁所遇种种困境难题,有你便能破解,化险为夷!”

“与安邵结契,尚需他付出三十年寿元补给阿宁,与你不仅不用,还可延了你们二人的寿元,正是顺了天命。”

玄照纶一向自恃甚高,自认为一学就会,但命理高深,若测算二人缘分,岂是单看一人便能定了结论。

误会说开,景儒大致知道了玄照纶为何不肯接受阿宁,但他当年只说了结契而已……

“师父!师叔!你们快去看看阿宁!”

玄照纶还有话要问,还没出口,就被哭着跑来的尘素月打断。

“阿宁如何?”

“他在哪里?”

景儒与玄照纶一同开口,玄照纶已然急得快要冲出去。

“竹林里,阿宁倒地不醒!”尘素月哭红了眼睛,玄照纶转身就跑。

“这孩子最近总是深夜不睡,想来只是累倒了……”

景儒终于有功夫饮口茶,喝完之后又隐约察觉了些不对。

“师兄,你我曾与他说,似乎只是想要他们结契,并未提及破身一事……”

结契并非小事,便是他们这般的道侣,若彼此不愿意,稍有不慎也易伤了二人性命,故而玄照纶不同意,他们也不敢威逼,只是如今……玄照纶在意的问题,仿若与他们不同……

“是啊……”景松也后知后觉起来。

“道侣结契,未必要形同夫妻,且我们让他与阿宁结契,说到底只是为了救命,为何这孩子……想的却是……”

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玄照纶可能……不是不喜欢舒逸宁。

竹林

舒逸宁面色发青跌倒在地,玄照纶赶来时安邵正要将人抱起,玄照纶如何会让旁人触碰舒逸宁,将人打横抱起便朝青霜堂疾奔而去。

寿数不多,人也虚弱,景儒将人看了看,摊开掌心才发现舒逸宁命不久矣。

“师叔,阿宁如何?”玄照纶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慌张,以他所学,自然知道舒逸宁不好,但他不敢确定,不敢相信。

“阿宁用自己剩下的五个月寿命,替他家族挡下灾祸,若再不与你结契,便只有几日可活。”

金光从景儒指尖流淌,进入舒逸宁眉心,不待景儒问,玄照纶便跪倒在地。

“师叔,徒儿愿意,愿意与阿宁结契!”

景儒抬眸扫了他一眼,却没做回应。

“你从前不是总不愿意……如今?”

“徒儿学识浅薄,难控情欲,从前不肯……是略学了命理,误以为不能与阿宁过度亲密……”

他不肯承认自己对舒逸宁产生了情欲,也难以理解,他们二人分明天定,却要自己不能与舒逸宁靠近……每每看到他,总是情动难抑,寻不到解决办法,便只能一再躲避,时至今日,竟至舒逸宁宁可殒命都不再求他结契……

玄照纶跪在地上,生平头一次这般低三下四。

“也好吧……若早知如此,就不该这么多年白费力气……”

想到当初玄照纶面色铁青当众推开舒逸宁责令他不许靠近,景儒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算错了命理,便没再去测算玄照纶的性格与心力,自然也就疏忽了教学,以致今日困局。

摊开舒逸宁的手心,景儒指尖轻动,金色轮盘自舒逸宁掌心升起,景儒将人扶起让他靠进玄照纶怀里,又让玄照纶的掌心也复上那金色轮盘。

“阿宁魂魄尚未离体,但神识已然不甚稳定,你需进入他的梦境,将他带到你身边,让他在梦境中与你结契。”

玄照纶将人接过抱在怀里,点点头,贴着舒逸宁的脸颊进入梦境。

玄照纶:阿宁阿宁阿宁

这文明天大结局

暖情终

完结啦

-----正文-----

舒逸宁的梦境里,画面还停留在竹林,玄照纶站在原地,无论怎么动,都难以向舒逸宁靠近。

“阿宁。”玄照纶开口轻唤,那个背对着他的迷茫身影动了动,转过身来。

“阿宁,来师兄这里。”他朝舒逸宁伸手,对方却始终没动,只是看着他的掌心。

“这一定是在梦里,否则……师兄怎么会让我靠近……”

舒逸宁喃喃细语,低着头,玄照纶却将他脸上的落寞看了个仔细。

多年来,他避着舒逸宁,从未看清过他脸上的表情,想来每次将人拒之千里,他都是如此落寞孤寂。

“阿宁,来这里。”玄照纶此刻顾不上弥补舒逸宁受过的委屈,只想将人带到身边结契,续上他的寿命。

远处的身影动了动,对他的出现不太相信,手中捏了诀,玄照纶看到了,却没打算躲,依旧伸出手站在原地,脸上是从未被外人看到过的急切表情。

白光闪过,远处的人分毫不动,不仅未被击破,反而撒了金光一地,舒逸宁呆呆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我以为……你是梦里的执念……”舒逸宁呆在原地喃喃自语。

“其实……阿宁才是我的执念。”玄照纶苦笑一下,垂了睫,半晌才又缓缓抬起。

“我真的是师兄,阿宁,师兄来接你,你过来,与我结契。”

舒逸宁身形晃了晃,似被玄照纶的温柔声音蛊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在原地。

“是……师父与师叔逼迫你……”

玄照纶听见舒逸宁很小的声音。

“不是!不是的阿宁,是……是师兄喜欢你!是师兄自己愿意来与你结契!”

玄照纶垂了手,目光却片刻不离近在咫尺的舒逸宁。

“你我是命定的道侣,我如何会不喜欢你,只是那年学浅,满心欢喜测了你的命理,却得知,若要了你,便会使你殒命……”

心中万般悲戚,脑中万般愁绪。

他并非修习此道,却一向觉得自己聪明,得了一点天机便认为已然堪破了舒逸宁的命理,却不知自己虽聪明,却到底没能全然领会渊博命理。

“阿宁,我并非不愿意与你结契,只是想要你活着……仅此而已……”

自幼便笑着跟在身边的师弟,十多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成年后,玄阳宗人人都知晓他们该是伴侣,并非没有心动,并非未生情欲,只是他于修道一事上聪颖,却唯独不会处理感情,若非阿宁即将殒命,若非景儒找了安邵做代替,恐怕直到阿宁消散,他都还将自己困在错看了的命理中去。

在心动难抑,却又不知如何对待阿宁的许多个无眠夜里,玄照纶设想过他们之间许多许多结局,唯独没想到他的拒绝险些让阿宁失了性命。

“阿宁,师兄喜欢你,玄照纶,自成年起,便心悦于你……”

“阿宁,来,师兄来接你,与你结契。”

梦境中,舒逸宁被他说动,终于一步步向他靠近。

是梦也好,是命也好,总归他总是拒绝不了玄照纶的靠近。

梦境外,玄照纶紧紧抱着从前不敢触碰的身体,一再收紧手臂,不再克制自己,一声声温柔地唤着阿宁。

金光自二人掌心处蔓延,直至升起,景儒适时将其拢住合为一体,而后又打回二人紧抱着的身体里,舒逸宁与玄照纶的眉心出现同样细小但泛着金光的印记,景儒背着手立在一旁,看着顺利完成结契的二人,点点头,终于放心离去。

舒逸宁掌心的纹路在他沉睡时越来越清晰,面色也由青白变得红润,玄照纶睁开眼,景儒已不在房间里。

梦境中,舒逸宁握住了他的掌心,被他抱在怀里,多年来期盼的场景终于梦里梦外都如一。

舒逸宁睡了两天,其中一天发了高热,玄照纶慌乱无措地来找景儒,却被景儒赶出了房间。

舒逸宁高热,乃是结契后心意相通,承受不住玄照纶的情动。

“去用冰水擦身,什么时候降了欲念什么时候再来!”

景儒说这话时红了一张老脸,时至如今,他才发觉自己一生所学并未算错,玄照纶如何会不喜欢他的宝贝徒弟,是太喜欢,才会被算不对的命理吓退。

第三日舒逸宁才醒来,睁眼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好半天才发觉,是有人睡在自己身边。

呼吸喷洒在额侧,胳膊穿过胸前,他一动,玄照纶便将他往怀里拢,薄唇自然地印在眉心,仿佛二人并非刚刚结契,而是相伴多年。

舒逸宁僵在原地,等他缓过来,玄照纶已然看了他许久。

“阿宁……”对方温柔唤他,声音略微沙哑,手臂不曾放开半分。

见他面色红润,对方松了口气,曲指触了触他的脸颊,半支起身望着他。

“阿宁,和我说句话。”

玄照纶脸上不再有冰霜,可那眼神却叫舒逸宁莫名有些害怕。

“为何半月不来找我?”玄照纶终于等不及,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何自山下归来,不肯亲手将礼物给我?”

舒逸宁直挺挺躺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为何……宁可殒命,也不肯来求我?”

手被握住,掌心滚烫,舒逸宁想逃,却被握得更紧。

“阿宁,回答问题。”

玄照纶俯下身,目色沉沉,舒逸宁张了张嘴想回答,可脑子却一片空白。

唇被轻轻复住,又被舔舐吮吸,初时力道还轻,后来便逐渐用力,舒逸宁有些喘不上气,想推,反而被吻得更加用力……

梦境里,玄照纶与他结契后,便如此吻他,直叫他气喘吁吁。

梦境里,玄照纶还对他做了许多别的事情……

(在梦境里结契后师兄就办了阿宁,梦境毕竟是阿宁的梦境,师父不知道的……)

“阿宁……”耳垂被含住,玄照纶沉沉唤他。

“师兄……”舒逸宁终于说出醒后的第一句,却被他的道侣驳了回去。

“阿宁,你我已然结契,往后,你该唤我夫君。”

玄照纶的唇在舒逸宁眼睫流连,最后吻上了那个印记。

“阿宁,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玄照纶的妻。”

青霜堂,舒逸宁醒后一个月,崔音每天都能看见玄照纶,而舒逸宁却是时而能见,时而不见。

景儒将玄照纶叫去训了多次,只能旁敲侧击,却是实在没法撕破了老脸把话挑明。

原以为结契是救了舒逸宁的性命,如今看,倒像是救了玄照纶的命。

他镜月堂大弟子日日春风拂面,青霜堂的大弟子却数日才能见一面。

见了面也是虚弱不堪,一看便知……一看便知是……

“你若如此!”景儒气得吹胡子瞪眼。

“往后便不许你再进青霜堂!”

那般好的弟子,写得那样好的教案,原是打算将衣钵传了他,往后便无甚挂碍,可谁知这弟子的道侣……如此难缠……

“师叔,弟子知错。”

玄照纶直挺挺跪着,面上却无半分愧色。

“你!你!”景儒气了半天,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卧房中,舒逸宁直至中午才醒来,心念微动,耳畔似有声音。

“阿宁,醒了便吃些糕点,我中午回去。”

舒逸宁眼睛还睁不开,腰更是酸得厉害,坐也坐不住。

“阿宁乖,松了腰,让夫君进去,含着睡。”

已然云雨一番,舒逸宁身子酸软,他不肯,玄照纶便不放他胯间那团软肉,几下揉捏就让他溃败不堪。

“阿宁乖,都吃进去。”玄照纶轻抚着舒逸宁的肚脐,寸寸向下,几下揉按,就叫他软了身子。

唇含了耳垂,舔舐不够,还要轻咬。

舒逸宁后穴中含着那性物,涨的难受,不知如何才能睡得安稳……

已然颠簸了一夜,后穴潮湿柔软,玄照纶的硬物进得容易,进去了也还是不肯老实。

舒逸宁抻着腰想要躲开,刚滑出些,就被玄照纶拦腰一按,又顶了进来。

硬物碾磨着软肉,肠道被层层破开,玄照纶动作称得上温柔,可舒逸宁却根本无法承受。

“师兄……不要了……嗯……”最后那轻哼尾调上扬,是玄照纶顾意往那处顶去。

“夫……夫君……不要了……啊,嗯嗯……”

耳朵里仿佛又听见自己的低泣,是自己昨夜的声音,却不是自己想要忆起……

舒逸宁某处被昨夜的回忆勾得起了反应,他终于知道玄照纶为何从前要装出对他的抗拒……

若早早结契,他这副身子,不到成年,便会被玄照纶要的不成人形……

表面是冷峻不近人情的镜月堂大师兄,暗地里……却压着自己的道侣一再索取……

他从前担忧自己身破殒命不肯亲近不肯结契,如今却仗着天赐的命理,日日都要将自己从前不敢碰的身子破来破去……

舒逸宁躺在床上拥着被子浑身发软,嘟着有些肿的嘴,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红绡帐暖,心上人在怀中安睡,玄照纶拢着舒逸宁的手,亲了又亲。

明日起,他便不能与阿宁见面……

他们要办婚礼,玄阳宗多年不曾有过喜事,此番两门之中的大弟子大婚,自是热闹非凡。

玄照纶爱舒逸宁爱得情深,玄阳宗人尽皆知,青霜堂堂主算对了命理,一时间名声大噪是一回事,更多弟子信了命理是另一回事,总之冷寂多年的青霜堂终于再次人头攒动,让景儒颇为满意。

大婚前七日二人不能见面,玄照纶想人想得紧,诱得舒逸宁时时情动,不敢出门。

“师兄……”舒逸宁稳住心神,在心中默默求情。

“不要想了……”

分别三日,舒逸宁没有一日好睡,玄照纶在梦中都不肯放过他,二人不能见面,他们便都覆了面,骑乘时,玄照纶将他抱紧,下巴抵在肩上,看不见……

被覆压时,玄照纶便埋头在他颈项间,深深嗅着气味……

一觉醒来,床榻总要污浊不堪。

“阿宁,想你。”玄照纶停了欲念,只是轻轻一句,便叫舒逸宁失了抵抗之力。

“阿宁,吾妻。”

“阿宁,爱你。”

玄照纶不懂何为撒娇,只是不断轻唤着爱人,一遍又一遍。

也是在那一声声呼唤中,舒逸宁才真正确定,原来玄照纶真的那般想他,那般爱他。

挨过七日,二人都已控制不住对彼此的思念,金丝红绸,玄照纶牵着舒逸宁,一步一步在众人的目送下行至景松面前。

符语化水点在额前,颂礼句句吉利,命定的道侣,难得的一世情深不渝。

“阿宁。”

镜月堂一间远离其他卧房的新房中,玄照纶掀开盖头,看到昏昏欲睡的舒逸宁。

将人亲了又亲,心中充满柔情。

后半夜,收拾完喜宴送走宾客后累的要命的尘素月回房路过新房时听见隐约的低哑哭声。

“阿宁都已是他的道侣仙妻……为何还要如此欺负他,真是不可理喻!”

甩了甩手上的水,尘素月皱眉往新房走去,素手未能搭上房门,就被匆忙赶来的师弟拉走了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玄照纶松了力气,亲了亲舒逸宁。

“方才是阿宁说不要,夫君才没进去,如今又哭得这般可怜,夫君究竟该如何疼爱阿宁?”

舒逸宁红着脸,一半是羞,一般是欲。

“夫君……”舒逸宁含着泪细腿缠了玄照纶的身体,欲拒还迎。

玄照纶轻叹口气,在舒逸宁眼睫上亲了又亲,将白嫩的臀托起,大力出进。

夜阑如水,万籁寂静,新房中的动静,直至破晓时分才渐渐停息。

玄照纶吻着舒逸宁额前的印记,食饱餍足地缓缓阖上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