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4章 4
2018年,depth前主唱约翰森身陷洛丽塔丑闻。
《纽约时报》抓拍了depth贝斯手亚瑟知道这桩惊天丑闻时的震惊表情作为首页配图。
当夜,前主唱约翰森宣布永久退出depth,人人都说失去主唱的depth注定腐朽沉睡。
亚瑟立马在推特发布动态回击:
必须要强调的是,depth没有主心骨一说。
这个社会荒唐至极,depth只是想推崇善良坚强的守正力量。
没有约翰森,没有我,depth的精神也会一直传承下去。
自然是公关失败,他的动态下热评第一如下:
而我们已经厌倦了你们的声音。
彻底扎心。
depth确实如网友所言,沉寂了两年没能出新专辑。
失意的乐队成员全球周游,渴望能寻觅到新的主唱,但怎么都没找到合心意的。
偶尔有几把嗓子好的,又担心那人会不会是下一个定时炸弹。
就这样,一路周游到中国上海。
在一家据说驻唱质量不错的Club遇到了18岁的罗塑。
罗塑辍学了。
具体原因不太出奇。
他爸高风险创业导致破产,他妈和他爸在房间谈了一晚上之后宣告离婚。
罗塑虽然遗传了父母的现实,但情感上还是无法接受。
他爸简单陈述了他的想法:
“我要重新还债、积累资本,这过程中只有消耗,而我再次成功后还会喜欢糠糟之妻吗?我要对自己打一个问号。”
“你妈妈吃不了苦,她回娘家过几年,如果我还能东山再起,我们会复婚。”
罗塑觉得他爸是真男人,说话算话,他们确实在两年后再婚,新鲜感上来,如胶似漆。
深受父母影响的缘故,罗塑没有转普通班安分读书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现在太落魄了,他接受不了和桐筝说自己家道中落的现实。
非要说,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强到虚荣。
和爸妈提了去上海那边的酒吧当驻唱的想法,他妈给他打了飞机票的钱就没后文了。
他骗桐筝,自己在外网上认识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去加州的飞机就在今晚,红眼航班。
他说他想出名,已经迫不及待组建乐队追求梦想了。
桐筝沉默了一会儿问:“不是约好一起去德国读书吗?”
“不去了。”
“那我呢?”桐筝的眼睛好像红了。
罗塑撒谎的底气差点因为他上泛的泪水而烟消云散。
可桐筝家家底丰厚,模样漂亮又天资聪颖,理应继续过好日子,他把这些徒增烦恼的事情说给桐筝听是想干什么呢?
想向桐筝借钱吗?
那一刻,罗塑无比庆幸他们的关系还只是友情以上,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几乎抱着不再和桐筝见面的想法开口,口吻近似谈论今天的天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桐筝,我该去赶下一场了。”
桐筝因为他这句话泪流满面,而他把自己说的那句话记了一辈子。
抵达上海之后,罗塑在酒吧当了一段时间的免费工才能保住基本吃喝。
他不敢问他爸要钱,他爸压力大,他也不问他妈要钱,他妈大手大脚,特能花钱,他不想他妈没在他爸身上受的委屈在他身上受了。
死撑两个月,酒吧老板终于同意他这个名不见经传又堪堪成年的小东西上台上嚎俩嗓子。
嚎了,惊为天人。
罗塑的嗓音不是一般的好,主要格外符合上海这座国际大都市的高端调性。
低磁有力,性感,神秘。
和那些名字特能装逼然后贵到离谱的鸡尾酒一个调调。
一段时间,club的客人络绎不绝,成为了上海必去的打卡圣地。
罗塑从身段到长相都是顶级男神配置,关键那时还有少年气,氛围感拉满。
许多网红等着散场后和他合照,酒吧老板怕他走还给他涨出场费,从每场300块到每场3000。
有段时间,他都觉得恍惚。
好像自己真是为了出名才离开桐筝。
热度散去之后,他的出场费跌回千元以下,他才觉得没有亏欠桐筝。
伤害别人的人理应过得惨不是吗?
浑浑噩噩半年过去。
罗塑攒的钱够他出去租一间老破小,但也比住在酒吧那儿好,老板总和客人搞一夜情,他搬走眼不见心不烦。
也有很多客人给他留酒店房号,男女都有。
他守身如玉,后来看见有人笑着走向他他就疾步走去后台。
还得反手把门锁上,防狼似的。
客流也因此减少,老板骂他死不死,但还是没解雇他,因为罗塑中文歌英文歌都能唱,能少一份请驻唱的钱。
遇到depth是一个普通的秋日夜晚。
罗塑轻微感冒,唱歌带鼻音。
热场他送出去两桌酒,送到第二桌的时候,那几个外国客人问他可以不可以上去露一手。
罗塑精神劲不大好,外加club灯光暗,他看了好久才发现这几个人面熟。
“如果你听歌的话,或许认识我们,虽然我们现在有点糊了,但也是知名乐队。”亚瑟大概吃了什么东西过敏,嘴唇肿成了香肠,但也挡不住他的洋洋得意。
罗塑想了半分钟,哦了一声:“你是亚瑟。”
亚瑟哈哈哈哈,乐得像个傻缺:“我就说我们威名仍在。”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这几个洋鬼子死缠他不放,说想和他合作唱一首。
罗塑以为要将舞台让出来,对于depth的邀请有几分迟疑,但还是爽快答应了。
“唱什么?”
他还以为亚瑟要说一些知名流行乐队的歌,然而亚瑟却说:“TS的《Our Song》。”
罗塑擦话筒的手顿了顿:“好。”
“那首歌垫底。”亚瑟俨然成了主人的样子,先点了一堆摇滚。
罗塑发挥得很稳,却让亚瑟摸不着那种感觉。
或许他也不是他们想要的人。
最后一首《Our Song》改变了亚瑟的想法,也改变了depth多舛的命运。
这首歌曲风轻快,鼓手放轻力道,亚瑟换了吉他弹。
台下观众挤得水泄不通,喜欢TS的更是提前尖叫起来。
罗塑站在话筒面前,低着头,下颌绷紧又松,良久才抬起头恢复一贯的样子,跟上节奏启唇唱道:
He says baby is something wrong
他说:宝贝,怎么了?
I say nothing I was just thinking how we don’t have a song
我说:没事啦,我只在想,我们怎么没有一首专属的歌?
And he says 而他说
our song is the slamming screen door
我们的歌是砰地关上的纱门
Sneakin’ out late tapping on your window
深夜偷偷溜出去,敲你的窗户
When we’re on the phone and you talk real slow
讲电话时你语调轻慢
Cause it’s late and your mama don’t know
因为已经很晚了,不想让你妈妈发现
The first date man I didn’t kiss her and I should have
那是第一次约会啊,我应该吻她但是我没有
I grabbed a pen and an old napkin
我抓起笔和随便一张旧餐巾纸
And I wrote down our song
写下了属于我们的歌
唱到最后一段,罗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哭着唱的。
嗓音嘶哑,鼻音浓重,百分百难听砸招牌。
最后两句歌词,他仍执着唱完。
挂着歇斯底里的哭腔,一个个英文单词往外蹦,那已经不叫唱,结束后他双手捂脸,机械性蹲下来,当着几百个客人的面泣不成声。
为什么哭?他心知肚明。
他想起自己给桐筝写歌,出于恬不知耻的独占欲,还故意拿给桐筝看。
在桐筝趴在课桌熟睡时偷亲过他。
不准桐筝和别的女生说话。
不准桐筝交新朋友。
刻意在桐筝母亲来房间时回避两人的交流,好像他们确实有什么似的。
他精心策划,给桐筝营造出两人在一起的假象,然后他告诉桐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想起自己的卑劣,仍然难以抑制地想念桐筝。
客人全被吓走,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只剩下depth成员和满脸怒容的老板。
亚瑟几人隔开要上来胖揍他一顿的老板,在乐器劈里啪啦被撞倒的声响中用英语冲他大喊:“嘿,我们缺一个主唱,你来吗?”
TS的歌词和翻译来源网站
our song真的好听 没听过的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