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一封离婚协议
六区虽然落后,但环境算很优美,每到傍晚时分,空气中总能吹来带着新鲜树木味道与果香的微风。
许宁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最喜欢搬个小椅子,坐在家里那道窄窄的阳台上,迎着晚风发呆。
那时他曾幻想过婚后生活,或许会跟自己的Alpha或Omega在六区过着贫苦的生活,相敬如宾。
也或许能通过两人的努力带着母亲一起去到四五区这样好一些的地方,细水长流。
总之在决定强行二次分化以前,许宁没想过会跟一个只见了一面的Alpha结婚,更没想到第二次见过面后就要住在一起。
显然,此时许宁身侧的Alpha也没有想到,不过兴许是Alpha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安排,哪怕错愕刹那,也很快调整情绪说了句‘随便’。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许宁低着头,眼下蓄起一小片暗影,他愣了片晌,双掌轻笼在一起,交叠于大腿上,点了点头,乖顺道:“好的。”
傅韫亭的右手手肘枕在沙发扶手处,望着许宁,惬心道:“那就早点一起回去吧,明天让知惟陪着你去报道。”
许宁其实很不喜欢他人把自己像木偶一样搬来放去,他其实很想要拒绝,但他最终只是在心里升起些许防备与心酸,微笑着说了‘谢谢’跟‘麻烦了’。
出来后,许宁与傅知惟一前一后地走过了长长的走廊。
Alpha的不悦很明显,在出别墅前,许宁知趣地想好了不同乘一辆车的借口,但还没有说出来,Alpha先说话了,语气还不算太冷:“你让程管家先带你去车上。”
“好。”Omega轻声应和。
没有问傅知惟要去做什么,许宁跟着程管家步行了十分钟左右,到了车辆停放的地方。
程管家帮许宁打开了车门,许宁上了车,慢慢挪到了最侧边。
坐了一会儿,许宁发现程管家还等在车旁,便拜托司机降下了车窗,许宁探出点儿脑袋,对程管家说:“您不用在这里等了,回到宴会里去吧。”
“小夫人,您不用对我用敬语。”程管家微微颔首,转过身子在离开前道:“那有什么事情,您再叫我。”说完,程管家离开了。
望着程管家渐渐远去的背影,许宁走了神。
不过,只片刻,许宁又回过神来了。
“我去趟洗手间,赶紧把车开到门口去,别耽误了等会儿我们回去的时间。”
尖锐的声音从车窗溢进来,许宁只花了一秒钟,就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是先前在洗手间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一员。
发觉许宁视线的变化,司机主动说:“这是沈夫人那边的堂亲,可能有什么事情着急回去。”
“哦……”许宁转回脸,随意地应了一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掌心在手机后盖蹭了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而说:“我也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司机说‘好的’,为许宁解开了车锁。
许宁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尾,沿着指示灯往后走了几步,又借着车辆的阻挡,转向朝门口走过去。
大约走了两分半钟,许宁看见了停在门口右侧的黑色豪车,踌躇几秒,许宁走到车旁,取下了右侧的宝石袖扣,并蹲下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再次回到车上,傅知惟还没有回来,许宁左顾右盼地等得无聊,拿出手机开始整理开学必带的物品。
十分钟后,许宁等到了傅知惟。
司机下车开门的瞬间,许宁收起手机,规矩地缩在角落里。
Alpha上车带来了一阵极其不明显的香气,不似在会客厅里闻到的木质香,反而像橙子类的水果香气。
这么甜……
是傅知惟的信息素吗?
“你的……”许宁想提醒傅知惟不要在公共场所释放信息素,却又想起过问他人信息素涉及隐私,以及现在不算公共场所,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傅知惟的腰靠着座椅,偏过眼神看了许宁一瞬,对司机说:“回西街。”
“好的。”司机将前后隔板升起,发动了车子。
车外夜色融融,车内一片寂静,许宁看着这一路蜿蜒至山下的路灯,莫名觉得这比他走路下山还要难熬。
他攥了攥指尖,右手搭到左手的手腕上不断摩挲,倏地,许宁发现左手的袖扣不翼而飞了。
手掌慌乱地沿着左手小臂摸了几下,确定已经不在衬衫袖口上,许宁放轻动作,翻找起了口袋。
但许宁摸来摸去,只在身上找出了一部手机与一块方巾。
不会掉在停车场了吧……
许宁闭了闭眼,飞速在脑子里思考,该怎么说能让傅知惟把他送回故园去。
但不等许宁思考出应对方法,许宁先看见了傅知惟的指尖。
傅知惟的手肘抵在中控台上,小臂轻垂过来,那枚浅蓝色的宝石袖扣就夹在了傅知惟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在找这个?”傅知惟半侧着脸,眼神恣睢地看着许宁。
这时,司机忽然降下了隔板:“傅少爷,沈夫人的堂亲在前面,好像是车子爆胎了。”
“……”闻言,许宁慌张地咽了口虚无,伸出手,张开手掌接在了傅知惟的指尖下方,小声道:“对……袖扣不小心掉了。”
傅知惟的视线仍旧在许宁身上,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着,薄薄的眼皮半撩,自上而下扫了眼许宁,说:“不用管。”
与此同时,修长的指节微张开,袖扣掉到了许宁的掌心。
“好的。”说罢,司机又将隔板升了回去。
“我找不到洗手间,可能是在停车场乱走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许宁抓紧袖扣放进口袋,又咽了下口水,僵硬地解释道。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达到目的,就不会在意别人的嘲笑了。”傅知惟的声音不大,但许宁听得很清楚。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许宁抿了抿唇,口袋里的指尖用力地磨着那枚袖扣的边缘:“真的只是不小心掉了……”
“那是你的事情。”傅知惟收回手,语气挟着不明显的嗤笑:“但是你要做什么,最好就做得干净点,不要给我惹麻烦。”
“对不起……”许宁低下头说。
傅知惟的目光划过许宁紧攥的指尖,瓷白的肌肤以及翕动的眼睫,直白地点评道:“好会卖惨。”
许宁的头不自觉低得更下,但傅知惟好像也并不是想让许宁难堪,说完这四个字以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他稍稍直起腰,打开了中控台,接着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装订成册的文件。
傅知惟拿过文件翻看了几下,又隔着中控台递了过来。
许宁怔了一秒,伸出左手去接了文件。
但由于许宁坐得太边,傅知惟又只是堪堪递到了中控台,许宁不得不伸长手去够,衣袖随着动作被扯起,露出了许宁戴在手腕上的红绳,与腕骨内侧的一小片橙红色印记。
车内亮堂堂的,许宁手腕上的两样东西显得格外扎眼,傅知惟也一眼就看见了。
许宁往前挪了点儿拿过文件,下意识捂住了手腕上的印记,随即主动解释:“红绳是我母亲系的,手腕内侧的是信息素印记。”
泊城每一名拥有信息素的人,身上都会带有能象征自己信息素的印记,只是许宁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傅知惟看见。
“花卉?”傅知惟问。
“嗯,兰花。”许宁回。
傅知惟动了下眼皮,好像不大相信:“橙色的兰花?”
“是、是特殊的品种。”许宁扯好衣袖,说。
而后Alpha将车窗打开了些,没有再继续往下聊,许宁也识相地不再说话。
他翻开了傅知惟递过来的那叠文件,才翻开第一页,许宁便看见了「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车窗处渗进来的晚风吹得纸张微微作响,当然,许宁也曾幻想过婚姻破裂,譬如有其中一方在婚姻里爱上了其他人,再譬如性格不合、观念不对等等诸多可能。
但是像现在这样,跟丈夫只说了十句话不到,就收到离婚协议的,着实不在许宁的幻想里。
“你不认识字?”见Omega久久没有反应,一旁的Alpha开口道。
“认识……”许宁合上离婚协议,按照脑子里关于婚姻破裂的流程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觉得我会在意你做了什么?”傅知惟这样反问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只是扎了轮胎,袖扣真是不小心掉了…
好宝们~万圣节快乐呢:D