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进门 (双性哑巴受强迫
昏沉的长街上有些萧条,即便是即将入冬的时节,夕阳的余晖只有些散碎的阳光洒在地面,也给世间蒙上一层久不消散的闷热,直热的人燥热,心里突突的发慌。
白幸坐在吱呀响的轿子里,右手上套着的一只白镯子在喜袍里隐隐约约露出一角,上头简致的花纹昭显着自己平庸的身价。
他头上掩着盖头,方方正正双层里子的一块红色方布,严严实实的遮挡着视线,入目一片暗色的红,随着轿子摇晃透进来丝丝光亮,即便如此白幸还是一度想着自己是不是连视觉都要失去了。
白幸只能在低头时瞧见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两只有些粗糙的手正局促不安地攥紧腿上的红色布料,金丝绣好的喜图被揉的不成样子,辨别不出是什么鸟兽。
这样一顶红红的小轿子,没有敲锣打鼓的礼乐,只由着两个汉子抬着两头,轻飘飘的飘向了西郊,在乡里怪异的视线中缓缓消失不见,余下一连串的窃窃低语。
“哎,这不声不响的,是哪家老爷纳小的?”街边择菜的大妈用脚尖搡了搡隔壁婶子的脚,努着嘴朝着轿子离去的方向。
那婶子将手上泽完的菜换到另一只手上,抽空瞧了那方向一眼:“不能啊,那做小的哪能使红色......哎哟,不能是贺家那个二少爷又要娶吧?”
“啧啧,”大妈咂着舌,将杂碎的菜叶分拣开来:“......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真是造孽......”
“哎,到了到了!”
轿子一仰停下吱嘎晃动落在了地上,外头传来媒婆沙哑粗粝的声音,带着谄媚和讨好,像是在对着谁说话。
贺家侧门里站着个婆子,看起来岁数挺大,一头花白的头发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的梳在脑袋后面,老脸上并没有多少替主人家接亲的喜悦。
“多的话就不用说了。”
老婆子冷冰冰地打断了媒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了她:“二奶奶今后就是贺家的人了,这一趟辛苦,回去回话吧。”
捏着红帕子的媒婆喜气洋洋的接了银子,一张老脸笑得满是褶皱,比在场的哪一个都要高兴:“行行,赶紧,赶紧把新娘子接进去,别误了时辰。”
白幸被两个丫鬟半搀半拽地从轿子里拉出来,有些茫然无措地往屋里领,脚下兀的出现一只燃着红炭的火盆,白幸后背挨了一把,推搡着跨过了那只炭盆,火焰给脚下带来了一瞬间的炙热,随后只剩下席卷而来的冰凉。
并没有寻常成亲的吃酒拜堂送入洞房,白幸就像是落进湍急流水中的一片落叶,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丫鬟推进屋子,七手八脚地摁在床边坐下了。本汶铀裙六九澪撜里
“二奶奶,你先在这儿歇着啊,我们家二少爷还在前头忙,过会儿才能过来。”
那丫头嘴上喊着二奶奶,脸上却没有什么敬意,反倒是一脸的敷衍,动作更是粗鲁,草草的说完就跟着另一个丫鬟头也不回地离开,屋门砰的一声合上,吓得白幸一个激灵。
白幸怔怔地坐着,刚刚推搡间他的盖头有点歪斜,隐约能从透进来的烛光下窥察屋里的环境。
大红色的布筹装点出一屋子喜色,却没多少人气,比他爹纳小妾时还要草率几分。
“......”
想起了家里,白幸垂下脑袋将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一只白银的镯子孤零零的,看着过分的凄惨。
这镯子原本是一对儿,是贺家来白家时,由媒婆带来的,现下另一只被他偷偷的塞给了自己的母亲补贴生活。
贺家的家奴来白家时,白老爷是又惊又喜,贺家可是京城里响当当的大门大户,家里的嫡女在宫里当贵妃,虽说贺老爷子前两年病逝,没有男丁在朝为官,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贺家干脆弃官从商,银子流水一样的流进贺家的银库,京城里哪个看了不眼热,打破脑袋的想要攀上些关系。
白家的老爷白董明只是个偏僻小县的县官,说句不好听的,这官衔还是白董明花了大把的银子买来的,白董明书念的一般,要是不花钱这小官也没得做。
他娘虽然出身不高,可比当时还一穷二白的白董明来说也算个富家千金,这场婚事虽然门不当户不对,白董明当时还有良知,对待他娘算是上心,可自打买了官职,白董明的兽心就显露无疑。
他一连纳了三房小妾,个个都是青楼里出来的风尘女子,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甚至有的刚刚进门就大着肚子,明显是早就和白董明搞在一起。
他娘气出了毛病,面容憔悴更不招白董明喜欢,可好歹她还有个儿子,也就是他,白幸。
他成了他娘的靠山,成了他娘的依仗。那时他很争气,读书识字都比平常孩子要快很多,连私塾的先生都说,他天生便是读书的材料,以后定是能在宫中某上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作为白家的长子,白董明对他给予了厚望,连带着他娘的日子也好过很多。
可这美好的希冀,却在一场大病后全然落空了。
那年白幸刚刚年满十五,正是风华正茂,朗朗少年。
可就在白家上下忙着为他筹备及冠礼的前夕,白幸十分突然地病倒了。
这病病的离奇,毫无征兆,就像是早早埋下了引子,在那一天轰然爆发,白幸连着高烧不退整整一周,白家的门槛都要被大夫踏碎了,可无论如何诊治,白幸的烧就是退不下来,等人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了。
刚开始,白董明还会心急火燎的带着大夫来给他医治,可不知为何全都不了了之,自此他在家中不再是什么意气风发的长子,成了白家不耻与口的残疾。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白幸打一百个包票,他生下来那时绝对是个完完整整的男人,可如今......
正当白幸将视线落在自己腿上,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忽然,从门口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谁撞开了房门带着人走了进来。
白幸慌忙地抬手要去掀自己盖头,却猛地停下了动作,他记起上花轿时媒婆说,盖头万万不能自己摘了,不然肯定会招来祸患。
正犹豫着,来人已经到了跟前,一个陌生婶子的尖嗓子传了过来,有些阴阳怪气:“哟,还真是个听话的,这样了盖头都不摘。”
那老婶子瞧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男人,清了清嗓子:“二奶奶懂事儿,知道分寸就行,这趟就是过来告诉你,这前头......”
“刘婶。”
一道略有沙哑的低沉声音隔着盖头传进白幸的耳朵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十分的平淡:“前头好像又闹起来了,你回去吧。”
那被叫做刘婶的老婆子一瞬间局促起来,那双有些昏花的眼睛用力瞧了下贺韦,害怕的垂下视线,只敢看着贺韦的鞋面,用十分为难的声音说道:“这,这不合适啊,大......”
“哈......”贺韦有些不悦地抬了下下巴发出一声嗤笑,用嘲弄的口气堵住了刘婶的下话:“一个两个都是男人,你以为会怎么样?”
刘婶瞬间一头冷汗,她已经没有刚进门时那股子嚣张的气势,抬手抹了一把鬓边的汗,有些复杂地瞧了一眼坐在床上安静地像块石头的新娘子。
“去。”贺韦不再看她,两手背着缓步向床边靠近。
“这,哎!”刘婶无法,只能捏紧了两只手往门外冲。
“娘最近体虚,晚上睡不好,一些扰人的闲言碎语,好好的烂在肚子里。”贺韦冷冷的声音像是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用力拽住了刘婶的双脚。
她头也不敢回,好半天才缓上一口气,哆哆嗦嗦地往外极快地走:“老奴知道了,老奴知道......”
屋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贺韦不满地抬手在脸边挥了挥气味,这满屋子的药渣子苦味闻着就深感晦气,他注意到床边放着一杆长柄的玉如意,是准备在喜事上用来挑新娘盖头的。
贺韦感觉有趣,伸手抓过那玉如意的长柄,拇指的翡翠扳指在上面磕出清脆的响声,还不等床上的新娘子作出反应,贺韦已经伸出手来用玉如意挑开了盖头。
盖头下是煞白的一张清秀小脸,消瘦的脸颊写满了瘦弱贫苦,只两眼大得像两只葡萄,满是惊惧的瞧着自己,贺韦视线落在他腕子上的单只白银镯子上,连一对儿都凑不成,看着真是寒酸。
白幸脑袋上的盖头掉落在床沿,接触到贺韦的目光他两肩一颤,慌忙地低下头去。
不都说贺家二公子病弱不堪,没有几天活头了么?怎的眼前这人长得这样高大,丝毫没有病气。
白幸不敢光明正大的观察贺韦,只能偷偷瞥着他身上装束,衣料高档,腰间环佩,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刚刚那婶子也是贺家的下人,领进门的应该不会是旁人......
白幸正思忖间,一只手忽地卡住他腮骨强是抬起了他的脸来。
“抬头。”贺韦看他低着脑袋那副鹌鹑的样子心里好笑,连喊几次都不见白幸动作,干脆直接伸手掰起了白幸的脸来。
确实是细皮嫩肉一副好看的模样,小狗似的一双水汪汪眸子瞧着自己,虽然是眉头深揪却不做反抗,莫不是......
贺韦心里突然了然,似乎他 不认得自己夫婿长什么样子。
贺韦的嘴角有些诡异的牵动,鼻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微微眯起眼来扫过白幸在膝盖上揪紧的双手,将语气放的平和:“夫人不认得我?”
白幸这才敢将视线落在贺韦的脸上,眸子里满是疑惑,可他没法开口询问,只能点头回应。
“我是贺家的少爷。”这可不算说谎。贺韦的拇指在白幸腮边轻轻摩挲着,昏黄的烛光下他的眼神十分晦暗,看的白幸心头突突狂跳,不由自主地便抓紧了膝上的衣裳。
“这样怕我做什么?衣裳都要撕碎了。”贺韦手掌压住白幸单薄的肩头,推着他往床上躺。
“不如我来代劳,撕的更干净些。”
【作家想說的話:】
我回来啦!!
考完试这个寒假开个新坑,希望自己能好好填完!(放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