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5 回家
在刘烨突然到来之前，红鬼刚把事情交代完毕，来到刘家村除了定居之外，还要办理一下交接事物。红鬼这个称谓对于不知情的活人来说，第一印象联想到的便是那些害人性命极其凶恶的厉鬼。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红鬼属于鬼差的一种，掌控的是滞留在人间那些游魂的去留，并且负责管理区域内的正常生活秩序，避免游魂肆意地祸害活人。游魂想要投胎，就不得不依附于红鬼的管制，这是地府在人口膨胀时，不得不折腾出来的折中办法。
人口刚开始初步膨胀的时候，地府发愁的不是人间的秩序问题，而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灵魂让他们去投生。阎王爷当时愁得都快被自己揪成秃顶，最后一拍大腿，那些个牲畜有些的灵性不错，灵魂也够完整，先顶上吧！人口增长的速度不会因为阎王爷的头疼而终止，这不，有灵识的花草树木也可以，残缺点的也没关系，但凡是有点灵性，能用的全用上！痴傻点暴虐点都没关系，等到他们做个数十世的人，总会被扭转过来的。
待到人口的膨胀到一定数额，新的问题又随之冒了出来。之前呢，是灵魂不够，现在吧，这鬼魂多得地府都塞不完，人间随处都是鬼哭狼嚎。阎王爷这次更愁了，鬼魂的安置问题那可是大事啊。人死后心中总会留有挂念与遗憾，这种情感随着鬼魂逐渐地丢失身而为人时的记忆就会成执念，最终很可能演化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鬼。
时隔几百年，想要将完整的灵魂重新灌入那些个牲畜、花草树木之中谈何容易。它们能容纳的灵魂就那么大，总不能将那些并未违反鬼道的鬼魂打散塞进去吧？人间的道士都已经按照下面的暗示，只要是为恶的鬼魂，都是直接打杀完事，可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唯有在人间也开辟出一个让游魂居住的环境，这才是上上之策。
如此这般，为了在人间执行以鬼治鬼的政策，红鬼这种特殊的鬼差便应运而生，人间的游魂们也过上了需要□□居住的生活，这个日后再详细介绍。话归正题，红鬼的前任也出自刘家村，现在正巧也在刘烨家住着。所以，红鬼抱着刘烨往他家走，那是办公送人两不误。
刘烨意犹未尽地朝着小伙伴们热情挥手，约好明天一起玩耍。小伙伴们为了庆祝红鬼新居之喜，学着村里那些个老太太们扭秧歌，很是有趣！刘烨揉揉自己的小肚腩，刚才笑得太厉害，肚子都笑疼了，一会可要多吃点饭补回来。
刘家村的路，在这个年代，在大多乡村里算是挺不错的，虽然依旧是泥土路，上面却铺了一层砂石，路面也较为平整。出资修路的钱大多来自刘爱华，村里集资买辆拖拉机和修路都是他的主意，初衷则是源于去医院途中英年早逝的父亲。
因着刘爱华出钱造福乡里，刘烨家在刘家村那也算是有点名望，所以一旦发生点什么事情，那是左邻右舍齐齐出动。这不，隔得老远，刘烨也听到了自家传来的哭号怒骂声。声音的制造者，自然是他的所有家庭成员，母亲李金莲，父亲刘爱国，以及骂的最欢快的姐姐刘玥。
刘烨长这么大，虽然见着刘爱国的次数不多，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发怒的声音，不禁有些瑟缩。红鬼安抚地轻柔一下刘烨的脑袋，凑到他耳根说了句别怕，就抱着纠结于是否该去避避风头的刘烨下了坡道。
刘家村平整的土地都开垦成良田了，村民几乎都是依着坡道挖个深坑，搭上地基就搭建土砖房，刘烨家也是如此。走下坡道，刘烨遍看见自家祖屋门口站满了人，三三五五地靠在一团接头交耳指指点点。
忽的一阵阴风刮过，围观的村民齐齐打起冷颤，不自觉地让出一条一米宽的道路，红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抱着刘烨走进屋内。屋内的情形和屋外差不多，站着的多是刘爱国堂兄弟家的，以及一些曾经和刘黄氏走的较近的老太太们。
李金莲正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擦一遍就能将手中的毛巾拎出一堆水来，看这桌边湿乎乎的地面，想必刚从大槐树那逃回来就哭上了。刘爱国的两个堂嫂正在她身后，脸上全挂着义愤填膺的表情，嘴里也小声地咒骂着刘烨这个没有孝心的小兔崽子。
刘爱国坐在李金莲对面，沉着脸在抽烟，抽一口瞪一眼这还在哭丧似的李金莲，心里好几次想要一巴掌抽过去，碍于在场的人实在太多，始终没这个脸下手，只能苦闷地继续听李金莲嚎着。要不是李金莲非得找来那个算命先生，这事情能闹成这样？要真被鬼给迷了，那也都是她自找的！
亏得刚才还想劝慰她一番，想着一会儿小儿子回来，随便揍两下给这婆娘出口气，这事就过去了。刘爱国越想越生气，这李金莲和小儿子不对盘，在家说说传点谣言也就算了，现在闹得刘家村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明天他哥回来，还不得扒掉他一层皮。还有这大女儿，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让她去叫堂嫂来劝劝李金莲，她倒好，把全村人都叫过来看戏！
刘烨可没法听见刘爱国的心声，刚才刘爱国的那一声怒喝他可是听了个实打实，刘爱国这是等着他回家要揍他呢！这脸都黑成这样了，他的屁股还不得被揍成好几瓣，不行不行，他得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明天大伯回家他再跟着回来。
红鬼看着刘烨的眼珠子直转溜，不由觉得好笑，这个小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真是够迟钝的。红鬼抱着刘烨走到堂屋的神龛前，在香炉的右侧敲三下后，唤了一声鬼婆婆。
刘烨瞬间被红鬼的动作吸引走所有的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神龛。这不是我们刘家村的老祖宗太子婆婆吗，为什么红鬼要叫她鬼婆婆。而且，奶奶刘黄氏还在的时候，上香供奉从未断过，刘烨也从未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太子公公和太子婆婆，她应该没住在这儿吧？刘烨用小手揉了揉眼睛，正想要告诉红鬼这个讯息，眼前却出现一股浅灰色的烟雾，隐隐能看到一个身影。
雕像里的太子婆婆真的走出来了，和雕像一模一样，刘烨诧异地眨眨眼。太子婆婆穿着金丝大红袍，头上梳着发髻的，发间插了五把小银梳，脸上皱纹并不是很明显，看上去也就是五十来岁的年纪，笑起来特别慈祥。
刘烨的小嘴都张成了O字型，还是红鬼担心他的这张笑脸吃不消，伸手在他脸颊两侧捏捏，刘烨才慢慢地抿嘴。等到明年奶奶回家，我一定要告诉她太子婆婆真的住在咱们家，奶奶一定会很高兴的！刘烨握紧小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太子婆婆您好！”刘烨挥舞着小拳头，兴高采烈地打着招呼。末了，听着堂屋里的嘈杂声，心中很是不满，这些个大人们总是喜欢说教，自己却在祖宗跟前一点也不恭敬。对哦，刘烨这会才注意到，自己被红鬼抱进屋里也有一会儿功夫了，甚至还喊出声音来，都没有人注意到他！红鬼真厉害！
“这就是我们的小叶子啊，不错，不错！”太子婆婆满意的点点头，凭空变化出一个小木勺，在神龛上轻轻敲了一下，只听得一道清脆的鸣响，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刘烨好奇地张望着，屋内的人都还在，嘴都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尤其是李金莲，扒拉着桌子还在撒泼，可自己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真好玩儿，就像看哑剧一样，刘烨板着脸给李金莲配音，最后实在憋不住，趴红鬼怀里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红鬼和太子婆婆的耳力自然是极好的，听到刘烨的配音，当即眼里就噙着笑意，对望一眼后无奈地摇摇头。刘烨就嘀咕了两句话，第一句叫的是：“爱国他娘啊！”这叫的是已故的刘黄氏，婆媳关系不和从这称呼最能体现出来。刘烨最长听到李金莲的话，便是这个称呼，自然学的是惟妙惟肖，咬字腔调都是极为传神，就连称呼里隐隐带着的讽刺味儿都给传递了出来。
这第二句，还是刘黄氏入土当天夜里，刘烨被李金莲吵醒给记下的。这话别说，还挺衬景的！“你莫打我了，我知道错了！”李金莲现在嚎得这么惨，可不就和那天夜里一模一样，可惜她这人惜命，从来不会说出寻死的话来，翻来覆去的就只有这么一句。
刘烨这笑着笑着忽然就没了动静，红鬼低头一看，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小娃娃的心怎么就这么宽呢，前一秒还在笑，这会就睡着了。嘴里还吹着泡泡，时不时地咯咯笑两声，看来就算是在梦里，心情都还很不错。
☆、6 挨揍
红鬼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刘烨，心中绕了好几个弯，总算想出一条可以将这可爱的小娃娃划拉到自己名下的做法，满意地将刘烨安置在他的小床上，跟着鬼婆婆一起下去地府办理正式的交接手续。当然，在下去之前，他也没忘记叮嘱现在正在假期中的四牙子，让他照看着点刘烨，他们这家子可是闹腾得很，一不小心磕碰上那就不好了。
刘烨这边睡得香甜，李金莲那也开始散场，这都快到饭点了，就算手脚再麻利的，可不也得先把饭给煮上不是，不然一会儿家里的娃娃们回来饿坏了怎么办？没了外人，李金莲也赶紧收声，刚才表现的太卖力，嗓子这会难受的紧，不过受这么点罪也是值得的，反正她现在是铁下心绝对不带这晦气的小子走。他大伯刘爱华不是喜欢的不得了吗，让他自个儿带去，还能省下她的票子。
“妈，我饿！”刘玥下午和着堂兄他们可是玩得很疯，在刘爱国去接她回家的时候就开始饿了，要不是为了在李金莲面前表现，又能恶整那个讨厌的弟弟，她才不会亏待自己。这不，左手花生右手瓜子的嘴里就没停过，叫饿也是含糊不清，只有知道她性子的李金莲立即反应过来。
宝贝月牙儿饿了，这可是个大事！李金莲用毛巾抹了一把脸，就要起身去厨房做饭。这屁股还没完全抬起来又立马坐下，这两个堂嫂怎么还在边上站着呢！刘爱国的两个堂嫂顿时察觉到李金莲的意图，也象征性地又劝慰两句，匆匆拉着自家男人也离开了。
各自回到家，两个堂嫂一边淘米一边就把刘爱国一家给骂上了。要说起他们这一家，在刘家村那可是独一份的！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那可是个老传统，像李金莲这样嫌弃自家儿子反倒把女儿捧上天的，绝对算是奇葩中的霸王花。虽说儿子是个阴阳眼有点让人犯怵，可在怎么说也是从你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总归是要盼着他好的。刚才还嚷嚷着被这个不孝子给欺负了，怎么也没见着她担心一下儿子的安危，鬼上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伙儿心里可亮堂着呢，准是李金莲不愿将儿子带在身边，所以才唱的这一出。
在这事上，大家还真没冤枉李金莲，一开始她确实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转念一想，会不会又是那个死老太婆来找她麻烦。于是乎，李金莲就只能拿刘爱国出出胸口这闷气，也好恶心恶心刘黄氏那个死了都不安生的老家伙。再说，人多的地方鬼可不敢来闯，既保全了自己，又能达到不带走刘烨的目的，这不一举两得吗。
刘爱国看着风风火火走进厨房的李金莲，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咒骂了句贼婆娘，也没管还嘟嚷着抱怨的刘玥，一转身就又出了门。李金莲之前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真假，说不准就是被那算命的给骗了，这才瞎掰出事情来用小儿子撒气。刘爱国看看天色，虽然不情愿，也只得出门去寻找刘烨，要是真把人给弄丢了，他以后也别想好好过日子。更何况，刘烨现在还是他的一根独苗，下一根还在计划中，怎么也还要个两三年的时间，还不能一次就中！
说白了，刘烨在刘爱国眼里就是个备胎，他也没指望靠着这个邪乎的儿子养老，当然比起这个和李金莲一个德行的女儿，还是刘烨重要点。刘爱国把整个刘家村给找上一遍，也没能找到刘烨的身影，这下他是真慌了，李金莲这婆娘总不至于让算命的把人给带走了吧？不，不，他这是瞎想什么呢，李金莲还不会这么的没心眼，要不还是先回去，说不定他这一路走的正好和刘烨岔开了。
刘爱国急忙往回赶，刚走进堂屋，就看见睡眼朦胧的刘烨从房间走出来，他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等等，小儿子在家里睡着，他怎么不知道？而且身上一点被揍的痕迹都没有，李金莲这个婆娘可不会轻易饶过他！
恰巧，李金莲也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怒喝了一句兔崽子，将碗搁在桌上就朝着刘烨奔过去。刘烨这还没睡清醒，是被堂屋的菜香味给勾出来的，被李金莲这么一叫唤，先是一呆，在模模糊糊中看见迎面而来的巴掌，也没能反应过来。站在刘烨背后的四牙子实在看不过去，将人往后面提溜了一下，刘烨向后就是一个仰倒，等到李金莲的巴掌从空中扇过去，又自个儿弹回去站直。
哦，原来是李金莲要揍我！刘烨心里嘀咕这，一个抖擞清醒过来，刚才要是没有四牙子帮忙，他这会可得在脸上滚鸡蛋了。男子汉，就要学会能伸能缩，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刘烨深有心德，一个弯腰又躲过李金莲挥来的巴掌，就地一个打滚，顺利避开脚踹，安全抵达堂屋门口，准备落跑。谁知，刘爱国就在门口堵着呢，真是时运不济！刘烨捂着脸，干巴巴地叫了声爸，然后蹲着身子一步步地朝一旁挪动。
站在门外的刘爱国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小儿子还能那样弹回来。那不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精彩场景么，那还是身上绑着绳子叫人给拉着的，小儿子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啊，除非……除非有什么在他背后！刘爱国惊得冷汗直流，心中咒骂李金莲这个缺心眼的，要是真把刘烨背后的那谁给惹恼了，他们的小命都得搭上啊。可他又不敢冒失地上去阻止，尤其是对上刘烨那黑黝黝的眼珠子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盯上。
“妈，快揍他！我刚刚看见叶子是想去偷菜吃呢！”刘玥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不停地往嘴里塞五花肉，还不忘给李金莲加油助威。
刘烨哀怨地看向那碗眨眼间就被消灭掉一半的五花肉，揉揉软乎乎的肚皮，馋的直吞口水。“我才没有呢！你看我嘴边都没沾上油！”刚才在梦里，刘烨就正美美的吃着回锅肉，那滋味别提有多棒了，刘烨狐疑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驳刘玥，“你不等爸妈就先吃上了，明明是你不对，还冤枉我！”
刘玥是个小霸王，脾气比起李金莲还火爆，听见刘烨竟然胆敢说她的不是，随手就将筷子扔过去，央求李金莲好好揍刘烨一顿替她出气。李金莲之前没揍到人，也憋了一肚子的气，抬脚就要踹。
“李金莲，你干什么呢？”刘烨正绝望地护着脑袋，心想，要不就让李金莲在身上踹一下好了，反正又四牙子挡着他也不疼。谁知，就在这时候，一道响亮的怒喝声传来，李金莲吓得腿一个哆嗦，反倒是她给摔地上了。
“大伯！”救星来了！刘烨简直不能再高兴，立即从地上跳起来，也没管愣在门口的刘爱国，几下助跑，一个飞扑，就稳稳地落进刘爱华的臂弯里。有仇不报非君子，刘烨的笑脸马上就垮了下来，吧嗒吧嗒地流着泪，那小眼神满是委屈，无声地控诉着李金莲的种种行为。
刘爱华看到刘烨胳膊上的几块青紫，更是怒不可止，给刘烨擦了擦眼泪，将人放在地上站好。然后，走到橘树林边上，随意掰断一截树枝，挥的是啪啪作响，首先就逮住还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门口的刘爱国一顿抽，疼的刘爱国哇哇直叫。鬼啊神啊，那都是没影的事情，还是解决眼前的重要，刘爱国就是再疼他也不敢躲，刘爱华这脾气，你要是敢躲，等着被揍趴下吧。刘爱国无法，只能哭着向刘爱华求饶，说这一切都是李金莲弄出来的，要不是她找来算命的……
自觉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刘爱国懊恼地噤声，他就这毛病一直没法改，只要一被刘爱华揍，心中的话就藏不住。刘爱华一听，李金莲竟然真背着他把算命的给招过来，刘烨在家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本想着抽抽自个儿的弟弟也就算了，现在李金莲是要这枪口上撞，这可怪不了他。不就是出点医药费，他家可不缺这个钱！
李金莲见形势不好，战战巍巍地爬起来就想跑，被刘爱华一把拎住了头发，背上顿时就是一阵烧心的疼。“打人啦，你们刘家要打死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李金莲双手拉住头发，双脚拼命乱蹬，转过头就想去咬刘爱华的胳膊，可刘爱华这二十年在军队也不是白混的，想要制服一个泼妇自然不在话下。李金莲怎么折腾，都没能从他手下逃走。
村里好事的人多，李金莲一叫就有几个跑来看戏的，刘爱华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怎么着也得给刘爱国留些面子。抽了几下狠的，树枝也断了，刘爱华心中的气也舒坦了，嫌弃地一把将李金莲推向唯唯诺诺的刘爱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刘烨看见大伯把李金莲和刘爱国揍得那么惨，心里美得直冒泡泡，当然，他是不会傻乎乎地表现出来的，他还等着大伯拿吃的哄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快乐，加更一章表示庆祝~~~~~大家要记得收藏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