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楚茸没有再纠结崔取知。而且他知道这家医院的挂号费很贵,平常他都不会来这里看病,顶多去药店买点药。

都怪崔取知,他可不会把这些钱付了。

更何况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那个同学。那个人叫做章叙。

当初楚茸偶然了解到这人跟他是隔壁县的特意去找人要了联系方式。

一聊就发现两人格外契合,甚至对于他们专业这么多有钱贵公子的态度都是一样。

不就是比他们拥有了个好出生,平常得瑟什么。

楚茸现在特别想要知道章叙为什么会跟一个女生来到医院,看样子他们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于是楚茸转了转眼睛,伸手拽了拽了崔取知的袖子。

崔取知回头,眼神示意他又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去买碗粥,我好像有点饿了。”楚茸在求人的时候知道放低身段,语气柔软,全然没有之前那无知无理的样子。

崔取知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愉悦,于是他说了一句等着就离开了。

在看到崔取知彻底离开之后,楚茸拿出手机给章叙打了一个电话。

在两人对上视线之后,章叙安抚那个女生来到楚茸身边。

“章叙!”楚茸朝他挥手。

在章叙彻底走到他的面前之后,楚茸突然发现,他穿的衣服都很好,一看就是小众潮牌。

“好啊,你小子,什么时候找了个白富美?”楚茸揶揄。

章叙知道楚茸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同为一个地方出来的小镇做题家,他们之前确实很聊得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章叙最近突然领悟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跟有钱人之间的阶层太大,想要靠自己去跨越这个天堑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就别笑我了。”章叙坐在楚茸旁边,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等他的女生,随后小声地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好多,靠我们自己去打拼出一番事业根本是痴人说梦。”

“我们不如去找找有钱女生,看能不能打动她的心,抓住了她不也是一个机会嘛。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楚茸听着他的话,先是皱眉,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章叙。

这时他才看清楚章叙到底长什么样,章叙的五官硬朗,有一种硬朗的帅气。

“不是吧,你就不怕那女生发现?”楚茸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说是羡慕也不是。

章叙听到这笑了一下,说:“女生都很相信爱情的,死缠烂打地追她们,她们就一定会心软,到时候……”

剩下的话章叙没有说,因为他看到女生的表情已经很不好了,于是匆匆打了招呼就离开。

只是章叙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楚茸,脑海里都是楚茸刚刚望向他时鼻尖细细的黑痣以及那几乎能看到的绒毛。

奇了怪了,楚茸怎么长得这么漂亮了。

楚茸待在原地,脑子里都是章叙刚刚说的话,宛如伊甸园里的毒蛇,几乎是一点一点诱惑着他往别的方向去想。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呢?通过别人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楚茸越来越激动,粉白的皮肉更加红润,全然看不出来生病的样子。

楚茸已经想象到了自己以后去了一个白富美,继承她家里的家产,家财万贯的日子。

还沉浸在想象中的楚茸没有注意到崔取知回来了,提着一盒粥。

“粥来了。”

崔取知那总是带着几分冷淡和高高在上的声音把楚茸从想象中拽了出来。

他有些不满,话几乎没有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你喂我。”

这话一出,楚茸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敢去看崔取知,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是病患的情况下不要打自己。

可是想象中的嘲讽并没有来,反而经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个白瓷勺带着散着热气的粥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楚茸几乎是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就张嘴喊住了勺子。

粥不烫,温热得刚刚好,粥地味道也很好,带着一丝鲜味和清甜。

只是楚茸吃得有些慌乱,嘴角沾上了粥,感到不舒服之后,楚茸伸出舌尖舔个干净。

崔取知就这样看着楚茸。

红艳如同桃肉的舌尖像是小猫做贼心虚一般匆匆探出头蜷缩之后就快快回去。

恶作剧的心突然就起来了。崔取知的每一勺的粥都很多,几乎次次都会沾到楚茸的嘴角。

在多次重复这个动作的识货,崔取知突然感到高兴,他感觉楚茸真的毛茸茸的,像是小猫。

楚茸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他只是心里怨恨地骂着崔取知,觉得他有病,会不会伺候人。

只是在看到崔取知穿着的鞋子之后他又想明白了,他就是不会伺候人。

恶向胆边生,楚茸厌烦极了每次都要舔嘴角,可是崔取知就是要这样。

他想着自己要报复回去,于是他的脚一点点往前移。

在靠到崔取知的鞋子后,在崔取知又伸出了一勺子的粥之后,楚茸张嘴含住了那勺子,脚下也动了起来轻轻一碰。

雪白的鞋子上顿时有了灰印子,楚茸顿时心花怒放,舔起嘴角的粥都没有这么恼火了,甚至觉得很不错。

楚茸完全没有注意到崔取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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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取知的洁癖只在某些方面很严重,对于他这双只穿一次的鞋子来说他没什么感受。

看着楚茸那暗自窃喜的样子他甚至感到有趣,只是他不太听话,崔取知觉得自己该有点反应。

于是崔取知沉下脸,薄唇轻抿,说:“这双鞋在官网上的售价是两万五,你赔得起嘛?”

听到价格的楚茸的身子一僵,他硬着嘴说:“一双鞋罢了,洗洗不就可以了?”

“呵。”崔取知冷下脸,一只手掐住楚茸的下巴,另一只手就这样拿着剩下的粥直接往楚茸嘴里灌。

“唔。”楚茸想要挣扎,但是顾忌自己还打着点滴的手,没能挣扎出来。

等到楚茸喝完之后,他的嘴巴附近和衣领那里都是没喝到的粥。

“操你大爷的,崔取知我不就是踩了你的鞋吗!”

楚茸刚骂完这句话就噤声了,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人全都看向他,带着各种表情与神色。

男人好面子的属性立马出现,楚茸耳尖泛红立马低下头去假装玩起了手机,企图把这些尴尬全都转给崔取知。

可是崔取知却没有那么多的耐性,低着头的崔取知凤眼更加犀利,薄唇轻抿,吐出几个字:“医院费记得转给我,还有粥钱。粥是市中心的翠轩阁买的,别忘了去看看价格。”

越听,楚茸心里越惊,心也越来越凉,要他出这些钱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能出这些钱他也不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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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取知的语气冰凉,似乎一定要楚茸做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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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楚茸想到许多结果,无论是哪种他都不愿意接受。

唯一的解决办法还是在崔取知的身上。

说完这些话,崔取知嫌弃地把粥扔掉,一不小心粘腻的粥竟然沾到了他的手指。

很恶心,崔取知现在处于一种马上就要爆发的边缘。粥水不断刺激他的心态,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楚茸雀却出手搭在了崔取知的手上。而粥带来的粘腻也隐约传递到他的手上。

下一秒,啪的一声,楚茸的手就被甩开了。手被红肿了起来。

刚刚那一巴掌打得确实用力,楚茸咬紧牙齿,强忍着怒气,语气轻柔地说:“不是,我不是故意做这件事情说这话的。你看,你还打我了。”

崔取知沉默地听着他说话,食指和拇指不断摩挲。

“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也不要计较这么多了。男生之间不要这么计较吧。”楚茸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崔取知那逐渐阴沉的眼神。

果不其然,崔取知扬起脸,笑着说:“你不是要去厕所吗。走吧。”

“啊?”楚茸发愣,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就要去厕所了。

于是崔取知取了吊瓶挂在可以移动的杆子上面,随后生生拽着楚茸王卫生间走去。

楚茸哀哀切切的,内心还在纠结崔取知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的。

卫生间没什么人,楚茸被推进隔间,金属碰撞的声响让他莫名瑟缩。

门被紧紧关上,两人一同待在一个空间里。这时的楚茸才注意到了崔取知的表情。

阴沉的,几乎是称得上是暴怒的。

楚茸内心对于他自认为是强者的自尊突然冒出来,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大着胆子问:“你干嘛跟我我一起进来?”

崔取知看着眼前这人的雪白的下颌。

“舔掉。”

两个字一下子就让楚茸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地说:“什么舔掉?”

而崔取知却抬起手,往楚茸面前一递,沾染到了白粥的手背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舔什么舔?直接用水洗掉不就可以吗?”楚茸有些心梗,秀丽的眉毛微蹙,眼神里都是疑惑。

兀的,崔取知用另一只手抓住楚茸的手腕,说:“舔掉,我就当我之前没说过那些话。”

楚茸有一瞬间恨自己那么快就明白了崔取知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愤恨地咬住牙齿,恶狠狠地瞪着崔取知,却在下一秒泄了气。

“你说好,不能反悔。”说这话的楚茸软趴趴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竟然要他舔一个男人的手。虽然楚茸不能接受,但是他觉得自己能忍受,况且就舔一舔罢了,到时候那么多钱都不用自己出。

于是下一秒,崔取知就看到楚茸趴下头,伸出当时他就觉得是樱桃果肉一般嫣红的舌尖,细细地舔干净了他手上的粥。

一点点温热的感觉传递到他的手背,恶心感并没有如期到来,又或许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因此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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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楚茸开始过得很不顺利,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倒了八辈子霉。

已经大二的他打算暑假去找找攒点履历的实习工作,结果没找到半个。

况且他总觉得另外两个室友也开始有毛病,总是时不时盯着他,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好在最近这段时间他联系了章叙。

章叙不愧是好哥们,不仅跟他讲了他自己怎样遇到白富美的,还好心提点他,大概意思就是不要一开始就表现得那么急切。

他之前能够遇到白富美就是在打工时遇到了心血来潮也想要打工的章叙。

就在楚茸找不到工作的时候,章叙给他发了消息。

章叙:我女朋友认识的一个人准备开个证券公司玩玩,你要不要去那里上个班。反正咱们专业这段时间也没啥了。

楚茸思索之后同意了,毕竟能跟章叙女朋友做朋友的人应该不一般。

聊天结束之后,楚茸还央求章叙能不能给他几个他认为还不错的女生的联系方式。

这些都是楚茸这段时间观察的家境还不错的女生,尤其是其中叫做司马月和林思祁的女生。

谈吐气质甚至样貌都不错。

章叙也没有含糊,立马就给了。楚茸激动地点了添加。

一想到今天格外得顺利,拿到了实习工作,甚至又拿到了好些女生的联系方式,楚茸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同一个宿舍的崔取知看向他的目光。

为了准备实习,楚茸特意买了一套正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衬衫下摆被尽数塞进腰裤,显露出了他的身量。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楚茸忍不住恼怒,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越来越白,按照那些人的说法就是他的肌肤欺霜赛雪。

腰不知道为什么也越看越细。这套衣服还是他挑了许久才挑到的合适的正装。

楚茸管不了这么多了,收拾好之后就匆匆赶到上班的地方。

章叙聊天时说的是什么开个公司玩玩,可是直到楚茸感到那个地方之后,被吓了一跳。

公司在写字楼,里面的人看着都很严肃,戴着工牌坐在电脑面前。

楚茸跟着带他进去的员工,一时间有些瑟缩。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学生,想着章叙说的玩玩应该不是什么大公司。

这公司虽然不大,但是一看可不是玩玩啊。楚茸心中暗恼,自己不过就是想要来混混,结果到了这里。

就在楚茸乱七八糟想些别的东西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察觉自己的前方。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楚茸的耳边。

楚茸的脸色顿时不好,还没来得及调整就抬头看向眼前那人。

穿着干练的西装,不过右耳的耳骨上却不羁地戴着耳钉,此时正垂着眼皮看向楚茸。

还没等楚茸发作,领着他的员工却立马点头哈腰,开始道歉:“李总抱歉,这是刚来的实习员工,走得有点急。”

李玄不虞地睨向楚茸。

楚茸这时候哪敢看向李玄,可是旁边的员工却不断对他使眼色,于是乎他不得不抬起来软着嗓音说:“李总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

李玄有些诧异,楚茸的手额头那竟然已经有些泛红,看着有些可怖。

再往下看,那双眼睛睫毛浓密,瞳孔因为紧张而有些瑟缩。似乎他要是再多说一句这人就能哭出来给他看。

不过李玄最不喜欢这种人,整天哭哭啼啼,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只知道暗自感伤。

于是李玄笑了笑,对着楚茸说:“我们公司为什么会找这么一个实习员工?到底是谁招来的?畏畏缩缩,难看死了。”

旁边的员工自然不会去回答这句话,只能干站在一旁。

只是这几句话快要吓死楚茸了,他可不想自己刚找到实习工作就没有了。他的脑子极速旋转,最后干巴巴地说:“李总,我只是看到你有些敬畏罢了。”

旁边的员工听到楚茸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扶额,心里暗骂这人。

哪有人这样回答老板话的?

李玄嗤笑,觉得这人脑子不大好使,可是再对上那人的视线,又听到那人嘴里说出的话那句敬畏。

一股难以言喻的让人冲动的血脉偾张的感觉涌了上来。

眼前这人拍着拍不到点上的马屁,讪笑着看向他,李玄这才注意到这等穿着正装,腰很细,肤色很白。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人弓这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腰。

露出来了那白净的后脖颈。

霎时间,李玄竟然生出来想要按住这人脖颈让他往自己身下一跪,撑着自己的大腿,看看他舔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是这一切不过是李玄一闪而过的想法,在听到楚茸讪笑声后又觉得无趣,却也没有追着刚刚的事情不放,反而说:“带他走吧。”

楚茸松了一口气,跟着原来那位员工离开了。

坐在工位上地楚茸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能惹出这样的事情。

虽说自己也有一丝错,但楚茸内心还是愤愤不平。他看到了领着他的那位员工那不屑甚至带着看弱智的眼神。

但他知道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李总。不就是撞了一下吗?至于反应这么大嘛?

楚茸还在想着,眼神却瞟到了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女生。

皮肤白皙,头发柔顺,身子坐得舒适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板正,更重要的是微微抿着唇看着电脑认真工作的样子极其动人。

楚茸咳了咳,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掩饰不自然,但眼神却还是瞟向她。

接下来工作的楚茸完全心不在焉,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陷入了一种遇到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女生而心动不能自已的感觉。

以至于楚茸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玄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有一会儿了。

李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来看这个刚来的,貌似还是托关系进来的小职员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刚站定到他的后面,李玄就发现这人看一眼电脑屏幕就看一眼斜对面的女员工。

随后塌着腰笑一笑,那腰线就全部显露了出来。肤色很白,却又看着健康,尤其是在他看清楚那人衬衫领子上露出的一截脖颈处有一颗黑痣。

细小,但是总会让人注意到。

莫名的让人想要掐住他的脖颈去仔仔细细摩挲,看着周围泛红,看着他像是花一般堪折。

对面的女员工似乎是注意到不对劲了,立马起身离开工位往厕所方向走去。

看着女生走远,楚茸有些舍不得,无赖一般靠在椅背上。

不久之后,他终于发现了端倪。

楚茸一回头,就看到别人嘴里的那个李总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双手抱拳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审视以及几分他看不出来的打量。

楚茸立马回头,咽了咽口水,身子都是僵硬的。

哪家的老板会特意跑到外面看着员工这么久啊。

楚茸毫无心思地看着电脑屏幕,甚至开始漫无目的地打着字。

就在楚茸认为老板应该走了的时候,一股木质香突然飘到他的鼻尖。

宽大修长的手掌蜷缩反扣在桌面,用中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咚咚两声快吓死楚茸了,一种从未被这般对待的委屈与害怕涌上他的心头。

楚茸侧身抬头看向李玄。

顺着李玄的视角,楚茸的侧脸让他看了个遍,精致却又不失耐看的温婉。侧身轻轻抬头的时候,工牌的蓝色吊绳蹭到他的领子旁边,衬得他的竟然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乖觉。

尤其是那种眼神,不敢置信以及害怕,混杂在一起无端端生出了一股想要让人蹂,躏的欲,望。

让李玄想起来他收到花时觉得无聊揪下几片花瓣蹂,躏,而那花汁溅在他手心。

“到我办公室来。”李玄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徒留楚茸待在原地惴惴不安,唇瓣嗫嚅地想要说几句话结果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周围的人都投入到工作里,没人再看他一眼。

楚茸生出了怨恨,不就是富二吗,拽什么拽,让他出丑。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楚茸还是起身往李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李玄的办公室很大,在楚茸敲门进来并锁上门之后他感觉到有些凉意。

空调开得有些低了。

整个办公室就三种色调黑白灰,处处都透露着网上那群人说的冷清腹黑精英感。

想到这里楚茸有些想笑,真的就是个富二代,办公室搞这么好看还不是来玩玩。

而李玄直接拉出椅子,坐在了办公桌前,看着揪着手指站在他面前的楚茸,上下打量。

“说说你对公司的看法吧。”李玄交叠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楚茸差点冒出冷汗,章叙只是让他来这里上班。他本以为这件事肯定很稳妥,只知道地址,哪知道这么多?

于是楚茸嗫嚅:“额。我们公司。”

沉默片刻之后楚茸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他学到的某些大型证券公司的理念前景背了出来。

本该认真听着的李玄却不知不觉被楚茸说话的声音吸引,看到了那唇瓣。

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皮看向他时竟然有几分善目慈悲之相。只是没过几秒,似乎是这段背得不熟有些卡之后那张皮囊带来的美感就没有这么甚了。

反而有种跌落人间,美人折骨的落难之感。

说完之后,楚茸马上配上讪笑,说:“李总,这就是我对我们公司的看法。”

李玄并没听完,在楚茸开口说了几句之后他就知道是个什么功课都没做就来上班的关系户。

本来他不该管的,但是他随便瞅几眼就知道这人表面恭敬之下那极其不满的内心想法。

看着就像让人好好让他看清楚这公司到底谁做主。

良久的沉默,李玄没发话,反而翻看不知从何而来的楚茸的简历。

“楚茸?”李玄笑了笑,随后说,“很不错啊,高材生。”

说到这个,楚茸是有些小骄傲的,他高中拼死拼命学的能不好吗。

对于刚刚背别的公司的看法也就没有这么心虚了,认为这个李总也不过是个水货,没听出来。

“哪里,哪里。”楚茸抿了抿唇,眼尾上扬。

李玄睨了他一眼,随后又问:“你跟我说说我们公司那个融资项目怎样?”

此话一出,楚茸暗道不好。之前他的注意力全在斜对面那个女生那里了,电脑上的东西他就没怎么认真看。

楚茸弓着的腰似乎又更弯了,衬衫下摆也有些凌乱。

硬着头皮上的楚茸开始胡编乱造。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正是楚茸看着的女生。

她神情淡漠地走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李总,随后便安静地退出去了。

“继续讲。”

楚茸那略带不自然的说话声继续响起。

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看了一眼。

午后落地窗阳光明媚刺眼,香薰的气味有些让人昏昏欲睡。

那个叫做楚茸的员工站在李玄面前,神情专注地讲着自己那有些可笑的看法。

而对方似乎也不在意,他微微叩首,视线却不动声色地扫视这眼前这人白皙的脖颈和因为谄媚而弓下去为此显现出来的腰线。

楚茸实习的公司业务繁忙,哪怕是他这个小实习生都有点专业性的工作做。

在看着漫天数据时,楚茸内心是后悔的。写字楼里同事仔细一了解竟然大多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且大多有过工作经验。

跟着他们聊天聚会楚茸总是感到心力交瘁。尤其是在貌似他被老板针对的情况下,关系户并没有给他带来便利,反而让许多人都看不起他。

下了班楚茸挎着包,无所事事地看着公司的写字楼。

暗暗骂了几句吐槽心中的怨气之后,楚茸打算坐地铁离开。

地铁人潮拥挤,全都是满脸疲惫的社畜。楚茸有些难受,低头看着手机。

聊天软件上突然蹦出一条消息。

是楚茸大一时刚加入的社团,摄影社团。刚开始的楚茸不过是觉得围在那周围的女生很多,想着能多认识一些女生。

结果进去之后,他发现这个社团是真的在把摄影当作兴趣爱好,人手一部相机。

楚茸大多叫不出名字,且不会摄影。

于是在推了好几次社团活动之后那些人也没有想着再叫上他。转眼间都已经快大三了。

社团准备全部成员聚一次,全部费用都由社长承担。看到这里,楚茸这才觉得好受了点,要是全部人都要聚,还得负担费用还不如不去。

在群里回了收到之后楚茸就继续刷着手机。

点开朋友圈,楚茸突然刷到了司马月的动态。

一组美照,配文是下次想找个摄影师!

楚茸眉头一挑,迅速给司马月点了个赞,正打算评论些什么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突然贴到了他的臀部,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又立马移开了。

楚茸一扭头,就看见他后面站了一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男生,白色帽檐遮住了他的大部分眉眼,带着耳机,白色口罩,闭着眼睛正在仔细听歌。

楚茸皱眉,认为刚刚可能是谁不小心碰到了,他摆脱不适感,随后继续看着朋友圈。

就在这时,地铁突然到站,因为刚刚的缘故没有好好站稳的楚茸有些趔趄,一个不小心就往后靠了一下。

楚茸整个人都靠在刚刚身后那人的怀里,他的后背贴着那人的胸膛,抓着吊环拉手的手臂就这样盖住了他。

一瞬间人又更多了,楚茸不仅没有离开那人的怀里,甚至贴得更近了。

楚茸没办法,不耐烦地站在原地,视线偶然一瞟,路过了那人抓住吊环的手腕。

百达翡丽。

楚茸虽然没有戴过这种表,可是宿舍里的那两个人有很多表。

有次他看到了一个表很好看,偷偷拍照识图之后看到了一个他难以想象的数字。

他也顺势知道了这表的名字,百达翡丽。

楚茸多看了几眼,有些奇怪怎么眼前这人戴着这种表还会来挤地铁。

就在他打算再好好多看几眼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摘掉了口罩。

楚茸也不好再看,扭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可下一秒,低着头的楚茸却感觉到一阵热意靠近,扑过来的热气就这样打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楚茸一僵,刚想要破口大骂,却来不及反应。

湿濡粗粝的舌头却舔上了他的后脖颈,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慢慢舔,舐。

楚茸被舔之后彻底噤了声,甚至身子开始有些软趴趴的,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敏感被舔之后。

周围人都在看着自己的手机,或者闭眼休息,没有人注意到现场这猥亵动作的发生。

楚茸气不过,想要骂却突然被一种叫做面子的东西阻拦了,到时候那些人异样的目光投过来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不就是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万一他们认为他是同性恋呢?

特么都怪身后这个人,死变态。

想到这里,楚茸的脚往后一撤,狠狠踩了一脚。

那人没出声,只是看着楚茸后脖颈那颗细细小小的黑痣。

就在楚茸认为那人不会再有动作的时候,那人却再次低下头,直接咬住了一个地方。

跟他老家的狗一样,又舔又咬,还只专门盯着一个地方。

楚茸想挣扎,可他越挣扎,那人咬着舔着他的声音就越大。在只有地铁行驶声音的车厢里感觉很明显。

这么一弄,楚茸也不敢动了,白着脸任由身后的人在那舔弄。

眼看着就快到了楚茸要下车的站了,楚茸马上感受到了一股解脱感。

他甚至想着自己下车转身立马拍一张这人的照片给他看,让他下次再在车厢里随便猥亵别人。

可那人很久没有动作之后,却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在楚茸即将下车的那么一瞬间,塞进了楚茸的手里。

顺着人流下车的楚茸呆住了,手里愣愣地拿着手表。

之前想的要拍照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在拿到手表的那一刻一笔勾销了。

看着那制作精美,透露着几分清隽的手表,楚茸快速放进口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在摸到那人的余下的脏东西后他也没有什么气氛的表情,只是拿出纸巾擦掉了。

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回宿舍的步伐加快,熟悉楚茸的人会知道,他在内心窃喜。

这人太傻了,被随便舔了几下就拿到了一块这么好的表。

随着扣扣的两声,楚茸宿舍的门被打开了,楚茸扭头一看竟然是章叙。

“哟,你怎么来了?”楚茸看到之后眼睛亮了亮,随后拿出自己的凳子给章叙坐。

章叙也不客气,坐上去之后就看着楚茸说:“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楚茸呼吸一滞,随后脸上带上有些心虚的笑容,说:“是有人跟你说些什么嘛?”

灯光打在楚茸的脸上,柔和了他的五官,尤其是他带着软一点的笑容,看着很乖,很听话。

要不是章叙听到自己的女朋友在吐槽自己的这个同乡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竟然在公司惹得了老板的讨厌。

“楚茸,你跟你上班的老板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章叙思索再三还是开口,他觉得还是要把事情讲清楚,万一污蔑任何一方都不好。

听着章叙那带着商量的语气,楚茸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苦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我自己学艺不精,知识不够,阅历也不行。”

楚茸话虽然是这样想,但是内心几乎要骂死李玄了。

自从之前在地铁被陌生人舔了之后楚茸特意换了一条回学校的地铁线,虽然远点,但毕竟能够绕掉那个死变态。

结果楚茸才刚躲一天,回到宿舍的晚上他就收到了短信。

里面是一张那人给他的百达翡丽的手表图片,还有备注的消息。

我是李玄。

李玄,楚茸仔细咂摸了这个名字发现这个竟然是他现在上班的公司的老板。

就是那个时不时跑过来敲敲他的桌面,用那带着冷淡的眼睛扫他一遍的老板。

妈呀,楚茸一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就泛起了极大的恶心感。

看到那百达翡丽的识货他就更加不平衡了,他死死摁住手机。

凭什么这群人到现在还是这样啊?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随便践踏别人,连猥亵一个男生的动作都做得出来。

可是发泄出怒意之后楚茸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干了一个星期了,要是离职估计没什么钱,还浪费自己的时间。

就在楚茸纠结的时候,宿舍门突然开了,梁向泽竟然跑过来住了。

平常这间四人寝都只有楚茸一个人住,他住得很舒服,一时间看到梁向泽这个大少爷竟然也要来这住之后说不上好脸色。

再加上李玄那莫名其妙的消息,于是他只是背地里白了梁向泽随后就抓着手机跑上床。

正在指挥别人安装电脑的梁向泽瞥了一眼楚茸的床帘。

床帘紧闭,里面到底是怎样谁都看到不到。

安装电脑的声音有些吵,再加上梁向泽在旁边提一些要求。

待在床上的楚茸在上床的时候特意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电脑,忍不住心里暗暗吐槽。

都由笔记本电脑,又何必在宿舍弄个电脑,还专门找人来安装。

本就因为李玄极其烦躁的楚茸听着那嘈杂的声音,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

怒气就像是慢慢膨胀的气球,一不小心就要爆了。

恰逢这时梁向泽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不需要。你不用再给我送过来。”

这电话还没有说完,楚茸就怒气冲冲的掀开床帘,随着唰的一声,楚茸也抱怨出声:“有病啊在宿舍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的梁向泽抬头看向楚茸。

细白如春葱的手指抓住灰白色的床帘,粉白的指盖宛如花苞,怒气上头,却偏偏为楚茸添了一番韵味与春色。

坐在床边,因为姿势的问题那宽大的体恤口往下滑落。

美人生气,自是这般。

十一

还在原地的装修的工人看向梁向泽。

梁向泽却示意他继续安装,随货又扭头看向因为他的示意而更加生气的楚茸。

“楚茸,现在是八点,如果你真的要睡觉的话那我会道歉了。但是你觉得你是真的那么早睡吗?”梁向泽冷着脸,看向楚茸。

楚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随后愤愤不平地说:“我当然要这个点睡!不给吗?”

梁向泽没有回答他,反而继续看向电脑。

这让楚茸极其没有面子,看向那个工人复杂的表情,就更让楚茸讨厌梁向泽了。

好死不死,楚茸的手机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楚茸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他随意地接起来,随后没有好气地应了一声。

“楚茸?看到那张照片生气了。”

对面的话一瞬间让楚茸清醒了,他心虚地拉起床帘,随后收回身子。

楚茸压低声音,皱着眉头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却让李玄笑出了声,随后随意答道:“没干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看。好看到想要玩你。”

李玄这人有才华,却吊儿郎当。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嫌弃外国人体味大没玩,回国过后忙着事业也没有时间玩。

结果现在好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小职员长得这么对他胃口,几乎是看到他的那眼之后,他就想要让人这个人躺在他的床上。

谄媚,表面是个高材生实际上肚子上没几个墨水,反而学着怎么拍人马屁。

跟着那群早就有着经验的人精在那里拍着他的马屁。

好笑又好玩。

“能不能之后再说。”楚茸实在受不了,心虚地从床帘缝里看向外面,想着刚刚自己家那不对劲的表情应该没有让梁向泽看见吧。

说完楚茸就挂了电话。

只是还没等他松口气,床帘却突然被人拉开。

刺眼的灯光一瞬间让本就心虚的楚茸有些愣神,随后看向梁向泽。

“你什么时候买的表?还挺好看的。”梁向泽嘴角微扬,颇有些玩味。

此话的意思太过明显,梁向泽不点破,反而在这里表现出对着表很感兴趣的样子。

楚茸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皱眉看向梁向泽,说:“我什么时候买的关你什么事?”

心里却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把那块表好好收住。

“不过我看着怎么那么像是假表?”梁向泽轻轻皱眉,似乎真的有些疑惑。

“怎么可能?”楚茸大喊一声,随后起身下床,“我这表怎么可能是假的?”

难道是之前有谁来到宿舍把表给换了?

楚茸气冲冲地下床,随后看向放在桌子上表,越看他越觉得怎么可能会是假表。

这个做工,这个颜色光泽。

楚茸刚想扭头反讽一下梁向泽,却看见他站在自己的身后。

随后梁向泽扣住楚茸的肩膀,鼻尖呼出的热气陡然转到他的耳廓。

“说吧,是不是被谁操,了之后给的?”

说话间喷洒的热气让楚茸身子一软,那恶俗的话从梁向泽嘴里说出,明晃晃地带着对他的恶意,让楚茸一下子想起了在地铁的那一幕。

“果然是真表。”梁向泽笑着说。

十二

这话楚茸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觉得他有毛病,于是他甩开梁向泽,鄙夷地看向他,说:“嘴真臭,真没礼貌。”

梁向泽捻了捻指腹,眼神有些不明,随后说:“到时候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楚茸没有理他,放好表之后就往床上爬去了。

翌日,楚茸一大早醒来。今天是他跟司马月约拍照的日子。

之前他又厚着脸皮去找原来社团的人员借了照相机,想着就是为了能够给司马月去拍照,能够更好的接触司马月。

想到章叙说的那些话,只要你们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一点一点地打动女生的心,她们就不会管这么多只想跟你在一起。

于是楚茸厚着脸皮在聊天软件上跟司马月聊天。刚开始司马月还不会去回复他,但是在他坚持不懈的情况下,司马月终于能够跟聊上几句了。

出门的时候楚茸特意挑了他最好的一套衣服穿上,随后还打理啦自己的头发。在全身镜面前看了一圈之后发现很不错,又找了瓶香水一喷。

香水是谁的他不知道,反正放在这里,他用了也没有人知道。

整理好之后楚茸就赶到他们约好的地点。

外面太阳很大,繁茂的树上的枝叶都蔫哒哒的,楚茸挎着相机包等着司马月。

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楚茸终于看到了司马月。

跟朋友圈的发的照片一样的好看,甚至说是完美也不为过。

楚茸有些心神荡漾,以至于等司马月走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包的男生。

“嗨。”司马月大大方方地打招呼,眉眼弯弯。身上穿着繁复好看的裙子。

跟在司马月身后的男生也跟楚茸打了一个招呼。

楚茸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不是说司马月没有男朋友吗?

况且看那个男生家境应该挺好的,身上有着跟他室友一样讨厌的感觉。

楚茸硬着头皮笑着回应,随后带着他们往约好的摄影地点走。

或许是路上太沉默,司马月主动说:“其实之前我就看到过你诶。那个时候我找梁向泽有点事情就看到梁向泽坐在你身边。”

楚茸心地暗骂,竟然是那个时候。

“是嘛。”楚茸有些敷衍,内心那股震撼劲儿过去之后又开始后悔了。

凭什么自己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甚至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就是为了给她拍照。

楚茸皱眉,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到时候拍照之后还要自己去导出照片还得负责P图。

更何况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在这里,到时候避免不了还得双人拍。

就在这一瞬间,楚茸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根本没有去请假!

楚茸猛地转头,随后有些尴尬地对司马月说:“能不能让我先去打个电话,我有些事情。”

楚茸疯狂给带自己的同事打电话,可是怎么打那人就是不接。

完蛋了,自己没请假就这样不去上班,那傻逼老板肯定又会找他麻烦。

还没等楚茸捋清楚,似乎是知道楚茸终于发现自己没有请假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楚茸烦躁地接起来,说:“干嘛?有事快说!”

“……”对面那头先是沉默,“楚茸,你胆子可真大。”

熟悉的声音传来,楚茸诧异地看向手机,他这才发现这电话号码莫名的熟悉。

玛德死比李玄。

昨晚梁向泽对于他收了这块表的侮辱以及今天诸事不顺,再加上对面李玄那万恶资本家的语气让他极其不爽。

话没过脑子就先说出口了。

“操,有病啊?我胆子大不大跟你有什么关系?死变态!”

说完就挂了。

可是楚茸完全没有发现这根本不是李玄的电话号码,而是崔取知的。

十三

崔取知回到宿舍之后,就在门关处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

有人用了自己的香水,这个谁几乎不言而喻。崔取知有些烦恼,他不喜欢自己的香水被人用了,于是他扔掉之后找到了楚茸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结果刚接起来,对面就语气极其不好地开口。

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竟骂他死变态。

看着手机里显示的一分钟的通话记录,崔取知眼神阴郁。

死变态吗?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变态。

而楚茸刚刚那通发了脾气的电话显然让司马月吓了一跳,她心有余悸地看着楚茸。

本来以为是个情绪稳定的人,结果是这样。

司马月看向身后的男人。

于是楚茸刚走过来,就看到司马月身后的男人走了上来,语气颇为冷淡:“我们之后还有事情,时间安排来不及了。麻烦你走这一趟了,人工费之后会打到你的账户的。麻烦了。”

司马月跟着男人走了,徒留一脸懵逼的楚茸看着他们的背影发懵。

“操!”楚茸爆了句粗口,看着手里的相机也烦了起来。

刚刚自己那样对李玄了,自己的实习也没啥用了。

司马月也没了,还欠了借他相机的人的人情。

越想越气,楚茸发泄地踹了几脚往墙上去,结果自己被背好相机包,那相机就这样借着楚茸的力气给甩了出去。

沉闷的声响让楚茸心里一惊,打开相机包一看,完蛋了。

根本没有这么多钱的楚茸哪里赔的起相机。

楚茸僵着身子,神情复杂地看着相机,随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合上相机包。

可是就在这时,借他相机那人突然发来消息,大意就是看好相机,那不是社团的相机,是他自己的。

彻底完蛋了,楚茸冷汗涔涔,几乎想不出自己到底要怎样赔这相机。

他只能先随意找个借口说相机要多用几天搪塞过去。

外面很热,楚茸心情就更加烦躁了,背着这个相机包往学校走。

走在宿舍楼梯道上,楚茸更加泄气。

这个时候宿舍没啥人,大多都在上课或者是窝在宿舍。

就在楚茸马上要到他要去的楼层时,他迎面对上了崔取知。

楚茸正低着头呢,先是看到一双他看不出牌子的鞋,随后往上一看——

崔取知双手插兜,眼神不善地看着他,那双在女生眼里会说是可爱狗狗眼此时极为阴鸷。压迫感顿时从楚茸的头顶传来。

“干嘛?”可楚茸很疑惑,他自认为他没怎么招惹崔取知,不懂他现在看着自己是为了什么。

结果就一个眨眼,崔取知就拽住他整个人往楼梯间的阴暗处一带,楚茸整个人靠墙。

灯光一下子没有了,楚茸对上崔取知的视线,随后吃痛地喊:“操,我又没惹你,你发什么疯?”

昏暗的视线下,崔取知的脸越发得黑,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人弄死,尤其是在听到楚茸说的话之后。

崔取知没有回他的话,反而狠狠桎梏住楚茸,让他一丝都动弹不得,他拿出领带,将楚茸的双手捆在身后。

十四

整个过程楚茸都很懵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困住,眼看手都不能动了,他急得想要用脚踹崔取知,结果他一个伸腿,挤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不是,崔取知你要干嘛?”楚茸有些害怕了,眼下的动作太过危险了。

崔取知自上而下地看着楚茸。

因为出门,额前的刘海有些软趴趴,鼻尖还带着一点细汗,脸颊那附着两点绯红,瑟缩害怕的神情全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跑了出来。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知道死变态是什么样的了。”

楚茸这才反应过来,那通电话还想不对劲。此时的崔取知黑着脸,完全与平时哪怕是让他舔掉白粥的崔取知都不同。

他害怕了。

“崔取知,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的。你放开我好不好。”楚茸开始求饶,眼睛眨巴眨巴就开始泛着泪光,看着好不可怜。

可是崔取知却没什么反应,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来到楚茸的裤头处。

解开腰带的声响仿佛是楚茸的哭声开关器。

“崔取知,哥,算我求你了。别动啊,还在外面。”楚茸是真的害怕了,那双手不断挣扎,可是除了勒疼自己外没有任何用处。

那手很快就解开了腰带,随手扔在了地上,不大的声响却完完全全让楚茸崩溃了。

“求求你了。不要再……”

后面说的什么话都不重要了,那裤子就这么顺着重力落了下来,凉意一下子刺激到了楚茸。

随时有可能被发现的风险以及自己那岌岌可危的清白让楚茸动都不敢动,喊也不敢喊,只是期期艾艾地小声哭着,随后看向崔取知,乞求他能回心转意。

可是没有用。

崔取知裤子的面料磨得楚茸大腿内侧的肉生疼,他不敢再动,于是只能带着哭腔说:“你到底要干嘛?”

眼角脸庞都是泪痕,抬起头用那泛着泪光的眼睛一看,醴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些让崔取知觉得可笑的话。

“不是说我变态吗?让你看看什么是变态。”

听到这句话,楚茸彻底心梗了,于是他软着嗓子:“能不能快点。”

楚茸这人没脸没皮,内心有着大男子主义,遇到比自己强大的人解决不了他只会告诉自己忍一时海阔天空,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崔取知觉得有些好笑,手已经隔着一层棉料碰到了楚茸的阴,茎。

楚茸根本不敢看他了,低下头露出那白皙的后脖颈,只是这么一看,崔取知竟然发现那颗黑痣旁边竟然有些青紫。

崔取知伸出一只手重重碾过,说:“看来你真的骚。”

楚茸被那指腹摩擦的感觉带起一阵战栗,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内心在骂着崔取知。

骚又骚不过你,煞笔一个才会因为男的骂你变态去摸别人的东西。

可是下一秒,崔取知的手动了起来,重重一摁,楚茸轻轻地叫了出来。

楚茸马上闭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看向周围,生怕他们的动静引来别人。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楚茸这会有些生气了。

崔取知没有搭理他,头靠在楚茸的脖颈侧,随后狠狠咬上了那青紫的地方。

牙齿研磨,手上动作不断。

可怜的楚茸根本不能感受到快感,他既要忍住叫声还得观察周围到底有没有人,连相机包被他们踹开都不知道。

昏暗的楼道里,高大的男生扣住另一个少年,细白的腿被硬生生挤进另一条穿着黑色牛仔裤的腿。

黑白红,硬生生带出了几分涩情的意味。

磨得发红却也没用,带着青筋的手肆意挑弄着少年的性,器,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少年被迫靠在男人的肩上,眼神却并不享受,即慌乱又害怕。

若有人看到之后,一定会大肆批评,这违反公序良俗,在这偷情。

崔取知的呼吸粗重,感受着怀里那人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明之前还不服气,看着反抗没有结果就怯懦地低头答应。

害怕的要死又不敢反抗。

崔取知内心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此时被他这副模样弄到顶点。

害怕才好,就是要他害怕。

十五

寂静的楼梯间,楚茸哆哆嗦嗦地穿上裤子,也不顾那有些生硬的面料会让原本就被磨得发红的大腿,肉更加严重。

仔细一闻,能闻到那腥,檀味,寥寥无几却又飘出来。

崔取知拿着湿纸巾擦着自己的手指,视线往楚茸那一瞟,他正想狠狠瞪他一眼,结果被崔取知抓到了。

楚茸之前就已经检查完自己的腿上已经没用脏东西,整理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衣服上不小心沾到了。

这回是彻底崩溃了。

他推开崔取知直接往宿舍跑,也不管地上的相机包。

到最后还是崔取知拿起来相机包,打开看了一眼。

楚茸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蛋,没谁能比自己更倒霉了。

刚刚崔取知做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恐怖了,他越想越恶心,越恶心就想要恶心回去。

于是楚茸打开浏览器。

——被男人猥亵怎么办?

楚茸看来看去都是说报警,绝对不能让那人逍遥法外。道理楚茸都懂,可是他总不能真的报警吧?

就在楚茸还在划拉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一条回答。

——被猥亵了你不想报警就去找他要钱呗。

楚茸被打动了,对啊他这样对待自己,自己不可以要回报酬吗?

刚好自己还得去赔相机,只要崔取知给他钱他就不用为这个发愁了。

恰好这时崔取知推门而进,手里还拿着相机包。

楚茸还是有些害怕,逼仄的空间,男人的动作与粗喘,都带给他极大的压迫。

可现在他不能害怕,于是楚茸抬起头看向崔取知:“你觉得你刚刚那样对吗?”

崔取知挑眉看他,说:“不对吗?”

“你!”楚茸被梗得说不出话来了,“按照法律你就是错了!你要是不想要坏了名声,你就赶紧赔偿。”

说这话的楚茸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崔取知到底会不会给,毕竟他们这种富二代这种事根本可以用钱搞定。不愿意给他完全可以。

接着楚茸就看见崔取知掏出了手机,随后在屏幕上点了点。

楚茸有些紧张,于是扭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没有什么消息。

“赚钱纵得通过我的好友吧。”崔取知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楚茸看到了好友申请的红点,不大情愿地点了通过。

随后崔取知就转过来两万的转账。

楚茸犹犹豫豫的,但是看到崔取知转完帐之后就转身往自己的位置上坐过去。

像是之前一切都因为这两万块钱而消散的样子楚茸又不犹豫了。怕什么,这是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过了会儿,除了固定的聊天框,楚茸和崔取知就剩下了一个转账和接受的聊天记录。

忍了忍,楚茸还是没有删掉崔取知。

而崔取知却扭头看向楚茸,那后脖颈因为他的吮吸,早已经泛红,估计过了一晚之后就会青紫,有了淤青。

莫名的,崔取知感到心情愉悦,像是自己的东西被打上烙印。

楚茸赶紧下单了同款型号的相机,盼望着能马上拿到。

好在借他的同学没有没有留照片在这个相机里面。他也能先放心一会。

而现在崔取知给他转的钱还剩下一些。想到在公司上班,他偶尔会听到别的同事讨论股票。

楚茸思来索去,也把剩下的钱弄了进去,按照他们说的,他应该是稳的。

做完这一切,楚茸有些遗憾司马月应该成不了了,于是他将视线转到了另一个女生林思祁的身上。

十六

林思祁比干酪马月并没有那么有钱,但是她脑子很好,专业成绩一直在他们前列,更重要的是她没有那么好看。

楚茸原本想的找个白富美,现在没有美了。但好在楚茸觉得无所谓。

楚茸嘟嘟囔囔的:“到时候成功了不都不再在乎吗。”

社会上有太多人发达之后抛弃发妻的故事,他怎么就不能呢。

而且楚茸聊着天,觉得这个林思祁一看就是对他有意思。

消息回得很及时,甚至还会跟他聊聊生活中的趣事。

这段时间楚茸的老板没有找他麻烦,梁向泽竟然也没找麻烦,崔取知就见不到人影了。

楚茸过得无比顺心,以至于当同事说今晚有个他们部门的聚会问他要不要参加时,楚茸欢快地答应了。

晚上下班之后,楚茸就跟着别人往聚会的地点去。

他们公司虽然是小公司,但是出奇得有钱,找的聚会地点竟然是还不错的饭厅。

楚茸跟着别人说说笑笑往定的包厢走去,刚往里面一看,他的笑容一滞。

穿着休闲潮牌的李玄坐在里面,而其他人纷纷跟李玄打招呼。

一眨眼之间竟然就自己没有出声了,于是楚茸硬着头皮笑着说了声李总好。

而李玄唯独对谁都点了点头,却对他只是看了一眼。

坐下之后楚茸连忙问他身边的人,说:“怎么李……总也会来聚会?”

“很正常啊,咋们是新公司,李总愿意来,都是年轻人。”

楚茸跟这人说着话,却又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向了他,仿若走在寒冷深谭,粘腻却又无可奈何。

整个聚餐环节,楚茸都不怎么吭声,只是一味地吃。除了他许多人都在拼命往李玄那边搭上话。

李玄跟个老油条一样哪个话题都搭上一句话,不会让谁觉得他对哪个人更亲密。

饭后又是一阵聊天,随后一行人又准备去附近新开的会所玩,楚茸现在根本不敢跟李玄有任何接触。

连忙跟旁边的人说自己可能有点事情需要提前离开。

说完就打算离开也不管同不同意。

只是在临了开门的那一刻,李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后背,手稳稳搭在楚茸的肩上,颇为暧昧地揉捏,随后说:“你跟我一辆车吧。”

说完就松开手往外走,楚茸低着眉眼,随后往后面一看,部门的人笑意盈盈,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一辆迈巴赫GLS500停在外面,通体漆黑,在晚上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有光泽与低调。

楚茸几乎一句话不说跟在后面,等到了车面前的时候还打算往后排坐,结果李玄一个眼神就让楚茸赶紧解开安全带往副驾驶那边去。

一切准备好之后楚茸跟个乖乖仔一样坐在旁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就怕跟李玄对上视线。

而李玄觉得好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上看着楚茸的表情。

“那个表好看吗?”

没有车子启动的声音,反而是李玄一句意味不明的询问。

曹了的,楚茸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不自觉地咬着嘴唇,支支吾吾地说:“哪有什么表?”

这话一出,李玄嗤笑,“这不就在眼前吗?”

这话跟梁向泽说的话太过相相似,楚茸话还没过头脑就说了出来:“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说这句话?说了没有就没有!”

“哟。”李玄彻底来了兴趣,随后扭身看向楚茸,“还有谁也知道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

楚茸想要大骂一场,但是看在自己还在他的车上就没说话,只是扭头看向床边。

不扭头还好,一扭头,那原本就因为咬得太高连衬衫领子都不是很遮得住的淤青就这样出现在了李玄面前。

夹在淡蓝色的衬衫与黑色的发尾之间,附着在白净的肌肤上,看着很新鲜。

李玄再次打量着楚茸,随后起身压了上去。

当极具男性荷尔蒙的身躯靠在了楚茸身上的时候,楚茸才发现这个比竟然没有系安全带,反倒自己乖乖系着。

“李玄!”楚茸皱着眉头大喊一声,想要呵斥住他。

可是话刚说出口,楚茸的嘴就被李玄堵住了。

厚重的不属于他的舌头强硬地挤进他的口腔,极具挑逗意味地交缠,恍惚间楚茸还感觉到座椅正在一点一点往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