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 ☪ 蓝调时刻
◎橄榄枝◎
男人说意大利语时的声音非常好听,甚至能用迷人来形容。
——低醇、优雅、慢条斯理。
仿佛生来就该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颗灿星,拥有上位者独有的从容。连沈郁棠平时不太能听得惯的弹舌音,从他舌尖辗转而出时,也变得缱绻了起来。
但再如何动听,也无法抚慰她认错人还被当场指出的尴尬,她更无法忽视周围人的眼神变化。
仿佛都在嘲笑她老套又蹩脚的搭讪方式。
不,也许他们连嘲笑都没有。
是不屑一顾,是讽刺。
不过又能怎样呢?又不会吃了她。
反正这些人她不会再见第二面了。
沈郁棠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怯色,落落大方地挺直脊背,骄傲得像只黑天鹅。
她礼貌地致以微笑,
“抱歉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祝愿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罢,利落地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擦身而过时,残留的晚香玉淡香还在空气里萦绕。
劳伦斯望着她的背影,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嘴角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辨情绪的疏冷。
“这场宴会上,竟然还有年轻貌美的女士不是为你而来。劳伦斯,你的魅力现在大打折扣了啊。”
一旁看戏许久的年轻男士上前,同样望着那道婀娜风情的身影,笑着调侃劳伦斯。
劳伦斯并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巨大的落地拱形窗,看向外头深蓝色夜幕下的花园。
——她要找的那位陆先生,就在那里。
沈郁棠在一位好心女士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陆先生。
她并不清楚他的全名是什么,只知道他姓陆,从国内来意大利不到五年,是一家知名私人艺术基金会的创始人。
夜色沉静,天空渐渐由玫瑰色变为了克莱因蓝,是一种极为静谧的深蓝色。
只存在于太阳落下后的短暂20分钟里。
也被称为“blue hour”,蓝调时刻。
佛罗伦萨的仲夏夜,空气里都弥漫着浪漫迷醉的因子。
古堡外的花园中,璀璨的灯带逐次亮起,在夜幕之下犹如坠落的星辰。
大天使喷泉中央的水柱轻盈跃起,澎出的水雾反射出如梦似幻的碎光。
那位陆先生,就站在喷泉旁。
一身深蓝色西装剪裁精致,线条流畅。
他侧身站着,与几位男士正在谈笑风生。那头黑发被细致打理过,偏分,发根贴服,尾部往后梳得干净。
戴着金丝框眼镜,处处透着矜贵。
沈郁棠停下脚步,理了理紧身收腰礼服,将一侧的卷发别在耳后,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台词,这才含笑走了过去。
Jimmy Choo的细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宴回被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吸引,转过头,与人交谈时的笑容还未消散,就看见了向自己走来的女人。
漆黑的发,朱红的唇。
风情万种的波浪卷发随着她每一步走动,在流动,在荡漾。
秾艳明媚,宛如一朵熟透了的玫瑰在他眼中盛放。
她的出现,几乎吸引走了陆宴回所有的注意力,身旁的人接连叫了他好几声,他已经全然听不见了。
与此同时,看清男人正脸的沈郁棠也像忽然记起了什么,脚步倏忽一顿。
——居然是他!
以为是已然落幕的艳遇,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沈郁棠一时间踟蹰,端着酒杯,没继续走近,低头轻笑了一下。
瞧,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但退缩是不可能的。她花了那么多代价来这里,就是为了他。
深吸一口气,沈郁棠抬起下巴,重新笑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他走过去。
“你好,陆先生。”
直到她清越的声音撞入他的耳朵,陆宴回的世界才重新喧闹了起来。
他拢回有些失焦的视线,嗓音低柔,
“你好。”
金丝镜框下的深棕色桃花眼上扬,看起来既温柔又藏着捉摸不透的多情。
但他绝不是能够轻易接近的,和所有掌权的上位者一样,看似柔情的眉眼里,隐匿着被财富、权力浸染后的一丝倨傲——尽管他本意并非如此。
沈郁棠Gljt向他伸出手,仿佛从不认识般,笑意嫣然地自我介绍:
“沈郁棠。亚当教授的学生,很高兴见到您。”
陆宴回握住她伸出的手,镜框反射出些许璀璨的灯光,藏着些没说破的意味。
“沈小姐还在念书?”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视线落到她的唇上,又慢慢移开。
“是,不过快毕业了。”
“沈小姐找我,是想说些什么?”陆宴回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兴致,似对她的用意早已心知肚明。
沈郁棠见他单刀直入,索性也不再遮掩,省去了提前准备好的恭维话。
她微微一笑,
“陆先生果然敏锐。我今晚专程来找您,是因我正在筹备毕业策展。您收藏的那幅油画《情欲之诗》,是此次展览的灵魂所在。如果有幸得到您的授权,我将不遗余力让它完美呈现在观众面前。”
闻此,陆宴回低头轻抿了一口酒。
他并不急着回应,杯中的酒波荡了一圈。
“我理解。”
他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可以包容任何请求,“但很抱歉,这幅画暂时没有外借的打算。”
陆宴回的回答得极轻。
这种不动声色的拒绝,比直接的强硬更叫人无力反驳。
沈郁棠屏住呼吸,捏紧了香槟杯。
她不是没有料到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甚至没有一点可以商讨的空间。
“方便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如果是时间问题,我愿意等;如果是合作方式,我们可以细谈。但如果是因为——”
“因为什么?”
陆宴回语气戏谑地接过她未说出口的话。
沈郁棠顿了顿,微微垂下眼睫,“如果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请您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我当然不会怀疑沈小姐的能力,毕竟能考入佛艺,得到亚当先生的赏识,本身就是种筛选。”
陆宴回金丝镜框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可我从不喜欢轻易授权,尤其是这幅画。”
他的态度近乎决绝,分明始终噙着抹笑,但不容置喙的态度令沈郁棠有点眩晕。
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和他这样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人讨价还价,就是自寻死路。
沈郁棠努力摆出平和的表情,唇边依然带着笑,
“好的,我明白了。感谢陆先生愿意抽出一点时间给我。”
陆宴回浅笑着看她,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出现的确让他产生了些许兴趣。
今晚的她,和在米兰那晚的她,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沈小姐,坦白说,我很少在宴会上被人这样直截了当地‘提出请求’。”
“你是第一个。”
峰回路转,他又向她抛出一点希望,“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态度。这样吧,介意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或许等沈小姐下次带上完整的策展方案,我再来做决定。”
沈郁棠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抬起头来,展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
“完全不介意。”
陆宴回将手机递到她掌心,示意她在上面留下电话号码。
沈郁棠低头输入的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抬头问到:
“陆先生,您…会用微信吗?”
陆宴回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笑了笑,“当然会。”
于是,沈郁棠如愿以偿地,成功加上了他的微信。
——这位富有、英俊、多情且投资了不少艺术商业项目的陆先生。
“我不会让您后悔这个决定的。”
沈郁棠把手机归还到陆宴回手上,顺便迅速扫了一眼他的手。
修长干净的手指上并没有戴戒指Gljt。
这也就意味着——他,未婚。
陆宴回没有再说话,只是举起酒杯示意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沈郁棠站在原地,微微呼了口气,仰头,把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酒意顺着喉咙落下,胃里泛起一点热。
她知道,对于陆宴回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被人簇拥的男人来说,主动索要她的联系方式,就是他向她抛出的橄榄枝。
沈郁棠望着那个深蓝色背影,唇角缓缓扬起。
而她想要拿下的,也绝非仅仅只是一副油画、一个联系方式而已。
【📢作者有话说】
1. 女主就读的佛罗伦萨艺术大学是我杜撰的,原型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
2. 文中涉及的具体地名、学校名、基金会、艺术品名、家族名等,都是为了剧情塑造需要的私设!勿深究![彩虹屁]
4 ☪ 扫兴的家伙
◎不喜欢调情◎
夜幕降临,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但这场名流云集的晚宴,却远没有结束。
喧嚣与微醺在古堡中交错蔓延。
在得到陆宴回的微信后,沈郁棠稍微松了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这才有余暇放慢脚步,细细感受这座上世纪古堡的韵味。
站在露台远眺,视野开阔,远处佛罗伦萨城如繁星点缀的油画铺展于山脚。
夜风微凉,掠过橄榄树的枝叶,星光与城市灯火交织成温暖而不炽热的光晕。
即使在这片土地度过了近四年时光,沈郁棠仍不免在这样的夜晚被意大利的美触动。
不过她并没有陷入其中太久,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比如,打开微信,视奸那位陆先生的朋友圈。
这倒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变/态的偷窥欲,只是她迫切需要了解他。毕竟,她现在对他一无所知。
就像许多成功人士一样,这位陆先生的头像也非常普通,是一张风景照,分析不出任何多余信息。
接着点进他的朋友圈,如沈郁棠所料,只有零星的几条内容。
不过,就算再稀少的信息也敌不过沈郁棠将每一张照片放大、每一条新闻链接都点进去仔仔细细阅读。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是在其中一条新闻里,找到了陆先生的全名——陆宴回。
倒还蛮好听。
她迅速切换界面,打开谷歌,把“陆宴回”三个字敲进搜索栏。
指尖还没离开屏幕,相关结果就弹了出来——头条新闻、访谈摘要,甚至还有带照片的百科词条。
“哇,32岁了。”沈郁棠一边翻看页面,一边咂舌,“比我大了十岁耶。”
她坐在花园边石砌的长椅上,裙摆垂落地面,小腿曲起来,手臂撑在膝盖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手机。
还没来得及滑完一页,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待她反应过来,一团小小的黑影猛地跌进她怀里,猝不及防地砸下。
手机也被打落,滑出去了好远。
沈郁棠吃痛地看了眼跌倒的人,正想骂几句是谁这么不长眼,可定眼一瞧——原来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小男孩。
五六岁的样子,鼻尖通红,整个人跌坐在她双腿之间,眼神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惊恐。
“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去扶,鱼尾礼裙却被对方的屁股一压,往侧边扯出一道斜线。
本就贴身的抹胸礼服,这一扯更显吃紧,胸口布料眼看就要失守。
沈郁棠赶紧一手护着衣领,另一手想去扶起他。
——虽然这姿势不太雅观,但总比直接走光强。
小男孩明显也是懵住了,怔怔地睁大了他水蓝色的,玻璃珠般的眼睛,盯着沈郁棠。
“里昂,收起你的眼神。”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声音——
话音刚落,那名叫里昂的小男孩已经被一只冷白色的手,像拎小兔子一般从她□□拎了起来。
沈郁棠抬头看去,果真是那位认错的“陆先生”。他的声线非常独特,即便蒙着眼睛她也能轻易分辨出来。
砂金色的头发在月光和流光溢彩的灯带照耀下,仿佛涂上了一层金箔,微微泛着清冷光泽。
光影跳跃在他的发梢与侧脸,将他五官线条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没穿西装外套,浅色的衬衫随着夜风拂动。松开的领口下,清晰可见几欲喷薄而出的肌肉线条。
可惜不让沈郁棠垂涎太久,他俯身拾起掉落在他脚边的手机。
也许是想检查手机屏幕有没有损坏,总之,他低头扫了一眼。
——陆宴回的那张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沈郁棠:“……”好想死。
劳伦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给沈郁棠,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摔坏了吗?”
“若是坏了,可以赔偿。”
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冷淡的,好像天塌下来都激不起丝毫涟漪。
无波无澜的一双灰蓝色眼眸,隐隐透出一切欲望都得到满足后的冷倦淡漠。
但至少,这样的态度能让沈郁棠好受点。
涨红的脸也渐渐褪去了温度。
她接过手机,
“没摔坏,谢谢您。”
“里昂,道歉。”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洋娃娃的肩膀,把他往沈郁棠这里戳了半步。
谁知,里昂却出人意料地抬起了沈郁棠的手背,支屈一膝作半跪式,轻轻落下一吻。
用他奶声奶气的意大利语说到:
“很抱歉惊扰到了您,美丽的小姐。但我想,您的眼睛比夜空中的星星更耀眼。”
沈郁棠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哪还能对这么可爱一张脸生得起气来。
不得不说意大利男人真是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连五六岁的小男孩都懂怎么让女孩子开心。
她强忍住想要揉一揉里昂金色卷发的冲动,对他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你也很可爱。”
“不,请不要说我可爱。”里昂浅色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天呐,这是什么小天使。
沈郁棠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里昂,短暂忘记了方才发生的尴尬。
直到一直插兜站在一旁的某人冷冷开口:“我们该走了,里昂。”
劳伦斯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沈郁棠,垂眸耐心等待着里昂随他一起离开。
从沈郁棠坐着的角度看上去,他的睫毛又长又翘,低敛着被微风一吹,就好像欲飞的蝶。
这么温柔的睫毛却偏偏生在如此傲慢的眉眼上。
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沈郁棠盯他盯得有些出神。
当然,这完全是因为他的脸实在是太过完美了,眼神一旦粘上去,就很难做到再挪开。
里昂观察到了她灼灼的视线,忽然跑到劳伦斯身边,拉住他的手,催促道:
“劳伦斯叔叔,我们快走吧。”
劳伦斯……叔叔?
沈郁棠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咂摸了一遍。
原来他叫劳伦斯。
而且听起来年龄也不算小了。
劳伦斯很轻地笑了一下,“为什么突然催促我?”
里昂神情严肃,义正辞严:“只要有你在,就没有女士愿意关注我了。”
“是吗?”劳伦斯的笑意并没有收起来,目光已落到了沈郁棠的身上。
带着微妙的促狭。
沈郁棠坦然地与他对视,好像在说“老娘只是在欣赏艺术品但与你本人无关”。
劳伦斯不再多言,带着里昂往宴会厅走了,只是没走出几步,他又停下了步子,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淡淡扫过沈郁棠的方向。
语气平淡,又隐含一些意味深长。
“沈小姐,人心隔肚皮。”
说完,他目光只稍稍凝滞了片刻,很快就带着里昂离开了。
留沈郁棠一个人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所以,他会中文?
还说得字正腔圆的!
他这是在提醒她?
沈郁棠低头看了眼捏在手心的手机,上面还映着陆宴回的照片以及他的个人介绍。
他指的是他吗?
不过这样的插曲并不会影响她太多情绪,沈郁棠关上手机揣进小手包里,站起身扯了扯裙子。
毕竟,陆宴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毫不在意。
只要能从他手里得到她想要的,他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不过——
沈郁棠望着劳伦斯离去的方向。
他怎么知道她姓沈的?她记得她并没有向他提到过自己的名字。
这么关注她?
沈郁棠收回目光,垂眸轻声笑了一笑。
初步达成目的后,沈郁棠便对这场宴会失去了兴趣。
她不认识这里除了亚当教授以外的所有人,更不愿穿着过季的礼服,踩着七厘米的超细高跟与人社交。
反过来,这群浸泡在金钱、欲望里纸醉金迷的名流们,也不愿浪费时间同她搭话。
——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与她交谈置换不了任何有意义的信息和资源。
但沈郁棠并不会觉得无所适从,她发现顶级酒宴的酒是真的很好喝,甜品也是真的很好吃。
尤其是裹满各色奶油的cannoli。
她很喜欢吃这种奶油卷,甜而不腻,外层的杏仁薄脆酥酥的,咬一口下去,浓郁的奶油混着杏仁香席卷整个口腔。
吃完两个,她又瞄准第三个。
这些容易发胖的食物,对于极其注重仪表和身材管理的淑女们来说,都是闻都不屑一闻的热量炸弹。
放眼整个酒宴,就只有沈郁棠吃得很开心。
“天呐,她怎么能坐在那儿一直吃。这是第几个了?”
二楼内廊的栏杆旁,一位金发貌美的年轻女士指间夹着一杯霞多丽,惊讶地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而她身侧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神色平静地望着坐在一楼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独自大快朵颐的沈郁棠,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劳伦斯,我刚才和你讲的那些,你有在认真听吗?”那位女士嗔怪地睇了劳伦斯一眼,探出指尖,想去触碰他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
“你好像很关注那个女孩?”
劳伦斯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收回了手,叫她扑了个空。
金发美女意兴阑珊地收回手,轻哼了一声,“劳伦斯,你真是个没有情趣的家伙。扫兴。”
劳伦斯这才幽幽转过头去,灰蓝色的眼睛里像藏有一团冷雾,“我谈生意的时候,不喜欢调情。”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调情?”
“任何时候都不喜欢。”他顿了顿,轻蹙了一下眉,
“还有,你们提出的那个方案,我拒绝合作。”
【📢作者有话说】
啧啧,劳伦斯先生,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哦。
任~何~时~候~都~不~喜~欢~调~情~[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