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6章 无情刀02

受被娇宠惯了,他忍不住对攻发了脾气:“以后,不许再使劲捏我了,真讨厌。”

攻连声称好,受依旧抱臂扭头不理他,就像同朋友玩闹一般。

攻素来平直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受生气了也这么可爱,这么香。

但他不愿让受心里难受,他转过受的肩,对天发了心魔誓。

“从今往后,若是伤你一分一毫,便叫我加日日承受锥心之痛。”

受连忙去捂攻的嘴,但攻注意到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就够了。

两人还像曾经那般相处着,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攻陪着受成长,受个子略微长高了些,依旧比攻矮一头,受很不高兴地比了比,埋怨他为什么长的这么高。

攻说:“别生我气,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攻逐渐展露出他惊人的战力,又发了誓,师门便勉强同意他保护受,但攻知道,自己仍然被他们瞧不上。

那又怎样?攻从心底不在意外界对他的看法,褒贬功过,不过是他人的一张嘴罢了。

但他在心里给受留了一角。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如果受讨厌他,攻想,他会相当难受吧。

受到了年纪,师门开始给受相看合适的道侣。

全门派都对此相当看重,眼光也很是挑剔,外貌身形要合受的眼缘,修为要足够高。

受的追求者众多。

因此哪怕条件苛刻,筛掉无数人,依旧有长长一溜名字等着和受相看。

这天,和往常一样,攻提着剑在树下等受,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攻对受谎称使剑。

他的刀被破布一层一层的缠起,包的看不出本来形状,扔在攻那间又偏又小的居室里。

他等了一上午,受也没来。

难道受贪睡,起晚了么?

有三三两两的弟子经过,看到依旧等待的攻,好心提醒道:“你在等受?受不会来了,今天安排了渡月宗的继承人同他相看呢。”

攻如坠冰窟。

受,要有道侣了?

攻依旧站在原地发愣,直到暮色苍茫,才看到熟悉的身影朝他跑来。

受揉了揉自己因为奔跑而发红的脸蛋,猛的朝他扑来,攻下意识接住受。

“哎呀,师尊师伯非要我找个道侣,烦死了,”受腻腻呼呼的在攻怀里撒娇,“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们呀。”

攻嘴上道:“道侣之事,非一朝一夕能成的。”

实际上,他根本不愿意受找道侣。

一想到受要对别人撒娇,和别人亲吻,让别人闻他的香气……

攻不能再想下去,他久违的起了杀意。

他打听到渡月宗继承人的行迹,在一个夜晚杀掉了他。

不是一剑处决,而是残忍的虐杀。

这种人也配待在受身边?

那个继承人的尸体渐渐在他脚边失去温度。

攻第一次感觉到了杀人的快感。

这是他第一次,为情杀人。

从那以后,每每有与受相看的,攻都会取其性命。

受一天一天明显慌乱了起来,他很害怕,也不敢去相看了。

攻听着受诉说自己的委屈与惶恐,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病态的,身为杀手,杀了太多目标之外的人,本就不该。

“我好害怕……到底是谁杀了他们……下一个……呜……不会是我吧……”

受紧紧抱着攻,攻说:“我会保护你的。”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日,攻腰间沉寂许久的传讯符响了起来。

暗宗宗主问他,为何耽搁如此之久?

攻不语。

宗主说:速战速决。

第章 无情刀0

攻将那把缠绕着破布的刀打开,擦拭了一番,刀面雪亮如新,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第二日,他背好刀,和往常一样约受在老地方练剑。

受依旧很轻盈地御剑而来,身上一如既往的香气令攻着迷。

攻道:“我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适宜修炼,不如去那处悟道一番。”

受欣然同意。

受御剑在前,攻紧随其后,二人落地。

幽静的后山,确实是个好地方,攻缓缓抽刀,那只手仿佛有千钧重。

心里有一道声音。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宗主言犹在耳。

杀了他。

攻捏紧刀把。

受已经转过身来,攻错失了他的最佳时机。

刀锋裹着寒气袭来,停在受的面前。

只差几分,就能插进受的身体。

受看过之前那些人的死状,此刻一个从未有过的猜测在他脑中形成。

“——是你?”

当看到受错愕的表情时,攻就感受到了无尽的悔意。

攻之前发过的心魔誓隐隐躁动,刀刃每离受近一寸,他就多体会一分蚀骨之痛。

杀手还是把刀对准了他的心上人。

最后攻也没能杀掉受,他刺伤了受的肩膀,那处顿时血流如注,攻落荒而逃。

逃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受到反噬,攻吐出一口黑血,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宗门从未失手的那把刀,终于在今天落败。

受不应该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攻擦去嘴角的血,撑着刀站了起来。

他要替受除去一切隐患。

攻提着刀血洗了暗宗,拿刀架在宗主脖子上,逼问出了意图杀掉受的暗宗客人。

随后一刀斩下宗主的头颅。

攻解决掉那客人,这下没有人要杀受了。

天下人都知道,暗宗换了个新宗主,更冷酷,也更无情。

攻躺在暗宗院子里的一棵树上,这棵树方位很好,遥遥望去,能看到受门派所在的山峰。

他好久没看见受了,攻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里,那是受贴身的衣物,他偷来的。

凝视那软布许久,攻将鼻尖贴在上面嗅闻,见不到受,吸不到受的日子里,只能靠这个聊以慰藉。

受衣物上的香气越来越淡了,攻也越来越难挨,他试图忘掉受,可越来越频繁的梦让他无所适从,他开始喝酒,醉了,却看见受对他甜甜一笑。

受说:“我今天相看了人,不如你。”

攻痴痴的笑了起来,伸手去拢那幻影,随着他的动作,受的表情又变成惊惶。

“——怎么是你?”

随即消散。

攻大口喘息着,他的动作凝结许久,迟迟不肯放下手。

忘不掉。

他根本忘不掉受。

一开始只在梦中和醉酒后出现,最后演变到无论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都是受。

攻认命了。

他的道心紊乱,他整日沉浸在幻想中,受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得。

衣物上的香气彻底消散了,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与受的联系,他伴着幻境在暗宗中到处乱砍。

最后躺在一地破碎之间,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额头一阵一阵的出了虚汗,长期的相思之苦与幻境折磨下,攻终于出现了类成瘾性的症状。

他想要受,他喜欢受。

离不开,舍不得,放不下。

他……想做受的道侣。

就在念头通达的瞬间,幻境消失了,紧接着而来的,是他日复一日求而不得和思之如狂,浇灌出的心魔。

道心终于是完全的崩溃。

攻却笑了,他摸着心脏的位置。

心魔是因受而起,这就足够甜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