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似乎懒得纠缠,墨言转身便走,只留下了一句让老者心胆俱裂的话:“把他交给巨蜥王!”飓风狮仰天一吼,不敢怠慢,已经朝那老者一扑而去!
待墨双黎一行回到院子之时,墨言却已经站在院外,一脸从容的浅笑。
境十 复元丹
看着行至院子的父母,父亲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母亲微乱的鬓发,墨言的双眼怒气一晃而过,很快展颜一笑,道:“平安回来,就好!”
墨言怒气闪过,众人的心中均感到一股沉重的气息莫名而来却又瞬间消失,讶异之下,丹香阁阁主墨中抬眼一望,见到墨言,明显一愣。
墨帆却是抑制不住,疾步走了上去,一把揽住了墨言。方才墨双黎重伤之时,她早已心乱如麻,此刻平安回来,恍若隔世,见到儿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依旧不平的心绪,声音略带哽咽:“言儿,我们总算一家平安,上天保佑哪!”
墨帆不知,这保佑她一家平安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眼前的儿子。墨言轻轻搀过墨帆的手臂,感觉到母亲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中不由地轻叹一声,自己委实还是淡漠了,若是能够一早出手,又怎会让爹娘遭受这等无妄之灾,以后这样的事情决计不能再度发生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爹,娘,还有酥酥,想起兰酥酥,墨言的眼中荡起一抹柔意,才过两日,思念已经如同藤蔓一般爬满整个心墙。在这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大陆,胆敢伤害他墨言尊敬的长辈,心爱的女人,他墨言只有一句话,紫血枪下,神魂俱灭!
进了屋子,墨双黎坐下,墨中等人却依旧为重新见到自己最为尊敬的主子而欣喜不已。墨中恭恭敬敬行了礼,方才看着墨言问道:“主子,这位是?”
墨双黎笑了笑,道:“是我的儿子,墨言。”
墨中不由地苦笑一声,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识自己人。少主子制的通络丹品质不同凡响,本来我还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没想到却因此与主子重逢,果真是阴差阳错。”墨中欲言又止,“少主子的丹药技艺高超,只是我观少主子,”
墨双黎自是明白墨中的疑惑,苦笑一声,道:“言儿是天闭体,天生不能习武!”
墨中等人不由一脸诧异,但随即又一脸的惋惜遗憾,惊采绝艳,天赋过人的主子,他的继承人,却是一个终生无法习武之人。无法习武,若在这乡村猎户,自然关系不大,但一旦回到京城墨家,纵然他的身份尊贵,但无法习武,终究只能沦为整个家族的末流,成为家族人眼中豢养的废物而已。
墨小剑翻了一个大白眼,还天闭体,还无法习武,这里的人加起来,还不够大哥一招的事情。当初金虎城那断言大哥是天闭体的老医师,简直就是江湖庸医,浪得虚名,眼睛都让屎给胡了!
各自沉默唏嘘,却听到墨若蕙轻轻地道了一声:“帆姨,你们一家团聚,我先回去给我爹报个平安。”
墨帆怜惜地摸了摸墨若蕙的脸蛋,对于这个执意要陪她一起上山的女孩,心里有着满满的喜爱之情。墨若蕙对墨言的心思她懂,她又何尝不是把这个她从小疼到大,与墨言青梅竹马的女孩当成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墨帆轻轻的道了一句:“好,乖孩子,先去给你爹报个平安,晚点再过来一起吃饭。”自家的夫君,身世非同一般,此刻与家族之人团聚,定然有很多话说,纵已把墨若蕙看做自己人,依旧还是未过门,内外有别,这丫头如此知情知趣,实属难得。墨小剑在此,那是因为找来援救的人是他,也算是半个知情人。
墨若蕙羞答答地点点头,瞥了墨言一样,带着一丝不舍,转身离去。
墨帆佯装瞪了墨言一眼,怪自己的儿子站在那,比一根木头好不了多少,好歹也跟人家姑娘说几句贴心的话。哪知道墨言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了一句:“不送!”在他墨言的记忆中,喜好随心,爱恨分明,哪存在故意讨好奉承之说。
墨小剑在一旁为墨若蕙惋惜,一方面对大哥再度赞叹不已,人家姑娘期望听到的话自然是“别走。”从大哥口中说出来,那就是“不送!”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由大哥使出,那简直就是炉火纯青,天然得就跟长在兰软软口中的呲牙一样。
墨中却是放下心来。从见到主子的那刻起,墨中的心就已经全数为主子的将来打算起来。主子如今重伤难愈,墨言天闭体的事实更让他们失望,为了能让回归后的主子站稳脚,势必要为墨言找一门实力相当的亲事。没在这小小的猎户村落惹上桃花也好,省得剪不断,理还乱。
要是墨言知晓墨中竟然盘算起他的亲事,还当他以后该是吃软饭的主,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在丹香阁,没有两根手指直接把墨中给活活捏死。
看着墨双黎情绪低落,墨中忙道:“主子也莫担忧,纵然成不了天武者,少主子依旧可以成为灵武者,只要回到京城,回到墨家,我们自然能为少主子找上相当的元兽,由家族的长老在一旁护法,契灵的成功率断然不低!”
墨中顿了顿,恳切地道:“主子失踪之后,墨家全数出动找寻无果,老家主把自己关在屋内五天五夜,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墨中的脸色肃然起敬,双眼坚定地望着因为提到父亲而略显激动的墨双黎:“老家主说了,只要我墨仲御在世一天,只要一天还没有找到墨双黎,墨家家主之位,不作他人之想!”
一句话,让墨双黎的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想起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敦敦教诲和百般爱护,不由地问了一句:“父亲,可还好?”
墨中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好,京城三大世家争斗欲烈,其他两大世家,已经确定了继承人,墨家虽然有老家主坐镇,但族内不少人已经颇有微言,认为老家主不该一意孤行,为了主子生死未卜的消息,而放弃家族其他的青年才俊,老家主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墨言一边听着,对自己那未曾见面的爷爷,打从心底生出一丝好感。
墨双黎看了墨言一眼,低头看着自己那无力的双手,苦笑道:“就算回去,我也只能沦为笑柄而已,如今的我,已经不是父亲记忆中的墨双黎了!”
墨中哑口无言,一个武功被废的主子,还有一个无法习武的少主子,就算回去,就算老家主诸般庇护,也只是家族的无用之人。主子性子高傲,又岂甘愿如此。
墨言轻咳了一声,道:“爹,您的伤势并非无法痊愈,只是灵药难寻,可际遇难料,倒是给我寻着了!”
看着众人一脸惊愕地望着他,墨言悠然道:“齐家想要去的冰火泉,我阴差阳错去过一趟。在那冰火泉中,我侥幸得到炼丹之法,也捡到一枚丹药。这丹药我一直不敢妄用,直到最近,我才肯定,这丹药,却是复元丹!”
复元丹三字一出,全场哗然。复元丹,丹如其名,只要尚有一口气,便能在复元丹的滋养下渐渐复原。多少年了,这样的丹药即使已经销声匿迹,却依旧被人奉为极品元丹!
墨双黎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从墨言的手中接过一颗赤红的丹药,药香扑鼻,那隐隐约约的元力波动,昭示着这颗丹药的不凡之处。这是墨言炼制的复元丹,却是加强版的复元丹,就是方才在冰火泉边,用冰火玉鼎,顺带挤了小血儿和玄皇龙的两滴精血制成。
两大洪荒巨兽的精血,是何等的澎湃惊人,经过冰火玉鼎的温养中和,剔除了其中的霸道气息,墨双黎的伤势,别说能够渐渐痊愈,甚至痊愈后的身体,秉承了两大洪荒巨兽的强悍肉身,绝对比他以前的身子,要强健百倍。
此刻,所有人得心绪都被突入起来的惊喜淹没,没有人会去计较墨言的话是真是假。尽管难以按捺内心的激动和狂喜,墨双黎依旧抬起头来,看向墨帆。若是他伤势痊愈,势必要强势回归家族,但他依旧希望能够得到妻子的应允,这是对陪伴他二十年的妻子最基本的尊重。
墨帆眼中含泪,曾经高高在上的夫君,能够如此待她,还有什么不满,点点头,坚定地道:“夫君在哪,我们一家就在哪!”
墨帆破涕为笑,看着墨言道:“你爹痊愈之后,我们势必要随着你爹回去,你和若蕙的事情。不若就先定下来,明日我就和你爹到若蕙家中提亲,可好?”
墨言一听,眉一挑,脸色有点奇怪。墨小剑察言观色,立马替自家大哥解了围,道:“帆姨,你就莫要乱点鸳鸯谱了,大哥早已有了意中人!他们兄妹二人,就在金虎城开着一家店面卖豆腐!”
墨帆一听,将信将疑地道:“言儿,可有此事?”
墨言点点头,意简言赅:“我的女人,叫兰酥酥!”
不说我喜欢的女子,亦不说我钟情的人,直接一句我的女人,这话听着唐突,可从墨言口中,却说得十分坦然笃定。墨帆看着眼前的墨言,那眼底的柔情,言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这个温润如玉的儿子,何时变得如此霸道,还霸道得叫你也得甘心情愿地接受。
墨帆轻叹了一声,道:“你倒是瞒着娘亲好苦,若到京城,也必要经过金虎城,到时自当上门一趟,如果可能,”墨帆看了看身边的墨双黎,“咱把人家闺女也接到京城,要不路途遥远,言儿肯定也放心不下!”
墨双黎恢复元力指日可待,心情爽朗,笑道:“这事,夫人做主便是!”
墨言脸色不变,道了一句:“自然是要随我们走的。”
墨帆啐了一声,道:“你就知道人家闺女一定会跟着你走?你可别告诉娘亲,你早就跟人家私定终生了!”
墨言抿嘴,道了一句让大家瞠目结舌的话便踱步离开:“为何要私定?她是我墨言的女人,势必是要跟我走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那股霸道的占有劲,让墨帆愣了半晌。
墨双黎的伤势在服用复元丹后,一直调息了整整三天三夜。复元丹的药力简直匪夷所思,墨双黎的伤势基本无碍,只需慢慢调养,便能恢复当年的巅峰状态。而随着墨双黎的恢复,墨家也准备就绪,返回京城。
虽然知道儿子已经另有所爱,但依旧扛不住墨村长的叨唠,硬要墨帆把墨若蕙也捎上。自从知道墨双黎的显赫身世,墨村长就打定主意,即使攀不上墨双黎这高枝,也让女儿随着墨家,打入京城上流阶层,找个有头有脸的夫君。而墨小剑,更是毋庸置疑地跟上墨言,他是唯一一个知晓墨言掩藏实力的人,这样的大哥不跟,他墨小剑的脑门里塞的肯定全是猪屎。
想起重遇酥酥,墨言的心里,着实有着墨帆提议的回到京城便把喜事办了的冲动,不过他墨言心底想要办的,亲事是其次,最想的还是把酥酥的人给办了。
墨言离开隔日,兰软软收档之时,兰家豆腐门口,出现了三个人,一个白发白须的蓝衫老者,身后跟着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娇美,只是眉眼之处,都有一丝傲气。
看着呲牙咧嘴的兰软软,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道:“这豆腐,是你做的?”这样的人做出来的豆腐,师傅居然赞不绝口。
兰软软甩了甩头发,道:“豆腐卖完了,明日择早过来吧!“
那老者温和一笑,道:“应该不是小哥做的,是屋里的女娃做的吧!”
兰软软眼睛一瞪,但凡涉及到酥酥的,他都有着强烈的危机意识。只是兰软软还未开口,酥酥已经推门而出,浅浅一笑,道:“不知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境十一 云兰若
那老者微微一笑,随着他一笑,仿若春雪消融,让人感到心里暖烘烘地犹如见到自己最为亲切的人,连原来呲牙咧嘴的兰软软,敌意也慢慢消散。老者看着流苏,温和地道:“老夫年纪大了,站得腿脚也有点发酸,可否进屋,讨杯热茶,再与姑娘好好讨教一番。”
酥酥的脸上依旧挂着暖暖的笑容,可心底却并不平静,老者的一笑,看是随意,却让周围的人油然升起一股亲切之感。这正是极为纯粹的精神力作用之下的效果。
精神力是最为神秘的力量,相对于武者修炼的元力,可以转化为有形的攻击,精神力却是处于一种无形的状态。酥酥的精神力,从出生之时就异常的强悍,甚至伴随着一种本能的修炼方式,但这种修炼方法,叠加了精神力的浑厚程度,除了一套掩藏自己精神力修为的方法,几乎没有阐述任何有关于精神力的运用和攻击。
酥酥对精神力的熟悉,就宛如对自己身体发肤的熟悉程度一般。老者的微微一笑,已让她感觉,老者的精神力或者不若她浑厚,但在对精神力的控制和运用上却不知高出她多少。
酥酥的精神力尽管浑厚,却只停留在对气息的敏感,这是她总能够及时预知危险的原因。但这位老者,他精神力的修为,已经让他的灵魂,气质,性格,达到了一个叫人感叹的高度,仅仅是一个微笑、一个眯眼就能改变别人对他的整体印象,甚至于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他人的想法和情绪的波动。
酥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两个年轻人对她和软软有一丝敌意,但也是贵族子弟对寻常百姓的不屑,那老者对她着实并无恶意。轻轻一笑,酥酥道:“倒是我不该了,老人家还且进来坐坐。”
老人三人随着酥酥和软软一起走过了院子,来到待客的厅中,却见厅中摆着一张整整齐齐的桌子,桌上早已放置了两双碗筷。兰软软豆腐买完之时,正是中午时分,兄妹两人正要用膳。
酥酥满脸笑容地道:“老人家,不若一起用膳,也就是添多一双碗筷的事情,可好?”
老人抚须笑道:“那是老夫有口福了,求之不得!”
酥酥轻快地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两菜一汤,为老人家添了饭,至于那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人各自坐下,他们反倒像下人一般在旁边候着。两人一脸怒气,却见酥酥正眼都未瞧上他们一下,自家师傅似乎也并无意见,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兰软软那不雅的吃相生闷气。
若是平时,酥酥定然不会怠慢了他们,但两人看着软软那不屑厌恶的眼光,恰恰戳中了向来平易近人的酥酥最最无法忍受之处。所谓“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既是那么自命不凡高姿态,那便站着,显得你更高!
老者吃下一口青翠的白菜心,叹了一声,道:“女娃儿,没想到你除了做豆腐的本事,这烹调技艺,也甚是不弱哪。”
兰软软对这个半途杀出与他抢菜的老头明显很不感冒,砸吧砸吧嘴,哼了一声,道:“老头,要不是看你人模人样,我还真当你是那讨饭的叫花子,平白无故跑到人家家里来吃人家的东西,真是人老脸皮厚,满脸皱纹藏污又纳垢!”
那女子一脸怒气娇喝一声:“放肆!”
老者摆摆手,道:“小兄弟说的是,是老朽唐突了!”
酥酥眨眨眼,道:“我哥失礼之处,还请老人家多多见谅,只是老人家今日来,不若就是为了和小女子谈论这烹调之道?”
老者放下筷子,看着酥酥,正色地道:“小女娃,你的精神力很有天赋,修炼得也甚是不错!”
酥酥心底一惊,却依旧笑道:“小女子和哥哥是市井小民,谈何修炼?”
老者摇摇头,笑道:“你这丫头,还瞒得了老夫不成。说来凑巧,老夫的一个下人在你这买了豆腐,煮了一锅,老夫碰巧经过,闻着那豆香馋嘴得很,尝了数口,却不禁感叹,这制作之人,黄豆的浸泡时间不长不短,黄豆和水的比例控制得恰到好处,煮浆的温度拿捏得精准无比,若没有相当的精神控制力,做不出如此让人口齿留香的豆腐来!”
酥酥着实愣了一会,老者所言不差,她的精神力,足够让她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能够计算精准,甚至于武者之间的交战,她都能瞬间看破招式中的破绽漏洞。可这老者,仅是浅尝数口豆腐,便能将她独门的制作工艺粗略说出,这份修为,却也不禁让人感叹不已。
兰软软放下碗筷,满嘴的饭粒嚷嚷道:“老头,街尾二愣子他媳妇,煮的焖猪脚那是香飘万里,放在茅厕都能驱臭,你要是想探讨一下什么神经力的,大可到二愣子的家里,他那媳妇,最喜欢你这种风度翩翩,脸上长毛的老山羊!”
“混账东西,你说的是什么话!”站着的两人已经拔剑,怒不可赦,自己的师傅是什么身份,如此当面污蔑的人,死一万次都不抵罪!
酥酥的脸色随着一变,那老者却哼了一声,喝道:“修炼者,心平气和,最忌易怒暴躁,你们两人若再维持这等心境修为,这辈子,就算为师苦心教授,也难有寸进!”
那两人被老者这么一喝,噤若寒蝉,收起剑,垂头而立,不敢再有丝毫的妄动!
老者温和一笑,对酥酥和兰软软道:“是小徒无礼了。只是小女娃,老夫说得可对?”
酥酥低头沉吟了一会,抬头正色道:“老人家,小女子愚钝,我和哥哥乃市井小民,与老人家的身份是云泥之别,实在想不出老人家这番过来,到底有何用意,还望老人家明示。”
老者似乎对酥酥那不卑不亢的态度颇感满意,一脸真诚地道了一句:“小女娃,老夫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话语一说,身后那两名年轻人正欲喝止,却想起方才老者的话,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兰软软继续不着调地道:“老头子,才请你吃盘青菜而已,你就说收徒弟,我要请你吃二愣子家的猪腿,难不成你打算以身相许了!”
那老者也不在意,继续道:“小女娃,你先别急着回答,既是收徒,老夫定当要告诉你老夫的名字身份。老夫云兰若,师从元皇大人云兰亭,乃元月帝国首席国师!”老者最后一句,腰板微微挺直,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一句话,却让兰软软如诈尸般一蹦蹦出两米远,望着云兰若一脸敬畏,元月帝国的当代大国师,那是什么身份,元宗级的修为,在大陆上,那就是脚一跺,整个帝国震三震的主,他刚刚还骂人家是老山羊,完了完了,他兰软软当真会死的很软很软,全身的骨头铁定都保不住了!
酥酥的脸上没有惊喜,亦没有惊吓,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样的表情却让那老者愈加的欢喜,原本来此另有目的,但见到这女娃,却当真心生喜爱惜才之情。
云兰若温和一笑,道:“小女娃,精神淬炼一道,向来是不传的秘技,精通精神力的运用和攻击一道,在这整个大陆,我的师尊首屈一指。想要修炼师尊的精神秘技,精神力的要求高不可攀,从来修炼之人都是凤毛麟角。老夫既然已经告知你老夫的身份,你应当知道老夫绝对不是口出狂言之人,更非那居心叵测之人,着实是因为,正如师尊所说,一徒难求哪!”老者感慨了一声。酥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声感慨,全由心而发,并无半点做作之情。
老者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嫉恨之色。
兰软软却犹如捡回一条命一般松了口气。酥酥若当了这老头的徒弟,自己命保住了,指不定还能平步青云,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抱妹妹搂姐姐的性福生活!
即使是淡定自若的酥酥,此刻的心里也不平静,若说不动心,却是不可能。元皇尊者,整个浩渺的天元大陆,仅有两位,可谓是大陆中超越一切的神级般的人物。毫不夸张的说一句,即使元皇尊者想要改朝换代,也仅仅是一句话的事情。
元皇,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人物,据说举手投足之间便可覆灭山河。云兰若,在整个元月帝国,妇孺皆知,威名显赫,他是整个帝国的定海神针,即使是帝王将相,也要尊尊敬敬称呼他一声老师。
但真正使酥酥动心的,不是位高权重,更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属于精神力的修炼方法。这才是她难以抗拒的诱惑。如今的她,宛如坐拥整个金山,却被困于暗房之中,别人可望不可即的财富,对她来说,却是无用之物。如果拥有精神力的修炼方法,无疑是相当于在暗房中打通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
老者看到酥酥已经意动,心中满意,不由地捋了捋自己的白须,道:“精神秘技,是整个大陆中最为神秘的修炼之法,虽然老夫看好你,却依旧要经过师尊大人地首肯。小女娃,你也算是走运之人,师尊闭关五十年,将于近日出关。所以,你还须随老夫移步京城,若是师尊允了,便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若是师尊不允,你也放心,老夫依旧会收你为徒,传授你部分基础的精神修炼之法,要知道即使不是全部,也已经是极为珍贵的技艺了!”
老者没有想到这番话,倒让酥酥犹豫了起来。想起墨言,那个淡漠斯文,却又让人砰然心动的墨言,酥酥的嘴角荡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她还要等他回来,若是她随云兰若去了京城,墨言到此,便找不着她了。
酥酥的想法便是这般清纯简单,错过这个机会或者会遗憾很久,但如果错过了墨言,她却必定抱憾终身。所以酥酥语气坚定地道了一句:“对不起,云老先生,我怕是不能随你一同上京,这些日子,我必须留在这里,我在等人,一个我必须等的人!”
酥酥的一番话让众人愕然。云兰若从未想到会遭到拒绝,后面一男一女两人,眼睛里的极为嫉恨之色变成了错愕。
天下间想成为师父弟子的不知有多少,更甚者是师傅提到的面见元皇祖师,那是想也想不到的荣耀,多少人为了能见到元皇大人,在祖师修炼的月离山,常年跪拜不止。这个无知女人,竟然拒绝!若是让月离山下的人听见,怕是要直接将这个秀逗女人直接拍死!
云兰若有点尴尬,轻咳一声,道:“你先随老夫上京,老夫将下人留在此地,若有人寻来,便告知你的去处,可好?”
看着高高在上的云大国师如此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酥酥不禁也有不识好歹的感觉。正在犹豫之间,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相当高大英俊的男人!
男子身高足有一米九,身形魁梧,一身深棕长袍霸气十足,深棕色的深邃眼眸,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脸庞,举手投足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还有那十足十的野性魅力 。
酥酥一惊,平日里进来之人,她总能敏锐察觉,可这么大一个男人进来,她居然觉察不出。
那两个年轻人,一见这年轻男子,却一脸崇拜之色,女子更是多了一份忸怩,同声叫了一句:“轩师叔。”
男子脸色漠然,看向云兰若道:“师兄,等候你许久了,怎的带上个人都这般麻烦。”抬眼看了看酥酥,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道:“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云兰若更是尴尬,自己的师弟霸道成性,在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商量二字,这番说道,倒像是强抢民女一般的言辞,不由地呐呐道:“丫头,你看老朽提的建议,如何?”
酥酥此刻反倒更加犹疑,可未等她出声,那男子手一动,只听得兰软软惨叫一声,整个人竟然被一条鞭子卷住,人已经落在那男子的手中。
酥酥猛地站起,娇喝一声:“放了软软!”
云兰若拍拍额头,道:“师弟,有话好好商量,莫要动粗哪!”
那男子眉一挑,丝毫不为所动:“带走了哥哥,妹妹自然寻来。”说罢,竟然转身提着软软便走了!
云兰若一个劲地叹气,道:“女娃,我这师弟的脾气,老夫也爱莫能助,你放心,老夫绝无恶意,你便先随老夫上京,老夫定会安排下人,把你要说之话,告知寻你之人。”云兰若看了酥酥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小女娃,日子还长,若他有心,自会寻你到京城!”
酥酥无法,软软落入他人之手,只得收拾行李,随着云兰若上京而去。只是上轿之前,经过那霸道男子的身边,酥酥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了两字:“混蛋!”
酥酥的声音向来酥麻有余,气势不足。男子只觉得馨香一飘而过,平日里他呵斥人的话语却被安在了自己身上,混蛋二字,听起来似乎也不怎么难听,反倒别有一番味道。
境十二 轩师叔
墨家一行原本还打算在金虎城要停留多几天,让墨大公子墨言好好慰藉一番相思之情,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墨大公子的终生大事给定了。墨中甚至把送礼的东西都打点齐全,应有尽有,唯恐落了主子的面子。岂料墨言当天兴冲冲而去,却怒冲冲而回,回来之后,一向风度从容的墨言低喝了一声,“明早立即返京!”言语中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于是大家在金虎城只停歇了一日,便出发直接前往京都。只是打从金虎城开始,大家都饶有默契地发现,从墨家村出发时明显带有一丝雀跃难耐的墨言,而今在他的身上,大家却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让小心肝如陷泥潭里的低气压!
就连墨双黎和墨中都暗暗心惊,毫无元力的墨言,盛怒之下的威压,却让他们的心绪也颇受影响,这着实于理不合。不过墨双黎细想片刻之后,便喜不自胜,自家的儿子定然是精神力天赋极高,方有这样的威压气势。
墨双黎料定之事,其实却只是墨言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墨言的精神力修为,在他破碎虚空之日,便已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这样的境界早已渗透灵魂,今世他的修炼能够如此顺风顺水,进步飞速,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功于他较之元皇境界还要高上一筹不止的精神修为。
而墨帆,看着自家儿子明显不快的样子,想问却欲言又止,心里嘀咕着莫不是儿子让人给拒绝了,抑或是因为儿子家世不好,那姑娘被家人另行婚配。
墨帆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靠谱,不由地找自家夫君商量了下,“不若找人查探一下,如今咱也并非破落之家,”墨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若是那姑娘的亲事还没办成,们咱倒可以打点打点,凭丹香阁的名气,这金虎城应该也难有相当的世家,那姑娘的家人定能回心转意。儿子脸皮薄,咱身为爹娘的,也该为自己的儿子有所筹谋不是?”
墨双黎听了哑然失笑,摇头拒绝道:“儿子是什么性格你当娘亲的自然清楚,前因后果均不清楚,这浑水咱还真不好去搅。”
可爱子心切的墨双黎却依旧吩咐疾狼卫偷偷返回查探。疾狼卫对少主子自是用心,马不停蹄地赶回金虎城、幸得豆腐只有兰家一家,去到之时却发现兰家竟然举家搬迁,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回来禀报之后,墨帆愈加忧心忡忡,想当然认为这女娃竟然为了避开自家儿子,举家全搬走了,难怪自己性子温和的儿子会盛怒至此!
可真实的情况却唯有墨言自己清楚。当天他一来到门口,便能感觉到院里那熟悉的气息已经消失,只有两道隐晦的气息,却是修炼精神力之人特有的。
墨言站于院中,庞大的精神力稍稍外泄,两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突感脑海如针芒在刺,惊恐之余方才反应过来跑到了院里。
两人正是云兰若留下的弟子,一见到墨言,两人惊疑不定,却客气地道:“阁下是兰家豆腐兰小姐的挚友吧!”
墨言眼内危险的波澜不退,冷冷地道了句:“人在哪?”
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寒颤,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他们的心如坠冰窖,寒意蔓延,惊恐之余连忙道:“阁下莫要误会,兰小姐随我家老师上京,老师特地把我们留在此地,以便告知先生兰小姐的去向。”
墨言的脸色不变,只是那双眸却已经变成和玄皇龙一般无二的混沌灰色。随着墨言眼瞳的变化,身前的两人目光已经有些呆滞茫然。只听得墨言问道:“兰小姐是自愿随你们上京的?”
其中一人道:“老师赏识兰小姐的精神力天赋,欲收兰小姐为徒,兰小姐虽然意动,却坚持要留下等候故友。老师上京在即,实在不宜耽搁。最后,听说是轩师叔直接将兰小姐的哥哥掳走了,兰小姐无奈之下,才随老师启程。”
墨言微微皱眉:“京城何处可以找到你家老师?”
那男子虽然眼神呆滞,但口气中却难掩自豪:“老师乃堂堂元月帝国第一国师云兰若,盛名赫赫,天下皆知。”
墨言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什么天下皆知,他墨言就着实不知。不过听这名号也属帝国响当当的人物,断然不会是无耻下流之徒,重要的是目标明确,比较好找。墨言虽然难掩失望,但得知酥酥无恙,却也放下心来。
墨言正欲拂袖离开,心中一动,猛地站停,问了一句:“你家老师,年岁多少,可有婚娶?”
那男子愣了愣,继续道:“老师年近七十,一生独自修行,孜孜不倦,追求灵力修为的巅峰。”
墨言心情大好,举步之时,却听得这男子自然而然加了一句,“轩师叔正值年富力强,乃元月大陆所有女子心中之良配。”
墨言脚步一僵,这师叔定然在这年轻弟子之中具有绝高的声望,未曾问到却自然提及。可明显,男子这番画蛇添足的话就是来给墨言添堵,给自己遭罪的。墨言脸一肃,随着一声冷哼,人已经消失不见,留下两个男子抱头蹲下,只感觉脑海中疼痛难当,完全记不起方才自己所作所为。
再说酥酥,随云兰若出发已经有几天了。这几天的相处,让酥酥对云兰若这个老人,却多了许多亲切之感。
贵为整个元月帝国最显赫的人之一,云大国师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家一样低调,慈祥,喜欢过着无拘无束,恬淡自然的日子。
原本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出行,自当有无数的人打点一切,出行所经之处,也定有各地的官员小心翼翼的伺候周全,但事实却大相径庭。
云兰若从不在热闹的城镇停留住宿,喜欢行走在渺无人烟的山林之地,晚上在铺满星光的野外休憩打坐。遇到他喜欢的风景,老人家会停驻片刻,钓钓鱼,散散步,优哉游哉。
这样的日子,跟随在云兰若身边的几名年轻弟子,还有兰软软是叫苦不迭,那轩师叔却是喜怒不形于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反倒是酥酥,却与云兰若一样,对大自然有着极为亲昵的感觉。酥酥这样的态度,让云兰若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欣赏和喜爱,要知道精神力的大圆满的境界,便是化身为天地,化身为身边的一花一草,一风一云,一山一水。
所谓“一花一天堂,一草一世界,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自己的师尊元皇大人,距离大圆满亦有一线之差,酥酥如此年轻,却已有这般的感悟和天赋,就算是自己的师妹,整个帝国最最优秀的女娃,似乎在这方面,也尚有不及哪!
酥酥依旧每日做饭,却只做三人的分量,云兰若,她和软软。前两日还好,云兰若门下的弟子权当是酥酥讨好自家师傅,还一脸不屑地拂袖走开。但这两天,每当酥酥做饭的时候,大家的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叫做怦然心动,不是对酥酥,是对酥酥做的饭菜。
前世高超烹调技艺的传承,加上如今酥酥极强的精神控制力,即使是普普通通的素材,酥酥也能做出叫人垂涎的饭菜。近两天,每天最为享受的用餐时间,云兰若却吃得很不轻松,自家弟子那垂涎的目光他老人家可以自动忽略,但轩师弟那生吞活剥的眼神,却让他老人家坐立不安,好几次嚼得太快差点嚼到自己的舌头。
好几次他想要把自己那份端过去递给轩师弟,耳边却响起酥酥的话:“你若送给他吃,下顿饭你这份我便省了!”
说起来怕是谁也不敢相信,堂堂的元月帝国第一国师,吃顿饭居然两头受威胁!
那天深夜,软软非说他饿了,也不知道和曼珠从哪里找来了两头野兔子,还冲洗清理干净了要酥酥给他做烤肉吃。对于这个哥哥,酥酥向来照顾,熬不住软软哭天抢地地说他嘴都淡出鸟来,悄悄地寻了个空地张罗着就给软软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烤肉。
剩下一大块兔腿肉,软软和曼珠已经饱暖思周公,呼呼大睡了起来。酥酥苦笑一声,正想收拾着回去休息,冷不防火光下,却被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住。那轩师叔竟然已经出现在她的三步之遥。
轩师叔眼睛里火光簇动,盯着酥酥道:“本,我饿了!”
酥酥努努嘴,道:“本王是吧,轩姓乃国姓,又是云国师的师弟,用脚趾想想也知道你是皇亲国戚,饿了就找你家奶娘去,本姑娘的肉,不卖!”
酥酥哼了一声,却看到轩师叔似笑非笑的眼光,想起自己的话,方才觉得甚是不妥,姑娘,还卖肉,这不跟勾栏院一个意思么。刷的一下酥酥的脸便红得透彻。
月光下,火光后,女子的脸如涂抹了胭脂般娇艳,水灵灵的眼睛似乎能够滴出水来,两个小小的梨涡在她温言软语中,如同盛满美酒一般叫人心旌神摇。
轩师叔又走进了一步,眼睛盯着酥酥,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道:“本王就想吃你的肉!”
唰的一下酥酥手持戳着肉的树枝站了起来,涨得通红的脸,状似凶恶,可偏偏她的声音却依旧酥酥软软毫无气势可言,“肉,姐姐我扔了也不便宜你。”
轩师叔身形一闪,下一刻,酥酥背靠在离她很近的一棵大树边,轩师叔与酥酥之间,只有一个兔腿之隔,一手还撑在酥酥头顶的树枝上,整一副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模样,只是脸色却相当正经严肃:“本王觉得,那样委实太浪费了!”
酥酥心乱如麻,不同于墨言在身边时心如小鹿般乱跳,此刻是心如鼓槌般乱敲,吓乱了!男子极其魁梧高大的身躯几乎覆盖在她身前,如豹子看着猎物般的眼神暴露出对某种肉的饥渴。酥酥再也按捺不住,手一抬,整个兔腿直接敲打在轩师叔的俊脸上,身子一低,从轩师叔的架着的手臂下逃了出去,道:“吃下算你能耐!混蛋!”
看着酥酥提着裙子逃开的轩师叔,嘴角一翘,拿着兔腿,也不管脸上被酥酥砸得油滋滋,咬了一口,脸色却阴沉了下来。整个兔腿,坚韧无比,哪有一点入口即化的鲜美。轩师叔皱皱眉,惊慌失措的一瞬间,这女人还能运用精神力将兔肉给弄坏了,果然了得。想起酥酥方才那别有一番味道的混蛋二字,轩师叔冷着脸,一口一口把兔肉能耐地吃了下去。
来到京都后的流苏被安置在云兰若那偌大的农庄里一处静幽的院子里。云兰若回来之后似乎也忙了起来,只吩咐酥酥好生住着。软软犹如被放飞的烂鸟,到处溜达,曼珠犹如被放养的野猪,整日里不知道在哪拱野食。若不是云兰若离开前传授了一套精神力的修习法门,酥酥怕是真的要闷坏了。
这一天夜里,酥酥一人独自呆在院子里,脱下了鞋袜,卷起裤腿,把小脚丫放入院子的池塘里,坐在那里,望着星空发呆!
突然身子一紧,竟然被手臂环住,酥酥大惊之下想要挣扎,却听到一声暖入心扉的醇厚声音:“是我!”
平静如水的心里涌起一波波的惊喜,几乎不用回头,酥酥便能在脑海里描绘出那个银发温润的男子。酥酥自然而然的将身子往后靠,靠在那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轻轻一笑,在寂静的黑夜中涤荡开来,似乎曾经便有这样的一个画面,他环着她,她靠着他,宁静,和谐得仿佛就这样便能一起走过天长地久。
只是这份静谧被酥酥的一声嘤咛打破了,因为墨言的双唇由上而下坚定而温柔地复上那思念已久的如樱花般粉嫩水润的唇瓣。
境十三 缠绵吻
墨言那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轻巧地将酥酥的身子微微侧转,左手用力地拦腰拥住了酥酥,右手却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脑。
夹杂着他常有的青草香,那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地覆盖在酥酥的樱唇上,慢慢辗转,缓缓厮磨。在酥酥的低呼声中唇舌灵巧却又极具占有欲地侵入她的檀口。一边描绘着她唇舌的轮廓,一边用力地吸吮着那叫人心醉不已的香津,如泉水般的清纯甜美,让墨言那向来冷静的头脑,却在这一刻,冲动得如岩浆般奔腾不止。
酥酥只感觉身边的胸口渐渐发热发烫,耳边的呼吸声越发粗重,属于男人的那股浓厚的气息紧紧地环绕着她,她的身子变得酥麻无力,全靠墨言挽住搂紧她的手在支撑着她。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唇舌之间的交缠与嬉戏激起的莫名的欲望与躁动。墨言的右手缓缓下移,代替左手揽住了酥酥的腰,腾空下来的左手,那指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酥酥莹玉般的脸颊,下移到她那优美的脖颈,又自然而然地来到酥酥那甜美的桃子处。
墨言的手似乎稍微颤抖了一下,没有用力地揉捏按压,他的手,如同最温柔的情人在描绘爱人的躯体,一遍又一遍,轻轻淡淡地拂过那优美的曲线,没有停驻,却偏偏给人以极为不舍的感觉。就如同此刻的酥酥,明明酥麻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却偏偏激荡着想要被狠狠揉入墨言怀中的渴望。
墨言的手挽起了酥酥那精致的玉足,捉弄似地在她的脚心蹭了蹭,让酥酥不自觉地弯曲了脚趾,鼻子里也轻轻地哼了一声。
偌大的手掌有力地抓住那小脚丫,一股热流从墨言的掌心缓缓地渗入酥酥的脚心中,不消片刻,那原本浸于池塘里的冷冰冰的玉足便暖烘烘,软绵绵。而墨言的手,在玉足上停驻片刻,便又缓缓上移,经过她修长的腿,最终停留在她的玉臀处,只是那力度,却明显加重了许多。
酥酥的玉臀处,能感觉到那喷张的欲/望是多么的枭猛,可恶的墨言还有意无意地把她的臀部抱得更加靠近他的垮下。酥酥哼了一声,手握拳,在墨言的胸口处轻锤了一下,却引得墨言闷笑出声,原本极尽激烈的热吻也渐渐温柔起来。
这个男人,有着年轻男子的激情四射,却又矛盾地拥有着成年男子的张弛有度,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仿佛都是最美的韵律,让你的心,融化之余却又想随着他的韵律起舞歌唱。
院子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两人的双唇渐渐分离。酥酥的脸颊绯红,双眼迷离,反观墨言,温柔的双眼依旧有着欲/望的簇动,却又被很好的克制下来。
他俯下身子,在酥酥的耳边呢喃了一句:“我,很想你!”
伴随着一声长叹,短短一句话,却完美地诠释了他们方才地这番激情热烈。
所有的缘由,只因,我,想你了!
酥酥想挣脱地站起来,却被墨言紧紧的箍住,此刻的墨言姿势优雅地盘腿坐着,酥酥如同躲在巢中的小鸟一样,依偎在他的怀中,羞答答仿若夜晚盛开的海棠花,美得娇艳欲滴,美得动人心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院子,正是兰软软。
兰软软脚步猛地一顿,瞠目结舌地看着躲在某人怀里的酥酥,正想发飙,眼睛缓缓上移,却在看到那如月光般倾泻而下的银发时,喉咙给生生掐住了!
对于墨言,兰软软打从心底有很深的忌惮和敬畏,这还得从兰软软的天赋本能说起。与酥酥天生具有极强的精神力一样,身为孪生哥哥的兰软软似乎在娘胎里也沾了不少好处,生来便具有极为灵敏的嗅觉和灵活的双手。
每一个人的气息,在兰软软的嗅觉下几乎都无所遁形。气息,并非单纯指气味,而是每一个人的气场,即使换了面容,换了气味,也绝逃不出兰软软的鼻子。
虽然没有人教授,但兰软软经过自己的摸索,也逐渐找到了规律,那便是,在他的嗅觉下,元力或精神力越高的人气息越浅,越淡,越难以察觉,因为这样的人,元力和灵力都已经达到收放自如的程度,能够很好地控制自身的元力,灵力波动。
那个云兰若大国师,他身上的气息几乎微不可闻,兰软软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有了感应。可眼前的墨言,兰软软在他的身旁吸过数百口气,甚至还用上了自己的独门秘技“闭气大法”,依旧嗅不出墨言身上的气息,这个男人的存在,就宛如身边的一草一木,露水空气般自然,站在那里,他似乎就是天地的延伸,和谐得让兰软软闻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对于自诩连鬼魂都能闻出味道的兰软软来说,是生平仅见的异数!在以气息判断人的兰软软心里,墨言无疑要比云大国师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于是,兰软软轻咳了一声,抬头望天,饶有情感地感叹了一句:“今夜花好月圆,月朗星稀,郎情妾意,哥搂妹抱,鸳鸯戏水,比翼双飞,白萝卜汁多,红萝卜肉甜,香蕉桃子在一起,那就是月缺月圆,潮起潮落,”
酥酥听得一脸绯红,低喝了一声:“软软,你又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
兰软软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我倒觉得,回来得早了!”
墨言径自抱着酥酥站起身来,瞥了兰软软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以后不管月圆月缺,但凡夜晚,你那鼻子嗅到酥酥在的地方,绕道走!”墨言言罢,抱着酥酥,转身离开。
他老人家的言下之意便是,只要是夜晚,他定和酥酥腻歪在一块,你有多远滚多远,别碍着他老人家偷香窃玉。
兰软软呲着嘴,好像酥酥是他亲妹,难不成以后见下自家老妹还要预先约定不成,兰软软表情哀怨,原来所谓的妹夫,就是让兄妹二人骨肉分离的主,哼!
墨言对于小院的格局似乎早已了若指掌,脚步轻盈,不消片刻,便将酥酥抱进了她的闺房。将酥酥置于床上,墨言挑眉一看,只见酥酥早已羞红至脖颈之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墨言嘴角微微翘起,亲吻这个容易害羞的女子,给人的感觉,宛如盛夏之时喝下一碗清甜可口的蜂蜜水,甜入心扉,却又口齿留香。
墨言随意地道了一句:“夜深了,是时候歇息了!”说罢竟然撩起酥酥的被子。
酥酥一把抓住被子捂住自己的胸口,急急道了句:“你,你可以到隔壁的客房休息!”
墨言眉一舒,慢条斯理地道:“我,不睡客房!”
酥酥愣了一下,连忙道:“那,那你睡着,我到客房去!”言罢就要下床离开!
墨言轻笑一声,将酥酥按倒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又捻了捻被角,道:“放心,如此唐突佳人之事,也该是那洞房花烛夜才做得尽兴!”墨言随即又柔声道:“夜深露重,早点歇息,我还要赶回客栈等爹娘,如无意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会住在京城墨家。”捏了捏酥酥的鼻尖,道:“放心,你安心在此住着,过些时日料理完杂事,便让爹娘过来提亲!”
等到墨言走出房门,酥酥依旧可以感受到他指尖在她鼻尖暖暖的温度,愣了一会,方才启唇一笑,如同门外星光灿烂!
墨言走出房门,一脸冷意,院子里兰软软还站在那里,只是表情痛苦,扶着旁边的一颗树木,呲牙咧嘴地难受着。
墨言的身形一动,下一刻,兰软软已经被他提溜了起来,直接扯进了兰软软的房里。墨言手指连动,在兰软软的腿上点了几个穴位,软软那痛苦的表情方渐渐好转。
“怎么受伤的?”墨言低头看了看兰软软那肿起的脚踝,想到这软软怕酥酥担心,一路走来居然还能维持正常的走路模样,心里对软软,倒也看重了几分。
兰软软撇撇嘴,道:“不就是今日上街,见到一只凑合的元兽,想要买下银子不够,被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嘲笑了几句,咳,一言不合,就被揍了!”
墨言深深地看了兰软软一眼,平静地问道:“你,想变强?”
兰软软呲着牙齿,道:“废话,哪个男人不想变得长,硬,强,久!”
兰软软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之所以想买元兽,是因为离他能够与元兽契灵的期限越来越近了,以前在小地方浑浑僵僵过日子,他也没有多想。可今时不同往日,京城是个鱼龙混杂之地,你可能在这里呼风唤雨,你也可能在这里猪狗不如。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他和苏苏只能成为最底层,任人宰割的对象。
做哥哥的,要保护妹妹,即使妹妹比他强,他也要努力使自己不成为妹妹的累赘!
墨言深深看了兰软软一眼,爱屋及乌,也算是半个大舅子,自然能帮则帮。墨言淡淡地道:“你可愿成为元武者?”
兰软软虽不甚清楚墨言所言何意,却依旧老老实实道:“元武者的修炼当从幼时开始,以我如今这个年纪,侥幸修炼成功,估计修炼个一辈子修炼的元力都不及一个屁来的浓厚!只要能找到好点的元兽,灵武者才是一条捷径!”
墨言不可置否,道:“谁告诉你元武,灵武不能兼修?”
兰软软翻了一个大白眼,兼修之人,那个不是天赋异禀,成宗成皇的主。
看着兰软软那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墨言慢条斯理地坐下,道:“我可以让你在半年之内修炼出元力,契灵之事,看在你是酥酥大哥的份上,我也替你做主了,你觉得如何?”
兰软软张大了嘴巴,他觉得若不是墨言疯了,那便是他神经了,出现妄言幻听了!半年,就算是当今的元皇大人,也不敢断言他的弟子半年内就能修炼出元力,有些人终其一生,连半只脚都迈不进这门槛。墨言凭什么敢这样口出狂言,难不成,他比元皇还厉害!
兰软软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他看到,墨言的手指出现了一朵碟子大小的青色莲花,如最为碧绿的翠玉一般,光晕氤氲,美不胜收。再然后,兰软软华丽丽地再一次后仰倒下,晕倒前他的脑海里蹦出了个十二个字,十二个全天下人都能朗朗上口的字,十二个成就元皇境界的铁律金规:“元皇境界,随心所欲,元力化形!”
境十四 夜授艺
兰软软哗啦一下又爬起来,墨言早已收起手指上那朵晶莹剔透的青色莲花,可兰软软依旧恍然如梦。兰软软的眼睛咕噜咕噜地在墨言的身上直打转,整个天元大陆就只有两位元皇,都是近百岁的老妖怪,莫不是驻颜有术,看起来就跟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般?看着墨言那一头银发,兰软软猛地想起老牛吃嫩草的说法,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兰软软神游太虚之时,突感后脑勺一疼,原来是墨言在他的脑门上狠拍了一下。墨言的眼睛冷意蔓延:“兰软软,你再给我胡思乱想,别说我允你的好处得不到,你这个脓包脑袋我也给直接拧下来!”
看着兰软软鬼祟的眼神闪烁,墨言岂能不知道这小子想的是什么龌龊事,居然把他想成鹤发童颜的老妖怪觊觎酥酥的美色。若是别人,这脑袋他墨言还真的是拧定了。元皇在整个天元大陆人的心中,是至高无上,遥不可及的存在,但这所有人中,却绝不包括墨言二字。
兰软软呲着牙齿,诺诺地道了句:“谁知道你是不是骗着我玩的!”心里补充了一句,不就是为了讨好咱家老妹,哼。
墨言挑眉,瞥了兰软软一眼,道:“你觉得,你值得我骗?”
兰软软的嘴扁了,一副哀怨的表情,好歹我也是你未来的大舅子,又打又骂,连鼻屎大小的面子都不给人家。
这也难怪兰软软顽固地觉得墨言是在大言不惭。这片大陆,即使是那些拥有顶级修炼之法的世家,五年十年能够修炼出元力,就算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事!依照墨言这种半年能够在体内练就元力种子的说法,那这片大陆的元武者岂不是一抓一大片,跟他兰软软的口水一样不值钱!
这根本就是有悖常理,有悖元武者的修炼法则,有悖人类发展的正常规律,等同于在这整片大陆的元武者脸上狠狠地挂上一巴掌再踩上两脚,同时咒骂一声:“蠢得跟猪一样还自诩有天赋!”
兰软软想象得没错,若是墨言记忆中属于上一世的修炼功法泄露,这片大陆必将掀起滔天骇浪,这对于整片大陆的人来讲,绝对是属于逆天的法则。墨言连自己的父母都未曾透露半分,如今只能说,酥酥的面子委实好使,要不然这样的香饽饽也轮不到兰软软第一个尝!
只是兰软软又岂能知道,墨言拥有的记忆中,有着属于另一个大相径庭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功法!
在天元大陆上,最不缺乏的就是灵气,浓郁的天地元气是墨言上一世所处空间的武者们无法想象的。正因为这片大陆的灵气不值钱,所以天元大陆的武者对修炼,固步自封,不求创新,只遵循着一代代传下来的修炼法门,
这就如同坐拥金山的人可以把金子随意丢进池塘里,只为了听那叮咚响,而穷困贫窘的人一个铜币却得掰成两瓣花,瓣瓣花到刀刃上。墨言原先所属的时空,便属于后者。
灵气的匮乏让上一世的武者们想尽一切办法,不断摸索最为可靠,效率最高的方法将灵气提纯吸纳,所以在上一世的江湖,奇门功法,另辟蹊径的如过江之鲫,百家争鸣,各有所长。
由此也可以想象,在那样一个灵气几近耗尽的世界,墨言能够凭借自身的实力,达到大圆满破碎虚空之境,在这样一个灵气几乎要液态的世界,他的修炼如果不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冲,那才是不正常的表现。
在前世被尊称为武道至尊的墨言,对武学的感悟和眼力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兰软软的天赋在墨灰镜眸的感应下无所遁形,对于软软这种独特的能力,墨言甚至早已有了自己一番决断。
一个对气息极为敏感的人,那绝对是追踪,暗杀,刺探的最好人选。在此刻墨言的脑海中,有一套叫做“孤鬼夜行”的功法,便极为适合兰软软。
若是墨言的记忆完整,便能记得这套功法来源了天罚山脉一个人见人怕,提都不想提的一个人“孤魂“,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绝杀刺客,来无踪,去无影,看过他的人,活着的,怕是唯有墨言一人。死在“孤魂”手下之人,致命之伤无一例外,全是喉裂而亡,他的两柄短匕,亦是赫赫有名的“绝世凶器”!
墨言看中这套功法,自然并非它杀人的招式,而是它的身形轻功,兰软软若学有所成,自保当属无碍。
像墨言这样的人,做事自然力求完美,元武修为只是其一,还需契灵元兽才是锦上添花。最适合兰软软的元兽,墨言心中早已有底,分享着小血儿和玄皇龙这两只超元兽的洪荒记忆,“无影兔”会是兰软软最佳的拍档。
“无影兔”兔如其名,速度绝对是所有元兽中排得上号的,如果仅凭速度,“无影兔”也不至于声名显赫。真正令它受灵武者青睐的是它的一项几乎逆天的天赋技能,“隐形”!
若是兰软软能够两者兼修,试问一个能够追踪到任何人,元武修为极高的隐形杀手,谁能不闻风丧胆!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夜晚,当兰软软顺利地从墨言那里记下了功法,他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不久之后的天元大陆,有一男一兔,龅牙长得一般无二,男子手持两柄象牙般的武器,轻功叫人匪夷所思,武学招式神鬼莫测,最恐怖的是他的隐形技能。此男子不喜杀人,只喜半夜吓人,还给自己起了一个饶有气势的口号“潇洒夜行兰公子,獠牙野兔硬汉子”!如愿以偿地硬了一把。
当墨言推门而出的时候,兰软软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中,只是那脸上诧异的表情,从修炼开始就从未变过!
深夜的凉风吹来,墨言微微闭眼,随即嘴角又弯弯翘起,这兰软软的运气还当真不错。就在方才,山庄的主院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墨言的神念铺开,清晰地听到了他们二人兴奋的交谈。无独有偶,元月帝国从洪荒森林捕获的元兽今日已经送达京都,在小血儿和玄皇龙的感应下,其中,正有墨言想要找寻的无影兔!
墨言摇摇头,第一次出手,杀了效忠于父亲手下之人,第二次出手,为了未来的大舅子去当回偷兔子的贼,甚是无趣得紧。
墨言的身影出现在酥酥的房内,看着床上的女子酣睡正甜,一脸恬淡,长长的睫毛落下的剪影,瞧着让人的心都融了。
墨言便那样静静站着,一头银发与窗外的月光交相辉印,若是有人看到,便会觉得这是一幅唯美的画卷,俊雅沉静的男子在一边痴痴凝视着床上心爱的女人,睡在床上的女子,宛如最最美丽的公主,等候着心爱的人将她从梦境中吻醒。
直到次日酥酥醒来,那属于墨言身上淡淡的青草香,似乎才刚刚消散。
在京都最为中心之地,与皇宫只有一墙之隔,有一座宏伟而奇特的建筑!整座府邸除了外墙,内里的亭楼阁榭全部由铁木搭建而成。
铁木来源于铁木树,是元月帝国特有的一种树木,其树干枝条坚硬如铁,用之制作弓箭,攻无不克,一箭破风!铁木树还有一个奇特之处。在铁木树繁多之地,木,金两种天地元气便显得异常澎湃。
铁木树只产于元月帝国的西部,皇家对铁木树进行了严格的管理,严禁寻常百姓砍伐。而如今,这座府邸所用的铁木树,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量。以铁木树在元月帝国的珍贵程度,可以看出这与皇宫毗邻的府邸主人,身份该是如何的尊贵!
府邸的牌匾上,只刻着一个字“烈”!整个字由利器雕刻而成,入木三分,一气呵成,一眼看去,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灼得人眼睛发疼,可见此人元力修为,寓境于字,着实不凡!
在那厚实凝重的主厅里,偌大的铁木圆桌后,一个男子端坐在那,正细细地看着手中的卷轴。一身暗红的长袍与整个暗青色的铁木大厅相得益彰,混凝,肃然,冷寂,是每一个走入大厅之人第一个感觉。
这男子,正是当日抢了酥酥兔腿的轩师叔。
一个总管模样的老者弯着身子,静静走入大厅,抬眼看了眼前的轩师叔,很快又低下头去,一脸尊敬地道:“老奴见过殿下!”
轩师叔头亦不抬,径自问了一句:“何事?”
老者面露喜色地道:“殿下,帝国的捕猎强手远赴洪荒森林,这一次的猎捕满载而归,其中不乏有各种奇珍元兽,罗大人要老奴将捕获的元兽名单递交给殿下,看殿下是否要从中选择一些。”
轩师叔脸色依旧无甚变化,淡淡地道了句:“你既看过了,便直接告诉本王,都有何能让本王意动的元兽?”
那老者一笑,道:“殿下,这一次竟然连飞行类的元兽也捕获了,其中便有所有女子灵武者最喜的古弦鹤。据说正巧这古弦鹤莫名负伤,才让捕猎队拣着了一个大便宜!”
“哦?”轩师叔眉一挑,古弦鹤,着实是顶级元兽。飞行类元兽,本就是无数人眼红的选择,谁不想遨游天际任意飞翔?
古弦鹤,羽翼洁白如雪,展开宽达五米之长,坐于鹤身飞行,稳若坐于平地,飞行之速,瞬间可达百米之遥。
“洁如仙云,音若仙音!”古弦鹤的技能,便是它的音波攻击,鹤吟优美如弹奏古弦,声声入耳,绕梁三日不散。除了音幻之技,古弦鹤的利爪尖如刺,锐似刀,生撕活剥敌者,决不在话下。契灵者拥有这两种天赋技能,绝对是灵武者中独树一帜的佼佼者。
轩师叔的眼睑微垂,想起古弦鹤的优美幻音,轩师叔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了两个这些日子叫他印象颇深的两个字“混蛋!”那个声音,酥酥麻麻,叫人听了骨头微软,若与古弦鹤的幻音结合,不知道该是如何美妙得叫人心醉不已。
至于那声音的主人,轩师叔的眼睛终于从聚精会神看着的卷轴中挪开,水珰珰,白嫩嫩,像她做的豆腐一样轻轻一弹,摇摇曳曳,清香扑鼻,与那洁白如雪的古弦鹤倒当真相配得紧!
轩师叔的嘴角一翘,脸上那僵硬的线条有点柔和了起来,不多加思索,便道了一句:“这古弦鹤,本王要了。回头便给本王送来!”
老者了然一笑,道:“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老奴也知道殿下定然心喜这古弦鹤,殿下的师妹,苏家小姐天赋惊人,却拖到至今还未契灵,就是一直盼望着能找到相当的飞行类元兽,殿下定是要把古弦鹤送予苏家小姐吧,仙鹤赠美人,苏家小姐真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老者自顾投入欣喜地说着,却没有注意到座上的男子脸色一愣,有些赧然地摇摇头,轻咳了一声,道:“也是,本王倒给忘了,这古弦鹤与苏师妹,虽不是绝配,却也是良配了,机会难得,还当留给师妹才是!”
这会轮到老者一愣,伺候殿下多年的老者岂能看不出自家主子的脸色有异,难道殿下方才提出留下古弦鹤,不是打算送给苏家小姐?只是还有谁,值得殿下如此上心?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古弦鹤,可不是市场里随便逮着的大白鹅!
老者抬眼道,“殿下,这捕获的元兽中倒还有一种元兽极为适合女子!”
本想着殿下顶多嗯一声,岂料那轩师叔却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说来听听!”
老者心中一动,看来确实另有其人,他自问对殿下关怀备至,事无巨细,不假人手,怎的就不知道殿下何时还对除了苏家小姐以外的女子上了心,似乎还有赶超苏家小姐在殿下心目中位置的趋势,当好好细查才是!
老者恭敬弯腰,道:“禀殿下,是幻灵雀!”
轩师叔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幻灵雀,倒也是难得的元兽,特别招女灵武者的喜欢。幻灵雀,擅长幻术,雀音清脆迷人,修习媚术的女子拥有幻灵雀更是锦上添花。只是与古弦鹤相比,幻灵雀的攻击能力却差得多了!
轩师叔的手指移到下巴摸了摸,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场景,一个气得嘴嘟嘟,脸红红,眼圆圆,手叉腰的女子,站在一片幻化出来的美景中,对着他脆生生喊了一句:“混蛋!”至于攻击之术,没有便算了,元月帝国中他轩韬烈想要罩一个人,还怕有人忤逆不成!
轩师叔一晃头,不就是一个会做饭的女人,难不成真的是吃人家的嘴短,上心了!可心里这样想,口中却毫不含糊地道:“送来,明日便送来!”
老者一直注意着轩师叔的表情,到此终于确定以及肯定绝对有问题,与幻灵雀契灵,就是让一个女人变得更美,声音更好听。殿下此举,不简单,有深意,很值得深思哪!
而主座上的轩师叔,想到的却是明日师门聚会,他该如何不动声色让那刁蛮丫头与幻灵雀契灵了,当然,最好还是心存感激之下再给他做上一顿口齿留香的饭!
境十五 师门聚
次日酥酥起床,才发现曼珠正在床边的小躺椅上睡得呼呼响。酥酥笑了笑,拧了拧曼珠的大鼻子,这家伙才缓缓地睁开眼,睡眼惺忪,怎么看怎么一副熬夜失眠的模样。
曼珠耸了耸鼻子,明显对酥酥叫醒它有些不满。它的眼珠子费力地转了转,无可奈何地用小胖腿撑起身子。它容易么它?昨天晚上它从外头回来,差点吓得连小猪心也蹦出来。
月光铺泻而下,房内有一个清冷寂寥的身影,一头银发,一身青衫,如同下凡的谪仙一般,淡淡柔情缭绕着静谧,这男子,竟然一站就是大半夜!
它曼珠不敢窜进去,整个山庄,几乎都在这个男子神念的覆盖之下,就像是为极为心爱之人守夜一般,只消有一丁半点的异动,曼珠绝不怀疑这个男人会让异动的来源烟消云散。这是迄今为止,它曼珠最最忌讳的人物,于是可怜的曼珠,只好在屋外蹲了半宿,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墨言离开,还瞥了它一眼,道了两个字:“识相!”
酥酥梳洗完毕,抱着曼珠走出小屋,奇怪地发现池塘的水竟然凝结成冰,虽已有所融化,可这样的天气,着实不至于,更为奇怪的是兰软软竟然一反常态的屋门紧闭,要是平时,早就大门敞开,不知跑哪里快活去了。
酥酥敲敲门,不消一会,兰软软便开了门。床铺依旧维持着昨天她给他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样子,莫不是一宿没睡?酥酥细细一看,软软神采奕奕,有着一种叫做“老树开花”的盎然生机。
曼珠却在见到兰软软的那一刻鼻子猛地耸动了几下,兰软软以前并无丝毫修炼元力的底子,可此刻曼珠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开始有了元力的味道。曼珠的眼睛睁得越发大了,这怎么可能?这样的修炼速度,对曼珠的震撼程度,不亚于告诉她元皇让人给活活扁死了。
兰软软看了曼珠一样,哼了一声,在曼珠的鼻孔上狠狠一戳,学着女人的声音忸怩地道:“死猪,看什么看,没看过帅锅么,啐,死相!”
曼珠一反常态没有予以反击,一脸错愕,久久未曾平复。昨晚这里,只出现过一个人,也就是说,指导兰软软修炼的,也唯有他而已。莫不是这个人,便是典籍中记载的“那种存在!”也唯有“那种存在”,才有化兰软软这块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吧!“
兰软软的元力晦涩,酥酥也未察觉,只是轻轻地拉着兰软软的手,道了一句:“软软,谢谢你,谢谢你接受了墨言!”软软毕竟身为兄长,就算她多喜欢墨言都好,也希望软软能够像自己一样真心接受墨言。想起昨夜墨言当着兰软软的面抱着她入房,酥酥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起来。
兰软软一听,深吸了一口气,道:“嘿,应该的,必须的!”酥酥只道是他爱屋及乌,却不知道兰软软此刻的心里叫嚣的是,怎么可能不接受?怎么可以不接受?现在就算有人威胁着把他兰软软晶莹如玉的大龅牙给拔了,他也还是这么说!他兰软软,未来的元武者,未来元皇大人的大舅子,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世界这么美丽,空气这么清新!
院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女声:“兰酥酥!”
酥酥和软软微微皱了皱眉,这才一起走出了房外。当日那两个随同云兰若一起到豆腐店的一男一女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女子见到兰软软,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看向酥酥,有点愠怒地道:“兰酥酥,你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么?今日是师门的聚会,诸位长辈齐聚一堂,老师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你介绍给师门之人。你辈分最为低下,还不赶紧过去,难不成还要诸位长辈等你不成!”
酥酥亦不动怒,柔声道:“酥酥早已准备妥当,正要出发。”
那男子注视着眼前如樱花瓣纯净粉嫩的酥酥,眼神有些不忍,道:“师妹,时候还早,无需着急!”
那陆师妹瞪了他一眼,道:“还是我错了不成。师兄难道忘记帝国刚刚捕获了一批元兽,今日师门聚会,老师正好要为我们选择合适的元兽助我们契灵。”陆师妹瞥了酥酥一眼,不忿地道:“倒是便宜你了,老师竟然也准备了你一份!”
酥酥若无其事地瞄了那陆师妹一眼,抱着曼珠,轻轻抚摸着曼珠的小脑袋,缓缓道:“我已经拥有自己的元兽,云老先生的好意,酥酥感激了!”
那对男女闻言眼睛一睁,盯着酥酥怀中的曼珠,那陆师妹更是控制不住掩嘴笑了起来,道:“你说的元兽,莫不就是这只猪?”要知道天下兽类,猪只能成为盘中餐,饭中菜。即使是活跃于深山树林的野猪,也只是多长了两只獠牙,力气稍大一点而已,不也是一无是处的猪,除了吃,从未听过猪之一族有什么了不得的技能。
那陆师妹眼中不屑的眼光更盛,口中更是不客气地道了一句:“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猪也可以成为契灵的元兽,真是贻笑大方,一会你可切莫提及此事,省得给老师丢脸!”说罢趾高气扬,转身拂袖而去,倒是那男子,连忙道:“酥酥姑娘莫怪,陆师妹的脾气,唉!”
酥酥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并不言语,抱着曼珠随后跟上。没有人看到,此刻的曼珠,那双眼瞳渐渐化为曼珠沙华的诡异花影。辱骂我曼珠大人,还想与天下元兽契灵,以吾之名,吾之子民,连最为低劣的蟑虫,也将因为与你契灵为耻而不屑成为你的伙伴!“曼珠重瞳中的曼珠沙华光影一闪而没,又恢复了原来一脸无害的懒洋洋的模样!
就在他们一行赶往聚会之地时,墨言亦悠悠然走往属于皇家的契灵馆。晨早之时赶往与父母相约之地,墨双黎一行却依旧还未到达。墨言心想时间充裕,便打算到这京都的契灵馆,直接把“无影兔”收走了事。
皇家的契灵馆,全由坚硬无比的白银石建筑而成,光门口就有十二名初元境巅峰的元武者守着。此刻,十二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素雅至极的男子身影,可就在眨眼之间,男子的身形又消失不见,众人面面相觑,疑是一时错觉,却断然没有想到,此刻这个男子,便在他们的眼前缓步优雅地走进了契灵馆。
墨言的眼瞳,已经完全成为纯粹的银灰色,那环绕着的螺旋纹路有着吸溺一切的可怕魔力。玄皇龙的“灰镜眸”在他化为龙形之后,已经远远不止拥有迷人心魄的简单技能。
“灰镜眸”被誉为“破妄之眼”,拥有施展幻术,看穿一切幻术和技能破绽的诡异能力。即使契灵馆拥有地元境的灵武者十位之多,馆主达至天元境,可此时,却没有人知道,墨言已经悄无声息,潇洒轻松地走进了关押元兽的地方。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无垠之地,三米宽的走道一直延伸下去达千米之遥。两侧全由白银石隔成大大小小的囚笼。高达十米的房顶上有一个庞大禁制阵法,源源不断地吸取牢笼里元兽的精神力,使他们失去反抗的凭仗。
墨言看了看头顶的阵法,眼睛里出现了少有的激赏之色,果然是元皇境界的手笔,难怪能够如此固若金汤,要知道在这契灵馆中,关押的元兽达千只之多,若是禁制出现一丝漏洞,千只元兽群起而攻,就凭这里的守卫力量,绝对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